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5.彼方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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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白姬同學。」

  「早安,委員長。」

  我和站在校門口的委員長互相打招呼。時間還很充裕,今天竟然難得可以用走的來學校。

  「今天真早啊!」

  委員長口中銜著筆,一臉無趣地歪著頭說,連辮子也有氣無力地垂著,看來那條辮子似乎能反應她的情緒。

  「那當然囉,因為今天沒遇到麻煩的人。」

  沒錯,今天上學途中沒有遇到丈。平常他總像算準了似地出現,滔滔不絕說著不適合一大早聽的話題。

  「喔喔,明日野同學吧?」

  我覺得稍作思考後才想起這點,很有委員長我行我素的作風。

  我們之間的交談中出現了空檔,由於沒有什麼事特別要聊,正當我差不多準備要走時——

  「白姬同學,頭髮翹起來囉。」

  委員長的臉靠得很近。可悲的是因為她身高比我高,來到我視線前方的是她的雙唇,她伸出手臂摸我的後腦杓。

  ……還以為她要抱住我。

  還是搞不懂她的舉動,她總是輕飄飄地鑽進別人的心房。我在她用手幫我梳頭髮時,閉上眼睛乖乖等著,同時注意到一股撲鼻的香味。

  彷佛直接撫摸心靈般的柔和香味,微微麻痹了我的心。那不是香水或髮膠的味道,也不人工製造的味道——而是更自然的……

  「好了,弄平了。呿……你這傢伙,不可以聞味道啦!」

  委員長害羞地後退。

  「啊,對不起,忍不住就——」

  我也難掩害羞之情。

  「那!」

  「咦?」

  委員長這次真的用雙手環過我的肩膀抱住了我,她的體溫環繞我的全身。之所以感覺到些許冰涼,是因為她一直站在外面的緣故嗎?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擁抱,使我身體發熱的關係?

  「慢著,委員長!」

  委員長倏地放開我,一臉笑盈盈地露出壞壞的表情。

  「白姬同學,你臉好紅。」

  「是妳害的啊!在這種地方要是被誰看到——」

  「別擔心啦。」她馬上回答道。

  太快了,根本就是立即回答。因為回答實在是太快了,我清楚理解到剛才的行為對她而言只是惡作劇,沒有任何意思。

  「妳這個人實在是……」

  「哈哈哈。」

  小惡魔般的少女,只用嘴巴發出笑聲。

  「……好像聊太久了。時間差不多囉,白姬同學。」

  委員長一改為不辱其頭銜的正經表情。

  「哇,結果又跟平常一樣,抱歉,委員長,等會兒見!」

  我跑向鞋櫃,一如往常回頭瞄了一眼委員長的方向,她果然還是面帶微笑地揮著手。

  我跑到鞋櫃區,快步穿過走廊。

  看到零零星星前往教室的老師,幸好其中還沒有班導的身影。正當我心想「看來是安全上壘」而放慢腳步時,視野一角的布告欄映入眼帘。

  那是蓋住整個布告欄的巨型紙張。任何人都會注意到,搶占了最顯眼位置的那張紙上寫著一個斗大的標題。

  我一邊通過,一邊瀏覽那則報導——

  「——什!「

  不禁佇足。

  「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震響了走廊的窗戶。

  「丈——」

  「喔,彼方啊?今天早上不好意思啦,因為有事得先來——咦,怎麼了?彼——」

  明日野丈無法再出聲。

  這是當然的,因為我突然抓住他的脖子,當然無法好好說話吧!不過,我可不允許他不說話。

  「那是怎麼回事!」

  我儘可能壓低音量,質問瞇著眼的少年。

  「咦?……啊,你看到布告欄了?做得挺華麗的吧,做那個可是花了我一個禮拜——唔!」

  我再次加重力道讓他閉嘴。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你做那種東西是什麼居心?只要回答這個就好了。」

  「呃,因為……」

  「我不想聽你狡辯!」

  「……有暴君……」

  雖然隱約聽到從頭到尾都在旁邊觀看的同學的聲音,但那種事根本無所謂。現在先制裁這個主嫌比較重要,當然是判死刑!

  走廊上有個巨幅布告欄,基本上那個布告欄是將新聞社等社團自主調查的事,當成校內新聞張貼的地方,而本校的新聞社只有明日野丈一個人。也就是說寫那篇報導的絕對是丈,只要在這裡打倒這傢伙,事情就能完全解決。

  「慢著,彼方……我作為『情報屋』,有提供真實——」

  「你是說那個『校內十大美少女排行榜~向全校學生調查~』嗎?」

  光是念出標題都覺得厭惡。

  「我在意的不是排行榜!但是——」

  連導師已經進到教室也不在意,我全力從丹田發出咆哮。

  沒錯,張貼於布告欄上的東西是校內的美少女排行榜。在名列前幾名,校內屈指可數的美少女中,位居頂點的是我非常眼熟、非常熟悉且覺得非常突兀的名字。

  讓我無法不大吼。

  「為什麼我是第一名!」

  衝破靜寂的咆哮,讓在場所有人都噤聲不語。不過,只有一個人例外。

  「原來第一名是白姬同學,好厲害好厲害~」

  「……委員長……別那麼天真地……」

  聽到這無比天真的聲音,我頓時沒勁地使不出力。跟在導師後面進來的委員長,一邊啪啪地拍手,一邊盯著我看。

  重獲自由的丈,用鏗然有力的聲音說:

  「彼方,我提供的情報沒有半點虛假,你確實被選為校內第一美少女唷!這不是很光榮的事嗎?」

  那副發自內心祝福的嘴臉,讓我自了非常火大。

  啪啪……啪啪……教室里漸漸響起掌聲。不消數秒,掌聲轉為喝采。

  只不過,明明是被讚揚,卻沒有絲毫值得我高興的地方。

  然後不幸的是,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接下來一整天,我沐浴在周圍的溫柔讚賞及好奇目光之下,體力和理性都接近了極限。

  「再……不久……就結束了。」

  我第一次這麼期待放學。

  本日最後一堂課是康樂活動,基本上都會淪為自修,所以學生都把它當作空白的自由時間活用。我決定睡上一覺,便趴在桌上閉起眼睛,但又因為注意到教室氣氛和平常不同而抬頭。

  「?」

  導師一如往常,宣布自修後步出教室。

  要是平常的話,這時候教室里早就被同學們的喧譁吵得鬧哄哄,可是……

  怎麼這麼安靜……

  「嗯嗯,大家注意。」

  「啪啪!」某個學生一邊拍手一邊站在講台上。

  ——是丈。

  不知道是要做什麼,他拿起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根據這次的票選統計結果——我們班得到了『權利』。這是賦予第一名學生所在班級的莫大權利……」

  寫完板書後丈回過頭,手往講桌用力一拍,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爭……爭奪戰?」

  寫在黑板上的斗大文字——「爭奪服裝決定權?捉迷藏大賽」。

  在聽不到半句說話聲的教室內,唯獨丈的身影特別醒目。

  掛在黑板上方的時鐘,發出小小的滴答聲。

  瞬間——

  「啊哇啊喔喔喔喔喔!」

  宛如決堤般,沉默的同學們突然發出如雷的歡呼聲。

  「……什麼?怎麼回事?」

  丈用力敲了一下寫在黑板上的文字,讓大家同時閉上嘴。

  「……大家期待這一天很久了。」

  他閉上眼,緩緩道來:

  「角色扮演——那是夢想,是這個被常識等枷鎖束縛、奪去了服飾自由的世界中,最後的樂園。」

  活像是料理對決節目一類的主持人,他的說話方式很饒舌。

  「但是今天,可以完全無視常識!」

  丈的動作非常投入,他誇張地高舉手,慷慨激昂地大叫。

  「可以讓校內第一美少女穿自己選的衣服!可以公然地將自己的欲望渲泄出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不小心和丈四目相交,他臉上浮現出噁心的夭容,對著我招手。

  「這次贏得美少女排行榜第一名的白姬彼方同學,請到前來。」

  我不想去,非常不

  想去,可是——

  ……怎麼回事……這股期待的視線。

  班上同學將熱切的目光投注在我身上,不得已之下,儘管搞不清楚狀況,我還是起身走到講台前。

  「彼方,你已經了解了吧。」

  「好像只有我處在別的次元耶。」

  「規則很簡單!方法就是,在發給大家的紙上寫下希望彼方穿的服裝,然後抓住在這裡的白姬彼方。這麼一來,彼方將會穿上抓到他的人希望的服裝。」

  「嗄?為什麼我要——」

  「就是這樣!現在要請彼方同學在校內,包括操場的學校腹地內到處逃!」

  「慢、我的意見——」

  「耶~~」

  「竟然不理我!完全無視我的意願?」

  「時限是到下一個鐘聲響起為止!抓到彼方的人要拿回這個布條作為證明。不問手段!不管你要幾個人一起挑戰,萬事都OK!」

  我的肩上被綁上了布條,那是在白色布料上寫著「獎品」兩字的樸素帶子。

  「等一下,什麼獎品!連我的人權也被忽視了!哪裡OK了?根本就不OK啊!說起來這種事老師不可能同意——」

  「已經取得同意了。」

  「嗄?咦?為什麼?」

  這種感覺——完全無視別人的意思。強硬地、巧妙地設下沒有退路的絕境的做法……很像那個人的技倆!

  我感覺到微微的寒意竄過背脊。不過那個人現在正在旅行,不可能會在這裡。

  「來吧,彼方。這枚硬幣一掉到地上就開始囉!不想做角色扮演的話,就儘量逃吧!」

  「鏗!」硬幣從丈的手中彈起。

  上升,然後下降。只是這樣的時間,我卻覺得好漫長。

  「呃!」

  現在可不呆呆站著的時候,我打開教室門後逃向走廊。

  ——鏘!

  洪水如排山倒海而來。

  ——噠噠噠噠噠噠!

  同學們開始沖向走廊。不只是從教室出入口,還有人越過走廊側的窗戶,幾乎全班的人都衝出來了,每人手裡拿著張白紙,我看到其中一個人拿的紙張內容——「女僕裝」。

  我與拿著那張紙的同學視線相交,她的眼中布滿血絲。

  「唔——」

  不像是可以溝通的氣氛。必須先逃再說。

  我奔馳於一年級生使用的走廊上,背後傳來追趕的學生們的腳步聲,還聽到前方教室發出歡呼聲。

  「加油!我很期待護士服唷!」

  「護士?」

  為什麼連別班的人也知道?

  ——未免按排得太周到了。既然不是以班為單位,應該就不是丈一個人企劃的。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權勢大到足以說服眾老師的「某位人士」,這個活動不可能實行。

  沒辦法好好思考,我來到了樓梯。

  上?還是下?

  「咚咚咚咚咚咚!」因為在窄小的樓梯里互相推擠奔跑,所以追縱者的速度比我慢了些,不過,也沒有時間讓我多猶豫。

  「下!」

  我在瞬間做出判斷,選擇往下,然而就在這時候——

  有人拉了我的制服。

  「『短跑男』啊!」

  我在回頭的瞬間看到他的長相,是我們班上短跑最快,有著「短跑男」綽號的男生。看來他似乎不惜發揮那雙自傲的飛毛腿努力奔跑。不過,我看到那張臉也只是在轉瞬之間。

  我在制服被拉的那一剎那,採取了行動。

  「抱歉,我不能手下留情。」

  我直接利用被拉扯的反作用力,身體逼近對方,用肩膀頂向短跑男的腹部,接著向後轉,朝走廊地面用力一蹬。

  衝擊造成如同踩在亞麻油地毯上般的晃動。同時,短跑男的身體也被甩向空中、向後摔下。原本正要追上來的其它同學,紛紛勾到他的身體而被絆倒了。

  「抱歉啦。」

  我朝著襲擊而來的那伙人丟下一句話,腳勾向樓梯扶手向下滑去。

  「白姬——」

  總覺得有聽到化身魔鬼的同窗朋友嘶喊,不過我現在是被追捕之身,沒道理停下來。

  正當一場戰役在校園內揭開序幕時,在某個國家,某個海灘。

  七彩海灘傘下,隱身於耀眼陽光的黑影中——

  「嗯,好舒服……」

  一名擁有銀白色秀髮,吹彈可破真珠般肌膚的少女,橫躺在海灘椅上。她以一層薄布的泳裝包裹身體,充分享受大海。

  她的周遭沒有半個人——不對,那是公共海灘。在這樣的盛夏時日,海邊不可能沒有人。朝四周望去,沙灘上確實有許多人也非常熱鬧,然而只有少女的周圍彷佛位處不同空間般寧靜。

  仔細一看,站在與她相隔一定距離之處的一群人,正以陶醉的視線眺望銀白色少女,就好像只見膪黑暗的昆蟲突然見到陽光,無法移開視線但也無法靠近,彷佛一觸碰就會融化,泄露出這般好奇又羨慕的眼神。

  外表年齡怎麼看都不到十五歲,就算是客套話也說不出凹凸有致的稚嫩身材,讓人擔心起強烈的陽光會不會將她融化。

  「嗯。」

  從海灘椅上伸出的手,伸向旁邊的熱帶果汁。

  那是清澄的藍色蘇打。顏色清爽的液體,通過透明吸管,漸漸流入纖細的喉嚨中。

  「咕嚕。」一名觀賞的客人喉嚨發出聲響。

  咯。

  她將頃刻間飲盡的蘇打水移往迷你桌,放好杯子後,用手拿起裝飾於杯緣點綴的柳橙片,直接含入口中。唏溜的銷魂聲音,彷佛傳到了海灘男人們的耳中。

  「嗯,好酸~」

  少女用觀眾聽不懂的語言,狀似開心地喃喃自語。

  在原本無人敢靠近的圍觀者中,一名男子向前走了一步。這就是勇氣嗎?有著強健體魄的男子,漸漸走近形成於海灘的異空間之中。就當地居民所知,該名男子總是追求來海邊玩的遊客,一天到晚玩樂,評價很糟。

  男子用母語向少女攀談。他不知為何,沒有想到語言不通這點。

  「嗨、嗨……妳一個人嗎?」

  「?」

  「呃呃,那個……什麼、好漂亮的……」

  視線相交時少女散發出的清純感,甚至封住男子的話語,讓他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看著突然來攀談又噤聲不語的男子,少女露出困惑之色。思考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什麼後,臉上浮現出歡喜的表情。

  「謝謝你讚美我。不過,邀約就不必了唷。」

  她流暢地回答,說不定比男子的用語還要地道。

  「不過,呃……像好這樣的寶石,竟然獨自一個人待在這種沙灘,就連海神也不會希望如此。更重要的是……我的自尊,不允許如此。」

  男子被婉拒後,還是賭上自己的自尊,試著說服少女。雖然二人的體格相差懸殊,然而,掌握主導權的卻是——

  「不行唷!竟然把女孩子說成寶石,我們不是裝飾品,不是一換再換的東西呢。」

  「被看穿了!」男子感覺到眼前少女的深不可測,但是,自尊有時候比理性之牆還要脆弱。不只是自尊,眼前的銀白色少女,足以混亂一個人的判斷力。

  「慢、慢著!」

  男子抓住了準備離開沙灘的少女手臂,他施力的方式,在旁人眼中看來根本就是施暴。不過——

  「呼!」

  當男子聽到這個吐氣聲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的龐大軀體跌在沙灘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完全無法理解。原本抓著少女手臂的右手,如今只抓到空氣。

  他怎麼可能理解!當他抓住少女手臂的瞬間,少女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宛如翻轉布塊一般將他的龐大身軀翻了過去。

  「——還有一點。女孩子是非常脆弱的,摸的時候要溫柔喔~」

  她從上方瞥了男子一眼後,轉身往回走。

  「等……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

  受到被打倒的衝擊,男子聲音斷斷續續地問出在意的事。

  「那件泳裝……是什麼?沒看過這種……」

  少女看了一眼連身式的泳裝。

  「這個啊——叫作『學校泳衣』唷!」(錄:……)

  少女臉上浮現至今最燦爛的笑容,揚言道。

  倒在地上的男子,甚至忘了要起身,一直出神地望著背向陽光、閃閃發亮的銀白色與深藍色。

  圍觀者里的一個人自言自語道:「是天使……」

  沒有一個人否認他的說法。

  天使般的少女將大浴巾披在肩上後,說出

  一句話:

  「小彼現在是不是正在努力呢?」

  她沒有對著誰,如此喃喃道。

  「惡魔……」

  一回神,這個字眼連同嘆息一起脫口而出。

  ——來確認規則吧。

  一、這是一人對抗三十人的捉迷藏,布條被搶走就輸了。

  二、範圍是學校之內,時間是到鐘響為止。

  三、要是輸了的話,必須穿抓到我的人所指定的衣服。

  四、不問手段。

  重新思考後就知道這個企劃有多荒唐無稽。更重要的是,手段太強硬了。校方為何會認可這樣的活動?正因為我想得到原因才感到棘手。

  那個有如惡魔一樣——擁有和我完全相同的容貌,卻把讓我陷入困境當作生存價值的人。

  「母親大人……」

  在那個人的做法中,最可怕的部分,就是完全無法預測從日常轉移到非日常的過程中會發生什麼事。原本存在眼前的尋常事物,可能一秒鐘後變得非常離譜。比方說正打算把砂糖加入紅茶中,不知不覺間茶杯里卻已盛滿了鹽——像這樣非常唐突、不當我是一回事,創造出明知錯誤卻修正不了的狀況。

  我在眼前的狀況中,感受到了與那個相同的氣息。

  稍早前還處於日常之中,一回神就已經是逃亡之身。

  「這表示她對學校也有影響力嗎……」

  幾乎可以確定了,這是母親白姬此方搞的鬼!

  「找到了。」似曾相識的聲音。

  那是班上其中一名同學,在測量體適能項目中擅長垂直跳躍的——

  「『青娃』!」

  他的臉突然從側邊出現,讓我感覺到強烈的恐懼感。這麼說雖然很失禮,但那張臉長得太像青娃了。

  他的跳躍力是全班——不,是全校第一。如同其綽號,簡直叫人懷疑他是不是被青娃附身了。正因為如此他才有辦法找到攀爬至圖書室書架上躲藏的我吧。原本推測只要躺在這就不會被攪到,看來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呱!」

  他說話的口吻帶有鄉音,這是他經常使用的語尾詞,絕對不是鳴叫聲。

  我硬板開他那雙抓著書架邊緣準備爬上來的手。他也不勉強,主動鬆開手著地。不過又繼續往上跳,手臂伸向我,目標當然是——布條。

  「哪能讓你搶走!」

  我在他手臂伸過來的瞬間,從原本的平躺姿勢向旁邊一翻,滾落到與青娃中間夾著書架的另一邊,著地時,雙腿感覺到一陣酸麻。

  「如果變身的話……」

  我一瞬間這麼想,但立即對浮現這個念頭的自己感到害怕。

  ——那也算是一種角色扮演吧?

  「那邊是死路呱。」

  青娃以為這裡沒有退路,像要獵殺蒼蠅般緩緩走來。

  這種疏忽是大敵。

  「……呱?」

  我早就從圖書室的窗戶飛奔而出了。

  「他應該多了解一下圖書館的隔間。」

  我在圖書室後方沿著學校外牆跑,喃喃道。

  可是失去藏身處還是很傷。

  「接下來怎麼辦——」

  「有囉!是白姬!」

  還來不及思考,原本在校園側的小組此時站在道路前方呼朋引伴。

  「喂!在這裡!」

  而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剎那,又有別小組的人看到我,呼叫了夥伴。

  這麼快就聚集了?

  圖書室後方被外牆包圍的單行道,加上種著樹木,道路非常窄。前面有三人,後面也有三人,就算想回去圖書室,那裡還有青娃。

  「怎麼辦?只能強行突破了!」

  鎖定前方的三人後,我緊握拳頭。

  「可是,要對同班同學揮拳嗎?」

  我覺得很猶豫。我們不一起學習了半年之久的夥伴嗎?就算是在這樣的狀況下,大家都是好人不是嗎?

  「白——姬——」

  露出惡鬼模樣的夥伴,插在其胸前的紙上內容寫著——

  「旗袍,要開高叉。」

  「……」

  我使出渾身力量,一拳揮向最前面的人。

  「呵呵……挺行的嘛,彼方……」

  在三樓的窗戶旁,有名男子從頭到尾都在觀察彼方的動靜。現在,他的視線前方是痛苦倒地的三名學生。接著,三名學生沖向那裡,擁著倒下的學生放聲大器。

  男子從口袋取出手機,機械性地移動拇指。

  「——偶像往操場移動。」

  文字顯現於手機的液晶畫面上,男子毫不猶豫地按下傳送鍵。

  「你確實很強,不時間還剩下二十五分鐘,這個狀況能維持多久呢?」

  這裡是理科實驗室,在排列著古怪物體的室內,男子——

  「情報屋」明日野丈笑了。

  「唔!」

  我迫不得已逃進操場,旋即發現這個判斷是錯的。

  基本上是一組三人,共四組,操場裡總共多達十二個人埋伏。

  難道是在我衝到戶外的那一刻布局的?

  行動未兔太有效率了。仔細一看,各組帶頭的人手上都拿著手機。

  「有人在指揮嗎……」

  我站在種植於操場一角的樹木陰影下觀察狀況,追縱者正從後方趕來,看來快要無路可逃了。

  如果是變身的時候就另當別論,但我有辦法在眼前的狀況下,解決掉十來個同學嗎?恐怕不可能。這意謂著,我沒辦法從正面突破。可是,就算躲在校舍內,肯定會有一伴的人擠在校舍里巡邏吧?

  ……唯一絕對要避免的,就是在狹小的空間裡淪為無路可逃的瓮中之鱉。

  離這裡最近的建築是——體育用具室。

  那是位於校園角落微髒的倉庫中。一旦被找到就玩完了,不過要是躲過第一次搜索,就不會有人再來檢查。這賭注雖然危險,但總比待在集結許多人員的校舍安全多了吧?

  「只能賭賭看了……」

  我看著正在妄視校園的同窗好友們,他們向四處撒下天羅地網,完全無機可乘,若是能有什麼讓他們分心的方法——

  「哇!」

  這時,校內突然傳來女學生尖銳的叫聲。當尖叫聲傳到校園的那一瞬間,戶外的學生全都把臉轉向校舍。

  就是現在!

  雖然我也很在意尖叫的原因,但八成是鬧哄哄的別班引起的騷動吧?

  比起那個,現在最重要的是得不顧死活地狂奔。

  總算逃脫了,而且體育用具室沒有上鎖。

  「好。」

  我打開雙門式推門的其中一扇,輕巧地鑽進去。

  視線一下子被黑暗籠罩,接著聞到滿屋子獨特的沙石味,以及跳高等項目使用的墊子的煤煙味。

  要躲在不會被發現的地方——在這個不到五迭榻榻米的倉庫內,不會被看到的位置。

  密集堆放的物品形成黑影,尋找時,怎麼樣都會被看到,倒是——

  推門的黑影!

  要搜索這個室內,無論如何都需要光線。也就是說,應該會讓推門維持敞開的狀態要固定在倉庫內側,接著再開始尋找。

  ……這個賭注還是很危險。不過,只要渡過這個危機,將會得到絕對的安全。

  我背靠著牆,只是等著時間的到來。

  沒有時鐘,周遭非常寂靜。

  我多麼希望就這樣,靜待鐘聲響起。

  然而,還是傳來了腳步聲。

  「喂,會不會躲在這裡?」

  是女同學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吱吱嘎嘎的開門聲。光線射入後,光亮映照出腳的影子。

  進來的是兩個女學生,她們充滿朝氣,不像短跑男和青娃具有特殊技能。不過不能就此安心,因為她們實在——

  「妳在紙上寫了什麼呀?」

  「當然是寫迷你裙囉!我之前就很想看了呢~」

  「啊,妳也是?然後啊,最好可以用手撩起來~」

  「嗯嗯,我懂我懂!差不多在看得到又看不到的位置!」

  實在太像老頭子了。

  唯獨這兩個人,我絕對不想被抓到!

  兩人任由門敞開,開始徹底檢查室內,她們應該會怕髒,但卻找得非常仔細,可見她們是認真的。

  「好像沒有耶?」

  「嗯,果然不在這裡吧。」

  兩人走出倉庫,再次關上門。

  「贏了!」

  黑暗中,我在心裡做出勝利的姿勢,不由得鬆了口氣。

  女同學在外面

  不知在跟誰講話,大概是打手機回報吧。

  「不在體育用具室唷。嗯,完全沒有。」

  我豎起耳朵傾聽。

  「嗯,我知道了,那我回校舍。」

  大概是判斷我不在戶外。這下真的贏了!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又說了幾句話後才切斷電話。

  我倚著牆癱坐到地上。

  這次總算也克服了超越危機的狀況。說真的,比起以往當魔法少女時做的事,我覺得今天更累人,為什麼我和平凡的日常生活這麼無綠呢……

  正當我什麼也沒想,閉上眼睛準備睡上一覺時——

  「咦?體育用具室開著耶!」

  我突然想起女同學切斷手機前報告的事。

  開著?無人使用的體育用具室的鎖開著?

  哆嗦——這股寒意……

  這是根本上的失策。放置在這裡的上課道具又不是免費的,沒道理不上鎖。

  只要沒有人發現這點的話……

  咚。

  「誰?」

  耳邊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響。

  「吧噠、吧噠。」緩緩的腳步聲。

  浮現在黑暗中的是——

  「唷!彼兒。」

  「……魔耶露。?」

  那是帶點含糊且再耳熟不過的聲音,以及小小的身影。

  從黑暗中現身的是只金色的貓。這麼說起來,自從仱天早上在玄關目送我離開後,就完全沒再看到牠的身影。等一下再罵牠跟來學校的事,但知道不是敵人後,現在是安心的成分比較大。

  「什麼嘛,原來是魔耶露啊!別嚇我啦——」

  就在我開始感到心時,察覺到走出來的身影不大一樣。

  「魔耶露——你叼著什麼?」

  牠嘴巴叼著某樣東西。田為叼著那個,剛才的聲音才會聽起來含糊不清吧?和我一起生活、身為家族一分子的貓,如果除去會說話這點,牠就是只平凡的貓。

  身為家族一分子,一起生活了七年之久的夥伴。

  這樣的魔耶露,從口中掉下一張紙片。

  雖然因為在黑暗中而無法看清楚,不過紙片上確實寫了什麼字。自天花板上的小洞中灑落的陽光,正好照亮了紙片上的文字。

  「貓耳朵,裸體穿襯衫。」

  從剛才至今最匪夷所思的願望。

  「你也是……敵人嗎?」難以置信的家族背叛者。

  待在狹小的室內也不能做什麼,我決定開門出去。

  可是——門打不開?

  「你忘了嗎?彼兒。你扇門是從外面推開的唷!」

  魔耶露眼角閃過金色光芒,我回過頭,當場扭轉身子,布條前端在剎那間被撕開,但是,我沒有看到下手的魔耶露的身影。

  躲在黑暗中嗎?

  「魔耶露,住手!為什麼我們非得這樣敵對!」

  我試著說服牠,響應的卻是高速斬擊,布條又裂了。

  ——對手擅長在黑暗裡看東西,處於壓倒性不利的是我。

  「你今天早上挺開心的嘛?彼兒。」

  牠的聲音中含有不同意義的沉重感,那是可以被稱為壓力的東西。

  「……早上?你是指什麼?」

  我對著黑暗大喊。

  「很開心地抱在一起嘛!」

  我打了個冷顫,身體順勢向前倒。魔耶露的爪子抓過我原本站的地方,我的身體跌在墊子上。

  抱在一起?和委員長嗎?

  原本完全猜不透是指什麼事,這才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與委員長的互動。

  倒下後我馬上扭身,準備應付下一個攻擊。但是魔耶露跨到躺著的我身上來到臉前,讓我呈現被貓撲倒的姿劫。

  「我決定了!你實在是太花心了,所以——」

  魔耶露的紅色雙眸印在我眼底。

  「我要你付出代價!」

  「呃!」

  我用全身的力量爬起來。

  「喵!」

  動作有點粗魯,我拉開魔耶露的身體騰出空間。

  這樣下去會被攻擊,沒辦法了……

  我手伸向空中,連結形象。

  「遍及——」

  「——這樣做好嗎,彼兒?」

  就在我準備召喚手杖、喊出強力咒語的瞬間,魔耶露的聲音阻止了我。

  「你不是非常排斥變身嗎?這樣使用魔力好嗎?在日常中藉助魔法少女的力量,意味著——你認同魔法少女囉?」

  魔耶露用壞人的口吻說,逐漸靠過來。

  「有什麼關係——不過就是,有點丟臉而已。」

  在這個情況下,很難說哪一種打扮比較丟臉。

  由於魔耶露的花言巧語,變身這個選項即將被排除。

  我並沒有認同魔法少女。確實,如果我在這裡依賴了那個力量,很可能會變成只在自己方便是才求助力量,不長進的人類。

  「唔……」

  「快,把布條交給我!」

  我陷入最大的困境。

  「怎麼樣?」

  魔耶露等得不耐煩,飛撲過來奪取布條。

  已經連一秒鐘都不能猶豫了。

  ——顫。

  「『遍及天空的盡頭』!」

  光柱從空中落下。

  「……哈哈。」魔耶露發出笑聲。

  「你終於認同了,彼兒!認同自己是魔法少女!」

  魔耶露愉悅的聲音傳入耳中,可是……

  「不是的!」

  變身後布條還是留著,大概是不被視為衣服吧?

  「什麼?你的意思還不認同嗎?都已經為了逃走而不惜變身了耶?」魔耶露生氣了。

  不過,不是這樣的,現在沒空理會這個。

  「有尖叫聲。」

  「啥?」魔耶露發出痴呆的聲音。

  我不予理會,立即衝出倉庫。接著以強化了數倍的腳力跳起,在倉庫屋頂著地後,再利用下一個跳躍一口氣跳到校舍牆壁,從該教室敞開的窗戶侵入校舍內。

  ——教室內亂鬨鬨的。

  三年級生似乎有認真在自習,幾乎所有學生都到齊了。可是,學生們似乎被什麼東西嚇到,圍著教室中央形成人牆。

  「請讓開。」

  我直接推開周圍的學長姊們,視線望向騰出的空間。

  眼前是一名女學生一邊哭泣,一邊壓著腳的景象。大概是從椅子上跌下後撞到腳,所以腳整紅腫。

  「發生了什麼事?」

  我詢問一位學長。學長雖然被突然出現的我嚇到,但還是回答道:

  「因為出現從來沒看過的蟲……她被嚇到,跌倒了」然後咬著牙,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喧囂氣氛中,傳來女學生的啜泣聲,這種狀況確實可能讓不知該如何是好,但……

  「請帶她去保健室。」

  我抱起受傷的女學生,指示身旁的學長。

  「啊,喔喔……」

  大概是之前就算想做,身體也動彈不得,聽到指示後,學長姊們終於開始行動。我對他們這麼差的行動力感到有些不耐,倒是——

  「沒看過的蟲是長什麼樣子?」

  這句話讓我很在意。在我準備躲在道具室時,響徹校園的尖叫,應該就是這女生看到蟲時發出的吧。

  「……好像很黑,圓圓的……」、「動作超快……」、「總之非常大隻呢!」

  他們雖然互相交換眼色,異口同聲地描述蟲的特徵,但全都不得要領。

  其中站在後面的男學生突然大叫:

  「啊啊!就是那個!」

  他指向講台,我往那裡一看——

  「……果然。」

  該物體全身黑漆漆,擁有許多腳,那是橢圓形的甲蟲……單從形狀來看很像金龜子。然而之所以無法斷定就是那東西,是因為牠有著手掌大,以及感覺不像生物構造的全黑軀體吧。

  若從遠處看,只像是空間中開了一個黑洞,而且是黑到讓立體感變稀薄的漆黑。

  ——NOISE!

  我舉起右手持的手杖一跳,飛越過男學生們的頭頂,用Overthere痛擊在黑板上沙沙爬行的蟲型NOISE。

  接著,蟲一被消滅後,手杖發出的光線也在轉瞬間消失。

  怎麼?這也太簡單了……

  但是,NOISE確實被消滅了。雖然感覺很不過癮,總之結束了。

  蟲一消失,學生們——

  「我說啊,拜託教室里不要有什麼蟲啊,沒辦法集中精神呢。

  」

  彷佛什麼也沒發生似地開始交談。

  這裡漸漸恢復成日常的喧囂,應該是阻礙認知掩飾了所有的視覺情報吧?

  我默默走出三年級的教室。

  「……結束了?」在走廊等待的魔耶露小聲問。

  「嗯,果然是NOISE,但總覺得怪怪的就是了。」

  「……先跟你說聲辛苦了,彼兒。」

  「喔——」

  因為感覺到殺氣,我倏地往旁邊跳。

  「呿,沒中啊!」

  無預警撲向我的魔耶露,不懷好意地咋舌,那眼神是把我視為獵物。

  「魔耶露!你還沒放棄啊?」

  「當然啦!因為彼兒都不專程露給人家看!」

  「什麼專程!為什麼我得這麼做?」

  背後學長姊們聽到怒吼聲,正準備過來看。

  「呿!」

  我使出全力奔跑,因為化身為魔法少女,速度非一般人所及。

  「啊,彼兒!真卑鄙!」

  遠遠聽到魔耶露的聲音,我逃掉了。

  不知不覺間,距離鐘響剩不到一分鐘了。再不久,宣告我勝利的鐘聲即將響起。

  解除變身後,疲憊感忽然一涌而來。

  「……真的,好累……」

  我望著一望無際、接近黃昏時分的天空,喃喃道。

  「這裡……好安靜。」

  這裡是學校頂樓,平常總是上著鎖,不過我有辦法打開它。那是母親教我的其中一項技術。當然,進來後我會重新鎖上。

  ——完美的勝利。

  躺在頂樓眺望著天空,這是至高無上的幸福時刻。今天雖然是悽慘的一天,不過一旦克服了,就覺得這種疲勞也不壞。

  「不過,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我閉上眼睛。

  「說到底,為什麼大家都想要我穿奇裝異服呢……」

  腦海中閃過那些追縱者一臉拚命追著我的表情。

  女僕裝、護士、超短旗袍、迷你裙、貓耳朵加上祼體穿襯衫,全都是妄想。

  「我想是因為白姬同學很可愛唷。」

  「什麼可愛,我是男的耶!」

  「啊哈哈,因為一定會很適合嘛!畢竟白姬同學很像女生。」

  「啊,太過份了!委員——長?」

  唰。

  「啊。」布條鬆開了。

  笑嘻嘻地低頭看向這裡,露出小惡魔笑容的少女——

  噹噹噹噹。

  「我贏囉,白姬同學?」

  以同時響起的鐘聲作為背景音樂,她一臉非常滿足地做出勝利宣言。

  隔天。

  「好可愛~」女孩子們的黃色聲音。

  「白、白……姬同學!」男生們的咖啡色視線。

  我本來說「今天要請假不去學校」,卻被魔耶露大力駁回。駁回後,還硬是把我拉來學校。

  「唉唉唉唉唉……」

  於是,我從一大早就成了被注目的箭靶……不,是羞恥的箭靶吧。

  「彼方,你太厲害啦。那個,嗯,我也不知道是厲害什麼,總之就是很厲害啦!我一定不會忘記今天這一天!這個歡喜的日子!」

  丈拿著數字梘機,一直喃喃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所以我索性搶走他的數字相機往外。

  「啊啊,你幹嘛啦!」

  丈像只追骨頭的小狗般撲向窗外,這裡好歹也是二樓啊!我用冷漠的視線看著那一幕,原本站在前面的少女則過來對我喝起倒采。

  「噗——噗——」

  那是到現在依然鼓著腮幫子的委員長。

  她的期望只有兩個字——「祼體」。

  角落還寫著小小的「最好是單獨兩個人~」……不過我當作沒看到。

  因為文字而幾乎昏厥的經驗,我想今後應該不會再有第二次了吧。唯獨這個要求我實在無法同意,甚至當場下跪要求她變更。

  最後,她才總算同意換成象樣的衣服,但是……不是沒有代價的。

  「嗯,真拿你沒辦法~那就穿這個吧。啊,不過你一定要一大早就穿來唷!」

  因此,我現在正著學生制服——女生的。

  「真的是,饒了我吧……」

  咖啡色西裝外套,配上色澤漂亮的女灴色短裙,只使用暖色調的這套制服頗受女學生評。胸前的蝴蝶結是重點裝飾,襯托出個性。

  除了難為情外,我更覺得懊惱——對於像這樣穿著女生服飾卻不顯得突兀的自己。

  「我覺有有點不甘心呢!因為白姬同學輕輕鬆鬆就穿下我的制服。」

  委員長一邊摩擦我的腰部一邊說,這種行為是性騷擾啊。

  「啊啊啊~委員長,妳的手部動作好色……」

  從剛才就成了班上同學玩具的我,如今連話都沒辦法好好說。順帶一提,走廊外面聚集了像山一樣多來看熱鬧的別班同學。

  在那堆山中混雜了一對紅寶石雙眸,魔耶露已經完全不打算隱身了。不過從沒有半個人發現有筁混在其中這點來看,表示他們的意識果然是專注在我身上吧?

  因為實在是太難為情了,我拿起書包遮住臉。

  「唔喔~喔!」周圍人聲沸騰。

  「用書包遮住雙唇的動作……在表現自己很害羞的同時,還能窺視到其纖細的一面。讓人想保護她,這是達人的技巧啊!可怕的孩子!」

  某人開始加入莫名其妙的解說,應該說這根本是魔耶露的聲音!竟然乘亂之中這般口無遮攔。

  ……等一下絕對要揍死牠。

  我在心中下定決心,祈求這個時間快點結束。

  「喂,你們在幹嘛!快回去教室!班會不是已經開始了!」

  稍微晚到的男老師,撥開成群學生進到教室里,同學們也順勢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總算,解脫了……我打心底感到鬆了口氣。

  「……嗯?白姬,這……」

  導師看到我的打扮後,整個人愣住了。

  「啊,不,我馬上去換回來。」

  他會吃驚也是當然的吧,畢竟己班上有同學男扮女裝,沒有人看到會不詫異的。

  「……」

  導師(今年二十九歲,單身)他呆立了一會兒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老、師?」

  他是體育系的男老師,以嚴格出名,對於背地點被人說「他那麼嚴格是因為急著想結婚」感到很煩惱。但是,他那堅守學校紀律的態度,是不辱教師之名的信念表現。

  我感覺到不好的預感,便出聲喊導師,但是他沒有反應。

  大概靜止了整整一分鐘後,導師乾咳了一聲紅著臉說:

  「直接穿這樣就可以了吧……應該說,今天一整天都不准換衣服。」

  班上歡聲雷動,以嚴格出名的老師心也融化了。

  現在,這個班級第一次融合為一、連成一體、團結一致。

  ……不過,除了一個人。

  我猛然跪到地上,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看得見的天空。

  ——比方說,對!

  上課上到一半時,突然飛進來一隻蟲,讓裝可愛的女學生發出尖叫,應該會造成混亂吧?

  光是這樣,課就會中斷吧?

  光是這樣,就會不無聊吧?

  「啊~真愉快……」

  這裡是三年級的某間教室。眼看高中聯考即將到來,充斥著緊張氣氛的教室內並排了許多張桌椅,學生們都坐在座位上。

  然而,唯獨一個座位是空的。

  那本應該坐在那裡的女學生,昨天因為在教室跌倒傷到腳,所以今天在家裡休養。

  有個學生望著那個空位,強忍住笑意,但藏不住身體的顫動。

  「太棒了……那張哭喪的臉。」

  他暗自竊笑,一邊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坐在後面的學生看到前座男生詭異地晃動身體,不禁露出困惑之色。但是,他不會多加追究,因為他們就是這麼不相干,也不想與他扯上關係,坐在眼前的男人就是這樣的存在。

  雖然存在這個班上,卻不存在於同班同學的意識中,他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但也並非和誰交惡。

  正因為如此,才會沒有人聆聽該名學生的自語自語,聽那個——

  「真希望能發生更有趣的事吶!」

  ——微不足道且惡劣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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