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一 見習生的初戀 第一章 願和我一起殉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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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本和為什麼會採取如此大膽的行動,沒有人能夠正確地說出原因。

  內向又溫柔的和做出超越常識和倫理的可怕行為,當這件事被報導出來的時候,在校園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可是,和為什麼要做出那樣的事,對和的苦境視若不見的老師與同學是不會理解的。

  然而,儘管連日來,在電視和雜誌上登載了那麼多不負責任的評論和臆測,現在卻沒有人談論和的事。作為諸多血腥事件中的一件,這被歸結為青春期的偶發事件。

  了解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知道和做出瘋狂行為的原因。

  和不惜自己的名聲,也要守護某種東西嗎?

  那絕不是純愛。而是充滿了背叛與陷阱。

  第一章願和我一起殉情嗎?

  「《曾根崎情死》,是煎餃的味道。」

  我抱膝坐在鐵管椅上,一面翻著放在膝上的書,一面肯定地回答道。

  這是開始換為夏季制服的黃金周前夕的一天。

  依然沒有一年級生入社,在三樓西邊的這個活動室里,只有我和心葉學長兩人。

  心葉學長今天仍然把電腦放在舊桌上,敲著鍵盤。

  在這一個月間,我早已熟悉了學長溫和的側臉。

  「《曾根崎情死》,從標題就可以知道,是關於妓女與醬油店夥計在曾根崎的森林中殉情的故事,將餃子放進燒熱的鐵鍋里,一口氣燃燒起來,或者說,滾油滋滋地飛濺著,相當驚悚啊。

  主要的殉情場景讓人非常難受,是用刀割開喉嚨。感覺就像把餃子皮撕開,肉餡和韭菜一起蹦出來那樣,啊餃子的皮黏在鍋上破了,這是為什麼啊。」

  「還不是因為你分心,加熱過度了。要不就是因為油不夠。」

  學長一面敲著鍵盤,一面輕鬆地回答道。

  聽心葉學長說話,是件非常開心的事,我微笑著前傾身體。

  「啊,也許是吧。我經常在做料理的時候把菜燒焦了或者煮粘了——啊呀。」

  我突然失去平衡,將要從鐵管椅上跌下來的瞬間,心葉學長立刻站了起來。

  學長用手抓住椅子的扶手,幫我恢復了平衡,隨後放心地聳了聳肩。

  「好險啊。」

  「可別再像上周那樣,把書一起弄倒了。」

  「那可真是猶如雪崩一樣危險啊,幸好桌子和電腦上都是灰塵,文件才沒有亂飛。」(這句話理解不能,難道說是靠灰塵的重力壓文件的?那灰塵得有什麼厚度!)

  「別說得事不關己似的,還不是你害的。」

  心葉學長看著我說道。

  自從四月的那次重要的告白之後,我們之間就一直像這樣相處著。

  ——我不會放棄的,我最喜歡井上學長。

  在隨著親吻說出告白之語的那一天,心葉學長神情恍惚了好長時間。

  之後,他紅著臉,皺起眉頭,非常氣憤地說道。

  「你,你幹什麼啊,突然這樣。」

  「……對不起,請,請問,你是第一次嗎?」(還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然心葉的初吻還真是……)

  我心懷歉意地這樣一問,學長的臉更紅了,他以既氣憤又悲傷的表情說道。

  「我不是說這個……可是,我已經決定不和任何人交往了……可沒想到才過一個月就——啊,我怎麼沒躲開……啊。」

  學長捂著嘴,低下了頭,似乎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這讓我更感到愧疚。

  「我會負責的。」

  我把手放在學長的肩上,真誠地說道。

  「用不著你負責!別碰我!」

  說完,學長撥開我的手,退開了。

  「我明白了,我不會來硬的,只要學長能明白我的心意就行了。所以,我今後會更加努力,還請學長陪我到最後吧。」

  心葉學長看著低下頭的我,似乎害怕我再做出什麼舉動。

  在那之後的兩周里,我們完全沒有好好地交談過。

  每次在活動室見面——

  「你好。」

  光是笑著說這句話,他看起來都像吃了毛毛蟲一樣難受。他只看著電腦,也不要求我寫三題故事了。

  不過,我還是像以前一樣,隨便翻開字典,自行決定題目,在五十分鐘內完成,拿給學長看。

  在第三周的某一天,心葉學長向我問道。

  「你還不打算退社嗎?」

  「是啊,每天都受到這樣冷冰冰的對待,我還一直堅持,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呢。不過,我慢慢習慣了,看到學長冷冰冰的臉,也是讓我高興的事,所以,明天,後天,大後天也請多多關照了。」

  「這可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而是虐待!我真是敗給你了。」

  「也許是這樣吧。不過,請井上學長也堅持來參加活動,我不會再突然吻你了,在井上學長主動吻我之前,我會忍耐的。」

  「我一輩子也不會那樣做的,絕對不會。」

  就這樣交談著,心葉學長終於屈服了。

  「只好把你當成是上天給我的考驗了,和你在一起,需要佛陀菩薩一樣的忍耐力。」

  他嘆著氣說道。

  我幾乎都要流下眼淚了。

  「心葉學長能夠接受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我剛說完——

  「我可沒接受你,還有,好好叫我的名字。」

  學長就這樣生氣地說道。

  即使這樣——

  「心葉學長。」

  「心葉學長。」

  我依然這樣稱呼他。

  「叫一聲就行了,我聽得見。」

  學長不高興地回答。

  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我告訴小瞳:

  「我叫心葉學長,學長就會回頭答應我。」

  這件事情。

  「你還沒放棄啊?」

  她吃驚地這樣問道。

  心葉學長有喜歡的人,我主動親吻過他,這些事,我只對小瞳說過。

  聽到這些,小瞳瞪圓了眼睛,表情嚴肅地對我說:「放棄有心上人的男人吧。」但我笑著回答說:

  「我可不想放棄,所以,我要更加努力。」

  小瞳似乎並不認同我的說法,在那以後又問過我幾次。

  「菜乃……你腦子沒壞吧?受到那種冷冰冰的待遇,明知道沒有希望還待在他身邊,不痛苦嗎??

  「不,感覺很幸福呢。」

  我笑著這樣回答道,她卻滿臉驚訝。

  不過,這不是謊言。

  我真的感覺很幸福。

  本以為愛上心有所屬的人,只有痛苦,可是,實際上並不是那樣。

  放學後,我推開門,只要聽到那輕柔的嗒嗒聲,性情就開始躍動。

  在我寫三體故事的時候,那聲音一直響著,我抬起頭,就能看到桌子對面的心葉學長。

  在從窗外射入的明亮陽光下,1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漂亮的脖子,以及認真的眼神。

  當然,被心葉學長無視,或者受到冷冰冰的對待,這多少有些讓我傷心。

  回到家裡,獨自一人的時候,一想到我說那麼多話,心葉學長卻裝作沒聽到,我甚至都像挖個地洞鑽進去。

  即使這樣,比起告白之前的那個對任何人都溫柔的心葉學長,我還是覺得現在這個不和我說話,甚至有些壞心眼的心葉學長與我的距離更近。

  「心葉學長真不坦率啊。」

  我這樣一說,學長就立刻生氣地反駁道:「我一直都為人很寬厚的。」

  「我竟然會生這麼大的氣,你和——」

  話還沒說完,學長就閉上了嘴。

  「你和誰?」

  我這樣追問道。

  「我不想說。」

  學長就像小孩子一樣氣鼓鼓地回答道。

  這也是心葉學長真實的一面,我的心撲通直跳。

  我們之間的交談也越來越沒什麼顧忌,變得比以前容易很多。由於不會再留下更差的印象,氣氛變得非常輕鬆。更重要的是,我能夠毫不掩飾地把喜歡他的想法傳達給他,這讓我非常開心。

  可以的話,真希望心葉學長能喜歡上我……

  我知道那是很困難的事情。現在的狀況要發生巨大轉變,一般是不可能的,不過,我不想放棄。

  心葉學長喜歡的天野遠子學姐,據說是今年剛畢業的文藝社社長。

  別人說,她留著細長的髮辮,是個溫柔而美麗的人,非常喜歡書,總是笑著這樣介紹自己:」正如你所見,我是一名『文學

  少女』。」

  現在回想起來,心葉學長所說的「喜歡書,恨不得把書當飯吃的前社長」一定是指田野學姐。雖然覺得她是個奇怪的人,但是我也決定以成為「文學少女」為目標。

  既然天野學姐在心葉學長面前把書比喻為食物,那麼,我也要做同樣的事。

  我要用自己的方法,讓自己變得像俘虜了心葉學長的那個人。

  可是,沒人認為我能成為「文學少女」。

  「你這種抱膝坐的姿勢,我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不過完全不像。遠子學姐會脫掉鞋子,腳也沒那麼分開,話又說回來了,遠子學姐根本就沒說過《曾根崎情死》是破了皮的煎餃的味道這樣的話,也不會說話總帶上一句『說起來呢』。」

  「是嗎,那麼,她是怎麼說的?」

  心葉學長的劉海垂到眼角。他稍微低了低頭,平靜地說道。

  「說像鴨肉湯。」

  「鴨子?」

  「是的……把鴨肉切開,和蔥、白菜以及松茸鄧佐料一起煮。作品的底蘊慢慢滲透出來,就像鴨肉的脂肪慢慢煮出來一樣,將成為無法形容的美味。最後放進去的烏冬保留著嚼勁,品嘗的時候雖然會覺得喉嚨如火燒一樣,但那卻是無上的美味,溫暖滲透進身體的每個部分。」

  學長大概想起天野學姐的聲音了吧。

  他閉著眼睛,神情憂傷。

  從窗外吹來的五月的風,靜靜地搖動著窗簾。

  也搖動了我的心。

  雖然我安慰自己沒什麼,但是心裡總是隱隱作痛。

  我就不行嗎……我所做的,都是無用的掙扎嗎?

  我開始有了這樣的想法。

  不過,我馬上以開朗的表情說道。

  「我明白了,那麼,下次我要挑戰近松的《女殺油地獄》。」

  「我說,日坂同學,你該不是按名字挑選要讀的書吧?之前不也吵著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惡靈》和托爾斯泰的《黑暗的勢力》完全看不懂嗎?古典文學對你來說還太難了。《曾根崎情死》的主題你不是也沒理解嗎?只記得殉情的場景吧。」

  「呃,確,確實是這樣的。近松的作品裡,像《冥途飛腳》啊,《情死天網島》這樣勾人好奇心的標題太多了,但讀起來讓我腦袋昏昏沉沉的,難以理解。《冥途飛腳》也是這樣,本以為是講飛檐走壁的殭屍每到晚上就襲擊人類的故事結果卻不是這樣。」

  「近松可不是你喜歡的恐怖血腥題材的作家。」

  「是啊,登場人物會莫名奇妙地區殉情,近松該不會是個殉情狂吧。說起來呢,《曾根崎情死》里的阿初和德兵衛也是。我覺得根本不用去死啊。啊,我有說了一句『說起來呢』。」

  看著慌忙捂住嘴巴的我,心葉學長嘆了一口氣。

  「要讀近松的作品,最好去查一下時代背景。那樣的話,也許就能明白阿初和德兵衛為什麼被逼得只能殉情了。」

  「好的,我明白了。」

  我用力點了點頭。

  心葉學長給了我建議!我一定要努力!這也是通向「文學少女」之路的第一步。

  這一天,我去了附近最大的圖書干,由於圖書館開放到晚上八點,我有充足的時間了解近松。

  在搜索用的電腦上,我確認了要讀的書沒被借走,於是一面對照著書本編號和圖書館示意圖,一面朝書架走去。

  「奇怪,不是應該在這裡的嗎?」

  電腦顯示書在館裡,我卻找不到,而且,不僅僅是一本書,放著和近松相關書籍的書架上完全是空白的。

  糟糕,該不會是和我一樣喜歡恐怖題材的人,被近松作品的標題吸引,在我來之前把書全部借走了吧。

  唉,為什麼偏偏是今天啊。

  我失望地選了幾本和江戶時代相關的書,走向閱覽室。

  在尋找座位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人把近松的書堆得很高,正在閱讀。

  啊!就是這個人。

  由於鄰座空著,我就坐到那裡,看著她。

  桌子上,放有畫著可愛小貓的粉色文具盒以及日式風格的紅色布袋,在這些物品旁,放著二年級生使用的古典文學教科書。

  看來,這個人也是高中生。

  我把視線從手邊向上移動,看到白色襯衫包裹著的豐滿胸部,白皙滑膩的肌膚,美麗的紅唇,修長的睫毛以及明亮的黑眼珠,還有從肩部傾瀉而下的柔順黑髮。

  哇,好漂亮的頭髮!這個人真美,而且還帶著成熟氣息!

  一陣甜美的氣味飄進我的鼻子裡。

  也許是發現我在看著,這個人警惕地把臉轉了過來。

  「啊,對不起,我也想查一查關於近松的資料,所以就……」

  我慌忙道歉,聽到後,這個人才露出放下心來的表情。

  「是嗎,對不起,我把所有的書都拿走了。不介意的話,請選你喜歡的拿去讀吧。」

  「可以嗎?真是謝謝你了。」

  我不禁大聲地說出聲來,於是慌忙捂住嘴,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並向她笑了笑。

  「沒關係。」

  她搖頭的動作非常可愛,卻給人很性感的感覺,還有她散發出的甜美香味,是用了香波的緣故吧。

  「那個,你也在查近松的資料嗎?是作業嗎?」

  當然了,我再怎麼也不能問對方是不是恐怖題材的同好者。

  「不是,我本來就喜歡近松的坊間題材。」

  「坊間題材?」

  看到我一臉茫然的表情,她並沒有表示出輕蔑,而是溫柔地向我解釋道。

  「近松的作品,分為時代題材與坊間題材。時代題材是以古代的事件為題材,描寫武士世界的作品,坊間題材是以當時社會上發生的事為題材,描寫百姓生活的作品。比如《曾根崎情死》和《情死天網島》就是坊間題材。」

  她用輕柔的聲音說道。

  「那個,《曾根崎情死》是真實發生的事嗎?」

  我也輕聲向她詢問,就像修學旅行的晚上在被窩裡和要好的朋友說悄悄話一樣,非常開心。她神情愉悅地繼續小聲說著。

  「是啊,雖然也有添油加醋的虛構部分,不過那確實是元祿十六年四月七日真實發生的事。醬油店夥計德兵衛和妓女阿初,在大阪的曾根崎天神之森為情而亡,兩人的殉情造成很大的轟動,為情至死不渝的兩人得到大家的喝彩。

  之後,以這次殉情事件為題材的戲劇陸續完成。近松的竹本座(大阪道頓堀西的演出淨瑠璃劇的場所),雖然距離殉情事件過去一個月才開始寫,但實際上在事件後的第八天就已經有戲劇上演了。」

  她說的喝彩,是為了殉情?而且,在事件發生後一周左右就有實名上演的戲劇,這在現代根本無法想像。

  「那個,我也讀過《曾根崎情死》,可是,我完全不明白德兵衛和阿初為什麼要殉情。學長建議我查一查時代背景,……對了,我是文藝社的。聖條學園一年級的學生,叫日坂菜乃。」

  「聖條?你的頭腦真好啊。」

  「哪裡哪裡,我就是個笨蛋。達到及格線完全是碰運氣。」

  「我是西高的,今年二年。」

  「那是一班的啊??

  我指著古典文學的教科書,笑著問道。

  書上用簽名筆寫著「二年級一班松本和」

  「你的名字,是和(huo)嗎?」

  她微笑著,如同綻放的紅花一般,眯起美目,輕啟朱唇,說道。

  「那個字——讀作和(he)。」(這裡大概是作者的意譯了,日語中做為名字的漢字可以有許多種可能的讀法,這個大家應該知道吧)

  「哇,好棒的名字。」

  「謝謝,菜乃的名字也很可愛啊,怎麼寫呢?」

  「菜花的菜,乃木坂的乃。」

  「真可愛,菜乃同學人如其名啊。(怎麼個人如其名法,珊瑚的譯者沒註明……)

  「沒,沒有啦,和同學才是人如其名呢,給人治癒系的感覺。」

  我們相互誇讚著對方的名字,變得熟識起來。

  我們去餐飲部自動售貨機處買了可可和茉莉茶,用一隻手拿著做到沙發上,熱烈地討論《曾根崎情死》。

  「果然再怎麼相愛,殉情總是不好的。德兵衛被朋友九平次欺騙,本來要還給店主的錢被騙走了,可是,你不覺得他不該為這點事情尋死嗎?

  醬油店夥計德兵衛的叔父,也就是店主想讓他和他嬸嬸的侄女結婚,可是德兵衛已經和妓女阿初許下海誓山盟,所以拒絕了。

  盛怒的店主要求德兵衛在四月七日之前歸還兩貫錢的聘禮,並把他趕出店。

  由於聘禮是德兵衛的嬸嬸擅自收下的,德兵衛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討回來,可是,他看到朋友九平次為金錢所困,就把錢借給了他,約好在四月三日之前返還。

  可是,九平次不僅沒有還錢,反而誣陷說德兵衛偷了他的印章,偽造借據,威脅他還錢。

  大家都相信了九平次的話,德兵衛被痛打一頓。他也無法還錢給店主,同時也失去了大家的信任,只好尋死。

  於是,在曾根崎森林的連理樹下,用布帶綁住自己和阿初,用剃刀割斷了阿初的喉嚨(維基百科上說是肋差),隨後刺進自己的脖子身亡。

  如果我是阿初,一定會阻止有了殉情這種想法的德兵衛。還不了錢的話,努力去賺錢還不就行了嘛,在大阪呆不下去的話,那就私奔去九州或江戶,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立足啊。」

  我捏緊拳頭這麼說著,小和對我解釋。

  「可是,菜乃,阿初是妓女啊,賣身契解除前,是無法離開妓院的。如果在私奔途中被抓到,兩人一定會受到嚴厲的懲罰,而且,就算順利逃到了遠方,也會連累在鄉下的親人。」

  「說的也是。」

  身無分文的德兵衛,是不可能籌集到為阿初贖身的錢。在時代劇里,還可以請求大岡越前(與水戶黃門齊名,類似中國的包公)什麼的幫助自己,現實中可沒那麼好的事情。

  「現實中的阿初,也有熟客提出為她贖身,說希望她成為自己的妻子,一起去豐後生活。那樣的話,就無法再見到德兵衛了。

  如果菜乃有喜歡的人,卻無法和那個人在一起,不得不與不喜歡的人一起去遠方,你會怎麼想呢?」

  「這……這個,我會非常難過。」

  如果無法再見到心葉學長——這種事情,光是想想就讓我心裡難受不已。

  如果我變成阿初,與變成德兵衛的心葉學長不得不分開的話,我也許會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吧。

  「是吧?和心愛的人分開這種事,我也受不了。」

  在帶著感情說完這句話後,小和的目光突然變得哀傷,她慌忙低下頭。

  「不過,無論德兵衛和阿初再怎麼相愛,他們兩人都是不可以在一起的。他們所生活的世界,對他們並不友善……

  我想……兩人一定非常痛苦……被逼無奈……只有選擇死亡……」

  小和的聲音慢慢變小,我幾乎聽不清楚。

  「我明白兩人的想法。每到周日的晚上,我都不想到學校去……如果學校被燒掉該多好。」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時,小和突然抬起頭,開朗地微笑。

  「哎呀,對不起,說了奇怪的話。我該回去了,今天能夠和菜乃談話,我很開心。」

  「我也是,小和對我說了《曾根崎情死》的事,讓我茅塞頓開。」

  小和張著嘴,笑著說道。

  「那個,我有自己的博客。上面寫著近松的材料,方便的話,來看看吧。」

  說著,她在一張繪著可愛花朵的紙上寫下網址,交給了我。

  那張紙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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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傳說中的分割線了

  和像盛開在月下的花一樣,是一個嫻靜而纖細的人。

  在教室里的時候,總是憂鬱地低著頭,不看任何人,不與任何人說話,獨自看著書。

  我在的學校,是集中著考試失敗的學生的差生收容所,制服邋遢肥大,頭髮染成奇怪顏色的笨蛋們,在學校里橫行霸道。

  他們在上課時候也大聲說話,露出牙齒猥瑣地笑著,就算老師提醒他們注意紀律,他們也會罵老師囉嗦,然後哄堂大笑。

  聽說,還有因為被他們毆打而辭職的老師。所以,沒能力約束他們的老師,就算他們再怎麼大聲喧譁,也只能裝作沒看到似的繼續上課。

  在這樣的環境中,像和這樣弱小的人,只能小心地低著頭。

  儘量不惹人注意,不讓別人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不引起別人的不快,就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地,安靜地待著。

  和感受到的痛苦,我自己也能感受到。

  我想與和說說話。

  和與粗俗醜陋的同學不同。我一定是喜歡上他了,和能夠與我相互理解。

  可是,這個時候的我,並不知道乖巧的和的內心中隱藏著背德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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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換好睡衣以後,我用從上大學的哥哥那裡借來的筆記本電腦登錄小和的網站。

  整個頁面是日式和風風格,給人寧靜的感覺,名字是「和的空間」。

  內容以介紹近松門左衛門的作品為主,還附帶年代表。

  我興致勃勃地瀏覽著。

  哇,近松門左衛門竟然是武士出身啊,侍奉過京都的公家。

  當時戲班子裡的人被稱作「河邊乞丐」,身份最低下。

  身為武士的近松投身於那樣的世界,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吧。

  我看了看年代表,近松因《曾根崎情死》名聲大噪,重塑了自己的事業,當時的他竟然已經五十一歲了。

  近松描寫了大量殉情的故事,是因為《曾根崎情死》大獲成功,不過,似乎還因為當時殉情事件時有發生。看來,近松並不是殉情狂啊。

  其他的例如淨琉璃人偶照片(淨琉璃,日本傳統藝能,以說話為主,三味線伴奏的戲劇。部分地方指代表性流派的義太夫節)也有登載。

  這個是阿初,那個是德兵衛吧。我本以為那是提線木偶,但實際上是黑子在人偶的下面或後面讓人偶活動起來,似乎很有趣。

  我還看了小和在自己訪問過的城市裡的寺院拍的照片。比起建築物和風景的照片來,更多的是觀音的照片,給我的感覺就是建築物是在拍觀音照片的時候順便拍的。

  「啊,還有博客,她還寫日記嗎?」

  我把滑鼠移過去點擊。

  「召集殉情同伴。」

  最上方的紅色大字,寫著這樣刺激的話語。

  我的手心滲出汗珠,屏住呼吸逐字看下去。

  「這……是開玩笑的吧。」

  這畢竟是關於近松的博客,一定是調節氣氛的小玩笑。

  我這樣說服自己,並把視線向下移動。

  這時,我又看到了奇怪的文字。

  雖然是用黑色字體寫的,字號也是簡單易讀的那種,可是意思卻完全看不懂。

  12/3保健室?胃藥

  12/4保健室?頭痛藥

  12/5新井藥師寺

  12/6巢鴨高岩寺

  保健室?寺院?

  而且,現在是五月,為什麼日期是十二月呢?

  我正在思索的時候,又看到日期旁寫著一串數字。

  2/51000日元

  2/71200日元

  2/14500日元

  2/16250日元

  這裡是二月的日期?

  接下來是三月和四月的日期,後面依然是完全看不明白的文字。

  4/7博客被發現了

  4/8女朋友

  4/9繩索?手帕?刀

  4/10尋找東西完全不夠

  4/11尋找東西時間限制

  4/13郵件8點小樹林???寫的什麼啊?日程表?可是,為什麼專門放到博客上呢?而且,現在是五月,怎麼會有十二月和二月的日期呢?

  日期下面,簽著「和」的名字。

  我重新瀏覽了一遍博客,謎語一樣的日期和文字從四月即將結束的時候開始,就每天一點一點地更新。在那之前,寫的是那一天讀過的書或者拜訪過的寺院,還有觀音,可是,尋找東西是什麼意思???

  博客里有評論欄,我在那裡留下了信息。

  「晚上好,我是nano(菜乃)。今天非常感謝你,我迫不及待地來看了你的網站,愉快的哦閱讀了近松的作品解說和年代表。還看了你拍的寺院和觀音的照片哦。巢鴨的高岩寺還有流動售貨攤,看起來好熱鬧啊。我也想去那裡。鹽大福餅一定很好吃吧。」

  過了十分鐘左右,我再次瀏覽博客時,看到了小和的回帖。

  「哇,好快。」

  「歡迎你,nano。感謝瀏覽。巢鴨是我奶奶原來住的地方哦,有許多商店。我最喜歡吃鹽大福餅,因為有許多店在賣,我經常比較他們的味道呢。」

  鹽大福餅!

  「我推薦你去那裡放開肚子吃煎餅。只要六百日元,就可以在店裡隨便吃自己喜歡的煎餅。」

  煎餅隨便吃!

  「地藏大道入口處的手延烏龍麵店的味道非常棒哦,從大鍋里舀起的熱騰騰的烏龍麵非常滋補呢。那裡的醬汁烏龍麵我最喜歡吃了。」

  醬汁烏龍麵!

  我迅速地回了帖。

  「哇!哇!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煎餅隨便吃也很不錯呢~~~!好想去吃~~!」

  「那麼,要我帶你去嗎?星期日,在巢鴨有個網友聚會,你來嗎?」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會是這樣。

  我絲毫沒有猶豫。

  「我要去!那就拜託你嘍!」

  寫下了這些文字。

  她立刻回帖告訴了我會合的地點。

  「那天,我想與nano討論殉情的事。」

  一定是要討論《曾根崎情死》吧。

  「我明白了,到時候好好討論吧!」

  我回完帖,關了電腦,因為哥哥開始發牢騷,叫我把電腦還給他,他要用。

  「事情就是這樣,我星期日有約。」

  周五放學後,我向心葉學長報告說。

  我沒有說對方也是女孩子,因為我期待著學長吃醋的樣子,可是——

  「真不錯啊,對方一定是日坂同學命運中的那個人吧,可不要拋棄那個人哦。」

  學長一面敲著鍵盤,一面這樣回答道。

  我臉都氣脹了。

  「真是的!星期一的時候看到增強功力的我,可不要吃驚哦。」

  因為,我一定會向小和請教許多關於殉情的事,變成對近松無所不知的博士,讓學長大吃一驚。

  我暗自作出這樣的決定。當天中午,我到達了高岩寺門口。

  這個上了地藏大道之後很快就能到達的寺院瀰漫著香火的氣息,有許多老爺爺、老奶奶來參拜,非常熱鬧。

  上身穿太陽色吊帶露肩衣,配上菜花色腰帶,下身穿白色迷你裙,腳穿籃球鞋的我,看起來活力四射。

  寺院的正面是正堂,有的老爺爺雙手合十,把香插到入口處的巨大香爐中,讓煙燻過自己的身體,使自己帶上香火的氣息。

  小和還沒來啊。

  我看著全是上了年紀的人的寺院,突然發現有人正看著我。

  在門的斜前方——離我稍遠的樹後面,躲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男孩子,他穿著潔白樸素的襯衫,戴著眼鏡,容貌端正,很有知性的氣質。

  那個人正表情嚴肅地看著我。

  奇怪?

  應該不是我認識的人吧?為什麼會盯著我看呢。

  我們的目光交會了一秒,隨後,他立刻轉過臉,聳了聳肩,朝寺院深處走去。

  這是什麼意思啊?是認錯人了嗎?還是說,對我這樣年級的女孩子出現在寺院裡感到好奇?

  我一面看著男生剛才站立的那棵樹邊,一面思考著,這時,我聞到身後的香甜氣息。

  雖然和香火的味道很相似,但那種氣息更甜美——是撥動人心又熟悉的香氣。

  「菜乃?」

  我聽到一個輕柔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到一襲長裙的小和正對我親切地笑著。她那柔順的黑髮如波浪般飄曳,搖動著,連我都被迷住了。她的胸部非常豐滿,而腰卻很纖細窈窕,讓我羨慕得不得了。

  「小和,謝謝你今天約我來!」

  「沒什麼,我才應該感謝你呢,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穿休閒服的你好可愛啊,菜乃果然是人如其名呢。」(不是說網友聚會麼,其他人呢……難道說菜乃沒有發現這個bug麼……)

  「小和也很有大學生的感覺呢。」

  「經常有人這麼說。看起來老氣橫秋的,也是煩心事啊。」

  小和皺起眉頭不高興地說著。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看起來富有成熟魅力,非常不錯呢。哪像我,直到現在,看電影還要買初中生票。」

  「真不錯啊,我下次也用初中生的價格買票試試吧。」

  「那是不可能的啦!小和。」

  我們一面交談著,一面走近寺院內。

  「煙霧好重啊。」

  剛走進寺院,香火的氣息就撲面而來。在初夏的陽光下,白色的煙裊裊升起。

  「呵呵,聽說讓煙燻一下自己感到不適的地方,並祈禱說『快點好起來』的話,什麼疾病啊,傷口啊,都會痊癒的哦。」

  啊,怪不得老年人都讓煙燻過自己的肩和胸口。

  「讓煙燻一熏頭的話,會不會變聰明啊?」

  「也許吧。」

  「那麼,熏臉的話,一定能變成美人嘍?」

  「菜乃你已經非常可愛了呀。」

  「哇,別那麼說。對了!熏一熏胸部的話,也許能變豐滿呢。」

  我走近香火,用雙手把煙煽到胸部。小和笑了起來。

  「用不著這麼認真吧。」

  「不是的,如果胸部不發育的話,我可就難過了。」

  「我倒希望自己的胸部小一些。」

  「啊。」

  大吃一驚的我,凝視著小和的胸部。她的胸部尖挺,而且看上去非常柔軟,真讓我羨慕。可她卻說胸部小比較好。

  「真是奢侈的煩惱啊。」

  我撅起嘴不滿地說道,小和面露難色地笑了起來,她的這種表情也是可愛中帶著性感。

  「不過。說真的,我確實認為胸部小點比較好。上體育課的時候搖晃起來,會讓我難為情,我還悄悄地纏過胸呢,不過,那樣做的話,到了夏天就會感到呼吸困難,我還因此引起貧血,被送進保健室呢。」

  「啊,大也有大的煩惱啊。要不分一半給我好了。」

  「好啊,那樣的話,我和菜乃的胸部大小就剛合適了。那麼,我也來祈禱吧,請讓我的胸部變到菜乃身上。」

  小和一面以可愛的表情這樣說著,一面把煙往自己的胸部扇。

  「希望我胸部的肉,移動到菜乃身上。」

  「希望小和胸部的肉,移動到我身上。但不要移動到我的肚子裡。」

  我們一邊開著玩笑,一邊祈禱著。

  寺院內的一隅,有一座小而黑的觀音像,前來參拜的香客排成隊,把水澆到觀音身上,清洗她的身體。

  「這個叫洗觀音。」小和告訴我說,「據說,清洗觀音的哪個部分,自己的那個部分就會好起來。」

  「那麼,我要好好洗一下胸部。」

  我也加入到隊伍中,準備清洗觀音。

  「啊,這可不行哦,菜乃。那麼用力清洗的話,觀音會嚇一跳的,要溫柔一些。」

  「可是,不好好許願的話,觀音睡迷糊就聽不到了啊。」

  混在老年人中間比賽誰洗觀音胸部更乾淨的我們,果然活力四射。

  之後,我們一起放開肚皮吃煎餅,為了買鹽大福餅而到處跑。

  「鹽大福餅的餡,又甜又咸。」

  「是啊,這種鹹味能讓人上癮呢。在肚子餓的時候,我甚至可以吃下三個呢。」

  「接下來,是手延烏冬了吧。」

  「菜乃,你還吃得下去啊?我可再也吃不下了。」

  小和宣布放棄,我的肚子也撐得鼓鼓的,於是,為了消化食物,我們決定去逛商店街。

  這裡既有賣紅褲子的店,也有賣鱉啦、蝮蛇干以及高麗參的,商品琳琅滿目。

  賣食品的店也非常有誘惑力,加了蜂蜜的奶油軟麵包和抹茶冰淇凌看得我口水直流,糖汁澆油炸紅薯這種特產激起我的購買慾,雜煮料理使我忍不住駐足品嘗。

  小和那柔順靚麗的黑髮和黑色的瞳孔放著光彩,她看起來也非常開心。那望向我的眼神,把頭髮攏向耳後的動作,非常性感,她身上散發的甜美氣息使我心跳不已。

  「小和身上好香啊。是用什麼牌子的香波呢?」

  「普通的沒有香精的那種。」

  「啊,這麼說,你灑了香水嗎?」

  「沒有啊,這種氣息是我本來就有的。」

  小和垂下目光,無奈地笑了笑,她的表情,跟說自己胸部大是麻煩事的時候一樣。

  所以,我接著說。

  「可是,真的好香啊!我都陶醉了。小和真有女人味。如果我是男生,一定會迷上你的,假如我像小和這麼美麗性感,心葉學長也許會喜歡我也說不定。」

  「心葉學長?」

  「是文藝社的學長。三年級的,會寫小說。也看過不少書呢!還對我說黑塞的《德

  米安》是松花蛋的味道,伊藤佐夫的《野菊花之墓》是剛摘下的杏子的味道,諸如此類的話。是個頭腦相當好的人。

  還有還有,他和其他男生不同,全身散發著知性的魅力,他笑起來的樣子,非常非常棒呢。」

  「菜乃喜歡這位學長啊。」

  「啊,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臉都紅了啊。」

  說著,她輕輕地戳著我的臉,好癢。

  「呵呵,不過,這只是我的單相思。」

  「是嗎?可是菜乃這麼可愛的說。」

  「如果心葉學長也這麼想就好了。我被視為不必要的人呢。啊,不過,我不會放棄的,現在也一直在奮戰,為了心葉學長,我以成為『文學少女』為目標。雖然現在完全看不懂《德米安》『還有俄羅斯文學,近松的作品也只是淺淺地讀過一些,不過,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和心葉學長對等地討論。」

  小和表情溫柔地聽著我說話。散發著甜美香氣的她輕啟花瓣般美艷的嘴唇,說道。

  「真好啊,菜乃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覺得小和是很容易交到男朋友的人啊。」

  「我可不行,我最怕男人了,總是用下流的眼神盯著人家看。」

  「那是因為小和是美人啊。」

  「可是,以前我聽到過很過分的話,說我誰都可以……所以,我很害怕男人……」

  小和低下頭,似乎想哭。

  如此美麗的人竟然有這樣的想法,讓我覺得有種憐惜的感覺。

  被男人用下流的眼神盯著看這樣的事,直到現在都還會被當成初中生的我是不可能體驗到的,不過,我能明白,她一定覺得很討厭,很可怕。藝人大概也會那樣想吧……

  「請打起精神來,小和。世界上的男人,可不都是食肉猛獸哦。一定還有非常喜歡小和,卻害羞得不敢正眼看你的純情男生的。」

  聽到我的話,小和露出了微笑。

  「是啊,如果能遇到那樣的人,墜入情網,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事。」

  「小和一定能找到命運中的白馬王子的。」

  她的表情逐漸變得開朗起來。

  「謝謝你,菜乃,我一直在想,會不會出現願與我一起殉情的人。」

  「啊。」

  我想起博客上方的紅色大字,不禁叫出聲來。

  召集殉情同伴,難道她是認真的嗎?

  小和突然面泛潮紅,眼中生輝,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興奮。

  「因為,這個世界上最能體現愛的方式,不就是一起結束生命嗎?德兵衛與阿初也是因為殉情,成為了戀愛的典範事例呢,再也沒人能把他們分開了。

  兩人得到了解脫,可以再另一個世界轟轟烈烈地譜寫愛曲。

  我做夢都想像他們那樣,和相愛的人一起赴死。

  與溫柔純粹,絕對不會傷害到他人——心懷同樣想法的——獨一無二的人一起。」

  我該怎麼辦!

  我不禁聽得入了迷,連心都怦怦直跳呢。

  那種相互為對方著想的愛,是什麼樣子的呢。

  故事裡雖然寫過,但現實中真的存在那樣的愛嗎?

  「那,那個,小和,你的博客里寫著好像是日期的文字吧,那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我剛才一直在聽小和說的話,感覺越過了不可超越的底線,於是急忙轉換了話題。

  小和微笑著說。

  「只是普通的日記。把隨手寫在記事本上的東西照搬上去而已。」

  「可是,日期顯得很凌亂——而且,最近兩星期,每天都有更新,其中有什麼含義嗎?」

  「寫得像暗號一樣,不是挺有趣的嗎?是這樣的,最近,我嫌寫日記麻煩,就用那個代替,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啊,原來是這樣啊,哈哈。」

  不知為什麼,我感到有些緊張,於是表情僵硬地笑了笑。

  「菜乃,你看你看,那家店裡可以吃鱉哦。鱉對美容養顏有很大功效呢。」

  「真的啊,招牌上也畫著鱉呢。」

  看到小和的注意力轉移到鱉上,我不禁鬆了口氣。

  那一天,直到天空被夕陽染成金色,我們一直逛著商店,買了許多好吃的東西,過得非常開心。

  走出巢鴨的商店街,參拜過板橋驛附近的新撰組近藤勇之墓後,我們又回到巢鴨,相互道別。

  「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你。」

  「我才應該感謝你呢。好久都沒這麼開心地笑過了。」

  「不過,沒能吃到烏龍麵,有些小小的遺憾啊。」

  「那麼,下周也來玩吧。我把手機號碼給你,到時候憐聯繫。」

  說著,小和拿出一個粉色的手機。

  我也拿出自己的金色手機,相互交換了號碼。

  「呵呵,下次去吃烏龍麵。」

  「嗯,好期待啊。啊,可是,那種加了蜂蜜的奶油軟麵包也很好吃,還有銅鑼燒、米餅、豆沙包也是——」

  突然,小和用黑亮的眼睛盯著我。

  「……菜乃你,真的很可愛啊。」

  「啊?」

  她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嚇了我一跳。接著,她把白皙的臉湊了過來,一陣清新甜美的想起撲鼻而來。

  小和湊近我的耳邊,就像在說什麼秘密似的說道。

  「菜乃,願和我一起殉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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