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女帝與劍帝 第二章 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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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廚房的騷動告一段落後,四人來到起居室吃晚餐。

  不過,這場以刀夜為中心的爭奪戰完全沒有告一段落的跡象。

  四人總是會圍著圓形的短腳桌坐下……

  但現在刀夜的右邊坐著冰華,左邊則是普露與一二三。

  被爭奪自己的兩方陣營包夾的態勢。

  (靜、靜不下來……)

  在緊張的空氣中,冰華有了動作。她舀了一匙乾燒蝦仁起來吹氣,送到刀夜的嘴邊。

  「來,啊~」

  開始感覺有點累的刀夜照冰華說的做。

  一吃進嘴裡,自家製作的辣醬散發出香醇的美味,沁入疲勞的身體。

  「怎麼樣,小刀?好吃嗎~?」

  「嗯,果然還是姊姊做的菜最棒了。」

  「嘿嘿~……」

  刀夜與幸福的姊姊相互凝視,氣氛溫馨。

  這時,在另一邊的普露送上熱茶。

  「刀夜同學,雖然是粗茶,但請用。」

  「主人,那是刀夜家的茶喔……講成粗茶不太好吧。」

  「啊唔!」

  普露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她還是一樣笨拙。

  冰華以手掩口,不懷好意地微笑著。

  「呵呵呵,真是不成體統!你以為那樣可以勝過穿上小刀喜歡的女僕裝的我嗎?」

  「雖然我有稍微注意到,不過刀夜同學果然喜歡女僕吧……」

  「沒錯,來,刀夜,快看快看!」

  冰華站起身轉了一圈,讓長裙輕飄飛揚。

  刀夜陶醉地凝視著她說:

  「姊姊是個理想的女僕呢。也很會做菜、洗衣服。」

  普露泄漏出悲傷的聲音。

  「我……不論哪一樣都不擅長。」

  「普露你也可以成為優秀的笨拙女僕喔。」

  「這樣一點也不高興!」

  如果普露成為女僕,或許會被大家認為是「會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摔倒的女僕」吧。

  冰華雙手扠腰,鼓起了臉頰。

  「唔唔~……但如果小刀想看,下次我會把女僕裝借給普露穿。可是,我不會輸的!」

  「我也不會輸!不過謝謝您!」

  感覺很溫和的修羅場就此展開。

  在和緩到極點的氣氛中,一二三舉起小手說:

  「刀夜,享受桃花期是很好……不過請詳細告訴我們,你遇到『金色黎明會』時發生的事。我想這在跟冰華大人共享資訊的意義上也很重要。」

  「也、也是。」

  被幼女修正軌道的刀夜滿臉通紅。或許認真程度僅次於冰華的是這孩子也說不定。

  冰華歪著頭,搖曳著銀髮說:

  「『金色黎明會』?是之前綁架普露,叫業魔的傢伙也隸屬的……」

  刀夜點了點頭,從頭開始說明。

  今天「金色黎明會」來邀請光王院,是為了要請他幫忙抓普露。

  拒絕他們的光王院與以「八咫鳥」趕來的刀夜一同擊退了「金色黎明會」。

  在盤問他們獲得的情報中……

  「金色黎明會」攻擊普露的理由,是她擁有的異能「曙光女神」。只要使用它,似乎就能達成組織的目標「顛覆三千世界」。

  「而所謂曙光女神好像是『改變世界』的異能。」

  「改、改變世界嗎?有點難以想像呢。」

  刀夜俯視著睜大眼睛的一二三說:

  「嗯,是很恐怖的異能。而且據說它的發動條件是讓普露陷入絕望。」

  「怎麼這樣……那『金色黎明會』是為了發動它,想讓普露絕望嗎?不能原諒!」

  冰華極度憤怒到噴出寒氣。雖然她跟普露認識的時間很短,但也一同生活到現在,現在雖然是情敵,但在那之前也是很重要的人。

  普露本人則緊握著禮服下襬,保持沉默。

  (是聽到曙光女神的細節,受到打擊了嗎?)

  對於擔心自己的刀夜,紅髮少女說了出人意料的話:

  「……或許,我曾經用過曙光女神也說不定。」

  「咦?」

  「我在被業魔抓走的時候,曾跟他有過這段對話。」

  「曙、曙光女神是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這種東西!」

  「這怎麼可能,你都做了那麼不得了的事。」

  普露將手放在豐滿的胸前,以滿懷不安的眼眸凝視著刀夜。

  「你不覺得所謂『不得了的事』,是指『使用過曙光女神』嗎?」

  「或許……是吧。可是,你是怎麼改變世界的?」

  「這個嘛──」

  普露蓋下長長的睫毛。

  一二三抬頭仰望虛空,刀夜則抱著雙臂沉思。

  就這樣沉默好一段時間後……冰華拍拍手。

  「好了,到此為止!不管你們怎麼想都離不開推測喔,與其思考沒有答案的問題,現在不如好好吃飯、休息,因為暗黑狂宴還在繼續進行。」

  三人同時點頭。

  在這之後,刀夜爭奪戰也休兵,大家開始用餐,三十分鐘左右就將所有碗盤清空了。

  這時,冰華紅著臉頰,用手指玩弄銀髮說:

  「那么小刀,洗、洗~~~~洗澡水放好了,你可以去洗了!碗盤我來收拾!」

  「?唔、嗯……」

  她的舉動明顯很可疑。

  刀夜雖然感到懷疑,但仍站起身,去自己的房間拿了內衣褲跟睡衣。

  他走過走廊,進入更衣室。

  這裡之所以會建造得相當寬敞,是因為以前有眾多門下弟子使用的緣故。

  牆邊的架子上曾經擺著大量的衣物籃……但如今只有住在這棟宅邸中的四人份而已。

  感到寂寞的刀夜脫下衣服,丟進衣物籃里。

  他打開拉門走進浴室。在牆邊有五處清洗身體的地方,從寬大的檜木浴桶中冒出大量蒸氣,視野很差。

  刀夜在清洗身體處的椅子上坐下,將肥皂抹上毛巾。

  當刀夜用沐浴巾洗完全身的時候──

  (?)

  他聽見門的開關聲與腳步聲──看來有人走進更衣室了。

  他全神貫注在耳朵上,注意氣息。

  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從聲音大小與節奏聽來,似乎是冰華與普露。

  (這該不會是……!)

  刀夜開始思考。

  從剛才以刀夜為中心的攻防戰,還有洗澡前冰華的可疑舉動來看。

  可以推導出來的劇情只有一個。

  冰華打算闖進浴室,普露也跟了過來。

  (然、然後這兩位恐怕是要──進行「我來幫你洗背事件」。)

  刀夜的腦中響起祝福的鐘聲。

  然而,他馬上看著自己身上的泡沫,感到愕然。

  (我全身都已經洗好了啊……!)

  當然,他沒辦法請她們幫自己洗背,這只是多此一舉。

  (不對,不能放棄!)

  「虛空劍帝」運起漣氣,爆發性提高身體能力,神速展開行動。

  為了呈現出「身體還沒洗過的感覺」,他將蓮蓬頭開到最大,把身上的泡沫衝掉,在洗臉台沖洗沾上肥皂的毛巾。

  像在作結,連毛巾上的泡沫也用蓮蓬頭沖乾淨。

  當他在轉眼間結束下流的隱藏工作時……

  門在喀啦喀啦地打開了。

  他用毛巾遮住胯下,朝那邊望去。

  結果……身穿學校泳裝的冰華跟穿著圓點比基尼的普露進來了。

  而姊姊則宣告要舉行那個事件。

  「那、那個,我們想要來幫小刀洗背。」

  「咦咦?」

  刀夜刻意演出「對突發事件大吃一驚」的模樣。

  他閉上眼睛將雙手伸向前,搖搖頭。

  「不、不可以啦!姊姊、普露!」

  「也、也是。」「不管怎麼說都不行吧。」

  兩個人苦笑著轉身離去。

  刀夜再度強化身體,以爆炸性的速度追上她們。

  「為什麼!再努力一下吧?」

  「感覺很不講理耶!」

  畢竟在「我來幫你洗背事件」中,男方要先拒絕一次才有禮貌。

  不過刀夜重新看著兩人……她們美麗得很耀眼。

  冰華身上穿的是學校泳裝。可能是國中時代的衣服,尺寸有點小,尤其胸部相當緊繃。成熟美貌與學校泳裝之間的反差相當美妙。

  相對地,普露穿著大膽的白色比基尼,而且覆蓋

  面積完全不足,看得到大部分的豐滿胸部。

  (竟、竟然要在這兩人中選一人,這也許是世界上最奢侈的煩惱……)

  當刀夜非常苦惱時,普露以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說:

  「請、請不要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人家!」

  「你錯了,普露。人看到美到神聖的事物時,會忘記色慾的概念。」

  「是、是這樣嗎……」

  「而當他們習慣神聖后,色慾就會湧上心頭。」

  「只是時間差的問題嗎!」

  色慾湧上心頭的刀夜重新坐到清洗身體處的椅子上。

  冰華或許是在緊張,以僵硬的聲調說:

  「那、那麼我洗右半邊,普露洗左半邊喔。」

  回應一聲「好的」後,兩人在刀夜背後坐下,開始將肥皂抹在各自的毛巾上。

  刀夜透過鏡子觀看兩人,因為蒸氣而有些起霧,很令人煩躁。

  「不過……普露,你的泳裝真不得了呢……」

  「這是以前一二三買給我的,為了要鼓勵居家派的我出門……不過布料面積太少,我就把它收起來了。」

  刀夜覺得如果收到那件極小件的比基尼,還想著「好,去海邊吧」的話,就是頭腦有問題。

  「不過,比我的學校泳裝好啊~……那么小刀,我要來嘍。」

  毛巾碰到背部,開始上下摩擦。

  手法相當熟練,不愧是照顧刀夜長達四年之久的人。

  「那、那麼,我也來。」

  接下來是普露。這邊感覺上有些「戰戰兢兢」,很生澀。

  她為了要遮掩害羞,拋出話題。

  「這麼說來,我小時候曾經像這樣幫母親大人洗過背。」

  真教人意外。想不到那個學園長也有像平凡母親的一面。

  「不過,母親大人會把洗澡水弄得非常燙,說:『呵呵呵……這對哀家不管用』,或是在洗髮精滲到眼睛裡時大叫:『唔!鎮靜點,我的魔眼!』。」

  「真是一點也沒變啊,那個人……」

  刀夜透過鏡子與冰華相視苦笑。

  然而──普露述說自己與母親回憶的聲音非常溫柔。不管再怎麼被對方刁難,畢竟還是母女,還是有無法斷絕的愛吧。

  冰華突然停下手,以悲傷與羨慕交雜的聲調說:

  「希望你有一天能再跟你媽媽和好。」

  她剛才一定是回想起亡故的父母親了。

  「對了普露,我也會準備宴席,讓你們和好喔。我會拚命做好吃的料理。」

  刀夜感覺到普露倒抽了口氣。

  不久後,普露泄漏出滿懷欣喜的聲音。

  「真是……謝謝您……」

  在這之後,三人靜默無語,然而這並非尷尬,而是共有某種溫暖的沉默。

  差不多過了一分鐘後,背洗完了。

  (唉,「我來幫你洗背事件」結束了嗎?)

  當刀夜垂下雙肩時,聽見普露說出難以置信的話。

  「那麼接下來,我要洗前面了。」

  「咦,普露?」

  「我、我說過了吧!我會讓你喜歡上我!」

  看來普露的覺悟比想像中要堅定。

  姊姊似乎也感到退縮。

  「你、你是認真的嗎?我雖然有洗過前面很多次,但只有在小刀昏迷的時候……」

  「呵、呵呵呵,你怕了嗎?」

  「我、我才不怕呢──既然如此,我不用毛巾,直接用手也可以!」

  「直接用手!那麼,我就、呃……」

  (很像在看國家之間永不休止的軍備競賽。)

  正當刀夜對他人行為隨意想像時,兩人繞到他的前方來。

  冰華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偷瞄著刀夜用毛巾遮住的胯下說:

  「普、普露,你要放棄的話趁現在!我直接用手洗後就……呃……用、用胸部好了!」

  「胸部!那……那麼我也用胸部來效勞!你才是,要認輸就趁現在!」

  軍備競賽達到臨界點,正要開始最終決戰(Armageddon)。雙方都不願主動投降,看來沒有和平解決之路了。

  (而我成了最終決戰的戰場,會陷入一片火海吧。)

  刀夜用發燙的頭腦做好奇怪的心理準備,兩人則向他伸出手來。

  他聽到耳內血管發出噗通噗通的劇烈聲響,也聽得到普露與冰華春情蕩漾的氣息。

  還聽到了按摩浴缸的「噗嚕噗嚕」聲。

  (……按摩浴缸?)

  這個家的浴室里沒有那樣的功能。

  他朝發出聲響的地方望去。

  在蒸氣的另一端──浴桶中。

  全裸的一二三在裡頭浸泡到鼻子,用嘴吹出水泡。

  她一跟刀夜對上眼,就將臉露出水面說:

  「你終於注意到按摩浴缸模式的我啦。」

  「按摩浴缸模式?」

  「YES,我是高性能機器人,可以透過用嘴吹出水泡,達到類似按摩浴缸的功能。」

  這跟機器人沒有關係,隨便一個幼女都辦得到。

  「話說,一二三,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你去自己房間拿衣服的時候啊。我想用按摩浴缸治癒你,就先進來了。」

  接著一二三調皮地以手遮嘴說:

  「對了對了,主人。」

  「什、什麼事?」

  「刀夜進來後,馬上就洗好了身體。不過,他一察覺兩位要進來,就拚命地把身上與地板上的泡沫衝掉……還動用漣氣來強化身體。」

  「喂喂,別說出來啊!」

  刀夜忍不住站起身來。

  結果,放在胯下處的毛巾輕飄飄地落下……

  處於「邪龍王,鎮靜點」狀態的那個曝露在普露跟冰華眼前。

  「這──這是什麼?好、好大……」

  「呵、呵呵呵,普露,如果要當刀夜的戀人,總有一天必須承受這個東西才行喔。」

  普露的表情染上了絕望。

  「不、不行!我甚至想用改變世界的異能曙光女神,把這東西變小!」

  「既然要用,就去改變更不一樣的東西啦!」

  胯下如果被改變了可受不了,光是想像就讓血氣迅速從刀夜的全身退去。

  原本處於「邪龍王,鎮靜點」狀態的那個隨之快速萎縮。

  凝視這整個過程的普露說:

  「變、變小了!難道我對胯下的巨大感到絕望,不小心使出了曙光女神?」

  「好可怕的異能!」

  普露與幼女瞪大雙眼,冰華則用雙手遮臉,羞怯不已。

  (被、被看到非常不得了的瞬間了……!)

  刀夜羞愧到無地自容,跳進浴桶里。

  這時一二三走近而來,進行按摩浴缸模式。

  「抱歉,剛才鬧你,請振作起來噗嚕噗嚕噗嚕噗嚕。」

  她的溫柔稍微治癒了刀夜的心靈。

  †

  刀夜先一步走出浴室。之後過了三十分鐘左右,三名少女也洗好出來了。

  刷過牙後,刀夜馬上就寢,為明天做準備。

  (……所以,就變這樣了嗎?)

  刀夜躺上自己房間的床──是昏迷時也使用過的那張照護專用床,相當寬敞──頗有感觸地想著。

  冰華仰臥在右邊,雖然大膽的睡衣(情趣睡衣)很適合她,可是她因為穿不習慣,看起來相當害羞。

  普露則穿著睡衣躺在左邊,頭髮洗去了彩色髮蠟,因此恢復成宛如黑色絲絹的光輝。

  一二三應該也很累了,她已經在地板上的被窩裡發出鼻息聲。

  「唔喵唔喵……我這個機器人能以現在的模樣,持續守護刀夜與主人的子孫,到未來永遠……雖然很孤獨,但我會忍耐……」

  看來她在夢中下了無謂的悲壯決心。

  (不過,我睡得著嗎?)

  這張床雖然很大,但睡三個人還是很擠。兩位少女的體溫跟洗過澡後的香味正從兩邊削弱刀夜的理性。

  普露侷促地改變姿勢,舉起智慧型手機。

  「請看,大會營運總部的網站首頁更新了。」

  「我看看。」

  三人抬頭看向螢幕。

  〈暗黑狂宴 煉獄學園預賽 準決賽對戰組合〉

  十一:○○ 第一場比賽 背骨隊VS扶他隊

  十二:○○ 第二場比賽 RebellionsVS灰咲隊

  冰華搔著刀夜的胸口說:

  「小刀,我們對上了呢。」

  「嗯,明天去學校以前,我們得商量怎麼打假比賽才行。」

  「說的也是。」

  跟這對悠閒自在的姊弟相反,網站首頁的讀者留言一片白熱化。

  『「絕對零姬」VS「虛空劍帝」!憎恨彼此的姊弟要來一場因緣的對決啦──!』

  『一定會是一場慘烈的戰鬥!』

  『「虛空劍帝」好像把天草四郎綁走,囚禁起來了,那傢伙已經開始執行策略了!』

  (要是這些人知道我跟姊姊在同一張床上睡覺,會有什麼表情呢……)

  刀夜深有感觸地想著,定睛在其中一條留言上。

  「姊姊,我在網路新聞上也有看到,天草四郎行蹤不明是真的嗎?」

  「嗯,今天比賽前突然不見了。我打了好幾通電話和訊息,但沒有得到回應……」

  天草四郎是位誠實的人物,好像不可能不來參加比賽。既然如此,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我完全沒有線索,而且該做的也都做了,接下來只能等他回來了。」

  既然隊友冰華都這麼說了,也只能這麼辦吧。

  刀夜決定換一個話題。

  「那麼姊姊,有關明天的假比賽。」

  「嗯。」

  「我們會在比賽開始後就自己掉出場外,反正我們在季軍賽也會贏。」

  「不行!有很多人是帶著期待而來看比賽的喔。就算要打假比賽,也得讓他們感覺有觀賞價值才行。」

  姊姊發揮了奇怪的正義感。

  她緊摟著刀夜的手臂,大聲用情敵也聽得見的音量說:

  「那么小刀,就我們兩個隊長在我房間的被窩討論吧?」

  普露沒有反應。

  「奇、奇怪,普露?你不……阻止嗎?」

  當冰華感到焦慮時,普露舉著智慧型手機的手臂晃動……掉在刀夜的胸膛上。

  刀夜探頭一看,普露已經發出鼻息聲了。

  他用略為上揚的聲調說:

  「呃,就我們兩人在姊姊房間的被窩是指……」

  「啊、啊啊,我好睏,好睏喔~!」

  冰華用毛毯蓋住自己的頭。

  馬上傳來虛假的鼻息聲。看來她似乎跟弟弟一樣廢。

  刀夜露出苦笑後,凝視著喜歡自己的兩名少女。

  (我會得出什麼答案呢……)

  雖然他還不知道,不過唯有一件事可以斷言。

  (我一定會守護兩個人到最後。)

  守護冰華不被債款侵擾;守護普露不被盯上曙光女神的敵人侵犯。

  他再次如此立誓。

  †

  ──同一時間,煉獄學園學園長室。

  這裡的裝潢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喜好非常低劣」,描繪著滿滿的地獄圖。

  不過現在……這裡呈現出活生生的地獄。

  鎮座在房間一角的,是一個像把所有動物的內臟混雜在一起的異形怪物。

  那是血鶴以具體呈現出邪神的異能「痴愚神禮讚」創造出來的阿撒托斯,據說它是光看著,就足以讓人發狂的克蘇魯神話邪神。

  從那副軀體上竄出無數條觸手,恣意發出褻瀆的話語。

  「虐殺吧」、「侵犯吧」、「殺吧」、「勒斃吧」、「蹂躪吧」、「玩弄到死」、「殘殺」、「輾斃」……

  所有的觸手都向房間中央抬起頭,一名俊美的青年被鎖鏈吊在那裡。

  由於受到嚴苛拷問,他的全身都是傷。

  髮髻散亂,外掛四處破損,已經殘破不堪的和式襯衣勉強垂掛在脖子上。

  天草四郎。

  他是冰華的隊友,也是「金色黎明會」的統帥。

  在他的視線前方,是傲然坐在巨大寶座上的三千烏血鶴。

  她浮現新月般的笑容,右手拿著一隻盛著葡萄酒的玻璃杯……雖然她不會喝酒,不過因為覺得很帥氣而拿著它。

  「天草四郎啊,沒想到你是意圖顛覆三千世界的秘密組織『金色黎明會』的統帥呢。」

  血鶴在今天碰巧看到天草四郎在講可疑的電話,就抓住了他。

  「果然哀家這個『開闢的女帝』的推斷很正確,先前鎖定你是正確答案。」

  「你只是碰巧……聽到我講電話而已吧……」

  連天草虛弱的吐槽,血鶴也根本不在意。

  她像孩子一樣開心,伸手調整單片眼鏡。

  「那麼,顛覆這座學園都市的手段──我女兒的固有異能曙光女神是什麼?」

  天草的心靈似乎已經受挫,因為全身的疼痛而皺起臉,開始陳述:

  「……是改變世界的異能,可以改變世界規則的能力。」

  「改變規則?」

  血鶴歪著頭,因為既然會「破壞三千世界」,她還想像過是類似物理性爆炸的異能……

  「那是很恐怖的異能,不過羽琉步流祇棲以前曾用過一次了。」

  「嗯,使用後,記憶就會有缺陷是吧。」

  這是她從之前綁走女兒的男子──業魔那裡聽來的情報。

  然而奇怪的是,不知為何連血鶴的記憶都有缺陷。四年前「大轉成」時的事,她忘得一乾二淨。

  當她說出這件事後,天草告訴她驚人的事實。

  「那是因為,你要求女兒使出曙光女神的關係吧。」

  「什麼?」

  「原本曙光女神的副作用──記憶缺陷只會發生在使用者本人身上,是強大異能要付的代價吧。」

  他痛苦地咳出血後說:

  「不、不過,上次使出曙光女神時──你扮演的角色太重要了。因此,連你也要付出代價吧。」

  這也是有可能。畢竟所謂的異能,本身有許多事情還沒有解開。

  「話說,天草啊,你為何對諸多事情知道得如此詳細?」

  「我的組織里曾經有位具有看到過去能力的異能者,是他搜集相關資訊的。」

  那名男子似乎是「金色黎明會」的創辦人,不過好像在一年前左右身亡了。

  (真有趣的異能啊,雖然很想要他來當哀家的部下……)

  不過現在,她對其他事情更有興趣。

  血鶴吞下口水,身子向前傾後問:

  「那麼在四年前,哀家讓世界改變成什麼樣子?」

  天草四郎告訴她重點。

  其內容……太過恐怖,充滿瘋狂。如果是正常人,可能會被自己的深重罪孽擊垮──

  但不幸的是,三千烏血鶴並非正常人。

  她像個聆聽英雄傳奇的小孩子,雙眼放光地入神聽著。

  天草說明結束後,她呼出一口氣……從雙峰之間拿出智慧型手機。

  不進行任何操作就貼在耳邊。

  「好久不見了……什麼?你說『你望眼欲穿地等著聽見三千烏血鶴大人的聲音』?呵哈哈哈哈哈哈!真會說客套話!」

  天草四郎愕然無語地凝視著她的奇特行為。

  「那麼,有關前幾天討論過的那個煩惱,哀家找到消除的手段了。命運的齒輪果然是為了哀家在運轉,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哈哈哈────!」

  她的身子大大後仰,打從心底高聲大笑。

  天草四郎看見她這副模樣,不屑地說:

  「『開闢的女帝』,你瘋了!」

  「謝、謝謝你……」

  「咦咦!」

  對一個中二病患者而言,「瘋了」等於是最高等級的讚美。

  「究竟你的頭腦里……哇啊!」

  天草四郎慘叫出聲。

  因為阿撒托斯原本安分不動的觸手,突然有了激烈的動作。

  它們包圍血鶴坐著的寶座,爭先恐後地開始叫喚:

  「狂人」、「異常者」、「諸神之敵」、「多麼恐怖的女人……!」

  「哦?連邪神阿撒托斯都懼怕哀家這位『開闢的女帝』嗎!」

  雖然血鶴很高興,但也沒什麼,她只是讓自己具體呈現出來的邪神講出聽起來順耳的台詞而已。

  (很好,明天就來排解哀家的煩惱吧。機會難得,哀家想弄得熱鬧點。)

  她的表情像是想到要開派對一樣,非常亢奮。

  (呵呵呵,「虛空劍帝」會很吃驚吧……對了,也為他準備特別的舞台吧。)

  這次她真的使用了電話,與某家網路媒體的幹部交談。

  血鶴很早就在政商界狂灑資金,擁有豐富的人脈。

  討論了一段時間後,所需器材的安排也完成了。

  準備作業約兩小時完成。

  (這樣就好。之後除了阿撒托斯以外,也不斷使出哈斯塔與奈亞拉托提普等等吧,真是期待。)

  她沉浸在舒暢的期待感中,舉起酒杯。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為即將到來的新世界乾杯!」

  在她將葡萄酒一飲而盡之後……酒精讓她目光暈眩。

  「哀家……家、會成為『開闢的女帝』三千烏、血鶴……啊……」

  「這、這個人……是怎樣啊……!」

  「金色黎明會」統帥在恐懼下,僵住了表情。

  漫長的一日結束。

  坐在寶座上的「開闢的女帝」露出幸福的笑容睡著了。

  同時夢見將在明天發生,三千世界史上最惡劣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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