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Pro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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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天使動漫

  圖源:村崎幽悠

  掃圖:村崎幽悠

  修圖:Ludwika

  錄入:阿魯法

  校對:農夫紳士

  二〇一八年,一月下旬。

  〈鳳凰財團〉眾成員暫時棲身於法國巴黎的中高層老舊公寓之中。

  這個地方是〈巫師氣息〉評議會成員山謬?瓦倫多夫介紹的暫時落腳地,外觀雖然是個油漆剝落的破爛公寓,裡頭卻乾淨整潔,隨時可當別墅使用。

  四條桃花用黑暗魔法沿著公寓內牆設置了結界,除了持有徽章的〈鳳凰財團〉成員以外,無人能夠從外頭進入。

  像巴黎這樣人潮洶湧的大都市,有許多設有結界的建築物;只要別做出可疑的舉動,沒有人會主動調查。

  正適合武等人藏身。

  然而,即使身在如此安全的地方,〈鳳凰財團〉的眾魔法師依然各懷煩惱。

  〈巫師氣息〉的六個評議會成員之中,武已經成功地拉下包含瑞吉?奧德在內的五人,但是他至今仍然無法恢復原貌。

  武自己辦不到,而從前替他施法的〈斯普利坎〉魔法師雀莉又一命嗚呼,如今已經沒有解開魔法的方法了。

  或許使用伊田的妹妹二葉的魔法「巫師殺手」奪取所有魔力,武便能夠恢復原貌。

  不過,二葉還不能控制自己的魔法,而武現在也還不能失去魔法的力量。

  ——換句話說,我只能暫時維持這副模樣了。

  武闔上書,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抬起頭來,環顧室內。

  他們是在昨天晚上搬到這兒來的。

  過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收拾停當,〈鳳凰財團〉的魔法師們各自在一樓的寬敞客廳里做自己喜歡的事,休養生息。

  葵、洋平、鴨志田三人團團圍坐於暖爐前,臉色陰鬱,默默無語;桃花、七海和潔金坐在沙發上,翻閱洋裝型錄,談天說笑:「這件很好看。」、「這件更漂亮。」拉雅克正在讀書;海爾?卜瑞卜則是在啜飮胡桃沖泡的紅茶。

  胡桃似乎在廚房裡烤餅乾,甘甜的香味傳到了客廳里來。

  平常這種時候,六總是在胡桃身旁打轉,但是現在她和伊田、二葉出外購物去了。

  六是為了頭痛不止的十去買藥。

  十在三樓的房間裡休息,不在客廳里。

  而月光和眾人隔著一段距離,坐在武旁邊的沙發上。

  武闔上了書,卻無法開口向身旁的月光攀談。

  月光靠著椅背,雙目緊閉,但是看起來不像是在睡覺。

  武又嘆了口大大的氣。

  ——就算要和他說話,我能說什麼?

  月光在過去的世界被和馬消滅的那一幕,至今仍歷歷在目。

  武不敢相信月光現在就在這裡。

  他一直以為月光已經死於和馬的魔法之下了。

  ——不過,和馬的「安魂曲」並不是讓肉體消失的魔法,只是將肉體轉移至其他時空而已。

  ——現在我明白了。

  ——可是……

  月光不只是被轉移至其他地點而已。

  他的年齡不同,代表他也跨越了時間。

  即使外表有所改變,他確確實實是月光。

  武絕不會錯認弟弟。

  縱使月光看來是二十出頭,比自己年長亦然。

  月光在武和〈巫師氣息〉評議會成員瑞吉?奧德對決時突然出現,替武助陣。

  幸虧有月光並肩作戰,武才能打倒奧德。

  不過,一同回到這裡來以後,月光並未談論自己。

  武只知道月光在母親陽子身邊待了一陣子。

  就在武為了月光的出現而驚訝之際,伊田和胡桃等人也在梅田地下街為陽子及妃依那所救。

  陽子與依那收到〈卡美洛〉領袖大祭司提供的情報,趕來救援〈鳳凰財團〉,直到此時,武才知道海爾?卜瑞卜與大祭司是朋友。

  說來得歸功於從事魔鍛造業的卜瑞卜一族的廣大人脈。

  而十也已經告知妃依那自己與六一同改投〈鳳凰財團〉陣營之事。

  在月光及陽子等人的助陣之下,脫離困境的〈鳳凰財團〉此刻遠離了〈巫師氣息〉及〈引路人〉,享受暫時的安寧。

  陽子與依那在梅田救了伊田與胡桃之後,便立刻返回〈卡美洛〉了,因此武沒見到她們兩人。

  至於月光——

  「〈卡美洛〉全是女人。沒辦法,畢竟是只限女性加入的聯盟,可是我待在那裡實在很不自在,還是留下來吧!」

  他不假思索地說道,現在正坐在武的身旁。

  就在武遲疑著是否該向身旁的月光攀談時,暖爐前的葵突然站了起來。

  她一臉陰鬱地轉向坐在身旁的洋平和鴨志田,低聲嘀咕:

  「——我不相信。」

  「……葵?」

  洋平和鴨志田仰望著她。

  葵抖動著塗成粉紅色的嘴唇。

  「……薇女士…………我的薇女士居然…………了……我不相信……」

  沉重的聲音引得房裡的所有人都望向她。

  武也坐在原位,凝視著她。

  幾乎所有視線都充滿同情與憐憫。

  葵是在兩天前得知瓦爾蕾特的死訊的。

  武將報導瓦爾蕾特之事的報紙交給洋平之後,他們全都望著報紙默不作聲;後來葵突然放聲大哭,把自己關進飯店的浴室里。

  昨天搬到這裡來時,葵也是不發一語,只是臉色蒼白地垂著頭。

  所以這是她自從那天以來頭一次出聲。

  葵站在原地,垂著頭喃喃自語。

  她那頭平時總是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巧克力色頭髮四處亂翹,手掌緊緊抓著搭配白色蕾絲圍裙的洋裝裙擺。

  見突然起身的葵神色有異,洋平和鴨志田大感困惑,而當她轉身邁開腳步時,兩人連忙站了起來。

  「喂,你要去哪裡!?」

  「葵……!?」

  葵橫越鴉雀無聲的室內,走向了武。

  在武身旁閉目養神的月光微微睜開了眼睛。

  「都是你害的。」

  葵來到武的面前,毅然決然地說道。

  「薇女士不會無緣無故地跑到〈斯普利坎〉去,是你叫她去的吧!」

  當葵來到眼前,武發現她的眼皮腫得很厲害。

  面對猶如欲射殺自己般的銳利眼神,武一瞬間膽怯了。

  他本想反駁,喉嚨卻像哽住了似的,發不出聲音。

  ——……我完全不知情。

  武真的不知道瓦爾蕾特當天前往〈斯普利坎〉,也不知道她為何那麼做。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阻止她。

  ——她根本沒有必要前往〈斯普利坎〉。

  ——該去的是我。

  然而,武沒有反駁。

  隨後追來的洋平從後方抓住葵的肩膀。

  「別說了,葵。」

  在洋平的拉扯之下,葵回過頭來。

  「都是這傢伙害的!薇女士本來是五格耶!為了他脫離〈引路人〉,拋棄一切……結果……」

  無法接受事實的葵再度對武怒目相視。

  「為什麼!?為什麼薇女士會跑去〈斯普利坎〉!?她真的是去殺巴斯提?巴托嗎?是你下令的!?」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跑去〈斯普利坎〉。我沒有下令。」

  武回答,葵立刻回以怒吼。

  「騙人!一定是你叫她去的!她是為了你去的!不然——」

  「葵,別說了。」

  這回制止她的是鴨志田。

  葵回過頭,仰望洋平和鴨志田,搖了搖頭。

  「鴨志田,洋平……你們不覺得不甘心嗎……為了這種人……我們的薇女士……」

  洋平和鴨志田沒有回答。

  洋平只是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葵的腦袋安慰她。

  然而,她拍掉了洋平的手。

  「我受夠了!我不

  想待在這種地方!!」

  葵使盡渾身之力大叫,沖了出去。

  「葵!」

  洋平連忙追趕她。

  剩下的鴨志田凝視著兩人的背影,並一度將視線轉移到武身上。

  武原以為鴨志田要說什麼,但是鴨志田什麼也沒說。

  他一臉疲憊地搖了搖頭,緩緩邁開腳步,走出大廳。

  過了片刻,不知是不是為了改變房裡的沉重氣氛,七海的開朗聲音再度響起。

  她繼續討論型錄上的衣服,而桃花與潔金也若無其事地答腔。

  拉雅克和海爾也各自開始讀書閱報。

  武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深深地倚向椅背。

  身旁的月光用只有武聽得見的音量小聲說道:

  「殺了她的——到底是誰——?」

  武側眼看著月光。

  月光和剛才一樣閉著眼睛,頭靠在沙發上。

  一瞬間,武懷疑是月光殺了瓦爾蕾特。

  接著,他思考時間上有無可能。

  ——不,不可能。

  ——那一天,月光來到議事廳之前,都和媽在一起。

  ——再說,瓦爾蕾特是在我和奧德交手的數小時後被殺的。

  ——當時月光已經和我們待在一塊了。

  武帶著些許罪惡感,把視線從仰天閉目的月光身上移開。

  廚房裡,一無所知的胡桃正把餅乾從鐵板移到盤子上。

  「好燙!」

  當她直接用手把熱騰騰的餅乾移到盤子上時,背後的走廊上傳來葵驚天動地的跑步聲,但她並未放在心上。

  「呵呵,烤得很漂亮。」

  胡桃望著餅乾竊笑。

  用各種動物模具製成的餅乾分為狗、貓、小鴨等造型,其中有一塊尺寸特別大。

  「這隻豬是六專用的。」

  胡桃想像著六購物歸來以後大快朵頤的模樣,露出開心的微笑。

  突然,她感覺身後有道氣息,回頭觀看。

  「啊,啊……抱歉。」

  站在廚房門口的是臉色極差的十。

  「我想喝杯水……」

  「啊,好。」

  胡桃連忙拿起杯子,從冰箱裡取出水來。

  「請。」

  胡桃拿著水再度轉向十,大吃一驚。

  十手扶著門,在原地蹲了下來。

  「十!」

  胡桃連忙把水放在桌上,跑到十身邊。

  「你沒事吧?我現在立刻去叫人——」

  當胡桃跪在眼前對自己說話時,垂著頭的十突然緊緊抓住胡桃的肩膀。

  「十、十?」

  胡桃的右肩被抓得發疼,不禁瞪大眼睛。

  十抬起頭來。

  他的表情令胡桃恐懼。

  十的臉色鐵青,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地板。

  和六十分相像的黑色眼眸冷若冰霜,看上去宛若人偶一般,有種人造物品的詭譎感。

  「呃、呃……好痛……放、放開我……」

  胡桃毛骨悚然,縮起身子,試圖甩開十的手。

  然而,十並未放手。

  非但如此,十甚至推了胡桃的肩膀一把,害得她仰天倒了下來。

  「呀!」

  「你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

  「咦?」

  胡桃瞪大眼睛。

  不知幾時間,十撲到了胡桃的身上。

  「你、你是怎麼了!?十!?」

  胡桃全身寒毛倒豎,恨不得立刻逃開。

  然而,她懾於十的異樣氛圍,即使想尖叫,也扯不開嗓門。

  「十、十……」

  一瞬間,十似乎犯頭疼,緊緊地閉上眼睛。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壓抑痛苦,發出了呻吟聲。

  「我、我必須……立刻回去……」

  「回去?回去哪裡?」

  胡桃設法安撫他,柔聲問道。

  十的頭似乎疼得很厲害,用拳頭不斷地捶打自己的太陽穴。

  「你、你先冷靜下來,好不好?十。」

  為了脫身,胡桃在地板上一寸寸地爬行,試著離開十的下方。

  然而,十停止捶打自己的腦袋,俯視著試圖逃走的胡桃。

  「對了。」十說道:「我必須殺掉敵人,回到吉平先生身邊。」

  「十……?」

  十把手放上胡桃的脖子。

  冰冷的手讓胡桃打了個冷顫。

  「住……手…………」

  十顯然並非平時的他。

  「你是〈巫師氣息〉的人?」

  「不、不是……」

  胡桃暴露於十那冷若冰霜的目光和手掌的觸感之下,在心中大叫。

  ——……武!!

  ——這個十……簡直和那時候一樣。

  胡桃從前曾看過目光如此冷酷的十。

  那是六一再試圖營救的那個被〈引路人〉竄改記憶洗腦的十。

  「〈巫師氣息〉是敵人。」

  十似乎不認得胡桃。

  喉嚨被緊緊勒住的胡桃伸出手來推動十的肩膀,想把他推開。

  然而,她推不開坐在自己身上的十。

  胡桃大聲呼喊。

  武和六的名字————

  然而,吐出的只有斷斷續續的氣息,胡桃的視野就此轉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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