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章 小羊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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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幢公寓樓」

  我們坐了約一個小時的電車來到了依姐住的公寓樓。和以前跟班長一起去的那個遊樂園還挺近的。因為比較靠近大城市,所以交通也很便利。車站離得也很近,路上還看到了一家很大的超市。

  周邊設施十分完備,可以說是最適於居住的場所。

  「哇」

  看到矗立於眼前的高樓,我不禁驚嘆起來。

  「依姐住的地方……意外的高檔啊」

  留真醬大概也是同樣的感受,不禁微微畏縮了一下。

  粗略的看了一眼,大約有15層那麼高。是一棟直聳入雲的高級公寓樓。入口的地方門禁和攝像頭裝備齊全。這樣一來就算是獨居女性也能很放心了。

  班長和艾菲克特這次沒來。

  『犧牲者,只要我們兩個就夠了。』(狐狸:留真你忘了本來只有彼方一個人嗎?是誰把你拉下水的?)

  那是我和留真醬兩人的決意。

  正當我呆呆地仰頭看著公寓樓的時候,同樣在呆呆地看著的留真醬微微向我這挪了挪,小聲問道,

  「……你怎麼認為的呢?」

  「誒?」

  是什麼壞話嗎?還這么小聲地說。

  「你不覺得幾瀨姐和這種高高的公寓樓很相稱嗎?」

  「……啊,那個」

  很難回答啊。確實,這種從上到下都很完美的豪華物件,和依姐,和老是左抱右抱抱過來抱過去的那種印象,不太相稱。

  「……對吧?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完全不像依姐的風——」

  「——太天真了,呢女!」

  我肩上背著的包倏倏地動著,從裡面傳出了說話聲。

  「?魔耶露,那是什麼意思?」

  拉開拉鏈,魔耶露的頭從裡面刷的冒了出來。從包里冒出一個頭來還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要是起一個名字的話可以叫出包貓妖。(狐狸:原文:妖怪バッグ貓=妖怪bag貓)

  (起奇怪的名字可是母親大人的得意技)

  「是在說那個巨乳Tuner?你因為只存不用,所以沒什麼感覺。一般只要做了Tuner幾年之後,收入就會比一般的工作要高上很多。但是那個巨乳卻還是在繼續工作著吧?」

  「……是這個樣子、呢……」

  「希望你能在解釋之前好好用名字稱呼依姐」

  一邊教訓著那隻貓,我一邊思考起來。

  ——對。本來,只要打倒Noise就能得到報酬。不斷變強,不斷打倒更多的Noise,就能得到更多的收入。但是……那是在Tuner管理組織「瀨乃」登錄了的前提下。

  我是因為母親和魔耶露才半強制的成為魔法少女的,所以並沒有在瀨乃進行登錄。而且我還曾因為某件事和瀨乃對上了。雖然已經好好善後過了,但我現在依然被作為未登錄魔法少女對待。

  我現在也可以被稱為野生魔法少女。

  既不是正義一方,也不屬於邪惡一方。就如同動畫中一樣——只是單純的魔法少女。

  (嘛,不過沒有破壞我的魔法道具,這就是萬幸了。)

  我看著魔耶露的臉,微微的笑了。

  「怎麼了?彼兒」

  「恩~恩,沒什麼」

  正當魔耶露準備說什麼的時候,

  「哦呀哦呀,小羊羔們,別跟丟了姐姐哦,快走快走。馬上就要到了。」

  急不可耐的依姐推著我們的背走了起來。

  「……恩?」

  話說,剛剛依姐是不是說了什麼微妙的詞?

  啊,一定是我多心了。就算是依姐,也應該不會在把我們領進自己家之前就用那種明顯暗示出我們未來遭遇的稱呼的。

  (啊哈哈。看樣子我的耳朵變得很靈敏了嘛)

  所以那一定是

  「……」

  剛剛就開始不斷顫抖的留真醬,

  還有從魔耶露眼中流出的深深的同情,

  ——一定是錯覺,一定是的。

  依姐輸入密碼打開公寓樓大門後,我們來到了大廳。

  之後我們徑直上了電梯,依姐按下了七樓的按鈕。等門關上之後,我問了留真醬自己一直在意的一件事。

  「對了,留真醬,你以前來過依姐家嗎?」

  留真醬和依姐認識的時間比我要長的多。

  (好像是從留真醬八歲的時候開始的吧……有五年以上了啊)

  從以前開始依姐就一直很照顧留真醬,所以應該回來過依姐家吧……我是這麼認為的。

  「沒有呢」

  留真醬很乾脆的斷言道。而依姐出聲說道,

  「很過分的哦,彼方醬。每次我想把留真醬帶回家,她就會變身跑掉。」

  「那是自然的吧!誰會到一個剛見面就會抱著別人,蹭別人臉頰的人家裡去啊!對以前的我來說你是比Noise更頭疼的天敵!」

  如烈火般辛辣的語言。

  「你居然是這麼覺得的!?看來是到反抗期了呢……」

  「反抗期哪有那麼早!」

  背著一臉哀傷的依姐,我偷偷笑了起來。

  那個大概是留真醬無意中說出來的吧,我回想著那句話,

  (對以前的我來說……)

  魔耶露則一臉深切地說,

  「還真是麻煩的性格呢,留真子」

  「我覺得比不上魔耶露你」

  好像她們兩個人並沒有注意到我們兩個的談話。

  「反正留真醬老是喜歡往彼方家——」

  「那,那個是因為不可抗力——」

  ——叮。

  就在她們又開始爭起來的時候,電梯門開了。目的樓層到了。兩人結束了爭論,走出了電梯。

  順著清掃地一塵不染的走廊走了一小段距離,依姐停了下來。

  「好,到了。」

  依姐停在了一扇門前,然後掏出一串鑰匙,叮呤噹啷地晃著,從裡面找出了一把鑰匙。

  然後迅速打開了門。

  「好了好了,快進來快進來。那隻貓也OK哦!」

  這麼催著我們兩人一匹趕快進去。

  『……』

  我和留真醬交換了一下視線,各自點了點頭。

  互相確認了對方的覺悟。而魔耶露則默默跳下了我的肩膀,匆匆地躲到了我身後。

  真薄情,是準備讓我先上吧?

  「……打攪了」

  踏進大門,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小小的很漂亮的玄關。

  牆壁以象牙色為基調,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嵌著穿衣鏡的鞋箱。走道上鋪著木地板,玄關前則放著一塊深棕色蹭鞋墊。看上去都是很普通的裝設。

  「打攪了呢」

  緊隨我之後,像是在替我背後進行守備的留真醬也踏了進來。一邊戰戰兢兢地挪動著,一邊用銳利的目光仔細地掃視著四周。

  「意外地……」

  「普通呢……」

  就在我和留真醬仔細察看四周並發現沒有異常的時候,

  ——啪嗒。

  『!』

  玄關的門關上了。

  我們同時轉身。

  關掉了唯一一扇門的——是這個家的家主,幾瀨依。

  她嘴角含笑,很鄭重的說著歡迎詞。

  「歡迎來到依姐姐的家」

  看到她那歡悅的表情,我們不禁想起了這之後她將好好「品嘗」我們兩個的恐怖場景。在我腳下的魔耶露也膨起了它的尾巴。

  「好了好了,兩個人不要這麼拘束啦!」

  在依姐的催促下,我們脫了鞋走進了室內。腳步儘量地放慢,同時不斷觀察著四周。

  這時,從玄關那裡又發出了什麼聲音。

  ——咔嚓。

  「為什麼要鎖門啊!?」

  「為什麼要鎖門呢!?」

  我和留真醬同時轉身像合唱般整齊如一的喊道。

  面對我們的質問,依姐愣了一下。

  「誒?門要鎖好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麼說道。而腳下的魔耶露忽然開始顫抖起來。

  「也、也是啊……這是理所當然的啊」

  「……是呢。理所當然的呢」

  看來我們兩個人是有點神經過敏了。於是我們繼續向前前進。

  「真是的。你們兩個人擔心過頭啦。」

  就在依姐說著「真拿你們沒辦法」的時候,我們聽到了一聲比剛剛更加輕微的聲音。

  ——喀嚓

  。

  「你剛剛背對著我們偷偷又加了一把鎖鏈鎖了吧!?」

  「而且還是儘量慢地鎖上以防止我們聽到!?」

  連擊。我和留真醬一次丟出的台詞形成了絕妙的連擊。

  面對我們的這個質問,依姐是這麼回答的。

  「誒嘿~安全起見、安全起見」

  左右搖晃的馬尾很是可愛啊。好像並沒有什麼惡意。魔耶露……已經縮成跟球一樣的一團了。

  「原來如此……這麼回事啊」

  「安全……很重要呢」

  好像又是我們多想了。我們繼續沿著走到向前走。

  『……』

  這次,好像沒什麼動靜——

  ——喀啦。

  「等!?你剛才為什麼一聲不響的擺弄起那邊的開關來!?」

  「為什麼!?為什麼拿著門禁電話——是電源呢!?為了不讓別人來礙事,所以就把電源拔掉了吧!?」

  這一次可不能無視了。出於安全考慮鎖上門,再加上鎖鏈鎖就完全足夠了。不過絕沒有理由連門禁電話電源都要切斷。

  不過依姐依然用很有活力的聲音說道,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哦。最近這附近有人做按了門鈴就跑的惡作劇哦。」

  「這種裝備全自動門鎖的公寓裡怎麼可能會有!」

  「啊,對了。你們兩個記得把鞋放進鞋箱裡」

  「咕……抱歉,還讓你特意提醒我們……」

  依姐很小心的把我們的鞋子放進了鞋箱,然後關上了門。

  關上之後,

  ——喀拉喀拉。

  擰。

  「密碼鎖!?鞋箱的安全防護等級和金庫一樣嗎!?」

  「我們已經無路可逃了呢!現在只有那個人才能把鞋子拿出來了!」

  「呼呼呼呼呼呼……」

  家主,幾瀨依正詭異地笑著。魔耶露則不知為什麼一臉放棄的表情躲得遠遠地望著我們。

  「……話說我從剛剛就覺得,依姐你好像非常開心啊」

  「是因為馬上就能任意擺布兩隻可憐的羔羊吧?」

  聽到我和留真醬這麼說道,她很天真爛漫地笑了。

  「啊咧,你們發覺啦?」

  會發覺也是當然的。平時依姐可不會做這些事情。

  今天的她,感覺很興奮躁動。就像明天就要第一次去遠足的小學生一樣。

  (雖然能讓她這麼高興我也很開心……)

  「好了,前哨戰到此結束。接下來進行下一部作戰吧!」

  「這還只是前哨戰!?」

  在我們前面領路的依姐用力地揮動著雙手,說出了自己的野心,

  「我可要為了讓你們兩個說出「我們會永遠呆在這兒的,依姐姐……」而努力的!」

  ——這個努力過頭了。

  不管怎麼樣,我們終於通過了玄關這道關口,來到了起居室。

  「請當時自己家裡一樣好好放鬆一下吧」

  說著,依姐便進了旁邊的廚房裡泡茶去了。

  「好……一定」

  「恭敬不如從命……」

  才剛到這裡,我和留真醬就已經累得不行了。腳像灌了鉛一樣沉,肩膀也酸得要死,嘴裡則不停地嘆息。

  (……看樣子是吐槽過多吐累了)

  說不定就是想著想不斷消減我們的體力,最終把我們——不過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魔耶露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消失了……)

  那傢伙的背叛行徑一定會遺臭萬年!

  「話說……感覺」

  第一次來依姐的家。

  玄關、走廊、起居室,全部都給人很沉穩的感覺。現在我們所在的起居室也比我們想像的要更普通,讓我們有些許遺憾,就像競爭對手忽然沒有了一樣的複雜心情。

  (果然依姐很有大人的樣子呢……)

  對她的印象稍許改變了一點。雖然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經常像個小孩子一樣,不過沒想到在自己家裡的時候這麼嚴肅正經啊。

  「恩?那邊那個是什麼啊?」

  我看著起居室的一扇門。依姐好像有點慌張地從廚房裡出聲喊道,

  「啊……那邊什麼都沒有啊。只是個儲物間而已,儲物間。」

  「門牌上明顯寫著「依的房間」呢。……幾瀨姐,難道你住儲物間?」

  留真醬毫不留情地吐了槽。不過她聽完卻笑了起來。

  「誒嘿嘿,不小心搞錯了……不過現在暫時用不上我的房間,所以就別去在意了?」

  「哈啊……真是個搞不懂的人呢」

  我停在了那扇門前,想了一下,然後說,

  「……依姐的房間……我們能看看嗎?」

  我緩緩將手伸向門把手。這個瞬間,依姐丟下還沒泡好的茶,很不自然地堵在了門前。

  「不不不行哦,彼方醬。不能隨便亂看女生的房間哦!」

  「你為什麼要這麼慌張啊……?」

  這時,我想起了昨晚的事。

  「小彼——媽媽有一個請求」

  母親大人說完「去依醬家之前呢」之後就接著說道。

  「是什麼?」

  「……」

  母親大人沒有回答。

  而是,

  「?」

  突然抓住了我的右手並向自己胸前拉,同時把自己的臉向我這邊湊。必然的,兩人的臉貼到了極近的距離。

  「母母母、母親大人!?」

  我的心跳不禁開始加速起來。

  被緊緊握著的手,切實的感受到了母親大人的體溫。

  「小彼……」

  母親的表情很是嫵媚。濕潤的雙眸,小小的微張的雙唇,雖然和我長得幾乎一摸一樣,但是卻是完全不同的——女性的臉。

  本來我想說什麼的,但是一看到這個表情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總之很糟糕。開始很不自然的緊張起來了。

  (是、是什麼啊?請求……)

  就在我隱藏起緊張感思考起來的時候,

  「——希望你幫我找出來」

  母親大人說出了那個「請求」。

  「找、出來……?」

  找什麼啊?答案很快揭曉。

  「到底是怎麼變那麼大的,希望你能找到那個秘密……!」

  「……誒?」

  變大,秘密?

  雖然母親大人並沒有說出把什麼變大,但是我很快理解了。

  我掙扎了一下被母親握住拉到胸口的手。

  砰嗒。(狐狸:原文ぺたん,ぺたんこ=洗衣板)

  雖然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但是我的手確實碰到了那裡。不過在想起道歉這件事之前,不知為什麼湧起一陣同情之意。

  「對不起……」

  「沒關係、沒關係……那麼,小彼,就拜託你了……」

  那裡確實蘊藏著巨大的「希望」啊。

  「知道了——」

  ——說不定,這個房間裡,

  咕,我咽了口口水。

  冷靜下來想一下的話,「讓胸部變大的秘密」這種非現實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有。但是從依姐的反應來看,好像確實是有什麼的樣子。

  (但是依姐剛剛就說了不行了)

  我的良心試圖阻止我的行動。但是我卻沒有放開握著門把手的手。湧起的好奇心將我的手牢牢的吸住了。

  「彼方醬,冷靜下來。深呼吸,給大腦供氧。然後冷靜下來把手從門把手上放開……」

  依姐像是在說服人質的警方談判專家一樣說道。

  「……」

  我就像依姐說的那樣深呼吸了一下,緩緩地把手放開——。

  「對,就是這樣」

  依姐鬆了口氣。這時,我小聲說了一句「抱歉了」,

  「——留真醬!」

  「!?了解!」

  沒有任何事前計劃,完全就是靠現場氣氛,留真醬很默契地從背後抱住了依姐。

  「怎麼會……中計了!?」

  我趁此機會猛地打開了門。

  「不行!不能看!」

  趁現在眼前的是——

  「好夢幻啊……」「好夢幻呢……」

  裡面堆滿了五顏六色的玩偶。

  天花板上吊著懸掛式玩偶。粉色的床上是抱枕型的。牆壁邊放著木製的架子,上面放著一大排至少12隻以上的小動物。地板上則鋪著有兔子圖案的地毯。

  總之,不管視線落

  到哪裡都是夢幻的風格。

  「哇~恩,都說了不要看了!」

  依姐脫離般地坐倒在了地上。

  「被你們看到了這麼孩子氣的房間,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成熟的大姐姐的形象……」

  原來如此。確實到剛才為止我們有了一種「好成熟」的感覺。原來那是她特意營造的啊。

  但是,我們對依姐的印象並不會因為看到了這個而發生太大的變化。倒不如說反而安心了下來。

  終於看到了我們熟悉的依姐了。

  「其實我覺得很可愛哦」

  看著這個最喜歡可愛的東西的女孩子的房間,我輕聲說道。

  「……同感呢。讓人有一種很想保護她的感覺呢」

  留真醬說出了平時絕對不會說的事。

  「什什、搞錯了!那種事情才不要!我希望你能對我有更多的依賴感——」

  ——母親大人。我感覺想著尋找讓胸部變大的秘密的自己好可恥。

  「呼。終於冷靜下來了呢」

  「我都感覺過去大半天了……居然還只是下午兩點呢」

  我們再次集中在了起居室,桌子上放著三杯香草茶(好像這也是為了增加她的成熟感而準備的)。我們喝了一口散發著能讓人安心的香氣的茶,長長呼了口氣。

  「呼嗚~」

  好像依姐還對自己的形象工程的失敗不能釋懷,仍在碎碎念著什麼。

  「好不容易讓你們看到了我這麼多成熟可靠的地方,本還以為能讓你們自發地叫我「姐姐大人」的~……」

  果然還是不想就此放棄啊。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實施B計劃吧」

  好像聽到了什麼危險的自言自語。

  我以為這是我的錯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話說……接下來我們幹什麼呢?」

  完全沒有好好品嘗味道,一口喝乾了香草茶的留真醬開口問道。

  「我帶了一些桌遊道具過——」

  「——那我們來看電影吧!」

  依姐站起來,打斷我的話說道。

  「你熱衷的東西……出人意料的普通呢」

  「好了好了。我們走吧!」

  飛快跑到電視機旁打開電源的依姐說道。

  所有準備幾乎只要按下開關就搞定了。信號輸入線一開始就是插好的,播放器也只要打開就可以放,就好像一開始就全部預備好的一樣。

  「還真是準備周到啊……」

  「誒?沒有這回事啦~?」

  我決定不去管為什麼她的「誒」是用的片假名發音,坐到了她的後面。不過好像很微妙地感到了一股靈能力場。

  (好像有什麼陰謀……!)

  ——電影開始一個半小時之後。

  (好奇怪……!)

  依姐選的是一部很普通的動作電影。是不管是誰都不會覺得無趣,靠著眼花繚亂的劇情展開和絢麗的演出效果保證一定的受歡迎度的那類作品。

  但是,我卻不能集中精神欣賞。

  (好奇怪。為什麼會選這麼普通的電影?)

  我看向旁邊,留真醬就像被電視吸進去一樣緊盯著屏幕。在戰鬥激烈的時候還會「到此為止了呢!想不到你還挺強的呢!」這樣一起喊出聲來。

  依姐有時會偷偷看一下她的表情,然後就會綻放出燦爛的微笑。

  乍一看——沒有任何異常。

  但是,確實有一股微妙的違和感存在。

  (是我想多了嗎?不……依姐花費兩個小時看它的原因,應該就在這部電影上有所體現……!)

  我重新看向電視屏幕。現在正播到高潮處。是主人公正要和地方首領展開對決的場景。

  (啊咧……?)

  偶然間,我看了一眼留真醬。

  她果然很入神的看著電視。但是她的樣子卻比剛剛更沉穩了。明明是最燃的場景,應該會更興奮吵鬧才對……

  「!」

  我將視線移回電視。

  「……」

  終於發現了產生違和感的正體了。

  而我不能集中精神看電影的理由,也正是因為這個。

  如果盯著畫面看的話就會發覺眼睛很累,就好像是在連續換台一樣,眼前的的畫面在不斷地閃爍。

  明明是一直在看同一部電影來著。

  (我已開始還以為是依姐家的電視和我家的不同所導致的……)

  「……彼方醬?怎麼了?你不看嗎?……很好看的哦?」

  我背上猛然傳來一陣寒顫。

  她臉上綻放的笑容,現在看起來好恐怖。

  「……依姐」

  「恩?什麼事,彼方醬……?」

  「別玩這種把戲了!」

  「……姐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潛意識操作」

  「!」

  「我可是知道這種手法的。在播放的時候一瞬間插入一個畫面,雖然時間短到不會讓人注意到,但是人還是會將畫面中的內容記到潛意識中的。」

  我指著她高聲說道。

  「你的陰謀,我已經全部看穿了!」

  聽到我的話,她「呼」的微微笑了笑。

  「果然不愧是外貌為女,身體為男的名偵探彼方醬呢……」

  「還真是個沒有魅力的名偵探呢」

  華麗地無視了我的吐槽,依姐就像是偵探劇中的犯人一樣說道

  「不過,現在才注意到有點太遲了!」

  這時,房間裡的鐘響了起來。那也就意味著電影已經播完了。

  「呼嗯。很好……不、不對,只是部還湊合的電影呢!」

  留真醬一臉滿足地說道。她把視線從電視上移到了我們這邊。

  「啊?怎麼了?你們兩個人都站在那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那種和電影風格完全不同的氣氛?彼方!?依——人!?」

  「……!留真醬……你剛剛說什麼了?」

  她說出了絕不能置若罔聞的單詞。

  「和作品風格不同的……」

  「不是那個!你再叫一次我們的名字!」

  「真是的,到底怎麼了?那個,彼方,依姐姐大人——……啊!?」

  依姐得意地笑了。

  「什什什、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幾、幾……依、姐姐大人……!?」

  看樣子她的潛意識中被寫入了「依姐姐大人」這個單詞,所以不再使用平時的「幾瀨姐」這個稱呼了。她這麼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看,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留真醬……太遲了嗎……」

  呼呼。那個實施了這樣的惡毒的計劃的女性笑了。

  「雖然沒有想到彼方醬會識破我的計劃……但是這樣我的「B計劃」也算大成功了!」

  「那個B計劃是什麼東西啊!?到底在我專心看電視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但是——

  「依姐……你還真是可悲啊」

  我向著她很感傷的說道。

  「!?此話怎講……?」

  「彼方!?為什麼你會突然進入說教模式呢!?」

  依姐的眼神在游移不定。在其中,我看到了抹消不去的——空虛。

  「你也應該很清楚。這種……這樣的做法,這種虛偽的「姐姐大人」的稱呼,是不可能滿足你饑渴的內心的!」

  「冷靜一點!要是連彼方都不正常了那誰來收拾——」

  「——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而已……!」

  雙膝跪地,淚流滿面的犯人說道。

  「搞定了!?神速度!雖然我心裡的疑問一個都沒解決!」

  我向完全被擊垮的她伸出手,微笑著說道,

  「依姐。……你會好好反省的。對吧?」

  「彼方醬……」

  抬起頭,猶豫了一陣之後握住了我的手的幾瀨依。

  ——就這樣,由可悲的姐姐大人所導致的事件,解決了。

  「你們兩個等下,別就這麼完結了啊!給我說明一下啊!彼方!幾、幾……依姐姐大人!」

  只是留下了一名犧牲者……

  傍晚四點半,看完了電影的我們,

  「好了,雖然還有點早,我們一起去買東西吧!」

  接受了依姐的提議,我們出發前往不遠處的一家超市。

  順便一提,魔耶露終於不知從什麼地方跑了回來。

  「我去把這一帶歸入我的地盤了!」

  帶著很燦爛的笑容說道。

  這隻貓,根據母親大人的說法,還存在著「原本的姿態」……不過應該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吧。這怎麼看都絕對只是一隻貓而已。

  「……說起來,依姐你平常是自己做飯的嗎?」

  我背著裝有一隻100%純貓的挎包,在走到生鮮賣場的時候,我向依姐問道。而她很誇張地大聲回答道。

  「這、這是當然的嘛,彼方醬!我可不是白獨居這麼久的。而且我還多次送給留真醬呢!」

  「……是、是這樣啊……」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稍微放心一點了。……雖然好像感覺留真醬忽然沉默了。

  「馬鈴薯~胡蘿蔔~蔥~肉~♪」

  聽她這麼哼唱著,應該是要做咖喱吧。

  雖然很多人覺得咖喱做起來很簡單,不過每個人做出來的咖喱給人的感覺都是不同的。不過要是使用市售的咖喱粉的話,一般是不會做失敗的。

  「……啊,聽說放點蘋果進去會很好吃呢!你們兩個人正在長身體,應該要多吃點水果的。」

  (沒問題,吧……?)

  不知為什麼,我心中開始不安起來。

  完全沒有察覺到我的感受,依姐「啊、對了」地想起了什麼,向我們說道。

  「你們兩個,零食只能一人一種哦!」

  「請不要把我們當小孩子!」

  當場被留真醬吐槽了。

  然後,結束了購物,在回去的路上,

  「——餵、依~~~」

  我們被從沒聽到過的聲音叫住了。

  「?」

  有人從我們背後追了上來。而且還是兩個人。跑在前面的是一個和依姐差不多身高的女性,後面那個則和留真醬差不多體型。

  魔耶露從包里探出腦袋看了一眼,然後立即又縮了回去。

  我和留真醬都一臉疑惑地看著那兩個人,但依姐好像認識她們。

  「啊!前輩!」

  忽然揮著手向她們大聲喊道。

  (……前輩?)

  很快,那兩人跑到了我們面前,說道。

  「好久不見了呢,依。胸部還是那麼大呢。」

  突如其來的性騷擾。

  被叫做前輩的,是一頭短短的捲髮,給人很成熟印象的女性。上身穿著一件很厚的防寒夾克,下身則是藏青色的牛仔褲,上面被開了很多洞,給人一種狂野感。

  而在她身後,像是要藏起來的女性,而是穿著和之前那位完全相反的暖色調的服裝,是個看上去很弱氣的少女。頭髮也和之前那位不同,

  依姐看著她們倆,說道。

  「前輩們也是老樣子啊。小鳴也好久不見了呢。」

  看樣子她們認識,從稱呼上來看,應該是工作上或是別的什麼方面的前輩吧。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們的疑惑,依姐回身對我們說。

  「啊,抱歉兩位。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跳琉,那個——是教我「戰鬥方法」的人。」

  『!』

  我震驚了,魔耶露也在包里搖晃著,留真醬的鬢角也猛跳了一下。

  戰鬥方法——和Noise的戰鬥方法。也就是說,這個人也和我們一樣是Tuner了。而且會這麼明確地說出來,也就是說旁邊那位也是Tuner了。

  (而且……還是依姐的前輩。對了,留真醬應該只是個例外,一般人的話應該都會有人來教她戰鬥方法的吧……)

  對我而言——就是母親大人和魔耶露。

  「誒,那邊的孩子們也是同業者啊。那重新介紹一下。我叫跳琉,這位是我妹妹鳴。我們姐妹兩個都是Tuner。負責的區域就在這條街的再那邊一點……也就是市區那邊啦。請多關照了。」

  跳琉用很隨意的語氣介紹了一下自己,而藏在後面的鳴也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我叫白姬彼方。……請多關照。」

  然後我也報上了名字,低下了頭。接下來是留真醬……了呢。

  她全身散發著「為什麼我要自報姓名」的氣氛。

  (留真醬……還是老樣子,對同業者很不友好呢……)

  真是沒辦法,那我就代她介紹一下吧。

  「那個,這位是留真醬——樋野留真醬。雖然對陌生人比較凶,不過如果關係好了就會變得很可愛。」

  「!那那那、那是什麼啊,彼方你那個介紹!?太曲解事實了!……可、可愛、什麼的……可愛……怎麼……」

  因為慌張而扭住我的留真醬。魔耶露則「趁機揩油……」地,用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小聲地說著意味不明的話。

  看著我們這邊的吵吵鬧鬧,跳琉「呼呼」地笑了笑,然後對依姐說道。

  「怎麼了,依。居然讓這麼合你胃口的孩子們陪你一起。是有什麼你一個人搞不定的大傢伙嗎?」

  說到一半,她突然露出了想起什麼的樣子。

  「不……那樣的話我們應該也會察覺到的。那麼這些孩子是……?」

  她依次看著我和留真醬的臉,最後又瞥了一眼依姐。

  然後,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難道、依、你……」

  跳琉的聲音顫抖著,其中包含的感情很像是害怕。

  而注意到她那副樣子的依姐則很生氣的喊道,

  「你那是什麼反應啊!?你那個眼神明顯是看著犯罪者的眼神!彼方醬和留真醬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帶她們來我家玩而已!還有,你在那兒偷偷擺弄手機準備幹嘛!?我看到你撥了一個三位數的號碼的!」

  「……朋、友……」

  聽完了依姐激昂的說明的跳琉,臉上的害怕的表情也逐漸消去了,同時把手機放回了牛仔褲的口袋裡。

  「啊……太好了。還以為你誘拐了人家呢」

  「你太過分了!」

  這樣輕快的爭辯,正是她們交情匪淺的證明。

  (誒?說起來……)

  我向旁邊正很有興趣的看著她們兩人的留真醬問道。

  「……那留真醬。依姐,不是一直隱藏著自己的本性的嗎……?」

  「恩,我也這麼聽說的。」

  依姐她,平常都是會好好把自己喜歡抱住可愛的東西的癖好隱藏起來的,她是這麼說的。

  而聽到了我們對話的跳琉輕輕敲了敲藏在後面的妹妹的頭,說道。

  「啊啊,這個啊。我第一次跟她介紹我妹妹時,她就突然怪叫一聲,飛過來抱住了她。其實現在鳴還很害怕她呢」

  這就是她一直躲著不出來的原因啊。

  「依姐……」「幾瀨姐……」

  「你們兩個人眼神為什麼這麼冷!?難道姐姐的好感度下降了!?」

  「還在想到底……」「是誰給這個可愛的女孩子心裡留下了陰影呢……」

  「誤、誤會!吶、小鳴!?」!

  一對上依姐的視線,鳴全身顫抖了一下,然後馬上躲到了姐姐背後。

  『……』

  我和留真醬默然不語。

  「明明只是誤會啊啊啊啊啊!」

  在茜色的天空下,依姐的叫聲迴響不絕。

  「——那個,鳴你幾歲開始當Tuner的呢?」

  我們和跳琉姐妹一起走了一小會兒,就到了一個公園。然後依姐說和跳琉姐有話要說,就一起暫離了,只剩下我們三人(和一隻)坐在公園的鞦韆上。

  我輕輕地晃動著鞦韆,向旁邊的鳴問道。

  「啊……我從十三歲開始的……到現在為止三年了。」

  她只向這邊很快的瞥了一眼,然後低著頭回答道。感覺是外表看上去很認生,其實內心很渴望交朋友的那種呢。

  「啊,那就是我的前輩了呢」

  我笑著說道,而她則很害羞似的把頭埋得更深了。

  「呼嗯……那麼,你姐姐做了幾年了?」

  「姐姐是從十六歲開始的……十年了」

  「……十年」

  留真醬又重複了一遍。難道是因為比自己更長所以心有不甘嗎?

  「跳琉姐二十六,鳴你十六……還真是一對歲數相差很大的姐妹呢」

  「姐姐經常說「爸爸媽媽在努力工作」呢」

  「努、努力……」

  留真醬的臉突然變紅了。

  「怎麼了?留真醬?」

  「什什什什麼事情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怎麼看都不像沒有吧,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不過好像不能說出來的樣子。

  『???』

  我和鳴都一副不明所以地看著慌張不安的留

  真醬。

  「……」

  「……」

  「……」

  對話就這麼停滯了一小段時間,就在大家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沉默不語時,鳴戰戰兢兢地說,

  「那個,我……聽說過樋野前輩的傳聞哦」

  「我的、傳聞?」

  鳴用很崇拜的眼神看著皺著眉頭的留真醬。

  「是的。……不依賴任何人,只是不斷地狩獵Noise的,孤高之焰——克蕾絲・恰貝魯。這個……就是說的樋野前輩吧?」

  在那像是崇拜的語氣中,我又發現了她新的一面。

  (果然留真醬很有名啊……居然還有那種聽上去就很厲害的稱號)

  包里的魔耶露也微微顫動了一下,大概也是稍微有點吃驚吧。

  「……。的確克蕾絲就是我。不過傳聞什麼的我不清楚」

  留真醬抱著頭,有些生硬地說道。聽到這個,鳴「果然……!」地露出了很開心似的表情。眼神中全是羨慕的神情。說不定她有追星癖呢。

  「……對了,說不定樋野前輩你已經知道了」

  「?什麼事情?」

  我一邊稍稍用力地晃動著鞦韆,一邊側耳聽著她們的話。

  「最近,在Tuner朋友們之間流傳著一個傳聞。說有人入侵了Tuner的本部」

  嘎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沒、沒事吧,彼方!?突然停下鞦韆是很危險的呢!」

  我抓住鞦韆的鐵鏈回問道。

  「那個人是誰,你知道嗎……?」

  不是應該不會傳開的嗎?聽說那個在指揮者中也很有權威的連音都已經下達了封口令了的。

  鳴又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個傳言,然後開口說道,

  「……?根據傳言,是個身高兩米,魔法道具是一根超長的棒子。只是一瞬間就打飛一名Tuner什麼的,讓一名戰鬥指揮者變得像溫順的小狗什麼的……」

  (……。那是什麼樣的魔法少女啊?)

  不過這個傳言中沒有一點真實情況……應該吧。好像就只是傳言而已。那就可以安心了。

  「啊,不過……所有的傳言都有一個共同的地方」

  「!」

  包里的魔耶露也不安的動了起來。

  (難道……)

  最容易認出來的我的特徵。留真醬也咽了一口口水,看著我的頭髮。

  「那個特徵就是——」

  鳴小聲的說道,

  「——穿著會啪嘰趴嘰響的鞋子」

  這次我真的從鞦韆上掉了下去。

  而此時,跳琉和依正在彼方她們聽不到的地方交談著。

  「話說,跳琉前輩你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依一邊整理著裝有製作咖喱的材料的包裝袋,一邊很隨意地問道。

  「……。其實,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的」

  跳琉把腰靠在旁邊的攀登架上回答道。

  「誒?是嗎?那還真是稀奇啊。前輩自從我獨立以來就再也沒主動找過我呢」

  在依像是開玩笑一般的語氣中,也包含了一絲的不滿。她用和對彼方她們完全不同的態度面對著久未謀面的前輩。

  而對方的跳琉也很直率地說道。

  「那不是沒辦法嘛。本來就準備等你能獨當一面之後就撒手不管的,而且還要考慮到我妹妹的教育問題吧?嘛,鳴沒變成像你那樣子真是太好了」

  「還是老樣子那麼直接啊,跳琉前輩」

  依有些失落的小聲說道。倒不是因為被指責而生氣,反倒是一副覺得被說中了的表情更多一些。

  「那就是我的風格啊。阿諛奉承、拐彎抹角我可做不來」

  跳琉明快地笑了。而依則用和剛才幾乎一樣的,但是其中的意味卻有些許不同台詞回應道。

  「還是老樣子的正直笨蛋呢,跳琉前輩」

  「別就用這兩個詞啊!而且你還說反了吧!?是在瞧不起直球吧!?你對不在你好球區的還真是一點不留情面呢!」(狐狸:前一句正直笨蛋=正直バカ,倒過來=バカ正直=白痴直球。而好球區則指自己喜歡的東西。)

  「那就是我的風格啊!」

  說完依就呼呼的笑了起來。

  跳琉則「真是的,愛耍小聰明的傢伙」地嘟囔了一下,又切回了正題。

  「嘛,那個就先聊到這兒。我也就不說客套話了,今天我是來跟你報告一下的」

  「……報告?什麼?」

  跳琉好像很微妙的說不出口的樣子,視線在天空和地面上不斷彷徨,然後以儘可能輕鬆的語氣說,

  「其實……我準備引退」

  聽完,依大聲回問道,

  「!為什麼?」

  好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不知為什麼從鞦韆上摔下來的彼方爬起來看著她們的方向。跳琉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用更輕的聲音說,

  「你看,我也上了年紀了」

  「!」

  砰。幾瀨依仿佛心靈受到了突如其來的巨大傷害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跳琉看著搖搖欲墜的依,「哈哈」地很愉快地笑了起來,然後繼續說道,

  「玩笑啦。其實,是我覺得沒有必要繼續做Tuner了」

  「你騙人,因為前輩你不是為了守護妹妹才成為Tuner的嗎……」

  那是依還在學習戰鬥方法時聽跳琉親口說的。

  「恩。是那樣沒錯……不過,正因為如此」

  跳琉從攀登架上直起身,向前走了大約三步。然後背對著依,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說,

  「那個孩子,好像比我更有天賦呢。才第三年就已經這麼強了呢」

  她臉上浮現出了有些喜悅和寂寞的表情。不過站在她背後的依並沒有看到。

  只是——她的背影在這麼說。

  「所以,我覺得她已經不再需要我的守護了」

  「怎麼會!」

  依衝著她喊道。不過跳琉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願望是「守護那個孩子」。那個願望,應該已經完成了」

  「還不好那麼說啊!還還——」

  「——最近啊,我開始發覺了」

  孤寂的,將沸涌的衝動完全凍結的細語。

  聽到這個,依閉上了口。

  「不知道你這邊情況怎麼樣。最近,感覺Noise都變得很強啊。是我變弱了,還是對方變強了呢……。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樣下去的話」

  跳琉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我就會成為那孩子的枷鎖了」

  「那種……事情……」

  沒有繼續說下去,依就這麼沉默著。

  「成為枷鎖也就算了。不過要是鳴為了保護我而受傷的話……你了解了嗎?」

  這其中就包含了矛盾。

  「幸好,現在鳴已經適應了和Noise的戰鬥。而且她還年輕,還有繼續發展的空間。所以我覺得儘早下決定比較好」

  轉過身來的跳琉,是一臉微笑。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

  「……」

  所以,依也無言反駁。

  而跳琉像是另起一段一樣,最後又說道,

  「嘛,也不是馬上就隱退。不知道還能在一起戰鬥多少次呢」

  而對話,到此為止。

  晚上五點半。

  剛一回來,依姐就說「我去做晚飯,你們在這兒等著」然後鑽進了廚房。我和魔耶露,還有留真醬則呆在起居室打發時間。

  「吶,留真醬」

  「……什麼事?」

  我把視線飄向廚房。她正拿著菜刀,開始切買回來的材料。

  「依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喀嚓!

  「和那個Tuner前輩聊完以後就變成那樣了呢」

  咚砰!

  「是不是問下她比較好?」

  噗庫噗庫噗庫!

  「既然她不和我們說,我們也最好不要特地去問她吧?」

  嗶嘁嗶嘁嗶嘁!

  「也許吧,不過——」

  咔暇!

  「——這個,絕對不是在做料理的聲音!?的確是在和什麼戰鬥的聲音!?剛剛好像什麼東西在叫呢!」

  已經受不了了。會注意到一直傳來的詭異的聲音那也是必然的。這邊又看不清廚房裡的情況,所以更讓人覺得恐怖。

  不過,留真醬倒是很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做料理難道不就是這樣的

  聲音嗎?」

  「誒?難道是我不正常?」

  看著她純粹的眼神,我不禁這麼想。

  魔耶露則用恐懼敬畏的語氣說道,

  「留真子,難道平時就是去狩獵動物當飯吃的……」

  我想起了她像原始人一般追逐著動物的樣子。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得儘快去看看廚房的情況。

  但是,

  「——不行哦,小彼」

  正當我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魔耶露阻止了我。

  「魔耶露,為什麼要阻止我?」

  金色的貓低下頭說道,

  「不能做不懂世故的事情哦。……女生說了「我去做飯,你在這兒等著」,男生就應該老老實實的等著就好」

  「為什麼魔耶露總是在不必要的時候要我展現不必要的男子氣概?」

  魔耶露臉上浮起了揶揄的笑容。

  「魔耶露……!」

  「留真醬,這個可不是應該臉紅的場合!」

  ……不過這麼鬧完以後,就只能乖乖的等著了。

  (雖然母親大人的即興料理也很有問題,不過這種對心臟壓力很大啊……!)

  之後,端上來的咖喱看上去很普通,這讓我很困惑,不過等吃了一口發覺味道還挺好的,我就不再多想什麼了。

  ——料理還真是博大精深呢。

  當天晚上。

  「我先洗完澡了」

  我嗵嗵地用毛巾拍走頭髮上的水汽,身上還殘留著剛出浴的暖暖的感覺,從睡衣縫隙吹進來的風也感覺很舒服。

  「唔嗯。彼方醬,歡迎回來」

  和往常的依姐一樣。感覺她從做晚飯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樣子,不過現在好像已經恢復成了平常開朗活力的狀態。

  (就和留真醬說的一樣,我們確實不應該多問呢)

  「那接下來留真醬你去洗吧」

  「我?」

  留真醬指著自己不知為什麼很大聲的說道。

  「唔嗯。你是客人嘛」

  「那、那個,但是……但是呢」

  紅髮少女在迷茫著、躊躇著。讓她對去洗澡這麼猶豫的理由,我只想得到一個。

  「……抱歉,留真醬。都是因為我先去洗了,所以……」

  女孩子都是愛乾淨的。在我這個男生洗完之後再去洗澡總是不願意的。要是對方平常就很注意乾淨的話,那就對這個更加介意了。

  我懷著深深的歉意向留真醬道歉道。

  不過她的回答,激烈到令我吃驚。

  「!絕對不是那樣!雖然確實也有一點,不過和彼方你想的完全不一樣!倒不如說我很想去——啊,我到底在亂說些什麼!?」

  她順勢說著「就這樣了!我去洗澡了!」,然後大步走進了浴室。

  目送她進去後,依姐嘟囔了一聲。

  「唔~嗯……留真醬會洗很久呢呢……」

  「啊啊,沒錯啊」

  魔耶露也很意味深長的同意了。而我則疑惑不解地說道,

  「?那個,是不是因為是女孩子所以要洗很久?」

  然後她們一人一隻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嘆了口氣。

  「彼方醬你不懂呢」

  「小彼你不懂呢」

  擺出一副大人的表情對我說道……

  站在裝滿熱水的浴缸前,留真咽了一口口水。

  「這就是……」

  一絲不掛地手扶著浴缸的邊緣,看著其中通透的熱水。

  中學一年級的緊緻的肢體,雖然略顯瘦弱,但卻有給人一種苗條修長的感覺。

  剛剛淋浴沖完身上污垢的留真,浮現出連身上的水珠都要被蒸發掉的熾熱的表情,小聲地念叨,

  「這就是,彼方剛剛洗過後……留下的熱水……!」

  完全不出依和魔耶露的預想,留真就這麼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

  (怎、怎麼辦呢……?)

  水面上映出了自己的影子,不斷輕輕搖晃。留真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在不斷地加快。從自己沖完淋浴為止都已經五分鐘了,不過卻完全沒有感覺到體溫的下降。

  心臟在撲通撲通地猛跳。

  (進、進去洗也是沒辦法的呢!是呢,這個可抵抗不了,也就是不可抗力呢!)

  拔出了傳家寶刀「不可抗力」,留真顫抖著抬起了一隻腳。然後跨過浴缸邊緣——首先是大腳趾浸沒入水中。

  「哈、唔……」

  接觸到「彼方洗過的熱水」的瞬間,留真的身體激烈地顫動了一下。不過應該只是因為突然接觸到熱水而已,並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對了呢,我因為事故還和彼方泡過同一個溫泉呢!現在這種也沒什麼呢!)

  腳跨入浴缸後,留真就沒有再猶豫,將全身完全浸沒在了浴缸中。

  浴室中響起了水從浴缸中溢出的聲音。

  「呼……」

  溫度剛剛好的熱水,使留真的體溫逐漸恢復了過來。

  (真是的。只不過是彼方洗過的熱水而已,有什麼好想這想那的……?)

  留真在浴池中撫摸著自己的身體。

  用充滿浴池的「彼方洗過的熱水」摩擦著肌膚。

  門縫。

  (門縫……?)

  盯~~~~~~~~~~~~~~

  「噫!?」

  她注意到了一對紅寶石眼睛正從微微開著的浴室門縫裡向里偷窺。

  「魔、魔耶露!?你是什麼時候在那裡……!」

  留真慌慌張張地衝著那對紅寶石眼睛喊道。

  「……最近留真子,很悶騷呢。怎麼?是想搶我的寶座?可不會輕易讓給你哦?」

  「從沒想過所以趕緊給我該呆哪呆哪!」

  魔耶露呼呼地笑了。

  「擁有變態貓這個稱號的只要有我一個就夠了!」

  這麼熱血沸騰的叫囂道。

  「……你居然覺得這個稱號很帥氣啊。不過我覺得除了魔耶露你之外不會有其他人能得到這個稱號的」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那最好不過」

  魔耶露說完就離開了浴室。

  留真呼了口氣,嘟囔道,

  「……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呢,那隻貓……」

  這般那般之後我們,

  「啊,差不多該睡覺了吧?」

  終於發覺一天已經這麼結束了。

  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我們三人一直在玩的大富豪,也以睡覺為結局收場了。

  「為什麼我是大貧民呢」

  留真醬很不開心的念叨。

  「呼哈哈。玩遊戲的話那肯定是我贏啦!」

  只要是動腦子的遊戲就不會輸的魔耶露,還有因同樣原因而一直是大貧民的留真醬。

  「你、你想啊,留真醬你今天才剛學規則,對吧?」

  緊隨魔耶露之後的是富豪依姐。

  「不過好不容易發動了革命結果最後還是沒贏呢,留真子……」

  「咕!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冷靜一點,留真醬。這樣下去你就會被社會的頹廢之浪吞沒的!」

  「你這個富豪根本不了解大貧民的感受!」

  「沒有麵包的話吃蛋糕不就好了~」

  「暴君!我一定會讓你下台的!」

  ——呼啊。

  我看著她們那邊的下克上(?)鬧劇,伸了個懶腰。

  (來之前還在想到底會變成什麼樣……沒想到還挺開心的)

  回想起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我微笑了起來。

  「彼方醬?」

  注意到了我的依姐,歪著腦袋問道,

  「怎麼了?」

  而我則面向她,

  「今天——很感謝你邀我們來玩」

  將自己所想的如實說了出來。

  「唔、恩……?」

  不知道依姐到底想說什麼,只是雙目圓睜。和魔耶露扭在一起的留真醬也暫時放開了暴君貓。

  「……來之前還一直懷疑你,真是抱歉呢」

  她沒有看著依姐的臉,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也不清楚是不是很開心,反正不無聊呢」

  「那、那那那那樣說的話,姐姐會害羞的!」

  依姐猛地擺著手,馬尾辮也跟著一起晃來晃去。

  我面向著她,

  「一直以來都受依姐你關照了……不過一直沒有好好向你表達謝意的機會。在此向你表示感謝」

  「一直以來十分感謝

  ——依、姐姐」

  緊跟著我,留真醬也說了句「……呢」。然後就滿面通紅地轉過了頭去。不過大概心意已經好好傳達給了依姐了吧。

  「彼方醬……留真醬……」

  依姐身軀顫抖,淚流滿面。

  然後突然站了起來,小跑進了自己房間。

  魔耶露看著猛地關上的房門,說道,

  「她害羞了呢。彼兒也是,居然能那麼一本正經的說出平時說不出口的話來……」

  我和留真醬互相看了一眼,微笑了起來。

  就在這種平和溫馨的氣氛中,今天一天——

  「你們兩個!」

  ——看來還沒有結束呢。

  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的依姐,手上拎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回到了起居室。

  「其實姐姐呢,為了讓你們兩個開心……」

  依姐喜色滿面地說道,

  「特地給你們買了睡衣呢♪」

  然後打開了「那個」。

  十分鐘後。

  「這是什麼啊啊啊啊!」

  我顧不上會打攪到鄰居,怒吼了起來。

  因為依姐的臥室是單人間,所以在起居室放了三床地鋪。我們就在那兒睡。然後在睡前我們換上了依姐特意準備的睡衣。但是……

  「這是什麼睡衣啊?」

  「睡……!?這個,不管怎麼看……」

  軟軟綿綿,蓬蓬鬆鬆。

  「——都是玩偶裝啊!」

  羊毛制的純白服裝。上下兩邊都是像雲一樣膨大的衣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羊。

  「真是合身呢,彼方醬!吶,留真醬和小貓咪都這麼認為吧?」

  從頭到腳都像個羊毛塊的留真醬看著我,恩恩地點著頭。雖然自己也穿著很奇異的睡衣,不過她卻沒有抱怨半句。魔耶露則是老樣子鼻息紊亂地上下掃描著我。

  「這樣大家就湊成一套了!」

  依姐很開心的笑了。順便一提,她穿的是一套大灰狼的玩偶裝。這其中的含義太直接了以至於我都不好吐槽了。

  那個就先不管了,我想說的並不是那個,這一點才是重點。

  「話說,太奇怪了啊!這根本不是一套吧!為什麼就我露出度這麼高!依姐和留真醬的都是全身裝,為什麼就我是分體式的!?」

  「為了能一口吃掉哦!」

  「為什麼沒有一絲停頓!?」

  因為太過純粹了,所以我都不好吐槽說「太赤裸裸了」。

  「嗚……留真醬,我們換一換吧?」

  「!?交換嗎……?和彼方你現在穿著的那個?」

  聽到她的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在我腳下猛力向上看的那隻貓突然猛烈抗議起來。

  「不行哦彼兒!要是留真子肚子著涼了怎麼辦!?女孩子的肚子可不能著涼的!不過彼兒是男生,所以你無所謂啦!」

  「……對男生真嚴苛啊。」

  我嘆了口氣。就在我猛踩著魔耶露的時候,

  「呼呼~彼方醬,其實呢,這件睡衣還有一個秘密哦!」

  不知為什麼依姐這麼很詭異的說道。

  旁邊的留真醬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哈啊……我先去睡了」地說著,就走向了自己的被窩。對於對自己身體健康的管理比常人嚴格一倍的留真醬來說,每天的睡眠時間是一定要保證的。大概是因為今天比平時晚睡了一會兒吧,她現在就已經哈欠連天的了。

  小羊留真醬已經睡了,我也走向位於右方的我自己的被窩。

  而這時依姐仍在繼續著她自信滿滿的解說。

  「這個秘密呢,就是只要拽一下腰上的那個紐扣,就會——」

  ——這時。

  「哈啊!?」

  我眼前,留真醬突然翻了個身。好像是因為腳從被子裡露了出來,我自己也經常會這樣。……但、是,留真醬在翻身的瞬間伸出了手。

  大概是因為做噩夢,所以想抓住些什麼吧。而能抓到的東西,在附近只有某個人。

  漱碌碌。

  響起了什麼聲音。

  「拽一下的話——就會解開……的哦……」

  依姐忽然停止了解說,半張著嘴看著我。

  魔耶露不知從什麼地方摸出了一台數位相機猛拍起來。

  「哈啊啊啊……真是的,都散掉了呢——……?」

  留真醬緩緩地抬起了頭。

  ——然後凍住了。

  這樣的狀況想想就讓人覺得羞愧。

  和依姐說的一模一樣。這就是這件睡衣附帶的秘密功能。不知道是哪個白痴想出來要給它加上這麼個功能的。

  不過現在,這個功能確實地工作了。

  我所穿的像羊一樣的南瓜褲,被留真醬翻身時無意識地拽了一下之後,就解開了一大半。

  具體的描述的話——就是不能說出口的狀況。

  雖然說萬幸,我是穿了內褲的,不過剛剛也被一起拽了一大半下來,真是好險。差點就被看到重要部位了。不過也就差那麼一點點,真的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被看到了。

  現在首先、

  「留~~~~真~~~~醬~~~~~~!」

  我應該是要發飆的吧。

  留真醬從翻身的狀態噌地完美的跳了起來,切換成正坐模式。

  「是誤、誤誤誤誤會呢!?我不是有意這樣做的!這只是意外!所以你不要那麼臉頰彤紅、淚眼朦朧地整理你的內褲啦……這是那個,對了——」

  「——不可抗力,對吧?」

  我代她說了下去。

  「就是這樣呢!」

  她用力的點了點頭,我接著她說道,

  「那我馬上要做的事——也是不可抗力哦♪」

  「剛才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此方的語尾!?」

  我伸出手,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腰。

  「哈啊!?干、干什——噫呀!?噫哈哈哈哈!」

  然後手指開始倏碌倏碌地動了起來。力道並不強,也不弱,並沒有接觸到身體,而是直接刺激體內的神經——就是這樣的打算。

  「啊啊,呢女……已經死了呢。」

  金色的貓面帶沉痛的表情趴著。手中的數位相機仍在不停地工作著。

  魔耶露已經體驗過多次了,秘技「撓痒痒地獄」。對它用了這個之後,第二天一整天它就會變得出奇地安靜,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禁斷之技吧。話說對魔耶露以外的人用這招,這還是第一次。

  「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救、已經笑……哈噫啊!?」

  「這可是不可抗力呢,給我忍耐一下!」

  我更加激烈地對她發動搔癢攻擊。

  「啊!兩個人真狡~猾,姐姐也要來~!」

  然後依姐也加入了進來。

  「哈噫、啊……終於、結束、了呢……?」

  魔耶露則「太天真了。這才是正式開始」地念了一句。

  就這麼等了幾秒鐘,留真醬剛剛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倏碌倏碌倏碌。

  「哈啊啊!?難、難道……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嗚!」

  正如她所想的,我會給一小段休息時間,然後繼續撓痒痒攻擊。

  絕望與瘙癢,交織著向留真醬襲去。

  「留真子。這個秘技的的可怕之處,比起撓痒痒——更多的是小彼手指所帶來的快感啊。你現在就深切地感受得到吧?在小彼惹起的瘙癢感中,不時襲來的快感。……就算是第二天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呢。」

  ——經驗者、魔耶露如是說。

  當晚深夜——

  在那之後三十分鐘。

  (……感覺睡不著了。使用了奇怪的暴力之後,腦子就興奮起來了呢。)

  熄了燈,我看著寂靜的房間的天花板。

  旁邊傳來已經睡著的留真醬呼呼的有規律的呼吸聲。不時地還會聽到「彼方……我已經、不行了……」這樣的非常容易招人誤會的夢話。不過就隨她去了。不可抗力嘛。

  我翻來覆去了好幾次,

  「——睡不著?」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依姐?」

  我看向聲音的方向,是穿著大灰狼服的依姐。

  「彼方醬是換了枕頭就睡不著的類型?」

  她一副看到可愛東西的眼神。不過很遺憾,讓她失望了。

  「不啊。我完全不介意枕頭的。桌子上、屋頂上、廢木板上、天然洞窟里、石頭上,我都能睡。……而

  且都睡過。」

  「……我有時候會覺得彼方醬你的過去很令人在意呢。」

  母親的臉清晰地浮現在了我腦海中。我為了不去想她,開始回想起了今天一天所發生的事。

  (啊咧?說起來……)

  雖然這一天一直吵吵鬧鬧的,不過卻感覺少了點什麼的樣子。

  注意到了這點的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今天,那個……沒做過呢。」

  「那、那個是哪個啊……?」

  不知為什麼臉紅了起來的依姐拉上被子遮住了臉。

  「雖然不知道你誤解成什麼了,是抱抱啊,抱抱。」

  我和留真醬是帶著相應的覺悟才跨進這個家門的。

  「啊~唔嗯。這樣啊……」

  依姐很微妙的含糊地回應了一聲。

  (……?)

  雖然覺得這個問題有很強的違和感,不過這次我決定把想問的都問清楚。

  「我有個問題一直就想問你……依姐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抱抱?」

  聽到我這麼問,依姐「恩~」的擺出一副很難說清楚的樣子。

  (啊咧……我還以為她會脫口而出「受不了抱抱的時候的那種觸感的誘惑!」呢)

  而且她還出乎我意料地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大概過了一分鐘左右,她開口說道,

  「彼方醬……你在和人牽著手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暖流」呢?」

  「誒,那個……?」

  「就是在胸口附近的,一陣暖流」

  因為我不是很理解,所以我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伸到眼前平視著。

  然後依姐緩緩挪近我,握住了我的手。

  「……感覺如何?」

  溫溫的滑滑的感觸。比母親大人的手給我的感覺再稍大一點,完全地包住了我的手。這個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胸口深處——

  用語言表述的話太抽象太令人害羞了。就像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起走的時候,總是要他們背著的情景。

  想到這裡,我不知為什麼微笑了起來。

  (小時候的依姐的樣子……很想看一下啊)

  「……從緊握的手中傳去的體溫很讓人舒服,讓人覺得自己正被守護著,所以作為一個孩子的我能夠很安心。感覺自己也會因此變得堅強」

  依姐握著我的手稍稍加了把力。

  「現在像這樣握著彼方醬的手,很舒心,很安心。通過身體接觸,能讓我變得堅強……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也這麼覺得。雖然因為害羞而說不出口,不過我現在確實深有同感。

  (這樣子啊……)

  感覺理解了。

  她這麼喜歡抱抱的理由。

  (以前沒注意啊……「接觸」,原來是這麼令人舒心的事啊)

  只是手與手之間,就這麼令人舒心。

  一邊這麼想,我一邊看著依姐的臉。

  而她則像看透了我的內心似的,

  「……過來嗎?」

  輕聲說道。

  「——…恩」

  沒有拒絕她的邀請,我鑽入了她的雙臂之中。她的手,環抱在我的腦後。依姐並沒有像平常那樣猛力地抱住,而是很溫柔的環抱著我。

  我理解到,這才是真正的擁抱。

  飛速地。

  簡直就像魔法一般,我的眼皮開始打起了架來。

  在朦朧中,我想起了她的魔法道具的名字。

  ——Linkers。

  和依姐姐,非常相配。

  「哈啊!?居然相信什麼身體和身體之間的接觸很讓人舒服什麼的——」

  「——吵死了你這隻猥瑣貓。趕快去睡」

  姆庫。

  突然跳起來的魔耶露,被睡懵了的留真壓到了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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