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為什麼不採用姐姐和苦瓜的插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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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光閃現時的表情

  「……呼」

  天花發來的短篇這次也無趣到讓人想吐。

  為什麼會這樣……從最初的痴漢輕小說開始就沒有絲毫進步。

  因為我強推寫厚重小說,所以這種結果可能正合我的心意……但太過無聊讓我都不忍直視了。

  光是相撲輕小說就已足夠冒險,可為啥女主角要混在男人堆里搞相撲啊……最起碼也要設定成經理吧。

  而且為什么女主角在相撲部里是身體最重的……這本書到底打算面向哪些人啊。然後是必殺技『戀之推到』……有些不知所謂啊。為啥女主角會認為被推到的人會愛上自己呢。

  天花那傢伙……這種熊樣還敢聲稱要征服世界……果然她的下一部作品只能寫厚重物語了。

  「黑川」

  霞副編輯長在自己的座位上招手示意我過來。

  「是,有什麼事嗎?」

  她以睡眼朦朧的雙眼朝我看來。

  「你在這周的星期日,和天花光星去做○吧」

  「你說啥!?」

  剛才好像聽到了匪夷所思的內容……

  「副編輯長……能請您再說——不,還是不用了」

  「你在這周的星期日,和天花光星做○吧」

  「我不是叫你別說了嘛!」

  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開個玩笑。這周的星期日,你和天花去遊樂園約會吧」

  「嘛,這倒是很正常——正常你個頭!」

  下流段子太過印象強烈,讓我不由就接受了。約會又是什麼意思。

  「剛才來了個電話。這是天花光星的意思。果然想要理解戀愛的話,最好還是自己親身體驗一下」

  「……饒了我吧。我憑什麼要浪費寶貴的休息天去陪那個爆炸女孩啊」

  要是期限將近的原稿確認和只有今天作家才有空商談的情況的話,讓我上班也不會有半句怨言。可是,為了那種玩樂浪費一天請恕我不能接受。

  都不如以興趣兼實際成效為目的尋遍書店,做出版書籍的市場調查來的有意義。

  「那點你不必擔心。作為交換我會讓你在周一休息」

  「誒?」

  「天花光星也對占用你的休息時間感到不好意思。所以找我商量過。我會當做你是去取材,當天的費用全由公司報銷。啊,但有一點要注意」

  霞副編輯長豎起了食指。

  「切記,情人旅館的費用只給報銷一半」

  「出一半反而不正常吧!怎麼可能會去情人旅館!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性慾旺盛,下體暴露的禽獸」

  「得到了比想像更加糟糕的回覆!」

  是性騷擾啊……這完全是性騷亂對吧。

  「這次的模擬約會是為了讓天花光星明白戀愛——和體驗戀愛之後會發生的事情。就是說……可能會輪到你的包莖的某個東西亮劍」

  「你夠了!」

  「你的怨言還真多啊,黑川。稍微學學你的前輩吧」

  「誒?」

  我順著霞副編輯長視線朝和前輩望了過去。

  「哎……」

  和前輩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深深地嘆著氣,用手按著腹部。

  「怎、怎麼了,前輩」

  「啊,黑川君。我馬上就要去老師那裡去拿原稿……一想到這些我就一陣胃疼」

  「誒?趕不上交稿日期了嗎?」

  「不是,不是那個問題……哎」

  和前輩的全身上下纏繞黑色氣場。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來說明吧」

  這時霞副編輯長突然冒了出來。

  「那個作家超喜歡被束縛。進入那個家的人必須要用繩子捆綁作家本人才可以獲得進入的資格」

  「聽不明白你在說啥!?」

  「聽說以被束縛的不自由的狀態握筆的話,就會靈感爆發呢。倒不如說,除了那種狀態以外寫不了小說」

  糟糕……這已經不是抖M的範疇了。雖然聽和前輩說過她負責的作家之中變態眾多……但這也太異常了。

  「前輩……那個……辛苦了」

  「不會……沒關係,只要能寫出有趣的原稿就行了。而且胃藥也給報銷。好,我走了」

  如此說著站起的和前輩的雙眼有些渾濁。那絕不是剛剛工作一年多的女性該有的表情。

  「黑川。在你不願去遊樂園的這個時候,你的前輩都朝游恥園進發了。你不覺得羞愧嗎?」

  「就屬你最無恥!」

  「呼……」

  我站在約定地點的入口,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裡是在國內以規模龐大自豪的主題公園,糖果樂園。

  主要以吸引情侶來客為主,因此兩人用的遊樂設施非常之多,也有能夠讓情侶參與的活動……是現充專用的娛樂場所。

  實際向周圍望去,到處都是卿卿我我氣場全開的情侶……雖然偶爾能看到帶孩子來的父母和女孩子團體,但以整體來看果然還是情侶壓倒性的多。

  雖說是因為工作,但沒有女朋友的我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啊……而且據以往的經驗來看,這次的戀愛研究對寫戀愛喜劇完全起不到作用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明明即將到約定的十點,卻看不到天花的身影。

  「……嗯?」

  這時某人連拍了我的肩膀。

  我回頭望去,那是——

  「…………」

  這個主題公園的吉祥物,男子漢斯托羅君站在那裡。外表如其名字一般像個有著非常濃厚氣息的昭和男子漢,身上穿著指揮者的衣服……說實話挺可怕的。

  然後旁邊站著另一個吉祥物,迷人小街醬。這邊是經過美化的可愛造型,但兩人並排站立時違和感爆表。

  這種事情就無所謂了……這兩個人(?)找我幹什麼——

  抱緊。

  「……誒?」迷人小街醬突然抱住了我。

  這、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啊。

  我想起了一件事。說起來在這個糖果樂園有租借服務,遊客可以隨意穿吉祥物人偶裝。

  雖然這是在其他主題樂園不可能存在的服務,不過男子漢斯托羅君和迷人小街醬的設定是『裡面有人』,所以能夠容許租借。

  聽說這還在想穿穿試試的人和直接擁抱會害羞,穿著人偶裝就能擁抱對方的這種純情情侶之中具有極高的人氣。

  原來如此……天花是想這樣體驗模擬情侶的氛圍嗎。

  可是……就算是工作,就算是穿著人偶裝,像這樣被抱住也會不太妙吧。因為人偶裝的布料並不厚……能碰到很多地方。

  抱緊緊。

  「餵、天花,已經夠了!」

  我為了不被再次擁抱,把迷人小街醬的頭套拔了出來。

  接著出現的是——

  「你誰啊!?」

  是個非常胖的大叔。

  「………………」

  禿頂的那個大叔流著黏汗望著我——

  「天花光星,十六歲」

  「糊弄鬼呢!」

  「咕……為什麼會暴露」

  你不甘心個什麼勁……你沒有任何和天花相似的地方吧。

  「啊哈哈,被發現了呀」

  這時從男子漢斯托羅君裡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我脫……。啊,黑川先生,早上好!」

  脫下人偶腦袋出現的是天花。

  「你……到底在做什麼」

  天花不同於以往的校服,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雖然衣服很配天花,但和男子漢斯托羅君一搭配就顯得搞笑了。

  「啊哈哈,對不起。因為我想看看被女主角擁抱時的男主角的反應,所以稍微找人協助了我」

  「協助……這個人是誰?」

  我再次朝禿頂大叔望去。

  「天花光星,十六歲」

  「竟然還在扯淡!沒看到本人就在眼前嗎!」

  「松本伊代,十六歲」※註:歌手

  「小心粉絲暴揍你!」

  「井上喜久子,十七歲」 ※註:聲優

  「喂喂——給我面對現實!你特麼是大叔吧!」

  「大俵稻造,四十六歲」

  「還真面對現實了!?」

  「稻造今年才剛剛四十六歲而已呀」

  「關我屁事!為啥大叔要冒充偶像!」

  對於聲音變大的我,天花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啊哈哈,聽說大俵一周會有五天

  進入迷人小街裡面」

  「我就是迷人小街」

  為什麼要用類似我就是高達的口吻說呢……

  大俵拖著天花脫掉的男子漢斯托羅君的人偶離開了……那麼粗魯對待沒問題嗎。

  「黑川先生,這是很好的開頭!」

  「不明白剛才那些究竟哪裡好……嘛,隨你喜歡吧。畢竟能做這種事情的也就剩今天了」

  到後天的星期二剛好是一周。算上寫文章的時間的話,說今天是最後一次的戀愛研究也不為過。

  「是的,有勞你星期日專程過來陪我,我絕對要拿出成果」

  「那麼,今天有什麼計劃?」

  「哼、哼、哼。遊樂園是輕小說約會中出現的常見地點。而且這裡還是情侶的聖地,糖果樂園。我今天打算嘗試很多場景。首先——啊,就去那邊吧」

  天花朝距離稍遠的遊樂設施的行列望了過去。

  「一邊在那裡排隊,一邊再現『因等待時間太久,發生些許爭吵的情侶』的場景」

  啊啊,那是很可能發生的橋段。會出現失去話題變得沉默,因為煩躁發生爭吵的情況。據說遊樂園約會的等待時間是道鬼門。

  「我會演無論等多久都想坐的女朋友,黑川先生就拜託你演不太願意排隊的男朋友吧」

  天花說完就進入了角色。

  「啊,這個看起來很有趣呀!現在只要等三十分就行」

  「嗯,三十分有些長啊……換其他的吧」

  「誒……可是我很想進這個『和男朋友的雙親同居的模擬體驗小屋』看看呀」

  「那是什麼遊樂設施!?」

  「那個……是和飾演公公和婆婆的工作人員四人一起吃著飯,享受沉重氣氛的設施」

  「這種東西有需求嗎!」

  「那個……聽說要是不順利的話會被飾演婆婆的人說著『竟敢迷惑我的寶貝兒子……你這個偷腥貓!』朝客人臉上潑水」

  「現在連電視上都沒有那種不可理喻的婆婆!」

  「然後說著『貓就應該用貓的樣子,吃這個吧!』拿出精心製作的水煮秋刀魚」

  「有些溫柔啊!」

  「然後,『你這種人最好吃的胖胖的儘早被我的兒子討厭吧!』這麼說著拿出美味布丁」

  「這不是在盛情款待嗎!」

  「是的。是享受婆婆的傲嬌屬性的設施」

  「這是面向誰的設施啊!」

  不行……遊樂設施的衝擊性變成了主題,等待時間什麼的都變得無所謂了。必須修正軌跡。

  「我不太想排三十分鐘隊啊」

  「不要緊。區區三十分鐘很快就會過去的。我的父親在監獄還要待上三十年呢。和那個一比根本不算什麼」

  「為啥加入了超沉重的設定!」

  「……………………」

  天花突然沉默。看來是想演失去話題,談話繼續不下去的橋段。

  「……………………」

  我配合天花也沉默不言。

  「……那、那個……今天天氣真好呀」

  「嗯,是啊……」

  「「……………………」」

  「嗯……那個……………………要不要說說喜歡的魔芋種類?」

  「你就不能想個靠譜點的話題!」

  「我……不喜歡吃魔芋」

  「那提它干毛!?」

  「你喜歡魔芋嗎?」

  「啊啊,挺喜歡的」

  「我們,價值觀相差太多了……分手吧」

  「這也草率過頭了吧!」

  這是怎麼回事……這次變成和遊樂園沒半毛錢關係的展開了。

  「……這個場景到此為止。來其他的吧」

  「明白了。不過機會難得,還是體驗一次這個設施再走吧」

  ——水煮秋刀魚和美味布丁,非常好吃。

  「黑川先生,接下來去那裡!」

  天花指向的地方是——

  「鏘! 『心跳!妖怪滿屋的鬼屋』是也!」

  ……好土。命名方式充斥著昭和的氣息。

  「這次的場景是『雖在逞強,其實害怕鬼屋的女主角』」

  啊啊,這也屬於固定模板了。是傲嬌類型常有的展開。

  「我很喜歡這種類型,就以這種設定來吧」

  這裡排隊的人也不少,過了四十分鐘總算是進入了鬼屋。

  「快快快、快點走吧」

  「吶……難道說,你害怕鬼怪嗎?」

  「不、不不不、不要說傻話!我現在處於剛聽完稲川淳二話語的狀態」※註:靈異節目主持

  「都已經陷入恐懼深淵了好吧!」

  「趕、趕快走吧!跟著我——呀啊啊啊啊!」

  有什麼東西碰到了天花的脖子。那是吊著的魔芋。喂喂,還真是老套的設計啊……

  「真是誇張啊。你果然是在害怕吧」

  「沒沒、沒有那種事!我現在處於原以為是梅拉佐瑪,卻是梅拉的狀態」

  「這不是在絕望的無底深淵嘛!」 ※註:兩者為勇者斗惡龍系列火魔法。

  「那個……啊………那個…………要不要聊聊喜歡的魔芋種類呢?」

  「那個梗剛才玩過了!」

  「可、可是不說些什麼的話——呀啊啊啊啊啊!」

  從普普通通的牆壁之中突然冒出了妖怪的人偶。

  「冷靜些。這只不過是人造物」

  「我、我很冷靜。我現在處於迷糊睡醒,錯把老師叫做媽媽的不良學生的狀態」

  「那會羞恥到想死吧!」

  「這個設施雖以恐懼出名,但也沒什麼大不了啊。真讓人大失所望——呀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蹦出了日式妖怪人偶。

  「妖、妖怪啊!妖怪出現了!」

  「不會的……不可能有妖怪。那些東西只存在於過去的故事之中」

  「嗚嗚……要不要為了緩和氣氛,聊聊過去的故事?」

  「那是什麼緩和氣氛的方式啊……」

  「順便一說,我非常喜歡咔嚓咔嚓山。你喜歡咔嚓咔嚓山嗎?」※註:兔子幫老伯手刃殘忍虐殺婆婆狸貓的民間童話

  「從沒想過喜歡還是討厭……也就一般般吧」

  「我們的咔嚓咔嚓觀相差太多了……分手吧」※註:咔嚓咔嚓和價值發音相同。

  「這種分手方式聞所未聞!」

  結果之後也以相似的感覺一直演到出口——這個場景也以此告終。

  然後類似的情況並不止步於鬼屋。

  『因絕叫設施不小心襲胸』當然只是假裝碰到。

  『在小船上太過激動差點墜河』

  『太過忘情的旋轉咖啡杯導致眼睛暈眩』等等……

  嘗試了很多場景,基本都是天花犯傻我吐槽。

  不過,一次都沒有過戀愛的氣氛。雖然聽說天花的靈光不用親身體會也能閃現,可是以現在來看出現的徵兆為零。

  然後,在到處遊蕩之間天色已然開始黑暗。

  不好讓高中生留到太晚。考慮到返回時間的話,現在正好是差不過該回去的時間。

  「喂,天花,只剩下坐一個遊樂設施的時間了,靈光有閃現的可能嗎?」

  「嘿嘿,黑川先生,我狀態很棒。雖不好言喻,但有種測量表即將滿格的感覺。再坐一個就能做到完美」

  這傢伙真厲害啊……竟然能夠從剛才的那些胡鬧之中找到靈感。

  「那麼就坐適用於最後的場景『摩天輪的搖晃導致身體親密接觸』來結束吧」

  ……原來如此,說起來還沒坐過王道中的王道的摩天輪呢。

  這裡的摩天輪完全是雙人座的情侶專屬設計,每個座艙設計的非常狹窄,雖然坐在對面,但距離近到腿和腿幾乎緊貼。

  「請兩位度過美好的時光!」

  工作人員從外面鎖好門之後,座艙緩緩開始上升。

  「哇,景色真美啊,黑川先生!」

  天花望著外面的風景發出了純真活潑的聲音。

  「……………………」

  「黑川先生?」

  「啊、啊啊,是啊」

  「為什麼完全不看外面呀?」

  「………………今天沒有那個心情」

  「啊,黑川先生難道你——」

  天花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發出竊笑。

  「恐高嗎?」

  …………嘖,暴露了。

  「坐雲霄飛車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奇怪呢」

  比起雲霄飛車,摩天輪要更加恐怖。有恐高症的人應該會對這點深有體會。坐絕叫設施的周圍的人大多都會害怕,因此能夠靠氣勢和周圍的氣氛勉強忍耐。可是,慢慢上升到高空的恐懼感卻會讓人不寒而慄。

  「……不害怕。只是有一丁點不適應罷了」

  我說謊了,害怕的要命。其實現在很想閉上眼睛,但不能讓高中生小鬼看到丟臉的一面。

  「啊啊!?糟、糟了!門鎖壞了!門要脫落了!」

  「噫噫!」

  「啊哈哈!開玩笑啦。黑川先生好可愛啊。說了噫噫了呀,噫噫!」

  「你、你這個……」

  可惡……這傢伙完全把我當傻瓜了。我會讓你明白惹怒大人的後果…………下去之後。

  「啊,馬上就要到最上峰了。好厲害好厲害!真漂亮!」

  「笨、笨蛋!不要那麼興奮!座艙都晃動了!」

  為了讓天花冷靜,我不由站了起來。

  「唔哇!?」

  突然刮來的強風搖晃了座艙。不,還沒到搖晃的地步。可是,恐懼讓半身僵直,身體失衡——我朝天花倒了過去。

  「「——!?」」

  我和天花的臉處於幾乎相碰的距離。

  「抱、抱歉……我馬上就離——」

  「啊,黑川先生先等等。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確認」

  「什、什麼事……」

  天花近距離仔仔細細地觀察了我的臉。

  「……為什麼皮膚這麼雪白呀?」

  「扯哪去了!?」

  這傢伙在這種狀態下說什麼呢啊。

  「因為你的皮膚光滑細嫩到不像男人的皮膚呀。雖然黑眼圈很重」

  不用你管……皮膚是因為平時過著不經常照射陽光的生活的緣故吧。工作也幾乎都在室內進行。

  「話說你對這種狀況完全無動於衷啊。要是輕小說的話,這絕對是女主角慌亂的場景吧」

  這傢伙明明是個高中生卻對害羞和男女之間的距離沒有任何認知……這種地方會不會導致戀愛喜劇的描寫不足呢。

  「說的也是。而且運氣好的話,還能接吻呢」

  根據情況那種事情也是可能發生的。不過,要是在輕小說中上演這個場景的話,就等於快要完結了。享受結合之前的吃醋和歡鬧是戀愛喜劇的主流,一旦成為情侶,接下來的故事就不好發展了。

  「要不要啾一下試試?」

  「什……」

  天花的臉更加靠了過來。

  「……要是接吻的話,像我這種小女孩也能多少明白戀愛嗎」

  這、這傢伙……也能露出這種大人的表情嗎……

  「住、住口!」

  我靠推牆壁的反作用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你、你在想什麼啊!」

  「啊哈哈,開玩笑的。想要看慌張的男主角的樣子不由就做了。有些做過頭了啊,對不起」

  「你、你也明白啊!不許戲弄大人!做到這種地步你要是還寫不出有趣的故事的話,我可不會放——」

  「啊!」

  這時天花突然大叫著站了起來。

  「怎、怎麼了?」

  「來了……………………」

  「什麼來了?」

  「來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融化」

  「誒?」

  天花像是在確認什麼一般朝座艙的艙頂望去。坐著的我搞不懂她在做什麼。

  「融化……蕩漾……混合」

  我只明白眼前的少女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融化?蕩漾?混合?

  「……天花,那是什麼意思?」

  「——大腦」

  ……大腦?

  「不行……不更加……不更加混合的話——」

  天花仰望著艙頂,仿佛陷入夢境。

  「傳達不到……傳達不到黑川先生的心中」

  宛如忘記我在身邊的說話方式。

  「喂,天花,你沒事嗎?」

  「有事。還不夠。要是不更加完美融合的話——」

  雖然有反應,但沒有正確回答詢問。……也許是無意識的條件反射吧。

  「就完成不了我」

  「——」

  我不由坐到了地上。

  好熱……

  座艙內的溫度並沒有上升。可是,在天花腦內發生的某種『未知』……散發出龐大的熱氣,讓這個空間變得灼熱——我產生了這種錯覺。

  ……這就是以前天花說過的【閃現】的狀態嗎?

  這是我完全無法理解的現象。

  小說的創作有其規律。

  【你與我的物語】在第一卷的末尾,男主角京介和女主角飛鳥才能在一起。

  以那個結局為終點,經過不斷計算構造故事。

  剛開始就關係友好會讓故事欠缺高潮,所以把兩人的邂逅設定成最糟糕的情況。

  對不管被如何惡言相向也依舊保持笑顏的京介開始在意的飛鳥。被京介的溫柔打動了?飛鳥如此自問過,但之後明白京介患了沒有憤怒情感的疾病。這裡是故事中段的高潮部分。

  經過煩惱之後,明白自己果然還是喜歡京介的飛鳥告白了。但是,京介以自己有缺憾為由拒絕了飛鳥。

  對於說出不介意的飛鳥,京介故意用了冰冷的口吻。飛鳥隨之哭著離開。

  留在原地的京介的心中徘徊的是對自己的『憤怒』。

  京介雖沒弄明白那種感情是什麼,但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

  追上飛鳥的京介全盤托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致決定這種流程之後,在骨架上增添皮肉。

  想出有效用的台詞,增添必要的配角,埋下到達終盤的伏筆,有矛盾的地方就加以修改。所有的零件都由作者徹底管理,在適當的地方添加適當的故事……這就是我的做法。

  可是,眼前的這個少女——

  「啊,完成了」

  完成了?……什麼完成了?

  「完成了。我的——物語」

  完成了?……在發生異變的僅僅幾十秒內完成了物語?

  ……無法理解。你以為我寫【你與我的物語】的時候做了多久計算,反覆推敲了多少次故事啊?

  霞副編輯長說過天花光星和棗蒼佑都是天才——然而不是。

  我和天花完全不同。

  我做不到這種怪物般的創作。

  「…………」

  天花依舊望著艙頂發愣。

  我產生了純粹的興趣。

  想出故事瞬間的怪物——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是蘊含狂氣的眼眸,還是仿佛神仙附體般的忘我狀態呢。

  我站起身打算觀察天花的表情。

  「啊,黑川先生!」

  「呃!?」

  在我看過去之前,天花先向我望了過來。

  「閃現了!終於閃現了!」

  天花露出的只不過是平時常見的燦爛笑顏。

  「啊啊,不能在這裡發呆。要快點讓【這個】成型!」

  天花焦急的不停敲打自己的腦袋。

  「要快點把這個呈現給大家!」

  啊啊………………是這樣啊。

  我這時注意到自己會錯意了。

  ——相同。

  「額~。就不能快點下降嗎」

  我和天花是相同的。

  這是創作欲望強烈,按耐不住的表情。

  我雖然經過計算寫了書,但寫出的並非是機械式的文章。也不是因為義務感和被逼無奈才寫的。

  這種滿溢的思緒——快樂要如何才能以最完美的狀態和讀者共有呢——抱著這種想法思考的盡頭,得出了計算規律的寫法最適合自己結論。僅此而已。

  沒錯……很快樂……僅僅想像讀者閱讀我的思緒,興奮感就無法抑制。

  「啊啊,現在我非常興奮!」

  那個時候的我就在眼前。

  儘管性別、性格、作品風格……所有的一切存在不同,但不知為何就和過去的我的身影重疊了。

  讓作家寫不適合自己作品的編輯是狗屎。

  寫賣不出的作品的作家是狗屎。

  我的這個觀念不會改變。

  天花不適合寫戀愛喜劇,寫厚重小說才絕對能夠大賣。

  可是——擁有以創作熱情綻放光彩的眼眸的這個少女的話,會不會能夠寫出僅以內容力壓所有質疑聲音的

  作品呢。

  會不會能夠實現名為征服世界的不切實際的野心呢。

  我的內心中藏有抱著這種沒有根據的期待的自己。

  眼前的少女充滿關輝與活力。

  希望她的光輝永不黯淡,一直創作下去。

  希望她能成為一直讓讀者快樂,讓自己樂在其中的作家。

  正因相似,我才更加殷勤的如此期盼。

  希望她——不要從蹈我的覆轍。

  #貴志君的將來

  「嗡嗡嗡……」

  趴在家庭餐廳的桌子上,雛(可能)發出著腦袋冒煙的音效。

  「呼……」

  坐在對面的我也揉著太陽穴嘆氣不已。

  我讀了雛帶來的全部故事——但和上一次一樣要麼就是奇思異想到用不了,要麼凡庸到沒有絲毫個性。

  為了設法改善故事兩個人一邊討論,一邊嘗試融合……可是兩者的差異太過極端,哪一邊都沒有得到成效。

  奇思異想這方面雛和天花有共同之處……然而,看似相似卻完全不同。

  雖然天花寫出的戀愛喜劇很無聊,但是厚重的小說卻能寫的非常有趣。

  雛則是開腦洞的創意和一般創意……哪一方都沒有實用的價值。不做和做不到有著本質的區別。如果不快些找到成為雛的『核心』的東西的話,兩者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雖然為了順著前作的勢頭出厚重類小說給天花定了一周的期限,不過雛的時間還沒到那麼緊迫的地步。

  很遺憾,應該沒有多少期待歐朵莉·布魯斯·格利奈克斯新作的讀者。既然作家的筆名沒有被熟知,就只能靠包裝和內容決勝負。

  與其著急出量產型輕小說,不如多花些時間寫出能夠被認可的小說。這樣勝算才會增加。

  「呼……畢竟大腦急速轉動了這麼久,要不要點一些甜點補充一下糖分?」

  「……!?」

  爬倒的雛迅速挺直了腰板。

  「甜點……嘰純,難道連那種東西都給報銷嗎……」

  「不必大驚小怪吧……在商談的時候吃這些很正常啊」

  「令、令人生畏編輯人士……我只吃過炸麵包皮之類的點心」

  …………可憐的孩子。

  「對不起,我有些要面子了。其實只吃過炸豆芽鬚根」

  「那等於只吃麵皮吧!」

  而且要面子說的點心是炸麵包皮……這傢伙真的不會虛脫麼。

  「雖然東京的物價確實很高……但也沒有必要節儉到那種地步吧?」

  「嗯……其實也不是買不起除豆芽以外的食物。只不過——」

  「只不過?」

  「工資幾乎全都會用來買輕小說和普通小說。我覺得像我這種無名作家有必要研究現下的流行趨勢,讀寫作能力強悍的人的文章多多學習。因為也有必要接觸其他媒體,我經常會租來電影用來研究。

  ……超認真啊。

  「可是……越讀越不明白。既有沒有意思也賣得好的書,也有完全賣不出去也能產生共鳴的書籍……最近我一直很迷茫」

  那是因為認真的性格,致使思考太多事情了吧。

  「好……以放鬆和研究為目的,我們玩玩三題單口相聲吧」

  「三題單口相聲?」

  「嗯,是落語家從觀眾手中得到三個關鍵詞,以此創作的即興節目。現在多用於考量人的故事編輯能力」

  「噢噢,好像挺有趣呢」

  我馬上用手機搜索了『三題單口相聲』,進入了某個網頁。

  「現在開始會從這個畫面里出現三個隨機的詞彙。要迅速想出連接三個詞彙的故事」

  「明白了,我試試」

  這個原本是用來寫短篇的,但這次的目的在於靠數量鍛鍊文章構成能力。

  「不用想太多,靠感覺來就行」

  「收到」

  我點擊觸屏,出現的三個詞彙是——

  『①鄰家的美麗大姐姐 ②黑道 ③苦瓜』

  「姆……真的出現完全沒有關聯的三個詞彙了」

  「不,你看①和②有著都是人類的共同點,這種已經算是容易聯想的了。不過,新手還是會感到比較棘手吧……不要想著如何連接詞彙,要反轉思維來思考」

  「反轉……咚咚咚……叮。我想到了」※註:一休哥思考時的音效。

  「喔,真快啊」

  「鄰家的美麗大姐姐用苦瓜代替栓劑來使用」※註:黑道倒過來念栓劑。

  「干毛翻轉文字!給我直接用原來的詞彙!」

  這傢伙……剛開始就無視規則了啊。

  「突擊黑道做的苦瓜料理,鄰家的美味晚飯」

  「你到底有多麼喜歡米助啊!而且都說了要用上全部文字了吧!」

  「鄰家的大姐姐去河邊洗衣服之時,黑道抱著苦瓜忽沉忽浮的順流而下」

  「太反人類了吧喂!不要以為按順序就能隨便編個奇葩故事!」

  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加惡劣……來下一題吧。

  我再次點擊屏幕。

  『①烏冬 ②接吻 ③過肩摔』

  噢,比剛才的好多了。三個詞彙越是沒有聯繫,越能鍛鍊想像力。

  「咚咚咚……叮。想到了」

  「……這次也好快啊」

  「在接吻的過程中注意到從女友的鼻孔里流出了烏龍麵,這讓我火冒三丈的賞了她一個過肩摔」

  「不可能有那種女人!」

  「在接吻的過程中注意到從女友的兩個鼻孔里流出了烏龍麵,火大的我在拔了左邊鼻孔里的烏龍麵之後,賞了她一個過肩摔」

  「你就不能兩邊都拔掉!」

  「在接吻的過程中雖然沒有從女友的鼻孔里流出烏龍麵,但還是賞了她一個過肩摔」

  「這貨是人渣啊!」

  不行……這個題目只會助長過肩摔的威力。

  「下一個……來下一個」

  「啊,這回我由我來按吧」

  『①蘋果 ②橘子 ③貴志君』

  這還真是奇蹟性的組合啊……而且因為太有關聯性反而不好處理。這個組合會讓人想起總是以貴志君開頭的數學問題啊……如何不被習慣所束縛是這裡的關鍵之處。

  「有了,一瞬間就想到了。我現在連咚叮都不需要了」

  雛真的馬上就舉手了……沒問題嗎?

  「在被媽媽囑託買蘋果和橘子回家的貴志君面前,出現了陪酒女。『小弟弟,比起跑腿要不要和姐姐玩有意思的遊戲?』」

  把這三個詞彙和陪酒女並用的這傢伙的品味……嘛,畢竟變成了能夠吸引人的內容,比之前的那些好很多了。

  「『不行,這是從媽媽手裡拿到的寶貴的金錢』貴志君明確拒絕了陪酒女。可是,這不是因為貴志君是好孩子,而是因為他是個宅男,對三次元的女性不感興趣」

  沒問題嗎……貴志的未來令人堪憂啊。

  「為了證明這點,貴志君用手裡的錢買了小黃書」

  只不過是個色小鬼吧……

  「隨著時光的流逝……成長為大人的貴志君就在我的眼前」

  「我是貴志!?」

  「然後,被終於對三次元感興趣的老版貴志君以下流的目光注視的我,因為太過害羞滿臉變得和蘋果一般通紅」

  「老版是什麼鬼!還把蘋果硬塞了進去,故事根本沒講完好吧!橘子哪去了!」

  「沒錯,就是未完」※註:未完和橘子發音相同。

  「真特麼囉嗦!」

  三個詞彙的故事完美結束的這點讓我非常火大。

  「讓您久等了。請您點單」

  這時店員來到了我們的面前。看來是雛在什麼時候按了呼叫鈴。

  「我要巧克力聖代。貴志君呢?」

  「哪來的貴志!」

  我吐完槽隨便點了一個甜點。

  「哈啊……怎麼樣。腦袋輕鬆一些了嗎」

  「嗯……應該」

  雛的表情與話語剛好相反。

  「怎麼了?」

  「那個……雖然對不起幫助我的嘰純,可是我還是覺得現在做的事情無法在根本上解決問題。這樣下去的話,就算我想出有意思的角色和故事,最終寫出的也會變成普普通通的作品」

  ……本人也有這個自覺啊。果然不先決定『核心』部分的話,作品根本就無法形成啊。

  「我覺得我的作品……沒有熱情。該說有些冰冷呢……還是該說無法進入角色,總是以客觀的角度寫呢……」

  確實是那

  種感覺。既然本人具有這麼有趣的感性,只要再更主觀一些——

  這時我注意到了某件事。

  察覺到了雛創作的兩部作品和投稿作品的共同點。

  說成共同體可能會有些誇張。畢竟一個作家的三部作品相似也不足為奇。

  至今為止讀過的天花的文章也皆是如此——我也一樣。

  可是,雛好像並不是那樣。

  不是靠理論,只是出於感覺。

  依靠直覺不是我的作風。但是——

  那是正確的。

  我有種這麼聽到的感覺……注意到的時候我的嘴巴已經擅自開口了。

  「吶,雛,我們嘗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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