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入學當天。
我離開這陣子投宿的旅店朝學園走去。
聽說學園有宿舍，我預定今天開始入住那裡。行李都裝進道具箱了。
因為分級的結果很奇怪，我稍微有些不安……唉，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學園的入口處，有很多像是新生的學生們聚集在一起。
因為還沒有發制服，就算有人不是學生也無法分辨就是了。
「呃，記得好像要舉行入學典禮？」
我看了門口附近張貼的告示，寫著入學典禮在操場舉行。
果然有入學典禮。老實說，我不太喜歡聽又臭又長的演講，但唯有這次必須忍耐。
決定了，把大人物的訓話當耳邊風，思考如何更有效率地延長第四紋的魔法射程吧。
我邊這麼想邊走向操場。
然而，這裡的入學典禮超過了我的想像。
入學典禮開始後沒多久，校長立刻走上講台。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擔任王立學園校長的人。
一身結實強壯的肌肉加上傷痕累累的臉孔，不管怎麼看都是名戰鬥者。這個世界應該沒有人看到這張臉，腦中會浮現『校長先生』這個頭銜吧。如果有，那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順帶一提，校長的名字叫作愛迪瓦特。
「我很討厭冗長的演說。那些禮節、傳統之類的東西就交給第一學園的傢伙吧。」
校長站到台上說的第一句話如上。
太棒了。包含前世在內，這搞不好是我第一次看到不多說廢話的大人物。
「在第二學園，實力才是一切！我們和第一學園不同，不看家世、紋章或年紀。如果有人敢把那些有的沒的偏見帶進來，我會親自幫你矯正！……另外還要告訴你們一個令人遺憾的事實，第二學園大約會有一成的學生在求學過程喪命。不想死就給我變強！這所學園幫你們準備好了增進實力的環境。各位菜鳥們，好好磨練自己的力量！……報告完畢！」
……王立第二學園是軍校嗎？
留下這個無解的問題，入學典禮結束了。
沒有一個個點名上台，也沒有校長以外的人發表演說。
不過，看到其他學生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也許王立第二學園本來就是這種地方。
對我來說，這樣確實比較方便。
「那麼，A班的人請到這邊集合！」
「B班的是這邊！趕快集合！」
入學典禮剛結束，幾位像是老師的人來到操場召集學生。
班級大概是指冒險等級，我到A班那裡就可以了吧。
「好，人數都齊了。A班的教室在這邊。請大家跟我過來！」
我們一群人跟在老師後面前往教室。分到A班的學生約有二十人。
其中有我認識的琉璃和阿爾瑪。不過，在聽過那場活像是軍隊的演說後，似乎沒人打算閒聊，大家都沉默不語。
在那個校長面前那麼做的話，感覺好像會被揍。
「這裡就是教室。再等一下導師就會來了，請各位先在座位等候。」
帶路的老師似乎不是導師。
我們被留在教室等待導師到來。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當氣氛開始變得微妙的時候，教室的門猛地打開了。
從打開的門後方氣勢洶洶現身的男人高聲宣布：
「我就是這個班級的導師•愛迪瓦特。往後請多指教。」
……奇怪？這裡的導師是校長！？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校長兼任導師。這在現代算是一般情況嗎？
「啊啊。我想你們都知道，我是這裡的校長。因為有時候會很忙，所以會有副班導來代課。還有，那邊的笨蛋就是副班導。」
說完，校長指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男人的臉上留著猶如受到鐵拳制裁的痕跡……除了這項特徵外，那張臉彷佛似曾相識。
「雖然這傢伙是個在考試途中溜出去買劍的笨蛋，不過劍術本事還算了得。我不在的時候，有事情就拜託他吧。」
原來如此。我就覺得面熟，他就是那個時候的考官。
我很好奇他有沒有買到劍，所以往他的腰間瞥了一眼。他配著的是另一把劍。
唉，我附加魔法的劍應該被標上了非常驚人的價格，難怪他買不起。
「還有一件事我得道個歉。入學典禮的發言中，有一部分說錯了。」
說錯？其實不是死亡率一成，而是生存率一成的事情嗎？
「我在最後說各位是『菜鳥』，這並不正確。因為今年的入學者混進了一個明顯不能叫菜鳥的傢伙。是誰我就不明講了……你們早晚會知道。」
這麼說完，校長對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總覺得我被針對了。
難道他在記恨破壞了操場的事嗎？我明明馬上修好了。
「順便提醒一句，我們學園也鼓勵學生之間相互切磋。如果找到有意思的對手，就去和那傢伙打一架吧。這是瞭解彼此實力最簡單的方法。」
……那能叫相互切磋嗎？
就算我前世不與人往來，好歹也知道從干架開始的交流方式很有問題。
「不過，只要不掉到B級，你們以後就會常常組隊。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有需要的話，還可以馬上出借戰鬥訓練場……」
不需要。
全班同學的心聲彷佛起了共鳴。
……是說，還有降級這種情況啊。
「自我介紹的順序嘛……怎樣都好。好，就從學年榜首馬丁亞斯開始自我介紹。」
看來校長會直呼我們的名字。
之前已經說過，在這所學園的待遇和家世無關，也許是因為這樣才直呼名字吧。
若是姓名中帶有身為貴族的著名姓氏，讓人想不介意都難。
我也從善如流地只用名字介紹自己。
「我叫馬丁亞斯，大家叫我馬丁就好了。嗯……」
對了，我完全沒想過要說什麼。畢竟這是睽違好幾百年的自我介紹。
……從那種軍校一般的風氣來看，也不必說些多餘的話。就大致介紹一下自己戰鬥方面的特長吧。
「紋章是第四……不，是失格紋。擅長近距離物理魔法混合戰鬥。往後請多指教。」
在現世，第四紋並不是一般的稱呼，所以就配合現代的說法了。
我的自我介紹在教室引起一陣嘈雜。
「物理魔法混合戰鬥是什麼？」
「是說，失格紋能用魔法嗎？」
「我也是失格紋，可是根本用不了魔法啊？」
看著同學們的樣子，校長只是一個人竊笑著。
他似乎完全不打算解說物理魔法混合戰鬥和失格紋的關係。
「下一個！學年第二名的琉璃！」
我的自我介紹結束後，校長低頭看向手上的紙，叫出琉璃的名字。
那張紙應該是按照成績高低排列的名單吧。
「是！我叫琉璃。擅長魔法，也會一點劍術。我的目標是成為魔法附加師！嗯……請大家多多指教！」
琉璃有點緊張地說完了自我介紹。
雖然教室里的反應沒有我自我介紹時那麼大，還是有不少人議論紛紛。
第一紋的琉璃會以魔法附加師為目標，好像是件很稀奇的事。第一紋明明就是為了魔法附加師而生的紋章啊……
現代對紋章的評價過於偏頗了。
甚至令人聯想到是有誰懷著惡意，強迫世人接受這種沒效率的角色分擔。
「下一個！艾斯！」
「是！」
之後，同學們陸續進行自我介紹。
從學年第二名到第七名全都是第一紋持有者。
而且，除了琉璃以外，其他五個人的志願都是成為魔法使。
「下一個是最後了……阿爾瑪！」
「好的～我叫阿爾瑪。因為是常魔紋，所以希望成為劍士。唉，不過魔法和劍術都贏不過琉璃就是了……弓箭的話倒是挺擅長的……」
她的自我介紹令人深感遺憾。不過，既然對手是學年第二名，或許也是不得已。至於劍術部分，是因為武器性能差太多了。
而且，她的例子也同樣令人不解。明明是適合魔法的常魔紋持有者，可是卻莫名其妙以劍士為目標。
「這樣所有人都結束了。有什麼問題嗎？」
「老師，我有問題！」
阿爾瑪舉手發問。
「你說。」
「公布考試結果的時候，馬丁亞斯的分數很奇怪，那是記錄出錯了嗎？」
「啊啊，那件事啊。奇怪的不是記錄，是馬丁亞斯。至於是哪裡奇怪，你可以在實技課的時候親眼確認。總之，目前S級和A級的訓練是合併的。這方面還有些事情需要商量，馬丁亞斯待會兒到校長室來一下。」
如此這般，第一次的班會結束後，我被帶到了校長室。
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好，所有人都到了吧。」
我們踏進校長室時，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大人。
應該是這所學園的教師吧。其中幾個人在考試和入學典禮時見過。
人數比例大約是學者系三成、魔法使系四成、劍士系三成吧。
其中沒看到任何一個物理魔法混合系的人，這點令人在意。除此之外，這樣的組成算是很平均。
「長話短說，希望你試著解開這個問題，這一題也要。」
說完，校長遞給我一張寫著兩個問題的紙。
學者系的教師們緊盯著我的手部動作，開始鉅細靡遺地觀察。
紙上寫著的第一道題目是之前入學考試也有的問題。
難道是懷疑我作弊或找槍手嗎？
幸好兩道題目都是很基礎的魔方陣數學。第一道題只要知道畢氏定理的話，二十秒就能解開了吧。下一個問題稍微複雜一點，但也可以在三分鐘內搞定。
我在準備好的紙上寫下計算公式，在避免計算失誤的同時推導出答案。
其實這種程度的魔方陣，不用計算也能憑感覺構築。
不如說，魔方陣數學是附加魔術的基礎，要是在這裡就卡住的話，到了五重附加魔法的階段就更辛苦了。
我邊想著這些事情邊結束了作答。
「……居然……轉眼間就……！？」
「喂，這個答案正確嗎？」
「這可是未解決的問題啊。不實際構築魔法的話，怎麼可能知道正不正確。」
「至少找不出矛盾的地方。說不定這真的……」
「附加科的老師應該能實際測試吧？」
「我、我去拿實驗用的魔石！」
我解開問題後，校長室內頓時掀起一陣吵嚷聲。有的老師甚至慌忙跑出去了。
咦？好像不是懷疑我作弊的氣氛。
我忍不住心想：難道我做錯了什麼嗎？然後看向校長。
「校長，這到底——」
「馬丁亞斯，你知道自己解開了什麼嗎？」
「這個學園的入學考題目，還有延伸題？」
聽到我的回答，校長抿嘴一笑，接著說：
「那的確是王立第二學園的入學考題……但前提是解不出來。」
「解不出來？」
「對。當然解不出來了，只是為了測試考生的思考深度……不過，你倒是解出來了。」
這麼簡單的問題居然是以無法解答為前提，真會跟我開玩笑。
假如魔法附加師連這種魔方陣也組不出來，這個世界不就根本做不出一把像樣的魔劍了嗎？
貝斯鍛造工房的魔劍總不會被當成正規商品吧？絕對不可能。
「我告訴你正確答案吧。第一道題是王立魔法大學的入學考題；第二道題則是集結了全國的魔法學者之力，至今卻仍然無解的未解決問題。」
……啊？
那個簡單的問題居然是未解決問題！？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不，這是事實。順便提醒你，馬丁亞斯打敗的劍術考官是這個國家的騎士團長；魔法考試時摧毀的靶子，發射十次中破壞一個就能拿滿分了。雖然因為各種考量才給你七十五分，但甚至有人提議給五百分喔。」
這是什麼狀況？大家聯合起來耍我嗎？
是說，滿分十分的考試給五百分算什麼啊？滿分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不過，身邊這群老師看起來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一位可能是教附加魔法的老師，正一臉嚴肅地把我寫的魔方陣刻到魔石上，其他老師也很認真地凝視他手上的作業。
再說，他們用這種事情騙我根本沒好處。
唉，先繼續話題吧。
「就當您說的是真的好了，您打算做什麼呢？」
既然在這種情況找我過來，校長他們應該有什麼目的。
等我聽過他們的說法，再來決定該如何應對也不遲。
「年紀輕輕就擁有多方面的才能，一定有特殊的內情吧。我們並不打算深究……只是，想請你稍微協助一下。」
「……協助？」
「對。其實，王立第二學園正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不是說學園本身會消失，說是生死存亡可能不太正確。」
「具體來說是什麼情況？」
「你知道這個國家有兩個王立學園吧？」
「嗯，畢竟這是第二學園嘛。」
既然有第二學園，自然也會有第一學園。
只要第一學園沒有倒閉的話啦。
「問題就在於第一學園。現在的貴族們似乎看不慣第二學園的做法，所以想強迫第二學園接受第一學園的經營方式。據說，他們的方法獲得了更優異的成績。」
……唔。
站在王立學園的立場，果然會被國家左右教育方針嗎？
「我倒認為，如果調整成更能做出成果的教育方法，那也不是壞事。」
「說得沒錯。只要是以合理的標準來評斷教育成果的話。」
「……您覺得不合理嗎？」
「這裡有份第一學園和第二學園的評價以及其理由的一覽表。你看完後自己判斷是否正確吧。」
這麼說完，校長遞給我一疊紙。
第一張紙寫著製作者和協力者的名字，還有看起來像是王族的徽章。
我翻開第一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這個國家每年會舉行一次第一學園與第二學園的學生代表對抗戰，藉此來決定孰優孰劣。
到這裡還好。
不知道為什麼，學生代表居然只能從初等部二年級以下挑選。
我們現在是初等部一年級，對抗戰是在學期開始約一個月後舉行，這表示從入學到對抗戰只有十三個月的時間。
要在與人對戰中分出勝負，時間未免太短了。
「時間不會太短嗎？」
「你果然也這麼想。我們也是相同意見。入學一年還不到進行與人對戰的時期。就算可以做些用劍對打的練習，但要教導與人對戰的特殊技巧還太早了。」
現代的常識有一大堆錯誤，校長說的話卻是正確的。
戰鬥的基礎終究始於與魔物對戰。
在與魔物對戰中學會基礎技術的之前和之後，與人交戰的方式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甚至完全沒有共通點。
所以說，在學會基礎以前就教授對人的技巧也沒有意義，不如說是有害。
就算擬定對策並因此獲勝，也比不上幾年後從魔物對戰中穩紮穩打的學習，這樣做更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真是太愚蠢了。
我在心中不停向策劃這種對抗戰的人抱怨，翻到了下一頁。
頁面上列舉出一條條第一學園所謂的『研究成果』，卻不見任何第二學園的部分。
然而，全是關於詠唱魔法的研究。頂多是發現了比現在的魔法威力稍微強一點的詠唱魔法，或是發現了能稍微縮短詠唱過程的魔法，這種極端無聊的內容。
只要正常（也就是不吟誦咒語）使用魔法，那種問題調整一下魔力就有辦法解決了。
這種東西也算是研究成果？
「……你有什麼看法？」
「總之，我明白第一學園的做法行不通了。還有，上面完全沒提到第二學園的成果，這又是怎麼回事？」
就算第一學園不行，第二學園也不見得就比較好。
但一個研究成果都拿不出來，到底是怎麼搞的？
「研究成果是有，但是完全不被承認。」
校長一臉苦澀地回答，周圍的魔法系教師們也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不被承認是什麼意思？」
「對現在的學會來說，魔法研究等同於詠唱魔法的研究。除此之外他們都不承認。」
「……也就是說，第二學園在研究無詠唱魔法？」
「沒錯。這就是我們的成果……你在教室提到的『物理魔法混合戰鬥』，說不定就是我們研究的目標。」
說著，校長又拿出一疊很厚的報告。
內容雖然粗淺，還是看得出他們確實對無詠唱魔法的使用方法及實用性，進行過嚴謹的研究。
教育方法不能說很有效率，但基本上，探討的內容深度讓人無法斷言其完全偏離重點。
倘若校長所言屬實，就表示第二學園在詠唱魔法擴散至全世界的現在，還在努力恢復無詠唱魔法。
那麼，第二學園做得確實比第一學園要好。
「我聽過你使用無詠唱魔法的情況，也親眼看過你讓操場恢復原狀的土魔法，那種程度連詠唱魔法都不可能辦到……現在無詠唱魔法的教育最需要的就是成果，所以想請你本人擔任這項成果的代言人。」
從談話的走向來看，他所說的成果，就是叫我參加對抗戰吧。對抗戰可以出場的是二年級『以下』，一年級應該也能參加。
有意思。
要緞煉自己的話，獨自一人也能做到，但光靠自己不可能培養強力的夥伴。
而且這個學園還有沒被效率低落的詠唱魔法洗腦的學生存在。現在還來得及讓他們學會正常的魔法。
這個提案對我也有好處。不如說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我明白了。但是，我可以提出三個條件嗎？」
——但是，還有改善空間。等到他們接受一部分的條件後，我才願意點頭答應。
「……那要看條件內容。我當然會儘可能接受，但總不能照單全收。」
很明智的回答。
比起一口答應，這樣更值得信任。
「第一項條件，關於這邊寫的魔法教學方法，我認為有幾個需要改善的地方。希望能和老師稍微談談。」
最大的問題是，這個指導方法沒有教學生如何操作魔力的內容。
也許是因為以往都採用只要吟誦咒語，就能自動控制魔力的教育方式，所以沒人想過還可以主動控制魔力吧。
「我接受。畢竟現在這所學園最精通無詠唱魔法的人，恐怕就是馬丁亞斯了。不如說我還想這麼拜託你。」
回答得毫不猶豫呢。
唉，我的意思不是叫他全盤接受我的話啦。
「第二項條件，不只戰士系學生要上無詠唱魔法的課程，也要安排魔法使系的學生上課。還有，詠唱魔法沒有意義，請校方停止相關課程吧。」
「……你們怎麼看？」
聽到我的話，校長考慮片刻，然後向魔法使系的教師們徵詢意見。
魔法使系的教師們商量一會兒後，對校長說：
「老實說很難。我們研究的無詠唱魔法，終究是為了讓本來不會用魔法的劍士也能使用。在現階段，能夠靠無詠唱超越詠唱魔法的魔法使只有你一人。依照我們的見解，現在使用的魔法還是詠唱魔法比較恰當。」
這麼說也對啦。突然就要廢除長久以來教授、而且還是與劍術同為實技科目主軸的詠唱魔法課程，這種條件是強人所難。
關於這一項，打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為能被完全接受。只是試探一下罷了。
「那麼，在保留詠唱魔法的現狀，同時教導無詠唱魔法怎麼樣？」
「那麼做或許可行，但讓詠唱魔法基礎還沒打好的學生學習無詠唱，不會在學習詠唱魔法的時候造成不良影響嗎？」
「……那麼，包括志願成為劍士的人在內，讓魔法A級的學生中希望參加的人也加入授課怎麼樣？魔法A級已經能使用最低限度的詠唱魔法了，如果是自願參加就沒問題了吧。」
「那樣就沒問題了！」
「這個條件應該行得通。雖然不能徹底排除詠唱魔法，到這邊你能接受嗎？」
「好吧。」
這個成果可以說非常理想了。
只要有一部分學生願意學習無詠唱魔法，很快就能做出成績，應該也能成為無詠唱魔法普及的契機才對。
不用一開始就強迫所有人都要學。
「再來是第三個條件……這所學園地下有座小規模的地下城吧？請允許我進入那裡。」
來到學園後，我就察覺到地下城特有的魔力反應。可能是小規模、弱小魔物較多的地下城吧。
憑我目前的魔力探測能力，只能瞭解到這個程度。不過，就算地下城沒什麼獨特之處，對現在的我來說也是很貴重的獵場。
不僅不必花時間就能從學園移動到那裡去打魔物，還能邊強化自己邊尋找魔石和素材，或許還能成為資金來源。
「學園的地下城，你指的是艾斯拉特中迷宮嗎？只要升上二年級，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去進行實戰訓練……你等不及了嗎？」
「是的。要做戰鬥練習的話，最好還是和魔物實際戰鬥。」
「……其實憑你的實力，進入迷宮上層也絕對不會有問題。就算不用無詠唱魔法，這所學園可沒有人能用劍打贏騎士團長。要是不給馬丁亞斯許可的話，那誰也得不到許可了。」
「那麼——」
「但是，學園的基本方針還是需湊足五人以上攻略迷宮。不太可能讓你一個人下去。」
禁止單刷啊。
唉，也不是不能理解。獨自攻略迷宮的確是比較特殊的例子。
簡單來說——因為單獨進入的話，戰鬥得靠自己解決，所以比較不利素材的回收。
此外，很難找到時間休息，間接導致了死亡率攀升。
根據前世取得的統計，單獨行動的死亡率比三人小隊高三倍又多一點點。
即使不考慮統計數據，多幾個人攻略也會比較順利吧。
前提是把其他成員鍛鍊到不會扯後腿的程度。
「……那三個人呢？」
前世時，小隊的最少人數是三人。
由兩名戰鬥系及第一紋的支援系組成。
也不是非得五個人不可。
「三個人嗎？那還在可通融的範圍內。但總不能公然宣布特定三人受到特別待遇。我們之後會讓自願挑戰的三人小隊接受測試，通過測試的話，不管誰的隊伍都能進入地下城。」
看來校長接受了這項條件。
「順便問一句，考試內容是什麼？」
「只是測試你們的戰鬥力，程度會比入學考試稍微難一點。目的是確認小隊所有成員是否達到二年級的水準。只要能證明比現在的二年級學生更強，校方就會同意他們挑戰地下城。」
很簡單嘛。
只要學會無詠唱魔法，隨便哪個學生都能馬上通過那個考試吧。
至於小隊組成方面，就算只有三個人，對我的交流能力也算不小的負擔……反正用不了四百年，這都是組隊戰鬥模式需要克服的問題。
既然早晚都得面對挑戰，我想還是趁現在挑戰比較好。難得校方都幫我想好藉口了。
在與學園交涉完的隔天。
我穿著制服（昨天回去前發的。特招生居然可以免費拿到制服！）向操場走去，準備參加第一回無詠唱魔法的授課。
入學典禮隔天原本沒有課，是在魔法系老師們的強力要求下，緊急安排了日程。
「大概找了幾個參加者？」
今天不能說是上課，更像是實習。目的是讓大家暸解無詠唱魔法的力量，並教導基礎魔力操作。
寶貴的假日，這堂課又是自願參加的，內容還是完全沒有實際成果的無詠唱魔法。
最多也就五個人參加吧，我這麼想著，向離我比較近的老師問道：
「魔法A級的所有學生，還有一個劍士志願的學生。算是招到了不少人吧。」
「……先不說劍士，魔法班的人怎麼全來了？」
「魔法使都很嚮往無詠唱魔法嘛。知道自己也有使用的可能性的話，當然會抓住機會了。尤其是魔法A級，沒有強烈的上進心和才能是進不來的。」
是這樣嗎？
唉，人多也是好事。有這麼多人的話，說不定會有兩個人願意和我組隊。
「還有很多老師也來參加了。魔法A級只有十七個人，老師來的人數搞不好還比較多。」
「老師也來了？」
「昨天放學後，我們在操場集合，照你教的方法嘗試練習了無詠唱魔法。」
「結果怎樣？」
「這個嘛……敬請期待了。」
這麼說的老師看起來特別高興的樣子。
練習的結果應該還不錯吧。
◇
「好，所有人都到齊了吧。」
語畢，老師把二十幾支靶子插在地上。
和入學考試用的靶子不同，尺寸小了許多。
強度看起來不怎麼高，但是部分零件似乎是可替換的，可以重複利用。
「好，無詠唱魔法的授課現在開始……話是這麼說，但這裡幾乎沒有會用無詠唱魔法的高手，大部分人連看都沒看過吧……
所以，等一下會請會用無詠唱魔法的同學實地演練一下。」
「是！」
學生們一齊回應了老師的話。
所有人的眼睛都閃閃發光，可以看出他們對無詠唱魔法的期待。
真的很嚮往無詠唱魔法嗎？
「就是這樣，馬丁亞斯，請你用無詠唱魔法把那邊的靶子全部破壞。」
我聽從老師的指示走到靶子前方。
見狀，學生們露出困惑的表情。
只有琉璃和阿爾瑪對著我揮手。
「馬丁亞斯，是第一名的馬丁亞斯嗎？魔法實技拿到的分數非常誇張……不是寫錯嗎？」
「聽說A級有人問過了，校長說不是寫錯。」
「那是失格紋吧？他不是魔法使，是劍士吧？」
大家果然都很在意我的紋章。
儘管沒有比夫格爾那種輕蔑的感覺，但現代好像有種『失格紋不適合魔法』的共識。
從名稱就能知道非常被看不起了。
……不過，比起用說的，實際示範更能解開誤會。
想到這裡，我無視學生們的聲音走向靶子。
「可以開始了嗎？」
「隨時可以。」
得到首肯後，我用身體強化提升腳力，縱身向上一躍。
然後以魔法轉換為落腳點於空中再次跳躍。當半數靶子進入射程範圍時，連續放出小規模的火焰魔法將之破壞。
接著，運用魔法抵銷重力，邊在空中跳躍邊依序摧毀進入射程的靶子。
這樣就破壞了所有的靶子。
之所以特地從空中攻擊，除了效率因素外，也是為了展現除了魔法攻擊以外的用途。
那麼，學生的反應呢……
「好、好厲害……」
「是很厲害沒錯啦，可是我一點都不認為自己做得到……」
「這該不會是三年級的課程吧？」
「我哥是這裡的畢業生，也是宮廷魔導師，但他絕對做不到那種特技。」
「難道我來錯地方了？」
「不，老師也在場，而且發射魔法的是同班的馬丁亞斯啊？」
「他是冒牌的馬丁亞斯？」
「其實是魔族？」
嗯——感覺學生們的反應不怎么正面呢。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用詠唱魔法，無詠唱魔法看起來很不現實嗎？還有人說我是冒牌貨，甚至出現魔族的說法。
是說，原來現代也有魔族啊。
所謂的魔族，就是有黑色羽翼並擁有智慧，一種近似人型的魔物。
因為有點小聰明，戰鬥方法很卑鄙且不好對付，又沒有上級龍種那麼強大，是一種對世界無益的生物。
再加上擁有相當高的魔法抗性，要打倒它們非常麻煩。
不過，在弓箭或劍上附加魔法並強化後，運用半物理半魔法的攻擊通常就會奏效，所以第四紋打起來最順手了。
另外，若不在弓箭做點加工的話，發出的攻撃很容易被躲開。其實很難肯定順不順手。
除此之外，由於它們沒有惡意以外的情感，所以無法進行交涉。
那些傢伙在前世老是給我找麻煩，所以我都是遇一隻宰一隻，結果導致魔族瀕臨滅絕……看樣子還有倖存者。
「我懂！我非常能體會你們的心情！」
聚集在現場的老師中，有兩位老師出面打破了僵局。
可能是魔法系……原來是在我進行魔法實技考試時擔任考官的老師。
「我在入學考試看到馬丁亞斯的魔法時，也有相同的感受。不對，你們還比我冷靜。我甚至懷疑自己的腦子或眼睛出問題，差點跑到醫院去了。」
「那個魔法真的很誇張啊……」
這麼說完後，監考老師們便遙望遠方。
拜託別再愈描愈黑了……
「可是，不是只有馬丁亞斯才能使用無詠唱魔法。就讓你們瞧瞧證據……迦薩爾老師！」
「好！」
被監考老師點名的是戰士系的老師。不，稱他為教官比較合適吧。
他有一身結實強壯的肌肉，還背負著一把巨大的劍。怎麼看都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
迦薩爾老師拔劍出鞘，走到換過零件後重新豎立起的靶子前。
「你們看清楚了，這就是我的新武器！」
說完，迦薩爾老師拔出背負的巨劍，將劍指向靶子。
然後——
「呶！」
迦薩爾老師發出呼喝的同時，劍的前方射出了一個小火球。
受到火球攻擊的靶子只是晃了一下並沒有被破壞，但迦薩爾老師看上去毫不在意。
「呶！呶！呶！」
劍的前端接二連三飛出了火球，到了第四發，終於將靶子破壞了。
看到靶子被破壞，迦薩爾老師轉向下一個目標。
「呶！呶！呶！呶！」
這次也用四發破壞靶子。
迦薩爾老師的紋章好像是第三紋。
第三紋的魔法沒有什麼威力，但有很強的連射能力。
只要經過長久的訓練，魔法的威力也會隨之增強，最終將獲得猛烈的火力。
在近距離戰雖然沒有第四紋的火力那麼強，但在集團戰是非常可靠的紋章。
畢竟光是湊足一定人數就能提升相應的火力了。
「迦薩爾老師不是幾乎不會魔法嗎？」
「那個老師竟然用了魔法……而且還挺強的？」
「那個靶子是五號靶吧？雖然在馬丁亞斯後面出場感覺比較弱，可是用四發打掉五號靶，那不是下級魔法上位等級的威力嗎……」
「迦薩爾老師都能做到的話，我說不定也能做到！」
明顯是戰士系的老師卻使出無詠唱魔法的事實，似乎帶給參加者相當的勇氣。
我所使用的魔法，也是只要第四紋持有者認真練習，就能在短時間做到的程度。總覺得大家的反應讓我有點無法接受。不過，既然他們已經瞭解無詠唱魔法的有用性，我就不計較了。
再過幾個月，應該會有更多人理解到剛才的魔法很普通了吧。
「順便提醒一下，迦薩爾老師昨天才開始練習無詠唱魔法。如果由原本就會魔法的老師來用是這種感覺。」
魔法使系其中一位老師邊說邊施展魔法，一次貫穿了兩支靶子。
「好厲害。有中級魔法的威力……」
也許是因為那個老師是第二紋的緣故（這個紋章初期沒有特點，經過鍛鍊後便能使出威力極強的魔法。），這次的威力相當出色。
由於長久以來都在效率低落的詠唱魔法耗費大量魔力，這所學園的教師們因此培養出充沛的魔力量。
雖然我不太清楚中級魔法是什麼東西。
「老師——！你們都會用無詠唱魔法了嗎！？」
一個學生提出質問後，教師之間的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教師們彼此對看了一眼，然後一臉愧疚地回答：
「不，劍術老師幾乎都學會了，但魔法老師還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會用。想把長時間的習慣改掉果然很難……」
操場的氣氛變得沉重。
的確，幾十年來都在使用詠唱魔法的話，很難突然改變。
然而，老師的下一句話讓操場上的氣氛為之一變。
「好，現在開始實地訓練無詠唱魔法。各自準備好靶子，站到靶子前面。大家都會用火焰箭嗎？A級應該沒問題，但應該有個要當劍士的……」
「是——！我我想成為劍士，不過我會火焰箭！」
這麼說並舉起手的人是阿爾瑪。
參加者中唯一的劍士就是她了。
她還是老樣子，看起來和琉璃感情很好。兩人站得很近。
「那麼，先從掌握魔力運行的感覺開始。請各位向靶子發射火焰箭——」
我用對雷克哥哥進行指導時類似的方法開始教學。
約十分鐘後。
「噢噢！魔法出現了！成功了！」
已經有學生掌握到魔力的感覺，順利發動了無詠唱魔法。
第一個成功的人居然是阿爾瑪。
「你們看！呶！呶！」
阿爾瑪舉起劍，朝著靶子發射火球。靶子受到兩發火球攻擊後就壞了。
第二紋的阿爾瑪，魔法威力已經比迦薩爾老師更強了。
可是——
「我說，阿爾瑪。」
「我的魔法怎麼樣？」
「魔法施放得很順利……可是不用模仿那個呼喝聲。」
「咦？……啊！」
看來她沒有注意到。
幸好能在為時已晚前提醒她。我可不想看到取代了詠唱的『呶！』，這種呼喝聲在戰場此起彼落啊。
不過，能夠目睹正常的魔法開始普及，著實令人欣慰。
要是在前世的話，只要隨便找個稍微強一點的魔法戰鬥師並給予各種指導，大概幾百年就能培育出一個強到足以和我組隊去打宇宙魔物的魔法戰鬥師，不必像現在這樣大費周章——
這種狀況下，別說培育強力的魔法戰鬥師了，人類恐怕會先滅亡。
為了避免那種情況發生，我希望至少能推廣無詠唱魔法的基本知識。
阿爾瑪用出無詠唱魔法後又過了幾十分鐘，可以使用無詠唱魔法的學生增加了不少。
操場各處都能聽見歡呼聲以及魔法打中靶子的聲音。
儘管『呶！』這樣令人頭痛的呼喝聲不時夾雜其中，不過應該很快就會察覺到不對勁而停止吧。
為什麼連那種地方都要模仿迦薩爾老師啊？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找個比較沒有怪癖的老師進行示範。
「琉璃，怎麼樣？抓到感覺了嗎？」
和阿爾瑪一起練習無詠唱魔法的琉璃似乎陷入了苦戰。
琉璃好像比較擅長詠唱魔法。也許是原本的感覺反而產生了負面影響。
用詠唱魔法攻擊的時候，隱約產生了某種和平常詠唱魔法時不一樣的束縛，所以也不是說完全沒抓到感覺……還有，詠唱魔法的攻擊頻率降低了。
琉璃的臉色略為凝重，然後說道：
「感覺稍微抓到了訣竅，可是魔力要用光了……」
「啊啊，原來是這樣。」
看來頻率降低是因為擔心用光魔力。
詠唱魔法的威力不怎麼樣，卻會非常劇烈地消耗魔力。
「手借我一下……嗯。」
「馬丁，你怎麼了？」
「我想把魔力傳給你，可是需要牽著手……」
嚴格來說，不是牽手也可以，但為了降低魔力的衝突，還是需要某種程度的接觸。
「傳遞魔力！？」
琉璃卻因為另一件事大吃一驚。
也難怪她不知道。魔力的轉移不但效率低落，也沒什麼機會使用。
在這所學園一定也只會在課餘時間稍微接觸吧。
「也算是魔力調質的應用啦。」
「魔力調質……？」
「調節自己和對象魔力的魔法。本來是在附加魔法時使用的，但也可以運用在互相轉移魔力，不過效率很差就是了。」
魔力調質是第一紋最擅長的魔法之一。因為不需要發射到遠處，所以第四紋也能使用。
但是，要完全調整到符合對方的魔力質幾乎是不可能的，才會導致轉換效率低落。
順帶一提，不使用魔力調質也能向他人傳遞魔力。那種情況的轉換效率充其量也就0•1%左右吧。
「你、你連那種事情都做得到啊……那就麻煩你了！」
說著，琉璃把手朝我伸了過來。雖然用一隻手也可以，但她伸出了雙手。
我握住她的手，使用魔力調質的同時輸入魔力。
啊啊，好療愈……
當然，心靈是被治癒了，魔力倒是不斷地減少。
「……謝、謝謝你，馬丁！」
當魔力補充完畢，我就把手放開了。多虧日積月累的訓練，我的魔力總量比琉璃多出不少，可惜轉換過程的浪費還是讓魔力大量減少了。
「……對了，魔力的運行是像這樣嗎？」
琉璃似乎因為剛才的牽手抓到了魔力的流動。
畢竟就算透過魔力調質進行了一定程度的魔力同步，那也是外部流入的異質魔力啊。
透過這個方法，或許也能夠讓別人在短時間內掌握訣竅吧。
不過，掌握魔力本來就不是需要花多少時間的東西，也沒必要做過度的簡化。
「嘿！……成、成功了！」
琉璃的指尖飛出火焰，並在擊中後直接將靶子打飛了。
她的魔法威力比其他同學強上許多。不過，只限目前的階段。
不僅是因為擁有第一紋，琉璃自己也做了不少鍛鍊吧。畢竟是學年第二名。
「太好了，琉璃！短短一天內就能使出這麼厲害的魔法！」
「是啊，恭喜你。」
與其說一天，差不多四十分鐘吧。
……對了，現在不正是組成小隊的機會嗎？
在這個班級我唯二認識的人，現在就站在我面前。
琉璃的第一紋不能說是最適合戰鬥的紋章，但在戰鬥以外的場合很強，我還是希望小隊裡有一名第一紋持有者……應該說，第一紋不可或缺。
沒有第一紋的隊伍，在迷宮內想休息一下都很辛苦。
像前世的我那樣，明明是第一紋，卻獨自闖入迷宮找魔物干架，只是提升了難度而已。
再說到阿爾瑪，她持有的第二紋是威力特化的紋章。
因此，在很早期的階段就足以貫穿裝甲很硬的敵人。換句話說，就算到了很深的階層也很容易戰鬥。
在潛入迷宮深層時，可以把較弱的魔物交給阿爾瑪對付，我就可以專注於比較強的魔物。
老實說，若是第四紋遇到必須同時對付一大群敵人的情況，就算敵人很弱也會很麻煩，何況還得消耗大量魔力。如果有個能幫我處理小嘍囉的掩護者就好了。
若是阿爾瑪學會了我開發的魔法，就可以施展出足以摧毀一、兩個大陸的招數，也能在與強大的宇宙魔物交戰時成為戰力吧。
……唉，如果是把一塊大陸轟成渣的話，前世擁有第一紋的我也能做到。不過，因為會給大家添麻煩，對我自己也沒好處，所以沒有實際嘗試過。
簡單來說，這兩個人現階段都沒達到能在迷宮戰鬥的等級，但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達到「還算有點用」的等級。
好，拜託看看吧。我基本上已經習慣與她們交談了。萬一被拒絕，應該也只會受到「想要去轉生」這種等級的傷害。
「……既然你們已經會用魔法了，有件事情想拜託你們。」
「什麼事？」
「希望兩位能與我組隊攻略地下城。」
「我聽說二年級要攻略地下城時會組成五人隊伍……是從這個時期就開始組隊嗎？」
「會不會太早了？我是非常贊成啦。也想和琉璃組隊看看。感覺馬丁就算闖進什麼危險的地方也能靠自己解決呢！」
還沒聽說那件事嗎？
也對，畢竟昨天才決定。
「其實，學園預計開放讓一年級也進行攻略。」
「是這樣嗎？」
「但是需要接受是否擁有等同二年級戰力的考試，通過才可以去。」
「聽說打倒魔物後會變強呢。可是，先不說琉璃，你確定要選我嗎？我還以為馬丁會和有榮光紋的強者組隊。」
「沒有問題。再說，榮光紋本來就不適合戰鬥。他們反而更擅長附加那一類的魔法。」
這個事實想必會讓琉璃大失所望，但遲早都得告訴她。
讓她抱持無謂的希望，繼續拖下去反而不好。
我很在意琉璃的反應……
「那是真的嗎！？」
琉璃驚訝得睜大眼睛，身體開始顫抖。
只要知道現代是如何對待榮光紋的，她會有那種反應也不稀奇。
不過，感覺她的反應有點不一樣。
「對。可惜這是事實。榮光紋的成長率很低，並不適合戰鬥。如果是榮光紋以外的還可以想些辦法……」
「我不是問這個，是附加魔法的部分！」
喔，那個啊。
「榮光紋很適合附加魔法哦。雖然榮光紋經過訓練以後也能獲得一定程度的戰鬥力，但附加魔法可是榮光紋以外的紋章想用都——」
「一點都不可惜！簡直太棒了！」
……奇怪？
和我想的反應不一樣。
應該說，琉璃表現得非常激動。從她之前溫和乖巧的態度完全想像不出來的程度。
怎麼說呢，眼睛像是在閃閃發光。
「琉璃該不會……就算放棄戰鬥也想當附加魔法師？」
「對啊！能學會附加魔法的話，不會戰鬥也無所謂！」
雖說她的志願是當魔法附加師，但聽到自己不適合戰鬥，一般不都會非常失望嗎？
……是說，她竟然只為了學習附加魔法，就來到一成學生會死亡的學園？
如果主修附加魔法並輔修戰鬥科目，那還能夠理解，但如果只是想學附加魔法，明明還有更多和平的地方與學習方式可以挑選。
像我從消息不靈通的偏僻鄉村，被雙親要求前來的話還情有可原。琉璃的喜好也真特殊……
「真的可以嗎？讓不適合戰鬥的紋章加入小隊……」
「當然。附加魔法也需要增強魔法的力量。」
而且，進入地下城還能夠得到魔石。
從地下城的氣息來看，入口處的魔物比我在領地打倒的魔物弱太多了，恐怕拿不到什麼優質魔石，但好歹可以用來練習。
練習附加魔法需要大量的魔石，首要之務是確保魔石來源。
「我要加入！請讓我也加入小隊！」
「也算我一份吧！」
……好，這樣就完成攻略地下城任務中最難的部分了。
之後，只要讓她們成長到與二年級擁有同樣的強度就好了……我猜想，她們搞不好已經超過二年級的平均水準了。
二年級應該仍在使用詠唱魔法。不論威力、魔力消耗還是連射速度，想必都是她們更加優秀。
不過，就這麼進入地下城還是令人有點不安，最好在地上多接受一些訓練吧。
下個月剛好要舉辦對抗戰，在那結束之後剛好能開始進行訓練。
「對了，阿爾瑪，你之前說過比較擅長弓箭，怎麼改成用劍了？」
「欸，弓箭不是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為什麼那樣認為？」
「沒有箭就派不上用場了，而且和魔法不一樣，不能直直的飛……除了打獵以外沒有用處，所以有人叫我放棄……」
「到底是哪個白痴說出那種話……」
若單一使用弓箭確實不是強大的武器，但還有對弓箭施放提高性能或附加魔法進行強化的做法。
前世還開發出『槍』這種威力和連射能力都比弓箭強大的武器，可是因為不適合附加魔法，在高等級的戰鬥被淘汰了。
弓箭會比那些詠唱魔法弱？不可能。
再說，阿爾瑪的第二紋是比起用劍更適合弓箭的紋章。
第二紋的連射速度雖然比不上第三紋，但原本就較強的威力再搭配魔法，容易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要是第三紋的話，弓箭的連射速度會追不上魔法，最後只能用半吊子的速度發揮出半吊子威力的攻擊，淪為第二紋弓箭手的退化版。
此外，劍的領域則是第四紋稱霸的舞台。
「那我可以用弓箭囉？準備弓箭好像很麻煩……」
「是啊。還要用魔法強化箭矢。你沒做過的話就需要練習了。學會用魔法修正後，就算這種箭也能正常射出去。」
說著，我撿起掉在腳邊的樹枝，隨手用魔法加工成箭的形狀。
雖然是支沒有羽尾和箭鏃的劣質箭，加上魔法也能筆直飛行，且具有一定程度的殺傷力。
「你說這種箭就夠了……但我從沒看過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出來啊！」
「琉璃是第一紋，練習幾個月後閉著眼睛都能做出比這更好的箭。事情就是這樣，你不用擔心箭的問題。」
「太好了！……弓放在領地沒帶來，過幾天會去買……不知道錢夠不夠……」
「你說練習……難道你願意教我附加魔法！？馬丁的附加魔法不是類似祖傳秘法的厲害法術嗎！？」
「附加魔法當然會教你，不過得等到在地下城取得魔石後。至於買弓的事……說不定自己做會比買的更好。」
武器還是讓專業的第一紋工匠來做最好。不過，上次買劍時瞥見的弓都和劍差不多，質量非常低劣。
要我拿著那種武器去戰鬥，簡直是在整人。
即使能藉由魔法輔助威力，還是希望有最低限度的連射能力和持久性。
「你會做！？」
「終究是拿到好弓之前的代替品。最好別對性能抱太高的期待……還是等琉璃學會加工和附加魔法後，再請她重做一把好弓吧。」
「可是，感覺你說的『別抱太高期待』，一點都不能相信耶……」
「這把劍就夠厲害了……」
「弓是真的沒辦法。更何況我的紋章本來就不適合附加魔法。」
劍的附加魔法還算簡單，但弓就很難了。
「那會是稍微強一點的弓？」
「……差不多就是那樣。至少會比街上賣的商品好一點。」
◇
隔天。
我依約做好了一把會讓射出去的箭顯得軟趴趴的低性能弓（方便在地下城使用的小尺寸，加入了少量金屬儘可能提升威力），送給了阿爾瑪……
「你果然騙人！」
用我製作的弓試射一輪後，阿爾瑪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性能讓你很失望嗎？但是你去街上也找不到賣正規弓箭的地方……」
阿爾瑪畢竟生於貴族家，原本用的弓都是高檔貨吧。
「不對！相反啦！為什麼這種尺寸能發揮出這麼強的威力！？精準度也高得離譜，這把弓好可怕！」
咦咦……
「請問，這把可怕的弓要多少錢……？」
阿爾瑪露出不想聽到答案的表情向我提問。
價格啊……
「嗯——材料費約一百埃爾尼，加工花了二十秒，實際上也沒花錢……一百埃爾尼吧。雖然附帶箭矢，但那是用多餘材料做的，所以不用錢。」
順便介紹一下，埃爾尼是這個國家的貨幣單位。
換算方式為：一枚銅幣等於一埃爾尼，銀幣等於一百埃爾尼，金幣等於一千埃爾尼。
「好便宜！？那個價格太不好意思了啦……」
「不可能只值一百埃爾尼吧。看起來反而是因為性能太強而無法定價……」
「不，就決定是一百埃爾尼了。再過半年左右，你就會知道這才是合理價格。」
只考慮現在的話，或許可以收取較高的價格，可是這麼一來，當琉璃的附加魔法有所進步後，這把弓的高價就變成敲詐了。
我儘量避免埋下爭端的火種。
……當然，如果大量生產這種弓賣到市場，感覺也挺有意思的。
「再怎麼說都……」
「不然不用賣的，當成借用好了。還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協助我打造新劍。不過當然要先等通過考試，且接受進入迷宮所需的鍛鍊後再說啦。而且，琉璃的劍也是要價一個人情吧？」
「是沒錯……幫你打造新劍不算還你人情吧？」
「是嗎？」
「因為要協助的話，等於要先請你教我製作劍的技術吧！？那樣欠的人情反而會增加呀！」
「我也會在迷宮跟馬丁學習魔法然後變強吧……那樣會變成我單方面受益啊！我還是覺得弓的謝禮應該另外支付！」
「……這樣啊。我先聲明，只要有合適的材料，還會陸續做好幾把劍，你們也得陪我到做出理想的劍為止，肯定會花不少時間……這樣也沒關係嗎？」
「「沒關係（唷）！」」
看樣子她們心意已決。
原本想賣個人情，結果讓她們欠了更多人情。
算了，多做人情有益無害。就這樣吧。
順帶一提，地下城的考試內容，今天早上在教室公布了。
考試內容和入學考試相同。放學後隨時可以去報名。
此外，通過考試的話，還可以免修考試中的劍術或詠唱魔法任一門課。
這是因為地下城考試比二年級升級考試還困難。
「呃，是今天考試吧？沒問題嗎？」
「嗯。只要通過考試，就可以把詠唱魔法課的時間拿來練習正規的魔法。愈早去考愈好。反正詠唱魔法對附加魔法一點用都沒有。」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了琉璃的問題。
「好！我馬上去報名！」
也許是聽到了附加魔法的話題鼓起了幹勁，琉璃馬上朝老師辦公室走去。
阿爾瑪似乎還想用新的弓多練習一會兒，但不想被琉璃扔下，所以跟著一起來了。
「我想報名地下城考試。」
「馬丁亞斯你們果然也來了啊。比我想的慢了點。」
我在老師辦公室這麼說後，很快有老師過來了。
「很慢嗎？」
「馬丁亞斯你們是第四組報名的。大家都覺得有空上詠唱魔法課的話，不如練習無詠唱魔法。還有，在你們之前來的那三組全都通過了。」
「……總覺得很對不起老師。」
雖說無詠唱魔法更有用處，但對
授課的老師感到有點愧疚。
「不，我們反而很高興。老實說，我們也愈來愈覺得教詠唱魔法很蠢了，正在和其他老師商量能不能更快將無詠唱魔法納入課程……不過，沒做出成果前恐怕不太可能，所以打算等對抗戰的結果出來就儘快著手。」
噢，校長在入學典禮說的實力至上主義是真的。
或許可以期待一下，把無詠唱魔法推廣出去的時期會比預期來得更早。
談話的同時，我們抵達了考場（其實就是操場）。
「好，考試的內容和入學考試相同。但標準會比較嚴格。誰先開始？」
「我來吧。」
正在操場豎起靶子以及畫出發射魔法位置的老師這麼問道。我率先舉手。
琉璃和阿爾瑪看過有人示範後，應該比較容易發揮吧。
靶子的距離比入學考試更長，大約四十公尺。對第四紋相當不利，不過總會有辦法。
為了避免萬分之一不合格的可能性，我只保留了修復操場的魔力，準備發出即使是秘銀合金也能轟成渣的魔法——
「停止停止！你合格了！不管魔法還是劍術都好，隨便哪個都合格沒關係！」
我正準備構築魔法，老師卻在此時要求我停手。大概是認為我又會破壞操場吧。
當然，就這樣發出攻擊的話，操場鐵定會被破壞啦。
不管怎樣，不用浪費魔力也好。
這表示我不必上詠唱魔法課了。既然免除了上講座課程的義務，實際要出席的課程只剩下劍術了。
老實說，我很好奇現代是如何演變成目前的狀態，所以也想聽幾堂講座課程……唉，反正遲早會知道，也沒必要硬是擠出時間上課。而且，不管世界如何改變，只要夠強，基本上可以解決大部分的事情。嗯。
我向琉璃詢問過魔法衰退至此的理由。據她說，本來就是如此。看來魔法衰退的情形從更久之前就開始了。
這些暫且不提，這個考試對第四紋也未免太嚴苛了。
「我認為考試還有改善的空間。失格紋是近距離專用的紋章，就算打不到靶子，它的魔法也足夠有用了。雖然和其他紋章不一樣，如果不會劍術的話很不利……」
「關於這件事，教職員會議也在討論。對照以往的授課內容，有關你提過的紋章性能內容，沒發現錯誤的地方……但若要重新審視紋章的評價，還是無法輕易做決定。大概要看之後的授課結果才能知道。」
當然，突然對他們一直深信不疑的紋章特性表示否定，他們也很為難吧。
光是願意重新審視，就證明這所學園的作風很有彈性了。
「還有，如果為失格紋開設特殊考試項目的話，會招致上頭……學園更上層的大人物的強烈反對。」
自從來到這所學園後，幾乎不曾感受到對失格紋的差別待遇……果然還是有問題嗎？
在下任領主的選定標準，定下扣兩百分的規定不是沒有原因的。
實際上就是不准失格紋當貴族領主的意思。
「那麼，回到考試吧。下一個是誰？」
「我來！」
下一個舉手的是琉璃。
她用無詠唱的方式構築魔法，依序將靶子破壞。
用五發魔法就將全部的靶子破壞了。
「完美通過了。再來是阿爾瑪吧。」
「看過琉璃她們的表現以後，我會擔心完全追不上耶……嘿！」
阿爾瑪邊說邊開始攻擊靶子。儘管需要兩發魔法才能夠破壞一個靶子，但威力和準確度都相當穩定，順利破壞掉全部的靶子。
「是他們兩人比較奇怪，你的魔法也夠強了。要是不讓你合格的話，去年的一年級就要全部留級了……合格！」
「太好了！」
幸好所有人都順利通過考試了。
不過我本來就不怎麼擔心。
最擔心的是操場的耐久度。
「這樣你們就可以進入地下城，但一開始的幾次……直到認為你們沒問題為止，都必須有教師同行。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今天可以嗎？」
「今天！？」
「突然開始沒問題嗎？」
「我認為沒問題。魔力反應探測到的範圍內，都沒什麼了不起的魔物。問題是同行者的意願……」
「當然，現在去也可以。我本來就認為你們有能力應付，不然也不會給通行許可了。跟我來吧！」
老師似乎沒意見。
他馬上帶著我們前往地下城。
一行人最後抵達裝著金屬大門的洞窟入口。
「好，這道門後面就是地下城了。雖說表層沒什麼厲害的魔物，但終究不像學園內的環境，能夠保障各位的安全。有時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小命。據說這所學園的死者八成都是出自這個地下城。請各位務必隨時保持警戒。還有，當我認為有危險時就要立刻折返。」
「「「是！」」」
回應老師的叮囑後，我們舉步踏入了地下城。
所謂地下城，就是洞窟等特殊地形聚集了大量魔素，形成了容易出現魔物的場所。
地下城化的洞窟會自動改變地形。根據魔素質量不同，有時還會展現出類似生物的一面……
這個地下城的表層看起來沒有那種性質。由於地下城的牆壁很難傳達魔力，依我目前的能力還無法探測到深層。
「哦，這麼快就有魔物出來了。」
進入迷宮後，立刻發現了魔物的反應。
筆直前進，然後彎進第一個轉角後，前方有個寄居蟹形狀的魔物。
「咦？我沒看到什麼魔物啊。我的偵查能力很爛嗎？還以為算敏銳的……」
「我也沒有看到……」
「是啊，現在還看不到。在彎過轉角的地方。」
看樣子正式展開探索前，有必要教她們【被動探測】之類的魔法。
能否事先偵測，結果可是大不相同。
然而，若敵方發動隱蔽，也有偵測不到的可能。過於依賴也是個問題。
「順便問一下，是什麼魔物？」
「像寄居蟹一樣的，我抓過來看看。」
留下這句話後我就加速了。在轉角處捉住了那隻寄居蟹魔物後返回原地。
為了避免意外，當然用魔法牢牢束縛住了。
因為這種魔物非常弱，光是用身體強化扁下去也能打倒吧。
「再怎麼弱，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我是很想這麼說，但馬丁亞斯就算直接空手抓住魔物，看起來也完全沒有輕敵呢……你們兩個可別學他。」
「是！」
「想學也學不來啊……」
兩人乖巧地回應了老師的告誡。
嗯，保持警戒的確很重要啦。
過於警戒弱小的敵人，也有可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不出集中力，所以在能放鬆的場所適度放鬆也很重要……但這是適應戰鬥後該煩惱的事。
在初學者階段，時常保持高度專注力才是最剛好的。
「就是這樣了。你們先拿這傢伙來練習吧。」
說完，我將抓來的寄居蟹擺到她們面前。
「阿爾瑪，你朝這傢伙射幾箭試試。」
「那個魔物躲在甲殼裡面喔？這把弓再強也很難連同甲殼一起射穿吧……」
「是啊，就是為了確認才做的。稍微射偏我也會調整位置，你就痛快地放手射擊吧。不快點的話，還會有其他魔物過來。」
我已經用【被動探測】得知這裡暫時不會有魔物過來。
「朝拿在別人手上的目標射箭，讓人感覺很牴觸耶……不過，你應該沒問題吧？嘿！」
阿爾瑪的箭矢伴隨著咻的一聲尖銳聲響射出，不需要我調整魔物的位置，就直接命中了甲殼中央，稍微造成了一點傷害。
可惜無法穿透甲殼。魔物的甲殼可沒脆弱到被這種程度的弓箭貫穿。
「好，下次試著輸入魔力再射箭。就像平常擊發魔法那種感覺，將魔力集中在箭矢上。」
「嗯……這樣嗎？」
阿爾瑪回答的同時，魔力逐漸聚集到了箭矢上。挺有天分的。
「就那樣把箭射出。」
「好，要去囉！嘿！」
這次的箭擊碎了寄居蟹的甲殼，深深插進了本體。
甲殼被突破就沒有多少生命力的寄居蟹，就此殞命。
「咦？騙人……」
「剛才是對弓箭附加魔力最基本的做法【單純魔力強化】。是箭矢所使用的強化中，最為基本的魔法。要多練習來習慣這種感覺。」
這麼說完，我
從收納魔法中拿出補充的箭，交給了阿爾瑪。
「……咦？箭從哪裡冒出來的？」
「收納魔法。」
「難道是空間系收納魔法……？不是只存在傳說中……」
「是真實存在的喔。收納很重的物體時會削減魔力最大值，還挺不方便的。」
「很重的東西是指什麼？」
「喔。來王都的路上把打倒的虎人塞進去以後，有一半魔力被消耗掉了。」
因為不想消耗魔力，我還差點燒掉素材呢。
說起來，假如行商沒有提醒的話，我絕對會把值錢的素材燒掉。
「虎人不是天災級魔物嗎……」
「嗯，抱歉。向你要求常識性的回答是我錯了。」
「這個隊伍還需要我同行嗎……唉，規定就是規定，只能跟著了……」
「你們很快就會成長到足以打倒虎人的程度……繼續往前走吧。那邊有很多魔物。從魔力流向來看，通往下一階層的路也在同一個方向。」
多數的地下城都有被稱為『階層』的多層構造。
各層之間由樓梯般的地形或懸崖、瀑布連接。同一層的魔物強度通常不會相差太多。
從這方面來說，地下城的探索環境或許比外面來得穩定。很少會像森林或海邊那樣，突然出現強度相差懸殊的敵人。
當然，只是說這種情況很少發生，並不是完全不會出現。
「那麼，你們從這裡開始試著邊偵查邊前進。要是走到比較危險的地方再由我打頭陣。」
「已經搞不清楚誰才是同行者了……」
一行人在交談的同時，繼續往地下城深處前進。
「哦，正好有個不錯的房間。解決了那裡再折返吧。」
進入地下城約一小時後，我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難得在第一天而且是第一層就能碰到這樣的房間。我們大概是中獎了。那類型的房間會有很多魔物——那房間被稱為怪物房子。
「不錯的房間？」
「又叫作怪物房子。老師，啟動那個沒有關係吧？」
「……怪物房子？從外側分辨得出來嗎？雖然確實有魔物的氣息……」
「用【被動探測】的話還挺簡單就能知道的。」
「【被動探測】啊……入學典禮那天有聽過，但學會的老師很少呢……唉，在有馬丁亞斯的安全狀況下挑戰怪物房子，想必能獲益良多。」
對了，老師們也才剛開始使用無詠唱魔法。
由於【被動探測】需要理解魔力的反應，必須和無詠唱魔法互相搭配。
等到學會無詠唱魔法，也就不難學會【被動探測】了。實際上，老師已經能稍微感覺到魔力的氣息了。
總之，既然得到老師的許可，我啟動了怪物房子。
「雖然叫怪物房子，但怪物房子內原本沒有魔物。只要像這樣施加衝擊——」
說完，我扔出了一顆石頭。
石頭著地的同時，好幾百隻寄居蟹魔物瞬間從房間地面冒了出來。
「魔物就會出現。基本上，碰到怪物房子時可以繞過，或是最好從外面啟動。過門不入的話會被包圍。」
不過，對我來說是絕佳的賺經驗地點，不可能選擇繞過。
所謂的怪物房子，是指迷宮中魔素濃度特別高、幾乎呈現過飽和狀態的場所。
若是有人闖入，或是把物體或魔法投入該地點造成刺激的話，魔素就會一口氣結晶化、形成魔石，最終產生魔物。
怪物房子的外觀多半像是小房間，偶爾也有地形正好滿足了各項條件，而在走廊形成怪物房子的情況。
「現在可以攻擊嗎？」
「可以。應該說你不攻擊的話，它們就要過來了。」
交談的同時，擠滿了通道的寄居蟹魔物氣勢洶洶地朝這邊一擁而上。
「再怎麼攻擊數量也沒減少啊！」
「哇哇，快被突破了！」
「冷靜點。慢慢後退，同時瞄準前排的魔物！只要前面的魔物停下來，就能困住後面的行動！」
「就、就算你那麼說……」
「一隻只解決的話，弓箭會趕不上它們的速度！」
說著，阿爾瑪索性放棄弓箭，開始用魔法瞄準魔物攻擊。
然而，就算寄居蟹魔物很弱，好歹也有裝甲保護。幾乎沒有受過訓練的阿爾瑪，無法單靠魔法攻擊給予致命傷害。
討伐的步調轉眼間就趕不上魔物的前進速度，戰線開始崩潰了。
「也是啦。以目前的戰力闖進怪物房子，差不多就會變成這種情況。」
「喂，別悠哉地解說啦。快來幫忙！」
「距離愈來愈近了！可以逃跑嗎！？」
眼看著情況即將變得不可收拾，我於是出手。
先用魔法縱身躍過兩人頭頂，從上方對寄居蟹發動地毯式轟炸。
把最後一隻踢向牆壁後，結束了討伐行動。
這種狹窄的通道非常利於第四紋施展身手。因為魔物不會四處分散，即使面對成群的對手也很容易將之納入射程。
「就是這種感覺。寄居蟹的速度很慢，也可以選擇逃走，但碰到速度快的魔物就不妙了……學園會出現死者，大概也是這個原因造成的吧？」
「沒錯。同行者隨隊期間，針對怪物房子進行解說也是我們老師的工作……結果被搶走了。」
「第一次就這麼高難度……正式探索不是會等到練習以後嗎？」
「能鍛鍊魔力是很好啦……但如果可以，請你用更溫和的方法……比如練習附加魔法之類的……」
「無詠唱魔法是附加魔法的基本，也經常遇到需要魔法附加師戰力的情況……總之，現在開始練習吧！目標是下個月前能夠獨自輕鬆殲滅這種魔獸群。」
「人、人類做得到那種事嗎……？而且只有一個月……」
「可以。這個目標達成後，再來就要正式探索迷宮，開始在實戰學習附加和單純魔力以外的強化魔法。」
「我、我會努力！」
「確實，如果這把弓的魔法變得更強的話，我好像也有辦法應付了！我也要努力！」
我離開這陣子投宿的旅店朝學園走去。
聽說學園有宿舍，我預定今天開始入住那裡。行李都裝進道具箱了。
因為分級的結果很奇怪，我稍微有些不安……唉，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學園的入口處，有很多像是新生的學生們聚集在一起。
因為還沒有發制服，就算有人不是學生也無法分辨就是了。
「呃，記得好像要舉行入學典禮？」
我看了門口附近張貼的告示，寫著入學典禮在操場舉行。
果然有入學典禮。老實說，我不太喜歡聽又臭又長的演講，但唯有這次必須忍耐。
決定了，把大人物的訓話當耳邊風，思考如何更有效率地延長第四紋的魔法射程吧。
我邊這麼想邊走向操場。
然而，這裡的入學典禮超過了我的想像。
入學典禮開始後沒多久，校長立刻走上講台。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擔任王立學園校長的人。
一身結實強壯的肌肉加上傷痕累累的臉孔，不管怎麼看都是名戰鬥者。這個世界應該沒有人看到這張臉，腦中會浮現『校長先生』這個頭銜吧。如果有，那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順帶一提，校長的名字叫作愛迪瓦特。
「我很討厭冗長的演說。那些禮節、傳統之類的東西就交給第一學園的傢伙吧。」
校長站到台上說的第一句話如上。
太棒了。包含前世在內，這搞不好是我第一次看到不多說廢話的大人物。
「在第二學園，實力才是一切！我們和第一學園不同，不看家世、紋章或年紀。如果有人敢把那些有的沒的偏見帶進來，我會親自幫你矯正！……另外還要告訴你們一個令人遺憾的事實，第二學園大約會有一成的學生在求學過程喪命。不想死就給我變強！這所學園幫你們準備好了增進實力的環境。各位菜鳥們，好好磨練自己的力量！……報告完畢！」
……王立第二學園是軍校嗎？
留下這個無解的問題，入學典禮結束了。
沒有一個個點名上台，也沒有校長以外的人發表演說。
不過，看到其他學生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也許王立第二學園本來就是這種地方。
對我來說，這樣確實比較方便。
「那麼，A班的人請到這邊集合！」
「B班的是這邊！趕快集合！」
入學典禮剛結束，幾位像是老師的人來到操場召集學生。
班級大概是指冒險等級，我到A班那裡就可以了吧。
「好，人數都齊了。A班的教室在這邊。請大家跟我過來！」
我們一群人跟在老師後面前往教室。分到A班的學生約有二十人。
其中有我認識的琉璃和阿爾瑪。不過，在聽過那場活像是軍隊的演說後，似乎沒人打算閒聊，大家都沉默不語。
在那個校長面前那麼做的話，感覺好像會被揍。
「這裡就是教室。再等一下導師就會來了，請各位先在座位等候。」
帶路的老師似乎不是導師。
我們被留在教室等待導師到來。
也不知道要等多久，當氣氛開始變得微妙的時候，教室的門猛地打開了。
從打開的門後方氣勢洶洶現身的男人高聲宣布：
「我就是這個班級的導師•愛迪瓦特。往後請多指教。」
……奇怪？這裡的導師是校長！？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校長兼任導師。這在現代算是一般情況嗎？
「啊啊。我想你們都知道，我是這裡的校長。因為有時候會很忙，所以會有副班導來代課。還有，那邊的笨蛋就是副班導。」
說完，校長指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男人的臉上留著猶如受到鐵拳制裁的痕跡……除了這項特徵外，那張臉彷佛似曾相識。
「雖然這傢伙是個在考試途中溜出去買劍的笨蛋，不過劍術本事還算了得。我不在的時候，有事情就拜託他吧。」
原來如此。我就覺得面熟，他就是那個時候的考官。
我很好奇他有沒有買到劍，所以往他的腰間瞥了一眼。他配著的是另一把劍。
唉，我附加魔法的劍應該被標上了非常驚人的價格，難怪他買不起。
「還有一件事我得道個歉。入學典禮的發言中，有一部分說錯了。」
說錯？其實不是死亡率一成，而是生存率一成的事情嗎？
「我在最後說各位是『菜鳥』，這並不正確。因為今年的入學者混進了一個明顯不能叫菜鳥的傢伙。是誰我就不明講了……你們早晚會知道。」
這麼說完，校長對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總覺得我被針對了。
難道他在記恨破壞了操場的事嗎？我明明馬上修好了。
「順便提醒一句，我們學園也鼓勵學生之間相互切磋。如果找到有意思的對手，就去和那傢伙打一架吧。這是瞭解彼此實力最簡單的方法。」
……那能叫相互切磋嗎？
就算我前世不與人往來，好歹也知道從干架開始的交流方式很有問題。
「不過，只要不掉到B級，你們以後就會常常組隊。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有需要的話，還可以馬上出借戰鬥訓練場……」
不需要。
全班同學的心聲彷佛起了共鳴。
……是說，還有降級這種情況啊。
「自我介紹的順序嘛……怎樣都好。好，就從學年榜首馬丁亞斯開始自我介紹。」
看來校長會直呼我們的名字。
之前已經說過，在這所學園的待遇和家世無關，也許是因為這樣才直呼名字吧。
若是姓名中帶有身為貴族的著名姓氏，讓人想不介意都難。
我也從善如流地只用名字介紹自己。
「我叫馬丁亞斯，大家叫我馬丁就好了。嗯……」
對了，我完全沒想過要說什麼。畢竟這是睽違好幾百年的自我介紹。
……從那種軍校一般的風氣來看，也不必說些多餘的話。就大致介紹一下自己戰鬥方面的特長吧。
「紋章是第四……不，是失格紋。擅長近距離物理魔法混合戰鬥。往後請多指教。」
在現世，第四紋並不是一般的稱呼，所以就配合現代的說法了。
我的自我介紹在教室引起一陣嘈雜。
「物理魔法混合戰鬥是什麼？」
「是說，失格紋能用魔法嗎？」
「我也是失格紋，可是根本用不了魔法啊？」
看著同學們的樣子，校長只是一個人竊笑著。
他似乎完全不打算解說物理魔法混合戰鬥和失格紋的關係。
「下一個！學年第二名的琉璃！」
我的自我介紹結束後，校長低頭看向手上的紙，叫出琉璃的名字。
那張紙應該是按照成績高低排列的名單吧。
「是！我叫琉璃。擅長魔法，也會一點劍術。我的目標是成為魔法附加師！嗯……請大家多多指教！」
琉璃有點緊張地說完了自我介紹。
雖然教室里的反應沒有我自我介紹時那麼大，還是有不少人議論紛紛。
第一紋的琉璃會以魔法附加師為目標，好像是件很稀奇的事。第一紋明明就是為了魔法附加師而生的紋章啊……
現代對紋章的評價過於偏頗了。
甚至令人聯想到是有誰懷著惡意，強迫世人接受這種沒效率的角色分擔。
「下一個！艾斯！」
「是！」
之後，同學們陸續進行自我介紹。
從學年第二名到第七名全都是第一紋持有者。
而且，除了琉璃以外，其他五個人的志願都是成為魔法使。
「下一個是最後了……阿爾瑪！」
「好的～我叫阿爾瑪。因為是常魔紋，所以希望成為劍士。唉，不過魔法和劍術都贏不過琉璃就是了……弓箭的話倒是挺擅長的……」
她的自我介紹令人深感遺憾。不過，既然對手是學年第二名，或許也是不得已。至於劍術部分，是因為武器性能差太多了。
而且，她的例子也同樣令人不解。明明是適合魔法的常魔紋持有者，可是卻莫名其妙以劍士為目標。
「這樣所有人都結束了。有什麼問題嗎？」
「老師，我有問題！」
阿爾瑪舉手發問。
「你說。」
「公布考試結果的時候，馬丁亞斯的分數很奇怪，那是記錄出錯了嗎？」
「啊啊，那件事啊。奇怪的不是記錄，是馬丁亞斯。至於是哪裡奇怪，你可以在實技課的時候親眼確認。總之，目前S級和A級的訓練是合併的。這方面還有些事情需要商量，馬丁亞斯待會兒到校長室來一下。」
如此這般，第一次的班會結束後，我被帶到了校長室。
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好，所有人都到了吧。」
我們踏進校長室時，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大人。
應該是這所學園的教師吧。其中幾個人在考試和入學典禮時見過。
人數比例大約是學者系三成、魔法使系四成、劍士系三成吧。
其中沒看到任何一個物理魔法混合系的人，這點令人在意。除此之外，這樣的組成算是很平均。
「長話短說，希望你試著解開這個問題，這一題也要。」
說完，校長遞給我一張寫著兩個問題的紙。
學者系的教師們緊盯著我的手部動作，開始鉅細靡遺地觀察。
紙上寫著的第一道題目是之前入學考試也有的問題。
難道是懷疑我作弊或找槍手嗎？
幸好兩道題目都是很基礎的魔方陣數學。第一道題只要知道畢氏定理的話，二十秒就能解開了吧。下一個問題稍微複雜一點，但也可以在三分鐘內搞定。
我在準備好的紙上寫下計算公式，在避免計算失誤的同時推導出答案。
其實這種程度的魔方陣，不用計算也能憑感覺構築。
不如說，魔方陣數學是附加魔術的基礎，要是在這裡就卡住的話，到了五重附加魔法的階段就更辛苦了。
我邊想著這些事情邊結束了作答。
「……居然……轉眼間就……！？」
「喂，這個答案正確嗎？」
「這可是未解決的問題啊。不實際構築魔法的話，怎麼可能知道正不正確。」
「至少找不出矛盾的地方。說不定這真的……」
「附加科的老師應該能實際測試吧？」
「我、我去拿實驗用的魔石！」
我解開問題後，校長室內頓時掀起一陣吵嚷聲。有的老師甚至慌忙跑出去了。
咦？好像不是懷疑我作弊的氣氛。
我忍不住心想：難道我做錯了什麼嗎？然後看向校長。
「校長，這到底——」
「馬丁亞斯，你知道自己解開了什麼嗎？」
「這個學園的入學考題目，還有延伸題？」
聽到我的回答，校長抿嘴一笑，接著說：
「那的確是王立第二學園的入學考題……但前提是解不出來。」
「解不出來？」
「對。當然解不出來了，只是為了測試考生的思考深度……不過，你倒是解出來了。」
這麼簡單的問題居然是以無法解答為前提，真會跟我開玩笑。
假如魔法附加師連這種魔方陣也組不出來，這個世界不就根本做不出一把像樣的魔劍了嗎？
貝斯鍛造工房的魔劍總不會被當成正規商品吧？絕對不可能。
「我告訴你正確答案吧。第一道題是王立魔法大學的入學考題；第二道題則是集結了全國的魔法學者之力，至今卻仍然無解的未解決問題。」
……啊？
那個簡單的問題居然是未解決問題！？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不，這是事實。順便提醒你，馬丁亞斯打敗的劍術考官是這個國家的騎士團長；魔法考試時摧毀的靶子，發射十次中破壞一個就能拿滿分了。雖然因為各種考量才給你七十五分，但甚至有人提議給五百分喔。」
這是什麼狀況？大家聯合起來耍我嗎？
是說，滿分十分的考試給五百分算什麼啊？滿分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不過，身邊這群老師看起來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一位可能是教附加魔法的老師，正一臉嚴肅地把我寫的魔方陣刻到魔石上，其他老師也很認真地凝視他手上的作業。
再說，他們用這種事情騙我根本沒好處。
唉，先繼續話題吧。
「就當您說的是真的好了，您打算做什麼呢？」
既然在這種情況找我過來，校長他們應該有什麼目的。
等我聽過他們的說法，再來決定該如何應對也不遲。
「年紀輕輕就擁有多方面的才能，一定有特殊的內情吧。我們並不打算深究……只是，想請你稍微協助一下。」
「……協助？」
「對。其實，王立第二學園正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不是說學園本身會消失，說是生死存亡可能不太正確。」
「具體來說是什麼情況？」
「你知道這個國家有兩個王立學園吧？」
「嗯，畢竟這是第二學園嘛。」
既然有第二學園，自然也會有第一學園。
只要第一學園沒有倒閉的話啦。
「問題就在於第一學園。現在的貴族們似乎看不慣第二學園的做法，所以想強迫第二學園接受第一學園的經營方式。據說，他們的方法獲得了更優異的成績。」
……唔。
站在王立學園的立場，果然會被國家左右教育方針嗎？
「我倒認為，如果調整成更能做出成果的教育方法，那也不是壞事。」
「說得沒錯。只要是以合理的標準來評斷教育成果的話。」
「……您覺得不合理嗎？」
「這裡有份第一學園和第二學園的評價以及其理由的一覽表。你看完後自己判斷是否正確吧。」
這麼說完，校長遞給我一疊紙。
第一張紙寫著製作者和協力者的名字，還有看起來像是王族的徽章。
我翻開第一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這個國家每年會舉行一次第一學園與第二學園的學生代表對抗戰，藉此來決定孰優孰劣。
到這裡還好。
不知道為什麼，學生代表居然只能從初等部二年級以下挑選。
我們現在是初等部一年級，對抗戰是在學期開始約一個月後舉行，這表示從入學到對抗戰只有十三個月的時間。
要在與人對戰中分出勝負，時間未免太短了。
「時間不會太短嗎？」
「你果然也這麼想。我們也是相同意見。入學一年還不到進行與人對戰的時期。就算可以做些用劍對打的練習，但要教導與人對戰的特殊技巧還太早了。」
現代的常識有一大堆錯誤，校長說的話卻是正確的。
戰鬥的基礎終究始於與魔物對戰。
在與魔物對戰中學會基礎技術的之前和之後，與人交戰的方式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甚至完全沒有共通點。
所以說，在學會基礎以前就教授對人的技巧也沒有意義，不如說是有害。
就算擬定對策並因此獲勝，也比不上幾年後從魔物對戰中穩紮穩打的學習，這樣做更能獲得壓倒性的勝利。真是太愚蠢了。
我在心中不停向策劃這種對抗戰的人抱怨，翻到了下一頁。
頁面上列舉出一條條第一學園所謂的『研究成果』，卻不見任何第二學園的部分。
然而，全是關於詠唱魔法的研究。頂多是發現了比現在的魔法威力稍微強一點的詠唱魔法，或是發現了能稍微縮短詠唱過程的魔法，這種極端無聊的內容。
只要正常（也就是不吟誦咒語）使用魔法，那種問題調整一下魔力就有辦法解決了。
這種東西也算是研究成果？
「……你有什麼看法？」
「總之，我明白第一學園的做法行不通了。還有，上面完全沒提到第二學園的成果，這又是怎麼回事？」
就算第一學園不行，第二學園也不見得就比較好。
但一個研究成果都拿不出來，到底是怎麼搞的？
「研究成果是有，但是完全不被承認。」
校長一臉苦澀地回答，周圍的魔法系教師們也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不被承認是什麼意思？」
「對現在的學會來說，魔法研究等同於詠唱魔法的研究。除此之外他們都不承認。」
「……也就是說，第二學園在研究無詠唱魔法？」
「沒錯。這就是我們的成果……你在教室提到的『物理魔法混合戰鬥』，說不定就是我們研究的目標。」
說著，校長又拿出一疊很厚的報告。
內容雖然粗淺，還是看得出他們確實對無詠唱魔法的使用方法及實用性，進行過嚴謹的研究。
教育方法不能說很有效率，但基本上，探討的內容深度讓人無法斷言其完全偏離重點。
倘若校長所言屬實，就表示第二學園在詠唱魔法擴散至全世界的現在，還在努力恢復無詠唱魔法。
那麼，第二學園做得確實比第一學園要好。
「我聽過你使用無詠唱魔法的情況，也親眼看過你讓操場恢復原狀的土魔法，那種程度連詠唱魔法都不可能辦到……現在無詠唱魔法的教育最需要的就是成果，所以想請你本人擔任這項成果的代言人。」
從談話的走向來看，他所說的成果，就是叫我參加對抗戰吧。對抗戰可以出場的是二年級『以下』，一年級應該也能參加。
有意思。
要緞煉自己的話，獨自一人也能做到，但光靠自己不可能培養強力的夥伴。
而且這個學園還有沒被效率低落的詠唱魔法洗腦的學生存在。現在還來得及讓他們學會正常的魔法。
這個提案對我也有好處。不如說是求之不得的機會。
「我明白了。但是，我可以提出三個條件嗎？」
——但是，還有改善空間。等到他們接受一部分的條件後，我才願意點頭答應。
「……那要看條件內容。我當然會儘可能接受，但總不能照單全收。」
很明智的回答。
比起一口答應，這樣更值得信任。
「第一項條件，關於這邊寫的魔法教學方法，我認為有幾個需要改善的地方。希望能和老師稍微談談。」
最大的問題是，這個指導方法沒有教學生如何操作魔力的內容。
也許是因為以往都採用只要吟誦咒語，就能自動控制魔力的教育方式，所以沒人想過還可以主動控制魔力吧。
「我接受。畢竟現在這所學園最精通無詠唱魔法的人，恐怕就是馬丁亞斯了。不如說我還想這麼拜託你。」
回答得毫不猶豫呢。
唉，我的意思不是叫他全盤接受我的話啦。
「第二項條件，不只戰士系學生要上無詠唱魔法的課程，也要安排魔法使系的學生上課。還有，詠唱魔法沒有意義，請校方停止相關課程吧。」
「……你們怎麼看？」
聽到我的話，校長考慮片刻，然後向魔法使系的教師們徵詢意見。
魔法使系的教師們商量一會兒後，對校長說：
「老實說很難。我們研究的無詠唱魔法，終究是為了讓本來不會用魔法的劍士也能使用。在現階段，能夠靠無詠唱超越詠唱魔法的魔法使只有你一人。依照我們的見解，現在使用的魔法還是詠唱魔法比較恰當。」
這麼說也對啦。突然就要廢除長久以來教授、而且還是與劍術同為實技科目主軸的詠唱魔法課程，這種條件是強人所難。
關於這一項，打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為能被完全接受。只是試探一下罷了。
「那麼，在保留詠唱魔法的現狀，同時教導無詠唱魔法怎麼樣？」
「那麼做或許可行，但讓詠唱魔法基礎還沒打好的學生學習無詠唱，不會在學習詠唱魔法的時候造成不良影響嗎？」
「……那麼，包括志願成為劍士的人在內，讓魔法A級的學生中希望參加的人也加入授課怎麼樣？魔法A級已經能使用最低限度的詠唱魔法了，如果是自願參加就沒問題了吧。」
「那樣就沒問題了！」
「這個條件應該行得通。雖然不能徹底排除詠唱魔法，到這邊你能接受嗎？」
「好吧。」
這個成果可以說非常理想了。
只要有一部分學生願意學習無詠唱魔法，很快就能做出成績，應該也能成為無詠唱魔法普及的契機才對。
不用一開始就強迫所有人都要學。
「再來是第三個條件……這所學園地下有座小規模的地下城吧？請允許我進入那裡。」
來到學園後，我就察覺到地下城特有的魔力反應。可能是小規模、弱小魔物較多的地下城吧。
憑我目前的魔力探測能力，只能瞭解到這個程度。不過，就算地下城沒什麼獨特之處，對現在的我來說也是很貴重的獵場。
不僅不必花時間就能從學園移動到那裡去打魔物，還能邊強化自己邊尋找魔石和素材，或許還能成為資金來源。
「學園的地下城，你指的是艾斯拉特中迷宮嗎？只要升上二年級，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去進行實戰訓練……你等不及了嗎？」
「是的。要做戰鬥練習的話，最好還是和魔物實際戰鬥。」
「……其實憑你的實力，進入迷宮上層也絕對不會有問題。就算不用無詠唱魔法，這所學園可沒有人能用劍打贏騎士團長。要是不給馬丁亞斯許可的話，那誰也得不到許可了。」
「那麼——」
「但是，學園的基本方針還是需湊足五人以上攻略迷宮。不太可能讓你一個人下去。」
禁止單刷啊。
唉，也不是不能理解。獨自攻略迷宮的確是比較特殊的例子。
簡單來說——因為單獨進入的話，戰鬥得靠自己解決，所以比較不利素材的回收。
此外，很難找到時間休息，間接導致了死亡率攀升。
根據前世取得的統計，單獨行動的死亡率比三人小隊高三倍又多一點點。
即使不考慮統計數據，多幾個人攻略也會比較順利吧。
前提是把其他成員鍛鍊到不會扯後腿的程度。
「……那三個人呢？」
前世時，小隊的最少人數是三人。
由兩名戰鬥系及第一紋的支援系組成。
也不是非得五個人不可。
「三個人嗎？那還在可通融的範圍內。但總不能公然宣布特定三人受到特別待遇。我們之後會讓自願挑戰的三人小隊接受測試，通過測試的話，不管誰的隊伍都能進入地下城。」
看來校長接受了這項條件。
「順便問一句，考試內容是什麼？」
「只是測試你們的戰鬥力，程度會比入學考試稍微難一點。目的是確認小隊所有成員是否達到二年級的水準。只要能證明比現在的二年級學生更強，校方就會同意他們挑戰地下城。」
很簡單嘛。
只要學會無詠唱魔法，隨便哪個學生都能馬上通過那個考試吧。
至於小隊組成方面，就算只有三個人，對我的交流能力也算不小的負擔……反正用不了四百年，這都是組隊戰鬥模式需要克服的問題。
既然早晚都得面對挑戰，我想還是趁現在挑戰比較好。難得校方都幫我想好藉口了。
在與學園交涉完的隔天。
我穿著制服（昨天回去前發的。特招生居然可以免費拿到制服！）向操場走去，準備參加第一回無詠唱魔法的授課。
入學典禮隔天原本沒有課，是在魔法系老師們的強力要求下，緊急安排了日程。
「大概找了幾個參加者？」
今天不能說是上課，更像是實習。目的是讓大家暸解無詠唱魔法的力量，並教導基礎魔力操作。
寶貴的假日，這堂課又是自願參加的，內容還是完全沒有實際成果的無詠唱魔法。
最多也就五個人參加吧，我這麼想著，向離我比較近的老師問道：
「魔法A級的所有學生，還有一個劍士志願的學生。算是招到了不少人吧。」
「……先不說劍士，魔法班的人怎麼全來了？」
「魔法使都很嚮往無詠唱魔法嘛。知道自己也有使用的可能性的話，當然會抓住機會了。尤其是魔法A級，沒有強烈的上進心和才能是進不來的。」
是這樣嗎？
唉，人多也是好事。有這麼多人的話，說不定會有兩個人願意和我組隊。
「還有很多老師也來參加了。魔法A級只有十七個人，老師來的人數搞不好還比較多。」
「老師也來了？」
「昨天放學後，我們在操場集合，照你教的方法嘗試練習了無詠唱魔法。」
「結果怎樣？」
「這個嘛……敬請期待了。」
這麼說的老師看起來特別高興的樣子。
練習的結果應該還不錯吧。
◇
「好，所有人都到齊了吧。」
語畢，老師把二十幾支靶子插在地上。
和入學考試用的靶子不同，尺寸小了許多。
強度看起來不怎麼高，但是部分零件似乎是可替換的，可以重複利用。
「好，無詠唱魔法的授課現在開始……話是這麼說，但這裡幾乎沒有會用無詠唱魔法的高手，大部分人連看都沒看過吧……
所以，等一下會請會用無詠唱魔法的同學實地演練一下。」
「是！」
學生們一齊回應了老師的話。
所有人的眼睛都閃閃發光，可以看出他們對無詠唱魔法的期待。
真的很嚮往無詠唱魔法嗎？
「就是這樣，馬丁亞斯，請你用無詠唱魔法把那邊的靶子全部破壞。」
我聽從老師的指示走到靶子前方。
見狀，學生們露出困惑的表情。
只有琉璃和阿爾瑪對著我揮手。
「馬丁亞斯，是第一名的馬丁亞斯嗎？魔法實技拿到的分數非常誇張……不是寫錯嗎？」
「聽說A級有人問過了，校長說不是寫錯。」
「那是失格紋吧？他不是魔法使，是劍士吧？」
大家果然都很在意我的紋章。
儘管沒有比夫格爾那種輕蔑的感覺，但現代好像有種『失格紋不適合魔法』的共識。
從名稱就能知道非常被看不起了。
……不過，比起用說的，實際示範更能解開誤會。
想到這裡，我無視學生們的聲音走向靶子。
「可以開始了嗎？」
「隨時可以。」
得到首肯後，我用身體強化提升腳力，縱身向上一躍。
然後以魔法轉換為落腳點於空中再次跳躍。當半數靶子進入射程範圍時，連續放出小規模的火焰魔法將之破壞。
接著，運用魔法抵銷重力，邊在空中跳躍邊依序摧毀進入射程的靶子。
這樣就破壞了所有的靶子。
之所以特地從空中攻擊，除了效率因素外，也是為了展現除了魔法攻擊以外的用途。
那麼，學生的反應呢……
「好、好厲害……」
「是很厲害沒錯啦，可是我一點都不認為自己做得到……」
「這該不會是三年級的課程吧？」
「我哥是這裡的畢業生，也是宮廷魔導師，但他絕對做不到那種特技。」
「難道我來錯地方了？」
「不，老師也在場，而且發射魔法的是同班的馬丁亞斯啊？」
「他是冒牌的馬丁亞斯？」
「其實是魔族？」
嗯——感覺學生們的反應不怎么正面呢。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用詠唱魔法，無詠唱魔法看起來很不現實嗎？還有人說我是冒牌貨，甚至出現魔族的說法。
是說，原來現代也有魔族啊。
所謂的魔族，就是有黑色羽翼並擁有智慧，一種近似人型的魔物。
因為有點小聰明，戰鬥方法很卑鄙且不好對付，又沒有上級龍種那麼強大，是一種對世界無益的生物。
再加上擁有相當高的魔法抗性，要打倒它們非常麻煩。
不過，在弓箭或劍上附加魔法並強化後，運用半物理半魔法的攻擊通常就會奏效，所以第四紋打起來最順手了。
另外，若不在弓箭做點加工的話，發出的攻撃很容易被躲開。其實很難肯定順不順手。
除此之外，由於它們沒有惡意以外的情感，所以無法進行交涉。
那些傢伙在前世老是給我找麻煩，所以我都是遇一隻宰一隻，結果導致魔族瀕臨滅絕……看樣子還有倖存者。
「我懂！我非常能體會你們的心情！」
聚集在現場的老師中，有兩位老師出面打破了僵局。
可能是魔法系……原來是在我進行魔法實技考試時擔任考官的老師。
「我在入學考試看到馬丁亞斯的魔法時，也有相同的感受。不對，你們還比我冷靜。我甚至懷疑自己的腦子或眼睛出問題，差點跑到醫院去了。」
「那個魔法真的很誇張啊……」
這麼說完後，監考老師們便遙望遠方。
拜託別再愈描愈黑了……
「可是，不是只有馬丁亞斯才能使用無詠唱魔法。就讓你們瞧瞧證據……迦薩爾老師！」
「好！」
被監考老師點名的是戰士系的老師。不，稱他為教官比較合適吧。
他有一身結實強壯的肌肉，還背負著一把巨大的劍。怎麼看都是個身經百戰的戰士。
迦薩爾老師拔劍出鞘，走到換過零件後重新豎立起的靶子前。
「你們看清楚了，這就是我的新武器！」
說完，迦薩爾老師拔出背負的巨劍，將劍指向靶子。
然後——
「呶！」
迦薩爾老師發出呼喝的同時，劍的前方射出了一個小火球。
受到火球攻擊的靶子只是晃了一下並沒有被破壞，但迦薩爾老師看上去毫不在意。
「呶！呶！呶！」
劍的前端接二連三飛出了火球，到了第四發，終於將靶子破壞了。
看到靶子被破壞，迦薩爾老師轉向下一個目標。
「呶！呶！呶！呶！」
這次也用四發破壞靶子。
迦薩爾老師的紋章好像是第三紋。
第三紋的魔法沒有什麼威力，但有很強的連射能力。
只要經過長久的訓練，魔法的威力也會隨之增強，最終將獲得猛烈的火力。
在近距離戰雖然沒有第四紋的火力那麼強，但在集團戰是非常可靠的紋章。
畢竟光是湊足一定人數就能提升相應的火力了。
「迦薩爾老師不是幾乎不會魔法嗎？」
「那個老師竟然用了魔法……而且還挺強的？」
「那個靶子是五號靶吧？雖然在馬丁亞斯後面出場感覺比較弱，可是用四發打掉五號靶，那不是下級魔法上位等級的威力嗎……」
「迦薩爾老師都能做到的話，我說不定也能做到！」
明顯是戰士系的老師卻使出無詠唱魔法的事實，似乎帶給參加者相當的勇氣。
我所使用的魔法，也是只要第四紋持有者認真練習，就能在短時間做到的程度。總覺得大家的反應讓我有點無法接受。不過，既然他們已經瞭解無詠唱魔法的有用性，我就不計較了。
再過幾個月，應該會有更多人理解到剛才的魔法很普通了吧。
「順便提醒一下，迦薩爾老師昨天才開始練習無詠唱魔法。如果由原本就會魔法的老師來用是這種感覺。」
魔法使系其中一位老師邊說邊施展魔法，一次貫穿了兩支靶子。
「好厲害。有中級魔法的威力……」
也許是因為那個老師是第二紋的緣故（這個紋章初期沒有特點，經過鍛鍊後便能使出威力極強的魔法。），這次的威力相當出色。
由於長久以來都在效率低落的詠唱魔法耗費大量魔力，這所學園的教師們因此培養出充沛的魔力量。
雖然我不太清楚中級魔法是什麼東西。
「老師——！你們都會用無詠唱魔法了嗎！？」
一個學生提出質問後，教師之間的氣氛變得有點尷尬。
教師們彼此對看了一眼，然後一臉愧疚地回答：
「不，劍術老師幾乎都學會了，但魔法老師還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會用。想把長時間的習慣改掉果然很難……」
操場的氣氛變得沉重。
的確，幾十年來都在使用詠唱魔法的話，很難突然改變。
然而，老師的下一句話讓操場上的氣氛為之一變。
「好，現在開始實地訓練無詠唱魔法。各自準備好靶子，站到靶子前面。大家都會用火焰箭嗎？A級應該沒問題，但應該有個要當劍士的……」
「是——！我我想成為劍士，不過我會火焰箭！」
這麼說並舉起手的人是阿爾瑪。
參加者中唯一的劍士就是她了。
她還是老樣子，看起來和琉璃感情很好。兩人站得很近。
「那麼，先從掌握魔力運行的感覺開始。請各位向靶子發射火焰箭——」
我用對雷克哥哥進行指導時類似的方法開始教學。
約十分鐘後。
「噢噢！魔法出現了！成功了！」
已經有學生掌握到魔力的感覺，順利發動了無詠唱魔法。
第一個成功的人居然是阿爾瑪。
「你們看！呶！呶！」
阿爾瑪舉起劍，朝著靶子發射火球。靶子受到兩發火球攻擊後就壞了。
第二紋的阿爾瑪，魔法威力已經比迦薩爾老師更強了。
可是——
「我說，阿爾瑪。」
「我的魔法怎麼樣？」
「魔法施放得很順利……可是不用模仿那個呼喝聲。」
「咦？……啊！」
看來她沒有注意到。
幸好能在為時已晚前提醒她。我可不想看到取代了詠唱的『呶！』，這種呼喝聲在戰場此起彼落啊。
不過，能夠目睹正常的魔法開始普及，著實令人欣慰。
要是在前世的話，只要隨便找個稍微強一點的魔法戰鬥師並給予各種指導，大概幾百年就能培育出一個強到足以和我組隊去打宇宙魔物的魔法戰鬥師，不必像現在這樣大費周章——
這種狀況下，別說培育強力的魔法戰鬥師了，人類恐怕會先滅亡。
為了避免那種情況發生，我希望至少能推廣無詠唱魔法的基本知識。
阿爾瑪用出無詠唱魔法後又過了幾十分鐘，可以使用無詠唱魔法的學生增加了不少。
操場各處都能聽見歡呼聲以及魔法打中靶子的聲音。
儘管『呶！』這樣令人頭痛的呼喝聲不時夾雜其中，不過應該很快就會察覺到不對勁而停止吧。
為什麼連那種地方都要模仿迦薩爾老師啊？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找個比較沒有怪癖的老師進行示範。
「琉璃，怎麼樣？抓到感覺了嗎？」
和阿爾瑪一起練習無詠唱魔法的琉璃似乎陷入了苦戰。
琉璃好像比較擅長詠唱魔法。也許是原本的感覺反而產生了負面影響。
用詠唱魔法攻擊的時候，隱約產生了某種和平常詠唱魔法時不一樣的束縛，所以也不是說完全沒抓到感覺……還有，詠唱魔法的攻擊頻率降低了。
琉璃的臉色略為凝重，然後說道：
「感覺稍微抓到了訣竅，可是魔力要用光了……」
「啊啊，原來是這樣。」
看來頻率降低是因為擔心用光魔力。
詠唱魔法的威力不怎麼樣，卻會非常劇烈地消耗魔力。
「手借我一下……嗯。」
「馬丁，你怎麼了？」
「我想把魔力傳給你，可是需要牽著手……」
嚴格來說，不是牽手也可以，但為了降低魔力的衝突，還是需要某種程度的接觸。
「傳遞魔力！？」
琉璃卻因為另一件事大吃一驚。
也難怪她不知道。魔力的轉移不但效率低落，也沒什麼機會使用。
在這所學園一定也只會在課餘時間稍微接觸吧。
「也算是魔力調質的應用啦。」
「魔力調質……？」
「調節自己和對象魔力的魔法。本來是在附加魔法時使用的，但也可以運用在互相轉移魔力，不過效率很差就是了。」
魔力調質是第一紋最擅長的魔法之一。因為不需要發射到遠處，所以第四紋也能使用。
但是，要完全調整到符合對方的魔力質幾乎是不可能的，才會導致轉換效率低落。
順帶一提，不使用魔力調質也能向他人傳遞魔力。那種情況的轉換效率充其量也就0•1%左右吧。
「你、你連那種事情都做得到啊……那就麻煩你了！」
說著，琉璃把手朝我伸了過來。雖然用一隻手也可以，但她伸出了雙手。
我握住她的手，使用魔力調質的同時輸入魔力。
啊啊，好療愈……
當然，心靈是被治癒了，魔力倒是不斷地減少。
「……謝、謝謝你，馬丁！」
當魔力補充完畢，我就把手放開了。多虧日積月累的訓練，我的魔力總量比琉璃多出不少，可惜轉換過程的浪費還是讓魔力大量減少了。
「……對了，魔力的運行是像這樣嗎？」
琉璃似乎因為剛才的牽手抓到了魔力的流動。
畢竟就算透過魔力調質進行了一定程度的魔力同步，那也是外部流入的異質魔力啊。
透過這個方法，或許也能夠讓別人在短時間內掌握訣竅吧。
不過，掌握魔力本來就不是需要花多少時間的東西，也沒必要做過度的簡化。
「嘿！……成、成功了！」
琉璃的指尖飛出火焰，並在擊中後直接將靶子打飛了。
她的魔法威力比其他同學強上許多。不過，只限目前的階段。
不僅是因為擁有第一紋，琉璃自己也做了不少鍛鍊吧。畢竟是學年第二名。
「太好了，琉璃！短短一天內就能使出這麼厲害的魔法！」
「是啊，恭喜你。」
與其說一天，差不多四十分鐘吧。
……對了，現在不正是組成小隊的機會嗎？
在這個班級我唯二認識的人，現在就站在我面前。
琉璃的第一紋不能說是最適合戰鬥的紋章，但在戰鬥以外的場合很強，我還是希望小隊裡有一名第一紋持有者……應該說，第一紋不可或缺。
沒有第一紋的隊伍，在迷宮內想休息一下都很辛苦。
像前世的我那樣，明明是第一紋，卻獨自闖入迷宮找魔物干架，只是提升了難度而已。
再說到阿爾瑪，她持有的第二紋是威力特化的紋章。
因此，在很早期的階段就足以貫穿裝甲很硬的敵人。換句話說，就算到了很深的階層也很容易戰鬥。
在潛入迷宮深層時，可以把較弱的魔物交給阿爾瑪對付，我就可以專注於比較強的魔物。
老實說，若是第四紋遇到必須同時對付一大群敵人的情況，就算敵人很弱也會很麻煩，何況還得消耗大量魔力。如果有個能幫我處理小嘍囉的掩護者就好了。
若是阿爾瑪學會了我開發的魔法，就可以施展出足以摧毀一、兩個大陸的招數，也能在與強大的宇宙魔物交戰時成為戰力吧。
……唉，如果是把一塊大陸轟成渣的話，前世擁有第一紋的我也能做到。不過，因為會給大家添麻煩，對我自己也沒好處，所以沒有實際嘗試過。
簡單來說，這兩個人現階段都沒達到能在迷宮戰鬥的等級，但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達到「還算有點用」的等級。
好，拜託看看吧。我基本上已經習慣與她們交談了。萬一被拒絕，應該也只會受到「想要去轉生」這種等級的傷害。
「……既然你們已經會用魔法了，有件事情想拜託你們。」
「什麼事？」
「希望兩位能與我組隊攻略地下城。」
「我聽說二年級要攻略地下城時會組成五人隊伍……是從這個時期就開始組隊嗎？」
「會不會太早了？我是非常贊成啦。也想和琉璃組隊看看。感覺馬丁就算闖進什麼危險的地方也能靠自己解決呢！」
還沒聽說那件事嗎？
也對，畢竟昨天才決定。
「其實，學園預計開放讓一年級也進行攻略。」
「是這樣嗎？」
「但是需要接受是否擁有等同二年級戰力的考試，通過才可以去。」
「聽說打倒魔物後會變強呢。可是，先不說琉璃，你確定要選我嗎？我還以為馬丁會和有榮光紋的強者組隊。」
「沒有問題。再說，榮光紋本來就不適合戰鬥。他們反而更擅長附加那一類的魔法。」
這個事實想必會讓琉璃大失所望，但遲早都得告訴她。
讓她抱持無謂的希望，繼續拖下去反而不好。
我很在意琉璃的反應……
「那是真的嗎！？」
琉璃驚訝得睜大眼睛，身體開始顫抖。
只要知道現代是如何對待榮光紋的，她會有那種反應也不稀奇。
不過，感覺她的反應有點不一樣。
「對。可惜這是事實。榮光紋的成長率很低，並不適合戰鬥。如果是榮光紋以外的還可以想些辦法……」
「我不是問這個，是附加魔法的部分！」
喔，那個啊。
「榮光紋很適合附加魔法哦。雖然榮光紋經過訓練以後也能獲得一定程度的戰鬥力，但附加魔法可是榮光紋以外的紋章想用都——」
「一點都不可惜！簡直太棒了！」
……奇怪？
和我想的反應不一樣。
應該說，琉璃表現得非常激動。從她之前溫和乖巧的態度完全想像不出來的程度。
怎麼說呢，眼睛像是在閃閃發光。
「琉璃該不會……就算放棄戰鬥也想當附加魔法師？」
「對啊！能學會附加魔法的話，不會戰鬥也無所謂！」
雖說她的志願是當魔法附加師，但聽到自己不適合戰鬥，一般不都會非常失望嗎？
……是說，她竟然只為了學習附加魔法，就來到一成學生會死亡的學園？
如果主修附加魔法並輔修戰鬥科目，那還能夠理解，但如果只是想學附加魔法，明明還有更多和平的地方與學習方式可以挑選。
像我從消息不靈通的偏僻鄉村，被雙親要求前來的話還情有可原。琉璃的喜好也真特殊……
「真的可以嗎？讓不適合戰鬥的紋章加入小隊……」
「當然。附加魔法也需要增強魔法的力量。」
而且，進入地下城還能夠得到魔石。
從地下城的氣息來看，入口處的魔物比我在領地打倒的魔物弱太多了，恐怕拿不到什麼優質魔石，但好歹可以用來練習。
練習附加魔法需要大量的魔石，首要之務是確保魔石來源。
「我要加入！請讓我也加入小隊！」
「也算我一份吧！」
……好，這樣就完成攻略地下城任務中最難的部分了。
之後，只要讓她們成長到與二年級擁有同樣的強度就好了……我猜想，她們搞不好已經超過二年級的平均水準了。
二年級應該仍在使用詠唱魔法。不論威力、魔力消耗還是連射速度，想必都是她們更加優秀。
不過，就這麼進入地下城還是令人有點不安，最好在地上多接受一些訓練吧。
下個月剛好要舉辦對抗戰，在那結束之後剛好能開始進行訓練。
「對了，阿爾瑪，你之前說過比較擅長弓箭，怎麼改成用劍了？」
「欸，弓箭不是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為什麼那樣認為？」
「沒有箭就派不上用場了，而且和魔法不一樣，不能直直的飛……除了打獵以外沒有用處，所以有人叫我放棄……」
「到底是哪個白痴說出那種話……」
若單一使用弓箭確實不是強大的武器，但還有對弓箭施放提高性能或附加魔法進行強化的做法。
前世還開發出『槍』這種威力和連射能力都比弓箭強大的武器，可是因為不適合附加魔法，在高等級的戰鬥被淘汰了。
弓箭會比那些詠唱魔法弱？不可能。
再說，阿爾瑪的第二紋是比起用劍更適合弓箭的紋章。
第二紋的連射速度雖然比不上第三紋，但原本就較強的威力再搭配魔法，容易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要是第三紋的話，弓箭的連射速度會追不上魔法，最後只能用半吊子的速度發揮出半吊子威力的攻擊，淪為第二紋弓箭手的退化版。
此外，劍的領域則是第四紋稱霸的舞台。
「那我可以用弓箭囉？準備弓箭好像很麻煩……」
「是啊。還要用魔法強化箭矢。你沒做過的話就需要練習了。學會用魔法修正後，就算這種箭也能正常射出去。」
說著，我撿起掉在腳邊的樹枝，隨手用魔法加工成箭的形狀。
雖然是支沒有羽尾和箭鏃的劣質箭，加上魔法也能筆直飛行，且具有一定程度的殺傷力。
「你說這種箭就夠了……但我從沒看過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出來啊！」
「琉璃是第一紋，練習幾個月後閉著眼睛都能做出比這更好的箭。事情就是這樣，你不用擔心箭的問題。」
「太好了！……弓放在領地沒帶來，過幾天會去買……不知道錢夠不夠……」
「你說練習……難道你願意教我附加魔法！？馬丁的附加魔法不是類似祖傳秘法的厲害法術嗎！？」
「附加魔法當然會教你，不過得等到在地下城取得魔石後。至於買弓的事……說不定自己做會比買的更好。」
武器還是讓專業的第一紋工匠來做最好。不過，上次買劍時瞥見的弓都和劍差不多，質量非常低劣。
要我拿著那種武器去戰鬥，簡直是在整人。
即使能藉由魔法輔助威力，還是希望有最低限度的連射能力和持久性。
「你會做！？」
「終究是拿到好弓之前的代替品。最好別對性能抱太高的期待……還是等琉璃學會加工和附加魔法後，再請她重做一把好弓吧。」
「可是，感覺你說的『別抱太高期待』，一點都不能相信耶……」
「這把劍就夠厲害了……」
「弓是真的沒辦法。更何況我的紋章本來就不適合附加魔法。」
劍的附加魔法還算簡單，但弓就很難了。
「那會是稍微強一點的弓？」
「……差不多就是那樣。至少會比街上賣的商品好一點。」
◇
隔天。
我依約做好了一把會讓射出去的箭顯得軟趴趴的低性能弓（方便在地下城使用的小尺寸，加入了少量金屬儘可能提升威力），送給了阿爾瑪……
「你果然騙人！」
用我製作的弓試射一輪後，阿爾瑪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性能讓你很失望嗎？但是你去街上也找不到賣正規弓箭的地方……」
阿爾瑪畢竟生於貴族家，原本用的弓都是高檔貨吧。
「不對！相反啦！為什麼這種尺寸能發揮出這麼強的威力！？精準度也高得離譜，這把弓好可怕！」
咦咦……
「請問，這把可怕的弓要多少錢……？」
阿爾瑪露出不想聽到答案的表情向我提問。
價格啊……
「嗯——材料費約一百埃爾尼，加工花了二十秒，實際上也沒花錢……一百埃爾尼吧。雖然附帶箭矢，但那是用多餘材料做的，所以不用錢。」
順便介紹一下，埃爾尼是這個國家的貨幣單位。
換算方式為：一枚銅幣等於一埃爾尼，銀幣等於一百埃爾尼，金幣等於一千埃爾尼。
「好便宜！？那個價格太不好意思了啦……」
「不可能只值一百埃爾尼吧。看起來反而是因為性能太強而無法定價……」
「不，就決定是一百埃爾尼了。再過半年左右，你就會知道這才是合理價格。」
只考慮現在的話，或許可以收取較高的價格，可是這麼一來，當琉璃的附加魔法有所進步後，這把弓的高價就變成敲詐了。
我儘量避免埋下爭端的火種。
……當然，如果大量生產這種弓賣到市場，感覺也挺有意思的。
「再怎麼說都……」
「不然不用賣的，當成借用好了。還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協助我打造新劍。不過當然要先等通過考試，且接受進入迷宮所需的鍛鍊後再說啦。而且，琉璃的劍也是要價一個人情吧？」
「是沒錯……幫你打造新劍不算還你人情吧？」
「是嗎？」
「因為要協助的話，等於要先請你教我製作劍的技術吧！？那樣欠的人情反而會增加呀！」
「我也會在迷宮跟馬丁學習魔法然後變強吧……那樣會變成我單方面受益啊！我還是覺得弓的謝禮應該另外支付！」
「……這樣啊。我先聲明，只要有合適的材料，還會陸續做好幾把劍，你們也得陪我到做出理想的劍為止，肯定會花不少時間……這樣也沒關係嗎？」
「「沒關係（唷）！」」
看樣子她們心意已決。
原本想賣個人情，結果讓她們欠了更多人情。
算了，多做人情有益無害。就這樣吧。
順帶一提，地下城的考試內容，今天早上在教室公布了。
考試內容和入學考試相同。放學後隨時可以去報名。
此外，通過考試的話，還可以免修考試中的劍術或詠唱魔法任一門課。
這是因為地下城考試比二年級升級考試還困難。
「呃，是今天考試吧？沒問題嗎？」
「嗯。只要通過考試，就可以把詠唱魔法課的時間拿來練習正規的魔法。愈早去考愈好。反正詠唱魔法對附加魔法一點用都沒有。」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了琉璃的問題。
「好！我馬上去報名！」
也許是聽到了附加魔法的話題鼓起了幹勁，琉璃馬上朝老師辦公室走去。
阿爾瑪似乎還想用新的弓多練習一會兒，但不想被琉璃扔下，所以跟著一起來了。
「我想報名地下城考試。」
「馬丁亞斯你們果然也來了啊。比我想的慢了點。」
我在老師辦公室這麼說後，很快有老師過來了。
「很慢嗎？」
「馬丁亞斯你們是第四組報名的。大家都覺得有空上詠唱魔法課的話，不如練習無詠唱魔法。還有，在你們之前來的那三組全都通過了。」
「……總覺得很對不起老師。」
雖說無詠唱魔法更有用處，但對
授課的老師感到有點愧疚。
「不，我們反而很高興。老實說，我們也愈來愈覺得教詠唱魔法很蠢了，正在和其他老師商量能不能更快將無詠唱魔法納入課程……不過，沒做出成果前恐怕不太可能，所以打算等對抗戰的結果出來就儘快著手。」
噢，校長在入學典禮說的實力至上主義是真的。
或許可以期待一下，把無詠唱魔法推廣出去的時期會比預期來得更早。
談話的同時，我們抵達了考場（其實就是操場）。
「好，考試的內容和入學考試相同。但標準會比較嚴格。誰先開始？」
「我來吧。」
正在操場豎起靶子以及畫出發射魔法位置的老師這麼問道。我率先舉手。
琉璃和阿爾瑪看過有人示範後，應該比較容易發揮吧。
靶子的距離比入學考試更長，大約四十公尺。對第四紋相當不利，不過總會有辦法。
為了避免萬分之一不合格的可能性，我只保留了修復操場的魔力，準備發出即使是秘銀合金也能轟成渣的魔法——
「停止停止！你合格了！不管魔法還是劍術都好，隨便哪個都合格沒關係！」
我正準備構築魔法，老師卻在此時要求我停手。大概是認為我又會破壞操場吧。
當然，就這樣發出攻擊的話，操場鐵定會被破壞啦。
不管怎樣，不用浪費魔力也好。
這表示我不必上詠唱魔法課了。既然免除了上講座課程的義務，實際要出席的課程只剩下劍術了。
老實說，我很好奇現代是如何演變成目前的狀態，所以也想聽幾堂講座課程……唉，反正遲早會知道，也沒必要硬是擠出時間上課。而且，不管世界如何改變，只要夠強，基本上可以解決大部分的事情。嗯。
我向琉璃詢問過魔法衰退至此的理由。據她說，本來就是如此。看來魔法衰退的情形從更久之前就開始了。
這些暫且不提，這個考試對第四紋也未免太嚴苛了。
「我認為考試還有改善的空間。失格紋是近距離專用的紋章，就算打不到靶子，它的魔法也足夠有用了。雖然和其他紋章不一樣，如果不會劍術的話很不利……」
「關於這件事，教職員會議也在討論。對照以往的授課內容，有關你提過的紋章性能內容，沒發現錯誤的地方……但若要重新審視紋章的評價，還是無法輕易做決定。大概要看之後的授課結果才能知道。」
當然，突然對他們一直深信不疑的紋章特性表示否定，他們也很為難吧。
光是願意重新審視，就證明這所學園的作風很有彈性了。
「還有，如果為失格紋開設特殊考試項目的話，會招致上頭……學園更上層的大人物的強烈反對。」
自從來到這所學園後，幾乎不曾感受到對失格紋的差別待遇……果然還是有問題嗎？
在下任領主的選定標準，定下扣兩百分的規定不是沒有原因的。
實際上就是不准失格紋當貴族領主的意思。
「那麼，回到考試吧。下一個是誰？」
「我來！」
下一個舉手的是琉璃。
她用無詠唱的方式構築魔法，依序將靶子破壞。
用五發魔法就將全部的靶子破壞了。
「完美通過了。再來是阿爾瑪吧。」
「看過琉璃她們的表現以後，我會擔心完全追不上耶……嘿！」
阿爾瑪邊說邊開始攻擊靶子。儘管需要兩發魔法才能夠破壞一個靶子，但威力和準確度都相當穩定，順利破壞掉全部的靶子。
「是他們兩人比較奇怪，你的魔法也夠強了。要是不讓你合格的話，去年的一年級就要全部留級了……合格！」
「太好了！」
幸好所有人都順利通過考試了。
不過我本來就不怎麼擔心。
最擔心的是操場的耐久度。
「這樣你們就可以進入地下城，但一開始的幾次……直到認為你們沒問題為止，都必須有教師同行。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今天可以嗎？」
「今天！？」
「突然開始沒問題嗎？」
「我認為沒問題。魔力反應探測到的範圍內，都沒什麼了不起的魔物。問題是同行者的意願……」
「當然，現在去也可以。我本來就認為你們有能力應付，不然也不會給通行許可了。跟我來吧！」
老師似乎沒意見。
他馬上帶著我們前往地下城。
一行人最後抵達裝著金屬大門的洞窟入口。
「好，這道門後面就是地下城了。雖說表層沒什麼厲害的魔物，但終究不像學園內的環境，能夠保障各位的安全。有時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小命。據說這所學園的死者八成都是出自這個地下城。請各位務必隨時保持警戒。還有，當我認為有危險時就要立刻折返。」
「「「是！」」」
回應老師的叮囑後，我們舉步踏入了地下城。
所謂地下城，就是洞窟等特殊地形聚集了大量魔素，形成了容易出現魔物的場所。
地下城化的洞窟會自動改變地形。根據魔素質量不同，有時還會展現出類似生物的一面……
這個地下城的表層看起來沒有那種性質。由於地下城的牆壁很難傳達魔力，依我目前的能力還無法探測到深層。
「哦，這麼快就有魔物出來了。」
進入迷宮後，立刻發現了魔物的反應。
筆直前進，然後彎進第一個轉角後，前方有個寄居蟹形狀的魔物。
「咦？我沒看到什麼魔物啊。我的偵查能力很爛嗎？還以為算敏銳的……」
「我也沒有看到……」
「是啊，現在還看不到。在彎過轉角的地方。」
看樣子正式展開探索前，有必要教她們【被動探測】之類的魔法。
能否事先偵測，結果可是大不相同。
然而，若敵方發動隱蔽，也有偵測不到的可能。過於依賴也是個問題。
「順便問一下，是什麼魔物？」
「像寄居蟹一樣的，我抓過來看看。」
留下這句話後我就加速了。在轉角處捉住了那隻寄居蟹魔物後返回原地。
為了避免意外，當然用魔法牢牢束縛住了。
因為這種魔物非常弱，光是用身體強化扁下去也能打倒吧。
「再怎麼弱，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我是很想這麼說，但馬丁亞斯就算直接空手抓住魔物，看起來也完全沒有輕敵呢……你們兩個可別學他。」
「是！」
「想學也學不來啊……」
兩人乖巧地回應了老師的告誡。
嗯，保持警戒的確很重要啦。
過於警戒弱小的敵人，也有可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不出集中力，所以在能放鬆的場所適度放鬆也很重要……但這是適應戰鬥後該煩惱的事。
在初學者階段，時常保持高度專注力才是最剛好的。
「就是這樣了。你們先拿這傢伙來練習吧。」
說完，我將抓來的寄居蟹擺到她們面前。
「阿爾瑪，你朝這傢伙射幾箭試試。」
「那個魔物躲在甲殼裡面喔？這把弓再強也很難連同甲殼一起射穿吧……」
「是啊，就是為了確認才做的。稍微射偏我也會調整位置，你就痛快地放手射擊吧。不快點的話，還會有其他魔物過來。」
我已經用【被動探測】得知這裡暫時不會有魔物過來。
「朝拿在別人手上的目標射箭，讓人感覺很牴觸耶……不過，你應該沒問題吧？嘿！」
阿爾瑪的箭矢伴隨著咻的一聲尖銳聲響射出，不需要我調整魔物的位置，就直接命中了甲殼中央，稍微造成了一點傷害。
可惜無法穿透甲殼。魔物的甲殼可沒脆弱到被這種程度的弓箭貫穿。
「好，下次試著輸入魔力再射箭。就像平常擊發魔法那種感覺，將魔力集中在箭矢上。」
「嗯……這樣嗎？」
阿爾瑪回答的同時，魔力逐漸聚集到了箭矢上。挺有天分的。
「就那樣把箭射出。」
「好，要去囉！嘿！」
這次的箭擊碎了寄居蟹的甲殼，深深插進了本體。
甲殼被突破就沒有多少生命力的寄居蟹，就此殞命。
「咦？騙人……」
「剛才是對弓箭附加魔力最基本的做法【單純魔力強化】。是箭矢所使用的強化中，最為基本的魔法。要多練習來習慣這種感覺。」
這麼說完，我
從收納魔法中拿出補充的箭，交給了阿爾瑪。
「……咦？箭從哪裡冒出來的？」
「收納魔法。」
「難道是空間系收納魔法……？不是只存在傳說中……」
「是真實存在的喔。收納很重的物體時會削減魔力最大值，還挺不方便的。」
「很重的東西是指什麼？」
「喔。來王都的路上把打倒的虎人塞進去以後，有一半魔力被消耗掉了。」
因為不想消耗魔力，我還差點燒掉素材呢。
說起來，假如行商沒有提醒的話，我絕對會把值錢的素材燒掉。
「虎人不是天災級魔物嗎……」
「嗯，抱歉。向你要求常識性的回答是我錯了。」
「這個隊伍還需要我同行嗎……唉，規定就是規定，只能跟著了……」
「你們很快就會成長到足以打倒虎人的程度……繼續往前走吧。那邊有很多魔物。從魔力流向來看，通往下一階層的路也在同一個方向。」
多數的地下城都有被稱為『階層』的多層構造。
各層之間由樓梯般的地形或懸崖、瀑布連接。同一層的魔物強度通常不會相差太多。
從這方面來說，地下城的探索環境或許比外面來得穩定。很少會像森林或海邊那樣，突然出現強度相差懸殊的敵人。
當然，只是說這種情況很少發生，並不是完全不會出現。
「那麼，你們從這裡開始試著邊偵查邊前進。要是走到比較危險的地方再由我打頭陣。」
「已經搞不清楚誰才是同行者了……」
一行人在交談的同時，繼續往地下城深處前進。
「哦，正好有個不錯的房間。解決了那裡再折返吧。」
進入地下城約一小時後，我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難得在第一天而且是第一層就能碰到這樣的房間。我們大概是中獎了。那類型的房間會有很多魔物——那房間被稱為怪物房子。
「不錯的房間？」
「又叫作怪物房子。老師，啟動那個沒有關係吧？」
「……怪物房子？從外側分辨得出來嗎？雖然確實有魔物的氣息……」
「用【被動探測】的話還挺簡單就能知道的。」
「【被動探測】啊……入學典禮那天有聽過，但學會的老師很少呢……唉，在有馬丁亞斯的安全狀況下挑戰怪物房子，想必能獲益良多。」
對了，老師們也才剛開始使用無詠唱魔法。
由於【被動探測】需要理解魔力的反應，必須和無詠唱魔法互相搭配。
等到學會無詠唱魔法，也就不難學會【被動探測】了。實際上，老師已經能稍微感覺到魔力的氣息了。
總之，既然得到老師的許可，我啟動了怪物房子。
「雖然叫怪物房子，但怪物房子內原本沒有魔物。只要像這樣施加衝擊——」
說完，我扔出了一顆石頭。
石頭著地的同時，好幾百隻寄居蟹魔物瞬間從房間地面冒了出來。
「魔物就會出現。基本上，碰到怪物房子時可以繞過，或是最好從外面啟動。過門不入的話會被包圍。」
不過，對我來說是絕佳的賺經驗地點，不可能選擇繞過。
所謂的怪物房子，是指迷宮中魔素濃度特別高、幾乎呈現過飽和狀態的場所。
若是有人闖入，或是把物體或魔法投入該地點造成刺激的話，魔素就會一口氣結晶化、形成魔石，最終產生魔物。
怪物房子的外觀多半像是小房間，偶爾也有地形正好滿足了各項條件，而在走廊形成怪物房子的情況。
「現在可以攻擊嗎？」
「可以。應該說你不攻擊的話，它們就要過來了。」
交談的同時，擠滿了通道的寄居蟹魔物氣勢洶洶地朝這邊一擁而上。
「再怎麼攻擊數量也沒減少啊！」
「哇哇，快被突破了！」
「冷靜點。慢慢後退，同時瞄準前排的魔物！只要前面的魔物停下來，就能困住後面的行動！」
「就、就算你那麼說……」
「一隻只解決的話，弓箭會趕不上它們的速度！」
說著，阿爾瑪索性放棄弓箭，開始用魔法瞄準魔物攻擊。
然而，就算寄居蟹魔物很弱，好歹也有裝甲保護。幾乎沒有受過訓練的阿爾瑪，無法單靠魔法攻擊給予致命傷害。
討伐的步調轉眼間就趕不上魔物的前進速度，戰線開始崩潰了。
「也是啦。以目前的戰力闖進怪物房子，差不多就會變成這種情況。」
「喂，別悠哉地解說啦。快來幫忙！」
「距離愈來愈近了！可以逃跑嗎！？」
眼看著情況即將變得不可收拾，我於是出手。
先用魔法縱身躍過兩人頭頂，從上方對寄居蟹發動地毯式轟炸。
把最後一隻踢向牆壁後，結束了討伐行動。
這種狹窄的通道非常利於第四紋施展身手。因為魔物不會四處分散，即使面對成群的對手也很容易將之納入射程。
「就是這種感覺。寄居蟹的速度很慢，也可以選擇逃走，但碰到速度快的魔物就不妙了……學園會出現死者，大概也是這個原因造成的吧？」
「沒錯。同行者隨隊期間，針對怪物房子進行解說也是我們老師的工作……結果被搶走了。」
「第一次就這麼高難度……正式探索不是會等到練習以後嗎？」
「能鍛鍊魔力是很好啦……但如果可以，請你用更溫和的方法……比如練習附加魔法之類的……」
「無詠唱魔法是附加魔法的基本，也經常遇到需要魔法附加師戰力的情況……總之，現在開始練習吧！目標是下個月前能夠獨自輕鬆殲滅這種魔獸群。」
「人、人類做得到那種事嗎……？而且只有一個月……」
「可以。這個目標達成後，再來就要正式探索迷宮，開始在實戰學習附加和單純魔力以外的強化魔法。」
「我、我會努力！」
「確實，如果這把弓的魔法變得更強的話，我好像也有辦法應付了！我也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