第三卷 第六話 戀人
他又停下了筷子。
今晚吉田先生的筷子動的特別少。
「吶」
「喔？」
「生薑燒肉、感覺我做的應該還不錯呢」
「啊啊、很好吃哦」
吉田先生嗯嗯的點頭，夾起一塊被我切成容易入口大小盛在盤子裡的生薑燒肉塞進嘴裡，然後又扒拉了幾口米飯開始嚼著。
只不過，他的視線沒有看向任何地方，在高於我一些的地方一直彷徨徘徊著。
明顯在考慮著別的事。
雖然他想思考些什麼事和我毫不相干、但是很少看到吉田先生在吃飯的時候如此心不在焉，所以只是單純的有些在意。
「吉田先生」
「喔？」
「今天在公司發生了什麼嗎？」
「欸？怎麼啦突然問這些」
感覺吉田先生的意識總算拉回到了我這裡。
忍住自己差點要嘆出的那口氣。光憑他那反應就能知道在公司肯定發生了些什麼。
「從你回來之後一——直發著呆嘛。就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啊啊……我剛剛一直發著呆嗎」
「嗯、特別嚴重」
見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吉田先生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視線飄忽不定了起來。
「嗯、也不是沒有呢」
「這含糊的說法是什麼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他的樣子有點奇怪。
他含糊其辭基本上都是為我在顧慮些什麼的時候，又或是無法理清自己心情的時候，但是今天卻不是這樣。
「欸？什麼呀。發生什麼了？」
我也有些對吉田先生那副少年般的樣子而急躁了起來，忍不住催著他說下文。
吉田先生撓了撓自己的鼻尖，然後說。
「其實是……今天我們公司里，從其他支部、調過來了一個人」
「嗯」
「然後那個人是……那個……」
吉田先生說到這先停下了話，又撓了撓自己的鼻子。然後視線落向了桌子一邊說。
「是高中時代和我交往過的人啦」
「……欸？」
不受我控制的漏出了丟人的聲音。
高中時代交往過的人。這句話毫無現實感的在我耳邊迴響著。
「叫做神田前輩呢」
「前輩……」
既然是前輩那肯定年紀比他大吧。果然，吉田先生從以前開始就喜歡年上屬性了嗎？不對、現在這個點已經無所謂了。最讓我震驚是其他的。
「吉田先生、有過交往的人啊……」
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就從我嘴裡說了出來。聽了我這句話，吉田先生眨了好幾下眼睛，然後失聲笑道。
「那是什麼意思嗎。有的話很奇怪嗎？」
「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但是、這種事……畢竟直到現在都沒有聽說過呢」
原來是這樣啊。對吉田先生來說有過戀人這件事本身就沒什麼可奇怪的。倒不如說，我甚至覺得誠實到如此地步的男人直到現在都沒有過交往經歷這件事說不定才奇怪呢。
但是，雖然是這麼想的。
內心某處，對吉田先生說不定沒有過這類經歷吧而深信不疑。
這類所謂的經歷指的是、開始提到的交往經歷嗎、又或是在那之上的……
正要開始仔細想像吉田先生和我所不認識的誰做著這些那些、我慌忙搖了搖頭。
忽然想起來現在還在吃飯中，於是我夾起一塊生薑燒肉然後塞進嘴裡，然而並吃不出什麼味道。
心情莫名平靜不下來。
「所以就那麼心不在焉了呢」
「大概吧……說不定是這樣。怎麼說呢、光是和高中的熟人在職場上相遇就已經是很小的概率了，而且那還是前女友就更加……震驚了啦」
吉田先生如此感嘆著，喝了一口味噌湯。他的視線又不知飛到哪裡去了。肯定又在想著神田小姐的事吧。
「柚、柚葉小姐有說什麼嗎？」
我無論如何都想打斷吉田先生的思考，於是把腦子裡剛好想到的問題立馬拋了出去。
「三島？為什麼會提起三島啊？」
「別管那麼多啦。她說了什麼嗎？」
被我一問，扭過頭來說。
「不、沒說什麼。這麼說起來不如說今天一次都沒和那傢伙說上話呢。……啊、但是」
吉田先生「哈」的一聲想起什麼似的放下了筷子說。
「這麼說起來，那傢伙好像在中午和後藤小姐吵起來了」
「為什麼？」
「不、具體內容沒有聽到啦，不過好像特別怒氣沖沖的緊咬著後藤小姐」
「……這樣啊」
我心想。
大概那兩個人聊了些有關神田小姐的事吧？不過具體柚葉小姐頂撞後藤小姐的理由我還是不清楚，畢竟是主張明顯不同的兩個人。只從吉田先生說的這些來看，柚葉小姐並不是會對工作相關的對話激動起來的人。我推測，恐怕兩個人圍繞著有關吉田先生的某件事在討論著什麼吧。
「但是、我覺得這件事也和神田前輩沒關係啦。三島說不定只是介意新調動過來的人而已啦。」
「……啊、是嗎」
我有些責怪似的看向吉田先生，他有點驚訝的歪了歪腦袋。
「怎麼了啊？」
「沒什麼」
根本不是神田前輩，而是在介意吉田先生啊、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一方面我認為這不是應該從我嘴裡說出來的事，另一方面還有其他理由讓我不想這麼說。只不過，那個理由，我無法好好形容出來。
數十秒、又或是、數分鐘的時間持續著無言。
瞥了一眼吉田先生，果然還是繼續發著呆吃著飯。
雖說他要想些什麼都是他的自由。只不過，在自己的眼前發著呆想著別的女人這種事令我心情特別不快。不對、比起不快，更是煩躁。
「那個、神田小姐這個人」
我為了將吉田先生的意識拉回到這裡而開了口，吉田先生一邊動著筷子，另一邊只把視線朝我看來。
雖然開了口是不錯，但是事後才發現還沒決定好想要問些什麼、只能短時間內嘴巴無言的一張一合。然後，把剛想到問題立馬甩出了口。
「可、可愛嗎？」
聽我問了這麼個問題、吉田先生皺起了眉頭。
「那是啥意思啊」
「不是、稍微有些在意嘛」
在意是事實。但把這件事問出口是個敗筆。
吉田先生撓了撓自己的鼻子。光是這個動作，總覺得已經能夠想到答案了。
「嗯、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
吉田先生說到這，視線飄忽了起來。然後嘰嘰咕咕的繼續說。
「是個美女……那個人」
對他的這句話，感到胸口有些刺痛。為什麼如此不快呢、真是搞不明白。
「欸、這樣啊……」
明明拋出問題的是自己，卻做出了如此應付的附和。我為了掩蓋喝了一口味噌湯。這個也感覺味道好淡呢。
「後藤小姐也好、這個神田小姐也好……吉田先生真是喜歡年上美女呢」
我擺出一副開玩笑的笑臉，調侃著說完、吉田先生有些紅起了臉。
「……囉嗦啊」
對他這反應，我又感受到胸口一陣微微的刺痛。
「你、你在害羞什麼啊。這不是稍微調侃一下嗎……」
「為什麼我非得被小鬼調侃啊」
「啊哈哈、確實呢。對不起哦」
我擺出一副輕鬆的笑容，然後立馬變的坐立難安、當場站了起身。
吉田先生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向我。
「怎麼啦？」
「去趟洗手間」
「哦哦……你走好」
吉田先生點了點頭，視線又落向了桌子。
我朝著洗手間走了幾步，然後回過頭。
「其實呢」
「嗯？」
和聽到我的聲音又抬起頭的吉田先生四目相對上了。
「我也挺……」
說到這裡我停下了話。不由得看見了吉田先生的表情。
別人常說，我也挺、美女系的。不知為何、剛才打算這麼說的。在說出口之前，卻變得像傻子一樣。
他注視著我的表情太過於普通。那是被家人所喊到，理所應當的做出回應似的表情。
「還是算
了，沒什麼」
「……嗯？」
「去、去洗手間」
「喔……」
我背過明顯對於我為什麼感到害羞而困惑著的吉田先生，跑著似的衝進了洗手間。因為並不是真的想上廁所，所以並沒有掀起馬桶的蓋子直接坐在了上面。
結果我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剛才因為和吉田先生的對話，我自顧自的變得焦躁不安，然後又因為自己的發言，心情變得愈發淒涼了起來。
「哈……」
嘆了一口氣。
究竟為什麼被如此攪得心煩意亂呢？我對於自己而感到困惑不已。
就算過去的戀人出現了，吉田先生也會繼續喜歡著後藤小姐吧，並且我和吉田先生在今後也應該不會有任何聯繫。明明是這樣，為什麼會如此在意呢？甚至都不是在意，而是覺得如此的『不快』呢。
「……真是不明白啊」
從離家出走開始就一直覺得。
自己的事、是我最不了解的。
我又嘆出了一口氣。
雖然覺得無故浪費是不對的，但也不能不沖水就離開廁所，於是我擰了擰沖水鍵、放出了水。
今晚吉田先生的筷子動的特別少。
「吶」
「喔？」
「生薑燒肉、感覺我做的應該還不錯呢」
「啊啊、很好吃哦」
吉田先生嗯嗯的點頭，夾起一塊被我切成容易入口大小盛在盤子裡的生薑燒肉塞進嘴裡，然後又扒拉了幾口米飯開始嚼著。
只不過，他的視線沒有看向任何地方，在高於我一些的地方一直彷徨徘徊著。
明顯在考慮著別的事。
雖然他想思考些什麼事和我毫不相干、但是很少看到吉田先生在吃飯的時候如此心不在焉，所以只是單純的有些在意。
「吉田先生」
「喔？」
「今天在公司發生了什麼嗎？」
「欸？怎麼啦突然問這些」
感覺吉田先生的意識總算拉回到了我這裡。
忍住自己差點要嘆出的那口氣。光憑他那反應就能知道在公司肯定發生了些什麼。
「從你回來之後一——直發著呆嘛。就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啊啊……我剛剛一直發著呆嗎」
「嗯、特別嚴重」
見我重重的點了點頭，吉田先生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視線飄忽不定了起來。
「嗯、也不是沒有呢」
「這含糊的說法是什麼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他的樣子有點奇怪。
他含糊其辭基本上都是為我在顧慮些什麼的時候，又或是無法理清自己心情的時候，但是今天卻不是這樣。
「欸？什麼呀。發生什麼了？」
我也有些對吉田先生那副少年般的樣子而急躁了起來，忍不住催著他說下文。
吉田先生撓了撓自己的鼻尖，然後說。
「其實是……今天我們公司里，從其他支部、調過來了一個人」
「嗯」
「然後那個人是……那個……」
吉田先生說到這先停下了話，又撓了撓自己的鼻子。然後視線落向了桌子一邊說。
「是高中時代和我交往過的人啦」
「……欸？」
不受我控制的漏出了丟人的聲音。
高中時代交往過的人。這句話毫無現實感的在我耳邊迴響著。
「叫做神田前輩呢」
「前輩……」
既然是前輩那肯定年紀比他大吧。果然，吉田先生從以前開始就喜歡年上屬性了嗎？不對、現在這個點已經無所謂了。最讓我震驚是其他的。
「吉田先生、有過交往的人啊……」
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就從我嘴裡說了出來。聽了我這句話，吉田先生眨了好幾下眼睛，然後失聲笑道。
「那是什麼意思嗎。有的話很奇怪嗎？」
「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意思……但是、這種事……畢竟直到現在都沒有聽說過呢」
原來是這樣啊。對吉田先生來說有過戀人這件事本身就沒什麼可奇怪的。倒不如說，我甚至覺得誠實到如此地步的男人直到現在都沒有過交往經歷這件事說不定才奇怪呢。
但是，雖然是這麼想的。
內心某處，對吉田先生說不定沒有過這類經歷吧而深信不疑。
這類所謂的經歷指的是、開始提到的交往經歷嗎、又或是在那之上的……
正要開始仔細想像吉田先生和我所不認識的誰做著這些那些、我慌忙搖了搖頭。
忽然想起來現在還在吃飯中，於是我夾起一塊生薑燒肉然後塞進嘴裡，然而並吃不出什麼味道。
心情莫名平靜不下來。
「所以就那麼心不在焉了呢」
「大概吧……說不定是這樣。怎麼說呢、光是和高中的熟人在職場上相遇就已經是很小的概率了，而且那還是前女友就更加……震驚了啦」
吉田先生如此感嘆著，喝了一口味噌湯。他的視線又不知飛到哪裡去了。肯定又在想著神田小姐的事吧。
「柚、柚葉小姐有說什麼嗎？」
我無論如何都想打斷吉田先生的思考，於是把腦子裡剛好想到的問題立馬拋了出去。
「三島？為什麼會提起三島啊？」
「別管那麼多啦。她說了什麼嗎？」
被我一問，扭過頭來說。
「不、沒說什麼。這麼說起來不如說今天一次都沒和那傢伙說上話呢。……啊、但是」
吉田先生「哈」的一聲想起什麼似的放下了筷子說。
「這麼說起來，那傢伙好像在中午和後藤小姐吵起來了」
「為什麼？」
「不、具體內容沒有聽到啦，不過好像特別怒氣沖沖的緊咬著後藤小姐」
「……這樣啊」
我心想。
大概那兩個人聊了些有關神田小姐的事吧？不過具體柚葉小姐頂撞後藤小姐的理由我還是不清楚，畢竟是主張明顯不同的兩個人。只從吉田先生說的這些來看，柚葉小姐並不是會對工作相關的對話激動起來的人。我推測，恐怕兩個人圍繞著有關吉田先生的某件事在討論著什麼吧。
「但是、我覺得這件事也和神田前輩沒關係啦。三島說不定只是介意新調動過來的人而已啦。」
「……啊、是嗎」
我有些責怪似的看向吉田先生，他有點驚訝的歪了歪腦袋。
「怎麼了啊？」
「沒什麼」
根本不是神田前輩，而是在介意吉田先生啊、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一方面我認為這不是應該從我嘴裡說出來的事，另一方面還有其他理由讓我不想這麼說。只不過，那個理由，我無法好好形容出來。
數十秒、又或是、數分鐘的時間持續著無言。
瞥了一眼吉田先生，果然還是繼續發著呆吃著飯。
雖說他要想些什麼都是他的自由。只不過，在自己的眼前發著呆想著別的女人這種事令我心情特別不快。不對、比起不快，更是煩躁。
「那個、神田小姐這個人」
我為了將吉田先生的意識拉回到這裡而開了口，吉田先生一邊動著筷子，另一邊只把視線朝我看來。
雖然開了口是不錯，但是事後才發現還沒決定好想要問些什麼、只能短時間內嘴巴無言的一張一合。然後，把剛想到問題立馬甩出了口。
「可、可愛嗎？」
聽我問了這麼個問題、吉田先生皺起了眉頭。
「那是啥意思啊」
「不是、稍微有些在意嘛」
在意是事實。但把這件事問出口是個敗筆。
吉田先生撓了撓自己的鼻子。光是這個動作，總覺得已經能夠想到答案了。
「嗯、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
吉田先生說到這，視線飄忽了起來。然後嘰嘰咕咕的繼續說。
「是個美女……那個人」
對他的這句話，感到胸口有些刺痛。為什麼如此不快呢、真是搞不明白。
「欸、這樣啊……」
明明拋出問題的是自己，卻做出了如此應付的附和。我為了掩蓋喝了一口味噌湯。這個也感覺味道好淡呢。
「後藤小姐也好、這個神田小姐也好……吉田先生真是喜歡年上美女呢」
我擺出一副開玩笑的笑臉，調侃著說完、吉田先生有些紅起了臉。
「……囉嗦啊」
對他這反應，我又感受到胸口一陣微微的刺痛。
「你、你在害羞什麼啊。這不是稍微調侃一下嗎……」
「為什麼我非得被小鬼調侃啊」
「啊哈哈、確實呢。對不起哦」
我擺出一副輕鬆的笑容，然後立馬變的坐立難安、當場站了起身。
吉田先生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向我。
「怎麼啦？」
「去趟洗手間」
「哦哦……你走好」
吉田先生點了點頭，視線又落向了桌子。
我朝著洗手間走了幾步，然後回過頭。
「其實呢」
「嗯？」
和聽到我的聲音又抬起頭的吉田先生四目相對上了。
「我也挺……」
說到這裡我停下了話。不由得看見了吉田先生的表情。
別人常說，我也挺、美女系的。不知為何、剛才打算這麼說的。在說出口之前，卻變得像傻子一樣。
他注視著我的表情太過於普通。那是被家人所喊到，理所應當的做出回應似的表情。
「還是算
了，沒什麼」
「……嗯？」
「去、去洗手間」
「喔……」
我背過明顯對於我為什麼感到害羞而困惑著的吉田先生，跑著似的衝進了洗手間。因為並不是真的想上廁所，所以並沒有掀起馬桶的蓋子直接坐在了上面。
結果我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剛才因為和吉田先生的對話，我自顧自的變得焦躁不安，然後又因為自己的發言，心情變得愈發淒涼了起來。
「哈……」
嘆了一口氣。
究竟為什麼被如此攪得心煩意亂呢？我對於自己而感到困惑不已。
就算過去的戀人出現了，吉田先生也會繼續喜歡著後藤小姐吧，並且我和吉田先生在今後也應該不會有任何聯繫。明明是這樣，為什麼會如此在意呢？甚至都不是在意，而是覺得如此的『不快』呢。
「……真是不明白啊」
從離家出走開始就一直覺得。
自己的事、是我最不了解的。
我又嘆出了一口氣。
雖然覺得無故浪費是不對的，但也不能不沖水就離開廁所，於是我擰了擰沖水鍵、放出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