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3章 秘書艦五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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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在鎮守府的走廊上,準備前往司令室。

  時間已經快要下午三點,是艦娘們準備三三兩兩前往甜品鋪排隊的時間,雖然我沒去過就是了。

  我雙手抱著的木箱是總司令部送來的東西,相當有重量,裡面應該裝了金屬一類的東西,或是文件吧。

  原本收包裹是秘書艦的工作。

  平常都是加賀去收,幫我放在桌上。

  不過現在的秘書艦五月雨有點冒失。雖然她毫無疑問是個好孩子,但總是會莫名其妙就失誤。

  要讓她接收從總司令部送來的重要包裹,總讓我有些不安。

  因此,我拜託她打掃司令室。

  整理整頓是兵家常事,相當重要。

  我終於來到司令室前。

  用單手單腳撐住包裹,抓住圓形門把一轉,打開門。

  喀喳。

  「五月雨,我回──?」

  我僵住了。

  五月雨在房裡,這毫無疑問。

  問題出在她的打扮上。

  她不知為何脫掉了制服上衣,呈現只穿內衣的模樣,那是一件只以從頸部延伸的貼身彈性布料包覆胸部的服裝,也就是所謂運動胸罩款式的內衣。

  既然如此,平常從她衣領的部分應該會看到內衣啊。但或許因為衣服的構造就是這樣,所以沒關係。總之現在不是介意這些的時候。

  嬌小的胸部線條露出,也看得見有點緊實的肚子和肚臍。

  她手上拿著脫下來的水手服。

  腳邊則是水桶。不是裝了高速修復材的那個,而是普通的馬口鐵製水桶,只不過水桶本身有點凹陷。

  不管觀察多久都無法理解。

  ──為什麼她要在司令室脫衣服?

  我整個人僵住。

  五月雨也一樣僵住……而且臉頰還漸漸泛紅。

  「提、提提提提提、提提提……」

  她目瞪舌僵。

  要是這時我也驚慌失措,事情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吧。我盡力保持冷靜,對她的行為表達理解。

  「現在雖然才五月,但今天滿熱的,所以我懂你想脫掉上衣的心情,大概。」

  「哇啊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啊啊啊!」

  五月雨抱著脫下來的衣服飛奔出去。

  她從我身邊穿過,但因為我手上抱著包裹,所以什麼也做不了。

  「嗚……選錯應對方式了嗎?」

  仔細想想──今天並沒有特別熱,不是會想脫衣服的日子。不,就算真的很熱,也無法構成秘書艦在司令室脫衣的理由。

  既然這樣,她為什麼要脫衣服呢?

  完全搞不懂。

  總之要找她問個清楚,所以我連忙追了上去。

  但她跑得超快。

  不愧是驅逐艦。

  雖然我對跑步很有自信,可是根本追不上。

  「啊……糟糕……」

  我還拿著包裹,這樣當然跑不快。

  雖然面對的是緊急狀況,但忘了自己的狀態而手足無措,真不是軍人該有的表現。我身為管理鎮守府的司令官,不論何時都得冷靜沉著才是啊。

  下了樓梯之後,我就跟丟了五月雨。

  我「呼──哈──」地大口喘著氣。

  「唔……」

  「哇呀,司令官,你怎麼了?」

  見我奔下樓梯,身穿水手服的艦娘們瞠圓了眼。

  是電、響、雷、曉這四人。

  她們手中拿著拖把和水桶,看樣子正在打掃走廊。

  「……司令官……包裹有那麼重嗎?」

  「若有這種情況,可以找我幫忙啊?」

  「雷,不要多嘴,拿包裹不是淑女該做的事。」

  這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有點吵鬧。

  「我問你們一下,五月雨有沒有經過這邊?」

  四個人面面相覷。

  雷指了指艦娘使用的宿舍建築方位。

  「那個……如果在找五月雨,她拿著衣服,一邊哭一邊往那邊──司、司令官,你做了什麼?」

  「咦咦?司令官做了什麼嗎?」

  「司令官太差勁了!是淑女之敵!」

  「……這是犯罪。」

  「慢著慢著!我什麼都沒做!」

  雖然我很煩惱該怎麼說明這件事……

  四個人點點頭。

  「原來如此,司令官什麼都沒做嗎?我相信你。」

  「我嚇到了的說,太好了的說。」

  「我一開始就相信你喔?」

  「我、我當然也是!身為淑女當然相信司令官啊!」

  看樣子她們相信我了。

  第六驅逐隊是一群好孩子,甚至老實到讓人有點擔心。

  ──五月雨回到自己房間了嗎?

  我之前曾經追著瑞鳳到她房裡過,但這次狀況有些不同。

  要是這樣硬闖進去,只會讓問題變得更棘手。

  該怎麼辦呢。

  總之先回去放下包裹吧。

  司令室──

  我把包裹放在桌上,思索該如何是好。

  這時門「砰!」一聲打開。

  發生什麼事?

  闖進來的是瑞鳳。她臉上的表情彷佛遭到敵軍襲擊,身上不知為何穿著圍裙。

  「提督!」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那、那個……聽說五月雨光著身子哭著從司令室跑出來是真的嗎?雖、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據說是提督做了很過分的事……」

  「你說什麼?」

  「呃,就是……『提督強了她──嗎?』之類的傳聞正在流傳……」

  「居然變成這種類似狗仔風聲的狀況……」

  不過加了「嗎?」至少比造謠好一點啦。

  傷腦筋。

  「我什麼都沒做,我甚至想問五月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到底怎麼回事?」

  「我請五月雨幫忙打掃辦公室,然後我去大門那邊領包裹。」

  「雖然我不很確定,但領包裹不是秘書艦的工作嗎……?」

  「加賀現在入塢保修中……而且那是總司令部送來的重要包裹。」

  「原來如此。」

  五月雨有些笨手笨腳的毛病,其他艦娘們也都清楚。

  她似乎會在走廊轉角撞到其他艦娘。

  我重新戴好帽子。

  接著嘆口氣。

  「……然後,我拿著包裹回到司令室的時候,就看到她脫了衣服。」

  「咦?」

  瑞鳳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

  看起來像是想要相信,又有些不敢置信的情緒混雜其中。

  我覺得她也是個好孩子。

  如果長官這樣跟我說,我只會怒斥「這種鬼事誰會相信」吧。

  光是她願意試著相信我,就很值得感謝了。

  「以我的立場來說,實在很想詢問五月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而且無論過程如何,畢竟看到了女性的身體,我也想針對這點好好賠罪……可是現在狀況這樣,我不可能直接去她的房間找她。」

  「說得……也是呢……」

  瑞鳳臉頰泛紅。

  「之前去找你的時候,因為是要解說作戰內容,所以不用太顧慮。」

  但要是現在去五月雨的房間,之後她不管說什麼,都會被當成我下達封口令給部下了吧。

  我是第一次來到有女性在的部隊,沒想到會這麼麻煩。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瑞鳳緊緊握拳。

  「我知道了!我去跟五月雨問清楚!」

  「……原來如此……你這樣幫了我大忙。請務必這麼做,拜託了。」

  「因為我相信提督。」

  她半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將手放在胸前。

  我深深點個頭。

  「我發誓絕對沒有說謊。」

  「那我現在就去。」

  「按照雷她們所說,五月雨似乎回房間去了。」

  總之,我跟瑞鳳一起來到五月雨的房前。

  別棟──

  艦娘們住宿的宿舍跟司令室並不在同一棟,但兩棟建築的外觀幾乎相同,都是紅磚蓋成的。

  我們先下到一樓,走過穿廊。

  司令室所在建築的一樓是作戰會議室。二樓除了司令室之外,還有資料室、通訊室跟茶水間。

  艦娘宿舍那棟建築的一樓,則是廚房、室內訓練設施等。

  我們走上二樓,來到五月雨等人的房間前面。

  牆壁上掛著名牌。

  「五月雨、夕立、村雨、春雨」。

  畢竟這裡是提督不常出現的地方,其他艦娘也一副好奇的態度出來觀察狀況。

  傳聞似乎已經擴散開來。

  某種程度來說是艦隊毀滅的危機。

  瑞鳳抬頭看著我。

  「那個,請提督留在這裡。」

  「我知道了。」

  瑞鳳像要鼓起精神點點頭──敲了敲房門。

  「五月雨,我是瑞鳳,你在嗎?」

  回應的是夕立:

  「嗯,在唷波咿。」

  「我想問一點事情,可以進去嗎?」

  裡面傳來說話聲。

  「要怎麼辦呢波咿?」

  「我、我會……解釋。」

  聽到這樣的對話之後,夕立打開了門。

  「五月雨說要解釋波咿!」

  「嗯。」

  夕立看到我似乎吃了一驚,但她什麼也沒說,只讓瑞鳳進了房間。

  門隨後關上。

  我聽到瑞鳳跟五月雨的對話從房內傳出。

  「午安。」

  「那、那個……不好意思,還讓你特地跑來。」

  「嗯,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五月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

  五月雨支吾其詞。

  這時我才發現青葉手中握著紙筆,在我身旁偷聽。

  這傢伙真傷腦筋。

  但也因為她的好奇心,我才能以最快速度把握艦娘們的狀況,確實也是受惠於她。

  五月雨的聲音傳來:

  「……我打掃的時候……打翻了水桶。」

  「水桶?」

  「對……是裝了水的水桶。提督明明拜託我打掃司令室,我卻反而把司令室裡頭弄得滿地是水……」

  「哎呀……」

  「雖然我急忙擦乾了……但衣服整件濕透……甚至會滴水下來……」

  「然、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只能擰乾它了。」

  「擰乾衣服?」

  「對,衣服。」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我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青葉也小聲嘀咕:「原來如此。」

  我把手放在她頭上。

  「……青葉啊,不好意思,麻煩你幫我跟大家澄清一下了。」

  「咦?啊哈哈……我知道了,青葉會報導真相的!」

  「拜託你囉。」

  這麼一來,奇怪的傳聞應該就會消失了吧。

  一般來說,事情會被人們往有趣的方向解讀後傳開,尤其鎮守府里沒什麼娛樂,更有這種傾向。

  五月雨的話繼續從房內傳出。

  「……其實當時脫衣的時候可以先上個門鎖,或者先回房間一趟之類的……但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畢竟提督特地任命我當秘書艦,我卻一直失敗。」

  「五月雨很認真呢。」

  「咦?」

  「我覺得你很偉大。」

  「……偉大?我嗎?」

  「嗯,或許你做事情的時候算是失敗了沒錯,但你很努力想要補救啊,下一次一定沒問題的。」

  「……是這樣嗎?」

  「如果下次還是失敗了,你就不打算努力了嗎?」

  「不!我會拚命努力的!」

  「呵呵,我覺得這樣積極正向的態度,就是你的優點喔。」

  「……積極正向。」

  五月雨的聲音變得有活力了一些。

  應該沒問題了。

  瑞鳳意外地很可靠。我原本以為她會更孩子氣,但她很沉穩,也會顧慮和指點後進。

  「……這邊交給她比較好吧。」

  我離開房門前。

  觀察著這邊狀況的艦娘們紛紛縮回房間。

  之前雖然也來過,但這裡難免讓我有些害羞。

  *

  我回到司令室。

  總算可以打開總司令部送來的木箱了。

  裡面裝著文件和螺絲,相當粗的螺絲總數有十根以上。

  文件似乎是說明書,一整疊非常厚實。

  我迅速翻閱瀏覽文件。

  「……嗯……就是說……有強化裝備這一招啊。」

  要完成強化裝備需要修理艦協助,文件資料裡面看得出很多內容是寫給修理艦看的。

  就算想解讀,我也看不懂那些圖形和算式。

  我不太擅長理科。雖說在軍校學過基礎,但這並非具備基礎知識就可以理解的內容。

  看來應該交給專門艦娘。

  ──說到修理艦,就是明石了。

  記得曾聽說在工廠附近有為她準備一個專用空間,她就在那裡進行開發研究。

  強化裝備是否有效呢?

  既然總司令部都送了改裝材料來,那當然要試試看了。

  司令室的門「叩叩」敲響。

  我從文件上抬起頭。

  「是誰?」

  「我喔,我。」

  一個頭上戴著尖角艤裝的女性入內,肩膀和腹部暴露在外,穿著打扮上比較清涼養眼。

  長門級戰艦二號艦陸奧,以走伸展台的模特兒般方式來到桌前。

  「打擾一下了。」

  「怎麼了?難得你會來司令室。」

  「哎呀哎呀,我不能來嗎?」

  「怎麼可能?無論是誰,只要有事都隨時歡迎。」

  「我沒事,只是很閒。」

  她跟正經八百的長門不同,隨性且放鬆的言行舉止令人矚目。

  她將手撐在辦公桌上,探出身子。

  臉整個湊了過來。

  妖艷的笑容及因重量而被強調的胸口,讓我想別開視線。

  ──身為長官,怎麼可以被部下盯著看就想別開視線!

  我咬緊牙根,迎面瞪回去。

  陸奧「嘻嘻」笑了。

  「你真的……很不習慣呢。」

  「如果想殺時間,去找其他艦娘演習如何?」

  「我覺得你身為提督,這麼不擅長跟女性相處不太好喔,讓姊姊我幫你習慣一下如何?」

  「什麼?」

  我不禁從椅子起身,甚至一個不小心退後了幾步。

  「要是你這樣的狀況愈演愈烈,最後出事了也很困擾吧?」

  「別鬧了,怎麼可能出事。」

  「如果是這樣就好……」

  陸奧聳聳肩。

  我轉移話題。

  「看樣子你保修完畢了,損傷部位沒問題了嗎?」

  「哎呀哎呀,難道你是在擔心我嗎?」

  「當然。」

  「呵呵,謝謝。我已經完全恢復了喔?你看,衣服補好了,身上的傷口也不見了對吧?」

  陸奧拎起衣領拉開。

  兩顆圓潤雙峰與事業線蹦進我眼裡,讓我無法正面直視。

  ──這是戰略性撤退,不是敗戰。應該吧。

  「你、你不可以這樣!」

  「哎呀哎呀,提督可以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調查艦娘唷?」

  「別的地方怎樣我不知道,畢竟我並不熟悉艦娘。但如果用看的就會知道,那你們彼此互看對方的身體,不就會發現很多事情了嗎?」

  「哎呀呀。」

  她帶著苦笑,又聳了聳肩。

  我嘆口氣。

  「…………你這是在試探我嗎?」

  「你說呢?」

  「無所謂──其他入塢保修的人狀況如何?」

  「呵呵,北上一恢復就被大井帶走了。大井現在應該正在房間幫北上吹頭髮吧?」

  「嗯。」

  那兩人感情還是一樣好。

  「赤城跟長門應該再不久就可以出來了。」

  「……這樣啊。兩人也會照預定完畢嗎?這麼一來我就可以安心了。」

  「大家的恢復狀況雖然順利……但我們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阻止加賀衝出浴室喔?如果赤城不在,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怎樣。」

  「怎麼回事?」

  一般來說,入塢保修的艦娘在完全修復之前是不會出來的。那個加賀竟然會想中途離開,想必發生很嚴重的狀況吧。

  陸奧豎起食指。

  「因為有人搞出了點問題,導致加賀還沒保修完畢就想離開船塢,我們一起阻止了她。」

  「搞出問

  題?誰啊?」

  既然是在船塢發生問題,所以是那邊的相關人士?

  從陸奧說「如果赤城不在」──這句話來看,發生問題的應該不是赤城,也不會是告訴我這件事情的陸奧。

  北上和大井已經回房了,剩下的只有長門。

  以前的長門並不認可航空戰力的效用,也跟航母們起過衝突。但之所以會起衝突的原因在於鎮守府沒有準備充分艦載機,以及前任沒有在主要作戰中安排航母出擊。

  經過前次作戰後,長門已經修正自己對航空戰力的評價,也很歡迎與航母們並肩作戰才是。

  因此我有點難想像現在的長門還會跟加賀起衝突。

  「是誰搞出了什麼問題?」

  陸奧回答:

  「呃……加賀是聽到『半裸的五月雨邊哭邊從司令室奔出來,提督還在她後面追』這個傳聞。」

  「所謂的問題是這個喔!」

  我不禁抱頭。

  她看似一臉困擾地說:

  「勸阻她可是很累的喔?」

  「這樣啊……給你們添麻煩了。」

  「你到底對五月雨做了什麼……?」

  「關於這點,你去問她本人或青葉,就會知道是誤會一場──」

  我簡單說明五月雨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陸奧掩嘴而笑。

  「哎呀呀。」

  「如果你有空,幫我轉告一下加賀吧。」

  「這種事情不是現在就自己去說明比較好嗎?」

  「現在?加賀還在入塢保修吧?」

  「一起進去不就得了?」

  「別鬧了。」

  剛到任的時候,因為前任提督也是女性,這裡甚至沒有提督專用的澡堂。

  據說這座鎮守府的設施是在艦娘出現前建造而成的,當時只建了一間大澡堂。因為艦娘們到來之前只有男人,所以並沒有造成任何問題。

  艦娘們泡澡的時間很長,如果是熟練度高的大型艦娘,甚至一泡就是好幾個小時。

  這麼一來我就無法洗澡,所以最近在司令室旁邊蓋了一間簡單的澡堂。

  陸奧撩起栗子色頭髮。

  露出光滑的腋下,扭動纖細蠻腰,擺出姿勢。

  「呵呵呵……姊姊我可以陪你一、起、洗、唷?」

  「你……!」

  我雖然知道她是在捉弄我,但一時之間仍說不出話。

  我想起之前加賀說過的話。

  「陸奧,我聽說你們艦娘……沒有跟男性相處過的經驗?因此不太習慣之類的。」

  「是沒錯啊?」

  「但我完全不覺得你是這樣。」

  「哎呀哎呀,真沒禮貌。」

  「如果想消磨時間,麻煩找別的事情做吧。」

  我紅著臉,假咳一聲。

  她捧腹大笑。

  我回想起軍校的同梯弟兄──儘管大家都沒什麼跟女性相處的經驗,但對待異性的方式可說是各種各樣。有人像我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跟對方交談,也有人因為不熟悉女性而表現出很強的好奇心。

  這麼說來,岩柱是個只要看到女人就會去搭話,如果對方是美女就會約她喝咖啡的傢伙。

  陸奧似乎也是好奇心旺盛的類型。

  「唉……你很像貓呢。」

  「貓?」

  「隨性、喜歡惡作劇、好奇心旺盛。」

  「呵呵,或許喔?這樣比喻的話長門就像狗呢,有忠犬的感覺。」

  我們兩個就這樣不著邊際地隨便聊了一會,看樣子陸奧真的很閒。平常長門會陪她,但因為現在長門還在船塢內保修,所以她一時找不到聊天對象吧。

  我看了看手邊的資料。

  「陸奧,如果你有空,可以幫我忙嗎?」

  「哎呀,哎呀哎呀,要幫什麼?」

  「我有件事情想試試看。」

  我用雙手抱住木箱,站起身子。

  她也不是笨蛋,察覺我的意圖之後便幫我開門。

  「要去哪裡呢?」

  「我也只是聽說,並沒有實際嘗試過。總之,先跟我來。」

  *

  「有事要去工廠?」

  「不,應該要從這邊繞去後面……」

  我領著陸奧來到工廠。

  紅磚建築物旁邊有一座巨大的門型起重機,我想如果要製作艦娘們的艤裝,這玩意應該完全派不上用場吧。

  接著到建築物後面看看。

  因為太陽已經西下,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看到一個倚靠著紅磚瓦牆的艦娘。

  ──那是誰?

  外型看起來像是小孩。

  是驅逐艦吧。

  對方身上穿著短袖襯衫與灰色吊帶裙,深咖啡色的頭髮留長到腰際。

  是朝潮級驅逐艦四號艦,荒潮。

  她輕巧地離開牆壁,直直看了過來,微暗天色中只有栗子色的眼眸閃閃發光。

  她露出微笑。

  雖然身高大概到我胸口左右,卻以不像小孩會有的冶艷表情凝視著這邊。

  服裝與其他同型驅逐艦相同,體型也沒太大差別,但她有一種很成熟的感覺。

  光是表情和舉止不同,就能給人差別很大的印象。

  「哎呀?哎呀呀,提督居然跟陸奧姊兩個人在這種地方獨處……呵呵呵,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呢?」

  「……這種地方?」

  我不懂話中含意,歪了歪頭。

  陸奧開心地說:

  「哎呀,是這樣嗎?姊姊我沒有發現呢❤」

  「哎呀。」

  「哎呀哎呀。」

  我終於懂了。

  於是打斷應該可以綿延不絕地「哎呀哎呀」下去的兩人。

  「慢著!不是這樣喔!我只是來找明石的!」

  「哎呀,真遺憾。」

  陸奧一邊這麼說一邊苦笑,她應該是明白一切並故意消遣我吧,真是讓人頭痛的艦娘。

  荒潮外表雖然跟個孩子沒兩樣,但個性與陸奧有幾分相似。

  「哎呀呀~?沒關係喔?不用特地掩飾啊。」

  「你!我不是掩飾喔!」

  「呵呵呵……新來的提督真~的很正直呢~」

  「這很平常,身為軍人是理所當然的。」

  老實說,這麼不擅長跟女性相處說不定並不平常,但我刻意不說,畢竟身為長官,面子還是要顧一下。

  或許是被看穿了吧,兩人都「嘻嘻……」輕笑了起來。

  荒潮唐突地靠過來。

  並抬眼看著我。

  「……我喜歡你。」

  「啥?」

  我不禁後退,最近老是後退。

  她很開心地笑了:

  「就是這種靦腆的地方……我很喜歡……哎呀,開玩笑的唷~?啊哈哈哈哈。」

  「喂,你啊!女性不可以亂開這種玩笑!」

  「哎呀呀?我是艦娘唷?」

  「雖然是艦,但也是女性吧,起碼要有點羞恥心,當一個行為內斂、文靜、有品德的淑女──」

  「太艱深了,聽不懂呢~」

  「唔,嗯……」

  確實,這種形容對小孩來說太艱深了嗎?

  荒潮撩起頭髮。

  她露出後頸,同時側眼看了過來。

  這動作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小孩。

  陸奧聳聳肩。

  「哎呀哎呀……」

  或許這之中的巧妙只有女性能理解,我則完全狀況外。

  荒潮指了指建築物後方。

  「呵呵……我想明石姊應該在沿著這道牆壁走過去,轉過轉角後第二道門的地方喔。」

  「喔,這樣啊,感謝。」

  荒潮就像玩膩玩具的貓一樣一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捉弄我,大概也是她一時興起吧。

  ──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在內心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但我覺得長官不應該這樣說部下,所以我沒有說出口,重新戴好提督帽。

  陸奧伸手摸摸牆壁。

  「喔~?似乎……想快點長大呢。」

  「什麼?」

  只見紅磚牆像尺一樣,上面刻了好幾條並排的橫線。

  *

  我們走進荒潮所說的門內。

  雖然從外面敲了好幾次門,但完全沒人出來應門。明石說不定不在,而且我們甚至連是不是這裡都

  不確定。

  「傷腦筋……這時候要是加賀在就好了。」

  「我說提督?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可靠?」

  「啊,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明石確實在這邊沒錯吧?」

  「我不知道喔。」

  「……加賀能不能快點修好呢?」

  我帶著嘆息嘀咕。

  室內光線雖然微暗,但還是點了幾盞燈。艦娘們都有養成節約能源的習慣,不會人不在還開著燈不關。

  我想明石應該在。

  建築物裡面跟工廠很像,到處堆著裝了資源的箱子,據說是明石借用了原本資源倉庫的一角使用。

  陸奧左顧右盼。

  「我說提督啊,如果有這麼多資源,下次作戰可以更無後顧之憂地放手去打吧?」

  「絕大多數是空箱子。」

  「那為什麼不丟掉?」

  「加賀說過,就算是空木箱,冬天也能拿來當柴燒。空油桶在遠征時能派上用場。」

  「喔~」

  「陸奧不知道這些嗎?」

  「我沒有當過秘書艦,補給相關工作也都交給長門處理。啊,但我沒有隨便浪費喔?」

  這一點只要看過紀錄就能明白,我也不打算在這裡特地強調資源的重要性。

  「總之,明石應該在這邊,我們得先找到她。」

  「為了要『試試看』你說的事情?」

  「對。」

  「我知道了,找出明石就可以了吧?」

  「這裡比想像中還大,應該會花上不少功夫。」

  我先把裝著螺絲等的木箱放在入口附近,要抱著這個走來走去實在有些辛苦。

  這棟建築相當寬敞,所以堆積的資源(雖然一半以上是空的)曲折綿延,跟迷宮沒兩樣。

  空氣中瀰漫著油、鐵跟火藥的味道。

  我在迷宮內打轉。

  雖然留下了空箱和油桶,但不好好整理一下真的不行呢。

  走在身旁的陸奧看著我說:

  「沒看到人呢?」

  「或許不在呢,現在想想,的確也到了晚餐時間。」

  「這麼說來,我的肚子有點──呀!」

  她「很不幸地」踩到腳邊的小空罐,失去平衡。

  雖然沒有配備艤裝,但畢竟是艦娘,而且是熟練度高的戰艦,所以她不會輕易翻覆,一腳踩在地面上撐住了。

  並用手扶在裝了彈藥的鐵箱上。

  但不幸再次來襲。

  那鐵箱是空的,完全支撐不住她的體重,往旁邊移開。

  「呀啊!」

  「陸奧!」

  我急忙伸出手。

  從後面抱住即將往前倒下的她。

  事出突然。

  我知道事出突然聽起來很像藉口,但除此之外沒別的理由了。我可以向神發誓,絕對沒有故意。

  我的右手好死不死剛好抓到她最豐滿的部位。

  就算隔著衣服也足以讓手指陷入的柔軟,伴隨著她的體溫與脈動的心跳傳了過來。

  陸奧轉頭看過來。

  從那雙貼近得足以感受到吐息的唇,低喃出蠱惑的聲音:

  「啊嗯……提督,這就是你想『試試看』的事情嗎?不可以玩火喔?」

  我慌張失措。

  「咦,咦咦?不不不,不是這樣!我是因為你差點要跌倒!所以才!」

  「哎呀哎呀。」

  「我、我要放手囉?你要站好喔!」

  「不可以。」

  「為什麼啦?」

  「你要是現在放手,我就會跌倒。」

  雖然我心想不可能有這種事,不過她的確完全失去平衡。

  要拉她起來是沒問題。但想拉她起來,我的手勢必得更用力。

  我的右手按在她那敏感的豐滿上頭,左手則撐著她暴露在外的肚子。

  她的確不重。

  然而我的手卻因為其他理由顫抖。

  這樣下去不妙,但我又不能放手讓她跌倒在地。

  ──想太多實在不好。

  我拋棄雜念,讓心情歸於虛無。只是無心地抬起一艘船艦──沒錯,這只是讓一艘快翻覆的船艦打正而已。

  我兩手用力。

  「陸奧,我拉你起來喔!」

  「嗯嗯……餵……不可以這麼用力喔?要更溫柔一點,喏❤」

  這話害我馬上無力。

  「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啦?」

  「啊哈哈哈。」

  陸奧在我的臂彎里扭著身體笑了。

  這時,一道「鏗咚」的聲音傳來。

  我們往聲音方向看過去。

  只見明石一臉驚嚇地站在那裡。

  她的桃色頭髮像貴族公主那樣留得長長的。

  上衣是白色水手服,下半身則穿著滾了紅邊的藍色裙子。跟大淀一樣,裙子的腰際開出了很明顯的分岔。

  成熟的面孔現在滿臉通紅。

  她直直地盯著我們看,手發著抖,看來剛剛的聲響是她手上的鐵管──應該是25mm聯裝機槍炮身掉落地面發出的聲音。

  終於現身的明石以手掩面,一個轉身向後。

  「抱、抱、抱歉打擾兩位了!」

  「誤會一場啊!」

  我急忙朝明石伸出一隻手。

  我伸出手了。

  原本支撐著陸奧的手,理所當然地因為這樣丟下了她。

  「呀嗯!」

  雖然發出輕聲尖叫,但她很輕易地用手撐住了自己。

  看起來真的沒什麼大不了。

  我深深嘆一口氣,一半安心,一半傻眼。

  「……原則上我還是問一下……你沒受傷吧?」

  「手弄髒了。」

  唉,真是的。

  *

  我跟明石解釋來龍去脈,消弭誤會。

  她紅著臉,神情奇妙地「嗯嗯」點頭。

  「我明白了!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並豎起一根大拇指。

  雖然明石的反應讓我還是有點擔心,但既然她理解了狀況,那就這樣吧。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找她。

  我把帶過來的東西拿給明石看。我沒有忘記放在入口附近的木箱,裡面裝了從總司令部送來的資料和改裝材料。

  她讀過資料後嘀咕:

  「嗯嗯……原來如此,可以用這種方法強化裝備啊……然後,這就是所謂的改裝材料了。」

  「是這個吧。」

  我拿出木箱內的螺絲。

  明石點點頭。

  「沒錯!我們馬上試試看吧!要強化哪種裝備呢?」

  她的聲音高亢,眼神閃爍光輝。

  「什麼都可以改裝嗎?」

  「因為要可以使用該裝備的艦娘在一旁邊看邊調整,所以現在可以改裝陸奧姊慣用的裝備。」

  「那請你強化41cm聯裝炮。」

  「是要給陸奧姊的禮物吧!我懂我懂!」

  這可以說是禮物嗎?雖然我確實想把強化過後的裝備交給陸奧。

  「嗯,差不多是這樣,可行嗎?」

  「交給我吧!」

  明石朝這邊伸出雙手。

  我把螺絲遞給她。

  這麼說來,我想起在工廠使用開發材料的時候,會從簾幕另一邊傳來彷佛吃餅乾的聲音。

  還有那個質感很像餅乾的齒輪。

  改裝材料看起來則像金屬螺絲,摸起來的感覺也是冰冷沉重的鋼鐵。

  「明石,你不至於吃掉這根螺絲吧?」

  明石歪了歪頭,一副不懂我在說什麼的樣子。

  「呃……提督也需要修理一下嗎?」

  雖然明石臉上總是笑容滿滿,但講話意外地挺苛刻的。

  我們一邊聊著這類無關緊要的話題,她手上的動作從未停過。

  她將陸奧帶來的41cm聯裝炮放在工作檯上,在許多地方進行加工。

  「靠太近會有危險,麻煩退開一點喔?」

  「知道了。」

  「我也是?」

  「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你。」

  說完之後,明石就專注在改裝作業上。因為我看不見她手邊的狀況,因此無法得知螺絲是怎樣使用,以及她到底怎樣改裝了哪些地方。

  焊接的火花迸出。

  過了一會兒──

  「總之先這樣……吧!」

  「完成了?」

  「因為剛開始,

  所以我只是稍微加工了一下。」

  41cm聯裝炮的改裝似乎成功了,變成41cm聯裝炮·改──這樣說可能有點誇張,總之就是稍微加工調整過的感覺。裝備上增加了有如擊墜數般的★記號,目前改裝過一次所以是+1,也就是「41cm聯裝炮★+1」了。

  明石把裝備遞給陸奧。

  「能不能請你試試看?」

  「我知道了。」

  陸奧轉動炮塔。

  從我的眼光看不出什麼差別,但實際使用的人似乎能感覺出不同。

  「哎呀哎呀,挺不賴耶?瞄準時的反應變好了。」

  明石滿意地點點頭。

  「如果准許我用更多改裝材料,也可以提升威力喔?」

  「好,麻煩你試試吧。」

  我又交給她一些螺絲。

  提高命中率跟威力並不會有損失。

  裝備品質變得精良,無疑能提高作戰的成功機率,做好所有準備就是我的工作。

  *

  夜晚──

  我在司令室內與堆積如山的資料搏鬥。

  以推測出的敵軍戰力,與相應的我方戰力之間進行戰鬥沙盤演練,以及強化裝備之後增強的艦娘戰力,還有必需準備的資源、資材、補給方案等……將種類繁多的數字加以組合排列,安排出更有效率的艦隊編制與人員配置。

  「呼……」

  我坐在椅子上舉高雙手,伸了個大懶腰。

  正好口渴了。

  我不指望有熱茶可以喝,但如果有杯水就好了。雖然自己去倒就能了事,然而我總是不免先做起其他事。

  我不禁心想,這時候如果秘書艦在就好了。

  ──五月雨穩定下來了嗎?雖然交給瑞鳳處理,但沒問題嗎?

  正這麼想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這訪客來得挺晚的。

  來人是瑞鳳。

  「打擾了。」

  「唷,我現在正好在想你的事情。」

  「咦?我、我嗎?」

  她瞠圓了眼睛。

  我因為這巧合而笑了。

  「因為我把五月雨的問題都丟給你處理,正在想著那之後的狀況怎麼樣了。」

  「啊,嗯……說得也是……我想也是這樣……我想……」

  「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我有聽完五月雨說明狀況,而且我想她應該也安定下來了。」

  「謝謝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雖然我想提督不至於亂來──還好真的沒有做出什麼錯事。」

  「那是當然的,我怎麼可能對艦娘做出什麼奇怪的事,絕對不可能。」

  我斬釘截鐵地說。

  瑞鳳嘆氣:

  「………………稍微做一下……也沒關係啊。」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太小以至於我聽不清楚。

  瑞鳳猛力搖頭。

  「那、那個啊,雖然五月雨說會馬上回司令室,但因為奇怪的謠言已經傳開,所以我跟她說『明天再過去就好』。我是不是誤判了?」

  「你的判斷相當恰當喔,像我就很難顧慮到這些細節之處。還好有拜託你幫忙了,謝謝你。」

  「欸嘿嘿……不客氣。」

  她露出害羞的笑容。

  這樣的舉止實在很可愛。

  我為自己的心跳加速而感到丟臉,明明她這麼信賴我,這樣子我根本沒臉能見艦娘們啊。

  我在腹部灌注力量,掃去邪念。

  「……這幾天……我重新體認到周遭的人有多麼支持我、幫助我。」

  「秘書艦不在果然還是很不方便嗎?」

  「不光是秘書艦,你們艦娘都很支持我。」

  「呵呵,要這麼說的話,我們沒有提督就什麼也做不了啊。」

  原來如此。

  確實,缺少哪一方都不行吧。

  我深深點頭。

  「今天真的多謝你幫助,關於報告內容我也明白了。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提督呢?」

  「我嗎?嗯……反正還沒換日,我應該暫時還不會睡吧。」

  「這樣啊。」

  我以為這是瑞鳳準備回房前的閒聊,但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扭捏地煩惱著。

  她的視線在我跟地板上來回。

  手背在背後,顯得坐立難安。

  我從態度上發現她應該是──有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於是我想幫她開個話題看看。

  瑞鳳會這麼煩惱,應該有相應的理由在吧。

  我看著她,突然一股甜美的香氣刺激鼻腔,氣味從某個地方飄了過來。

  「……是誰在做菜嗎?」

  當我回神時,已經嘀咕出這句話。

  瑞鳳抖了一下。

  「做、做菜?」

  「你沒發現嗎?不知道是不是煎蛋卷?是不是有人在做宵夜啊……」

  「提督,你該不會是肚子餓了吧?」

  瑞鳳整個人湊了過來。

  表情非常認真。

  「嗯……可以的話當然想來一點熱茶跟……」

  「那、那個!」

  「怎麼了?」

  滿臉通紅的瑞鳳遞出反手拿著的東西。

  那是紅白相間的一個小盒子。

  便當盒啊。

  瑞鳳緊張得雙肩顫抖,紅著臉,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

  接著打開蓋子。

  「那、那個啊,我……為提督做了很多煎蛋卷……要不要吃?」

  瑞鳳最後有點舌頭打結。

  原本就紅著的臉變得更紅,甚至紅到耳朵去了。

  連我也被她影響,跟著臉紅起來。

  明明現在晚上還很涼快,我卻突然覺得好熱,甚至想吹電扇。

  瑞鳳做的煎蛋卷呈現金黃色,沒有燒焦,看起來就很柔軟可口。香菇的香氣輕盈地飄散出來,非常引誘食慾。

  蛋卷切成一口大小。

  一旁還準備好了白蘿蔔泥跟醬油搭配。

  雖然就讀軍校的野外訓練時帶過便當,但我沒看過這麼可愛的便當,完全是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瑞鳳做的?」

  「嗯,是的……一開始雖然完全不行……但後來請教了鳳翔姊跟三日月……如果符合提督的口味就好了。」

  她看起來很緊張。

  連我也跟著緊張起來。

  「這樣啊……嗯……原來如此……那……就弄給我吃吃看吧。」

  「咦?」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吃驚。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瑞鳳開始嘀咕:

  「說、說得也是……提督看起來很忙……」

  「嗯?」

  感覺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瑞鳳用筷子夾起便當盒裡面的煎蛋卷。

  接著往我這邊送過來。

  「請、請用!這樣應該就可以一邊閱讀資料一邊吃了吧?」

  「咦?」

  所謂「弄給我吃」不是這個意思啊。

  雖然不是,但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我還拒絕,感覺會更傷害她。

  這好像小孩一樣,好丟臉。

  但瑞鳳也是自己認真地思考過,且努力地想要不妨礙我的工作,才這麼做的吧。

  辜負她的心意也不太好。

  ──東想西想這麼多,真不像個男人!

  「好,我要吃了。」

  「嗯,好的。」

  夾著煎蛋卷的筷子顫抖著。

  原則上是不要妨礙我閱讀資料,所以桌上仍然放著文件。

  但我實在沒有餘力閱讀它們。

  我集中精神,把嘴湊到煎蛋卷旁邊。

  瑞鳳縮了縮身子。

  「啊……要被吃掉了。」

  「哈嗯咕。」

  煎蛋卷的味道在口中擴散。

  被瑞鳳拿在手上的這段時間雖然外表有點涼了,但內層還是熱騰騰的狀態。

  味道強烈地刺激著我因長時間案頭工作而麻痹的味覺。

  煎成軟硬適中的蛋卷一接觸到牙齒就散開,香菇的香氣增添了幾分風味。

  咀嚼之後,還能享受到清爽的口感。應該是菠菜帶來的。

  淡淡的海水香氣散出,每嚼一口就能享受到爽脆嚼勁,這一定是鹿尾菜。

  沒想到這道煎蛋卷居然擁有這麼深厚的風味跟口感。

  調味方

  式也很符合我的喜好。

  疲累的身體似乎再次充滿了力量。

  「喔喔……」

  「如、如何……呢?」

  「嗯,好吃!」

  「太好了!」

  「我不知道原來瑞鳳這麼會做菜呢,頂多知道你的興趣是做模型。」

  「欸嘿嘿……我練習了很多次喔。」

  「原來如此,這是努力的成果啊,很棒呢。」

  瑞鳳露出害羞的笑容,扭著身體左搖右擺。

  「啊哈,怎麼辦……我好高興喔。」

  原來她這麼努力啊,我心裡不禁湧起一股熱流。

  又是那種感情。

  讓我覺得瑞鳳真的好惹人憐愛,但她是艦娘,我是提督。

  「你不吃嗎?」

  「我嗎?呃……我吃了很多練習時做出來的成品,所以……」

  「哈哈哈……原來如此,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地把這些都吃光囉。」

  「嗯!」

  瑞鳳再次遞出煎蛋卷。雖然她已經比剛剛平靜一些,但依然紅著臉。

  事已至此,我也很難說要自己吃。

  於是我再度把嘴往遞出來的煎蛋卷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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