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尾聲 第八位七星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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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就是前幾天發生在奧克塔薇亞的,尤貝爾襲擊事件報告書與影像資料。校長,關於這起事件,你有什麼想法嗎?」

  「………」

  距離那起事件發生後,已經過了數日。

  在演武學園的設施當中,就屬《第一職務室》的警備最為森嚴。目前在職務室里交談的人,是天空都市奧克塔薇亞之中擁有最大和次大權力的女人們。

  第一位女性,是年紀輕輕就當上演武學園學年主任的沖浦靜流。

  第二位女性,是天空都市奧克塔薇亞的創立者,同時也是演武學園的校長·筱崎由良。

  凡是立志成為空裝騎士的人,一定都聽過她的名字。

  魔法部曾賦予她《不老魔女》的封號。三十八歲的她雖然正值中年,外貌卻如同這個封號,看起來清新水嫩,與十五歲左右的少女沒有兩樣。

  雖然她現在已經引退了——

  直到五年前,也就是《七星騎士》誕生的奇蹟之年為止,她獨自在七種魔術領域之中保有最高適正值,是一位超乎常人的存在。她擁有壓倒性的實力,沒有人可以與她並駕齊驅,恣意地居於世界最強騎士的寶座。

  「許多事情聽起來都很有趣呢。費莉西雅和冬華……要是七星騎士不夠活躍,事情會有什麼樣的發展呢?靜流,我想先聽聽你針對這起事件的意見。」

  靜流整理了這起事件的相關資料,所以由良對她發號施令。

  「……是的。以前就曾經有過傳聞,這次的事件,更讓我們確定了整件事的因果關係。跟魔術部相比,尤貝爾更加了解禍鬼的出沒條件。只要他們有心,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下恣意操縱禍鬼……這個影片能證明這一點。」

  「嗯〜所以呢?比起這種簡單明了的事情,我更想聽聽你對他的能力有何見解。」

  「……很抱歉。我現在還在針對皋羽的能力進行調查。為了取代折斷的刀,他有辦法變出一把新刀……根據我們所知,目前只有《傳送領域》的魔術有辦法做得到這種事。

  可是,有幾個難解之處。

  為了顯現神機,皋羽手中的魔道具里確實內藏了《傳送領域》的魔術基盤。但那種魔術基盤設計成只能用來顯現神機,無法構築其他魔術。

  因此,他究竟是怎麼成功構築出那把刀……我們還不了解這件事背後的真相。」

  「………」

  「還有一個難解之處,那就是皋羽的刀可以創造出大量熱能。倘若要使用威力如此強大的魔術,他在炎領域魔術方面的《適正值》必須相當高。

  阜羽本人曾經說過,他『完全沒有魔術方面的才華』,所以這對我們來說是令人振奮的失算。除了劍術之外,我認為未來最好讓他努力鍛鍊炎領域的魔術。」

  「……呵呵,啊哈哈。」

  聽靜流說到這裡,由良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放聲大笑。

  「……對不起,我說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嗎?」

  「不,你的意見相當妥當。直到我看到這份資料之前,我的想法也與你相同。」

  由良拋下這句話後,將一張紙遞給靜流。

  紙上記載了空太進入演武學園時,在各魔術領域方面的適正檢查結果。

  「……!?」

  靜流從校長手中接過資料後,她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

  因為,不管是哪一個領域的魔術《適正值》結果,都記載著《無法測定》,這樣的狀況極為荒唐。

  這還是靜流第一次看到有人測出《無法測定》這個結果。

  聽說極度缺乏魔術才華的人之中,偶爾會出現《無法測定》的結果。但靜流不曾聽說有人在七種領域的適正值都顯示《無法測定》。

  「……看了這份資料就能了解吧。他根本不可能好好使用《傳送領域》或《炎領域》的魔術。」

  「……校長。皋羽現在可以讓折斷的刀恢復原狀,也有辦法讓火焰包覆著刀,這些違背常理的舉動——代表他可以構築《魔術》。

  既然如此,在七種領域的適正值都是《無法測定》的狀況下,他怎麼能夠構築魔術呢?」

  「……是呀。他不可能在我們現在所知的七種魔術領域中變出任何把戲。不過,不是還有一個領域嗎?就是第八魔術領域。曾有一部分的科學家提及它的存在,卻仍無法理解它的原理……」

  「……!?」

  聽到由良指出這一點,靜流的心中馬上有了眉目。

  「你是指……虛幻的第八魔術領域《萬色領域》嗎……」

  「叮咚叮咚!答對了〜♪」

  第八魔術領域——萬色領域。

  在魔術部之中,大家長期以來都避免提及這個話題。

  因為——

  對於魔術部來說,過去曾經發生了一件事,可以說是魔術部成立以來最大的污點。

  日本現在已經是代表世界的魔術先進國之一。過去他們曾經領先其他國家,砸下大筆資產,積極地開發萬色領域的魔術基盤。

  然而,在長達十年的開發期間中,他們砸下大筆稅金後,不僅沒有開發出萬色領域的魔術基盤,甚至還找不出任何與萬色領域理論有關的線索。

  「可是!萬色領域的魔術基盤可以視狀況變更任何魔術領域,倘若皋羽持有它,確實可以大致解釋這次發生的事情!

  但你這番假設是不可能發生的!

  魔術部花費長年時間開發《萬色領域》的魔術基盤,卻依然無法解開它的謎團,為什麼皋羽有辦法擁有這種東西呢?」

  「呵呵,確實不可能憑一個人就開發出這種東西。但假如說,他的身體自然就形成了這個魔術基盤呢?」

  「………!?」

  聽到由良的假設,靜流瞬間湧現了一陣不舒服的感覺,她感到背脊竄過一陣涼意。

  ——倘若沒有魔術基盤,人類就無法構築魔術。

  在過去七十年的魔術史之中,這一直都是常識。

  不過,倘若回溯歷史,在魔術基盤開發出來之前,這個世界上便已經有人掌握了不合常理的奇異力量……

  譬如說,某一位身經百戰的英雄。一旦上了戰場,就能單槍匹馬打倒千名士兵——譬如說,某一位占卜師,能夠百分之百預測出未來的情報——

  每段歷史之中,都存在著這樣的人,他們擁有超越人類智慧範圍的『某種東西』,留名青史。

  「……這件事並不值得驚訝。至今完全沒出現過這樣的人,我反倒覺得這還比較異常呢。

  靜流,你也知道吧,全國各地都有許多能量景點,那些地方擁有與魔術基盤相仿的機能。簡單來說,你就把他當作是能量景點的人類版本就好了。」

  為了製作魔術基盤,只存在著兩種不可或缺的東西。

  想要達成某件事情的《目的》,以及為了達成它所必須進行的《最適合的論理過程》。

  「靜流,你也大致調查了他的過去吧?

  關於這次的事件,由於他執著於『想要變強』這件事,為了達成這個目的,進行了許多刻苦艱困的修行,使他體內的《魔力迴路》異常進化,進而導致出這樣的結果。這麼想會比較妥當吧?

  異常進化後的《魔力迴路》將會帶來與魔術基盤相同的功效。當人類首次解剖《禍鬼》之後,我們就發現了這件事。」

  「………」

  (這群人……太瘋狂了。)

  儘管靜流對於校長這一席話表示一定的肯定,但她腦中還是忍不住這麼思索。

  靜流本來就已經對空太抱持著很高的期望,沒想到對方的表現卻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眼前的校長也是一樣,現在的狀況可能會徹底顛覆整個世界的常識,她卻露出一副雀躍的模樣。

  「……那麼,靜流,由你決定如何跟上級報告這件事吧。『發現了一位前所未見,體內潛藏著第八魔術基盤的人』……倘若我的假設沒有錯,這次的事件將會讓第八位七星騎士誕生呢!這是有可能發生的狀況喔。呵呵,真期待呢。」

  「……校長,真的別再開玩笑了。由於我的疏忽,讓尤貝爾奪走《專用機》……光是要報告這件事就讓我壓力很大了。若還要對上級報告這件事,光想我的頭就痛了。」

  「哎呀,我可是很認真的喔。仔細想想,真是不可思議的機緣呢。在各個魔術領域中擁有最傑出表現的少女們,也就是七星騎士,竟然會誕生在同一個時代,現在更出現了一位體內藏有第八魔術基盤的少年……我不認為這種緣分是巧合。我總覺得……這是一種非比尋常的命運。」

  「………」

  由良這麼說後,再次望向熒幕。她思索著另一個假設。

  (空太手中的劍發出的火焰……其性質與炎領域最強七星騎士——費莉西雅使用的魔術極為相​​似呢。假設在某個契機下,他能取得七星騎士的能力……這個不可思議的機緣就並非偶然,而是必定會發生的結果呢。)

  在這個時間點,她的假設只是無稽之談罷了。

  然而,由良曾經是舉世知名的世界最強騎士,她堅信著自己的直覺。

  (空太,你……會誕生在這世界上,說不定就是註定要領導七位姬騎士,成為皇帝呢。)

  不論如何,她都必須要針對空太的能力進行更詳盡的調查。

  仿佛親眼目睹一個不曾聽聞過的嶄新神話揭開序幕——面對如此違背常理的狀況,由良忍不住勾勒出發自內心的微笑。

  「……鐵心,你的孩子真的能不停地滿足我的好奇心呢。」

  由良思念著自己的青梅竹馬,獨自低語。

  ╳ ╳╳

  另一方面,在剛剛的戰鬥之中,空太耗盡了魔力和體力,結果發了高燒,正躺在醫院裡休養。

  「……空太,你醒了啊。」

  空太才剛清醒,他的青梅竹馬·冬華便映入他的眼帘。

  「咦……我睡著了啊?那場戰役結束之後呢……?到頭來尤貝爾那群人究竟怎麼樣了?」

  「很遺憾,我們讓她跑了,現在仍沒有抓到他們的把柄。」

  「……這樣啊。」

  空太的音調變得低沉,但他的臉上並未顯露出悲傷。

  參加了如此大規模的戰鬥,自己卻能夠保住小命。比起讓敵人逃走的沮喪,他現在更為了這件事而感到欣喜。

  「不過,儘管事情鬧得這麼大,一般客人卻全都平安無事,這可以說是奇蹟呢……空太,這都多虧你花了七年訓練而成的《劍術》喔。」

  「……咦?」

  沒料到冬華會突然這麼說,空太愣住了。

  「對不起,我現在才說這種話,真是太自私了。可是,我還是想趁現在跟你道歉。空太,你的劍術救了我一命。你七年來的努力絕非白費工夫。儘管如此,我還是……對你說了相當惡毒的話……」

  冬華本來要繼續說下去,一滴淚珠卻滾落了她的臉頰。

  「冬華,抬起頭來。我會投身於劍術,並不是為了看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是嗎?你依然這麼溫柔呢。」

  冬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這樣的個性……真的從七年前就完全沒有改變呢。空太,我最喜歡這樣的你了。」

  「什麼,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啊!?」

  聽到青梅竹馬突如其來的告白,空太心慌意亂。

  看到空太慌張的模樣,冬華說了句「呵呵,開玩笑啦」,露出意味深遠的笑容。

  「空太,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她用一本正經的語氣這麼開口。

  「好啊,如果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內,不用客氣儘管說吧。」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成為我專屬的守護騎士嗎?」

  「………什麼?」

  「我在剛剛的事件之中觀察了你的作戰方式後,對一件事情堅信不疑。空太,你很有資質,絕對能成為一位空前絕後的守護騎士。我擁有世界最強大的水領域魔術,只要搭配你的世界最強劍術,我們一定會成為百戰百勝的組合!」

  「………」

  (是我的錯覺嗎?最近好像有人跟我提過類似的事情……)

  正當空太獨自感到疑惑的時候——

  「給人家等一下啊啊啊啊!」

  啪!

  病房內突然迴蕩著有人大力打開門的聲響。

  走進來的是一位空太熟悉的面孔。

  有著一頭宛如烈焰般紅髮的少女——費莉西雅才一走進病房,便指著冬華宣戰:

  「雪城小姐,很遺憾!先看上這個男人的不是別人,正是人家!可以請你不要隨便對別人的守護騎士出手嗎?」

  儘管聽到費莉西雅大力指責自己,冬華仍然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冷靜表情。

  「哎呀,如果你要提到先後順序,我可是從十年前就認識他了,應該比你更適合擔任他的搭檔吧?就團隊合作方面來說,比起這兩天才認識的人,他跟相識已久的我一起作戰比較有利吧?」

  「嗯……你說得沒錯。考慮到團隊合作的部分,冬華說的確實有一番道理……」

  「嗚嗚、嗚嗚嗚嗚嗚。」

  空太只是試圖尊重青梅竹馬的意見,但看到他這樣的態度,費莉西雅淚眼汪汪地抗議:

  「笨蛋!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袒護那個女人呀!背叛者!」

  「……不,我怎麼會是背叛者呢?我跟冬華確實是青梅竹馬啊。」

  「青、青梅竹馬又有什麼了不起!空太!你可沒忘記吧!你和人家已經是每晚同房共寢的關係了唷!」

  「………」

  此時,空太察覺到了一件事。

  聽到費莉西雅說出這句話後,冬華眼中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以下,宛如北極風暴一樣——

  「而且呀,空太看過兩次人家穿著內、內、內、內衣的模樣喔!我們還感情好到單獨約會呢!就男女之間的感情而言,人家跟空太的關係,比這位帶著*能面的女人深厚多了呢。」(編註:日本傳統技藝能樂表演中所戴的面具。)

  「……空太,她說的是真的嗎?」

  「這個嘛……如果你要問我是真是假,應該算是真的吧。」

  「………喔,這樣啊。」

  冬華冷漠地回答。

  「……哼!」

  她卯足全力朝著醫院的牆壁槌了一拳。

  下一瞬間,發出了宛如爆炸聲般的轟然巨響。

  醫院的牆壁裂開,出現了一個巨大窟窿。

  「「………」」

  由於事出突然,空太和費莉西雅都面色鐵青,陷入沉默。

  空太與冬華相識已久,所以他很清楚。

  若是平時成熟穩重的冬華開始拿東西發泄心情,代表她的怒火已經達到上限值了。

  「兩位這種任性的行為很讓人困擾喲!倘若你們想要主張自己獨占哥哥的權利,請務必先與他將來的未婚妻,也就是他的妹妹討論一下!」

  當空太夾在費莉西雅和冬華之間,困惑不已之際,精通皋羽流劍術《絕配》的愛海,真的在大家都沒有發現的狀況下——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

  「什麼!?愛海,你這傢伙究竟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啊!?」

  「哥哥,等一下!你可別對愛海剛剛說的話充耳不聞喔!對你來說,愛海是害蟲嗎!?」

  「你該不會是……愛海妹妹?我好吃驚。你跟七年前判若兩人呢……」

  「冬華小姐,你最沒資格對愛海說這句話了喔!?」

  「咦?這孩子是空太的妹妹呀?話說回來,空太,你剛剛是不是不經意地裝作沒聽到她的發言呀,將來的未婚妻是怎麼回事!」

  「………」

  水與火這兩種恰恰相反的屬性相互不容的狀態,已經讓空太感到相當疲憊了——

  現在,還加進了這位名為妹妹的暗黑物質,只能用『混沌』一詞來形容現在的狀況。

  「啊,糟糕了!?空太從病房的窗戶逃出去了!這裡可是五樓唷!?」

  「……空太,直到你將一切解釋清楚之前……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呵呵,哥哥竟然害羞了……好可愛呢。」

  此時,空太仍不曉得。

  同一時刻,其他的七星騎士聽說了空太的力量,已經悄悄地展開了行動——

  跟空太以後將體驗的地獄相比,這種程度的爭吵場面根本只是小菜一碟。

  襲擊空太的桃花劫,現在才剛進入序曲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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