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讀心術與回想
【墨裳軒視角】
雪花依然飄著，一如既往地落在衣服上。
自己，在哪裡？
我好像坐在一把長凳上……全身都好痛……
我是怎麼了？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卻好像又被人整理過了？
裙子上落滿了雪。
我已經完全對這種感覺習慣了麼？我從小留的是長發，因為我喜歡這種飄逸的感覺，而且我的頭髮很漂亮。但穿女裝什麼的，是從爸媽去了天國後為了所謂「生計」而開始的。
那麼……
我原本不是在歌舞廳里麼？怎麼會來到這？憑著演技和冷靜的頭腦，欺騙男人……只要是那樣的工作，不論性別都是欺騙不是嗎？
手中的手機一樣的器物散發著黃色的光，這是什麼？
頭好痛……
「你醒了？」一個聽起來音調像是女聲，但又完全是男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緩緩睜開眼，一個不高的男生站在眼前，他挺瘦，雙眼發出的光很柔。
哈啊？遇到變態了？還有手裡這玩意兒算什麼？看起來像個大手機一樣。
「小姐，天涼了，天也亮了，請撐好雨傘。」他依然用那種「獨特」的聲音說著，然後把一把長柄雨傘放在我身旁，轉身冒著雪離去。
又是一個笨蛋啊……
看了看身邊的雨傘，上面畫著一把摺扇。
品味倒還不錯。
「墨裳軒！墨裳軒！」一個身影在不遠處迅速移動過來，邊跑邊喊著我的名字。
等下，留著很長銀髮的，金瞳的，那不是玲晰安嗎！那個把我帶到異世界去的傢伙！
所有的事情都突然在腦海中被喚起，讓我的頭更疼了。
話說這傢伙不是一直嚷嚷著叫我小墨的麼？而且這語音和語調都不像是玲晰安本人的。
但這身體千真萬確是玲晰安的本尊沒錯！
「你怎麼回事？玲……」玲晰安跑過來，一邊「哈啊哈啊」地大喘氣，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我。這都不像是玲晰安做出來的風格。
她到底是誰？我一臉疑惑，直覺告訴我這不是玲晰安。
「玲……玲……」她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又欲言而止。
「你怎麼回來了？」她提高聲調向我發問。
「哈啊？」我拿出手中的「世界轉換器」，遞到她面前說，「不這東西搞的嗎？」
「嗯？」她伸頭看了看它，頭髮在雪的反射下發出灼人的光芒。
「你，你跟我過來！」玲晰安的臉上似乎有些怒氣，隨即用手在我眼前揮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芒又出現了……
我暈了過去。
是嗎，我又暈了一次。
「醒醒。」
「醒醒。」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眼前坐著的不是意料當中的玲晰安，而是一個看起來要文靜許多的少女，她留著黑髮，披在腦後，發尾末端用紫色的帶子扎了個很短的馬尾。看來是玲晰安所謂的「朋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有些幽暗的深紫色，右眼則散發著明媚的橙色。
罕見的虹膜異色呢，幾乎萬中無一的一種病……
「你醒了。」少女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感情，臉上也是冷冰冰一片，看到的只有翕動著的雙唇。
她站起來，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件橙色的毛衣？顯然是剛剛少女正在織的那件。
「別動。」她緊緊地靠過來，額頭貼著我的額前，她的呼吸一陣陣地拍打著我的臉頰。
她想要幹什麼？我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你在恐懼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事情。你，並不普通。」少女的聲音平靜地在顱內響起。
「？」
過了幾秒後，少女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放開了我。
「離域，你還知道什麼事情？」
離域，聽玲晰安說過，好像是那個異世界的名字。
被逼著承認小墨這個稱呼？被拉到客棧？我馬上想到。
「不是！」少女能一下看透我的心，說道。
讀心術麼？！我吃了一驚，這不是平常的御術師能夠做到的。
那麼，那句不是是什麼意思？
既然是在讀我的心，那麼肯定是要讓我說出些什麼吧。
西面的寺廟？酒家裡的夥計？
「也不是！」少女再次說道，異色的瞳仁靜如止水。
剪刀？玲晰安的仕女服？
少女秀眉微蹩，好像聽到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仕女服，說下去。」她說。
「玲晰安她在那個世界穿的是那種比較類似大戶人家的女孩子穿的仕女服，淡紫色的。」我張嘴說。
「……」
「還有……我們去了比文鎮的客棧，打聽了一些事情。」
「什麼？」
「關於鎮上的學生以及學堂失蹤變成墳場的事情。」
「然後？」
「然後我就被那怪力女拉到一片草地上，那地方……好像離比文鎮很遠了，兩三千米吧，她說差不多該回去了，就讓我把『轉換器』拿出來。」
欸？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回來麼？怎麼剛剛又看見玲晰安在公園裡跑過來，還把我弄暈？
看玲晰安那種性格，肯定又是冒失吧……還是另有隱情？
當時的場景又以幻燈片的方式慢慢浮現在眼前，好像是我把它扔在地上的，然後一片金色包裹住了我……
就在我失去意識前幾秒，好像玲晰安背後有什麼黑乎乎東西，像是一個人影，拿著與自己身高不勻稱的長劍。
TA好像要預備刺向玲晰安！
回憶完這一切，顱內的不適感突然消失了許多，但又突然感到周身一陣疼痛……
讀心術解除了？
眼前的少女似乎不再如剛才那樣平靜，但聲音依然淡淡的：「玲有危險，你就在這裡休息，有人會來照顧你。」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手裡拿著織毛衣的用具。
明明是個高中樣子的女孩，卻意外地會織毛衣呢。
「等等！」我叫道，也顧不得用偽音，直接用我本來的類似男童女中音的中性聲音說，「你的名字是？」
這可不是我愛用的聲音。
她轉頭向我看了一眼。
「吾名納蘭無痕。」隨即是沉重的關門聲。
公園裡的玲晰安她不是剛才還好好的在面前麼？難道有兩個玲晰安？
不可能……冷靜下來分析，要麼就是她們是像我和妹妹那樣的雙胞胎，但是也有一種可能性，就是玲晰安的身體是留在了現世的……哦！對了！玲晰安好像問過我「現世那邊沒什麼事吧！」的問題！說明……
「不是這樣的哦。」一個聲音在寬大的床的另一邊通過疑慮的空氣傳過來。
又是讀心術嗎？我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但這次沒有那種被術式壓制住的不適感啊。
「不是的。」聲音主人又重複了一遍，一個身影慢慢浮現在聲源處。
是剛剛那個公園裡的玲晰安！她此時正瞧著我，看來是在那裡隱身多時了。
「我是憶情，一個AI機器人哦！」
「機器人？」我重複一遍。
「沒錯，你和玲晰安大人在離域的時候，在現世的身體便是由我操控的！」憶情驕傲地抬起頭。
「你操控的？」
看來，去往離域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穿梭，還是有實體留在現世的。
「嗯啊。」憶情看向我。
「是玲晰安創造的你吧？」我問，鈴晰安有將術式封印至機器的能力，自然也能創造這樣一個AI機器人。
「才，才不是呢！」她突然像是要撲向我一般朝我靠近，抓住我蓋著的被子說，「她，她只是編了程而已！」
「而已？」我繼續重複，以表達心中的諸多不解，「編了程不就是……」
「不要重複我的話的末尾啦！」她好像要哭出來了似的，閉住眼朝我抗議。
「有問題嗎……」我笑了，但突然憶情驚叫了一聲，正
正撲在了我的身上。
這玲晰安的身體果然還是好重！雖然在歌舞廳我經常做出這樣的舉動，但還是第一次有人撲到了我的身上。
憶情反應過來，絲毫不羞恥。只是回頭對著空氣喊道：「蕭大人！」
哈啊？那裡還有一個人？真是有人照——顧我呢……
空氣中慢慢浮現出一個人，看著好眼熟啊……
欸？那不是剛剛公園裡給我雨傘的那傢伙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初次見面，我叫蕭蘭清。」他彬彬有禮地向我問好，然後拿出那把雨傘，說，「小姐姓名？」
啊……依然是那個娘娘腔的語調！
不過說起來我好像打了自己的臉……
那麼，這個叫蕭蘭清的傢伙肯定知道我是男生，還裝樣子？
哼，看來是對我扮演的美少女感到十分滿意吧。
身上的憶情離開壓迫著我的位置，悄悄說：「蕭蘭清他不知道你是男生哦。」
啊？我失去興趣了。
「嗯？」蕭蘭清大概是注意到了我臉色的微變，說：「小姐，冒昧地問一下，你是男生嗎？」
這禮貌的態度更令人不爽！他看穿了？不可能啊，就算是御術師透視什麼的也是屬于禁術啊！
「補充一句，蕭大人對於男生的氣味十分敏感哦。」憶情又在耳邊說。
「笨，笨蛋啦！」我最討厭的便是被別人看穿，便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
「哦？」蕭蘭清對我的嗔怒內心似乎沒有起一點波瀾，只是走近我，坐到床邊，摸了摸我的頭髮，「那沒錯咯！」
「你！」我有些憤怒，並不想被摸頭髮。
「蕭大人，別玩了，玲晰安大人那邊還沒個消息呢！」憶情擔憂地說。
看來憶情不承認創造她的玲晰安，卻一直是一口一個大人地叫著呢。
「玲那邊應該沒有問題了。」蕭蘭清說，「畢竟納蘭剛剛也趕到離域去了，憑她們一定可以快點回來的。」
「真的嗎？」憶情的聲音此時開始略帶哭腔，她是真的在擔心呢。
「嗯。」蕭蘭清再次肯定。
「哇！我還以為以後都沒人給我的算法更新了！嚇死了，嗚哇啊！」憶情突然在我身邊把頭埋進被子裡開始哭訴。
原來是因為這個麼?!我有些無語,但又有些欣慰，同時有些擔心——
雖然相見才短短几個小時。
玲晰安那傢伙，不知怎麼樣了？
蕭蘭清看著我，說：「墨裳軒，那你是第一次進行離域和現世之間的穿梭？」
「沒錯。」我如實回答。
「那今天你就住在這裡，」他說，「現在最好馬上睡覺，不然會有些危險。」
嘛，看來去離域也不是什麼家常便飯的事，是要有大量靈力和體能消耗的吧。
看著眼前的蕭蘭清，總覺得他不寬的肩膀，卻足以讓人信任，緩急可托。
不像某人一言不合就拖我到異世界走一回，自己還遇上了危險！
不過，自己也許以後就要經常和這些人在一起了吧！漫漫長路，有人作伴也不是不好，只是好像很麻煩，還得解決許多事情……
我正沉浸於這些想法當中時，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大的問題——妹妹與錢！該怎麼和妹妹解釋？該怎麼維持生計？政府那邊我是堅決不碰的，而現在自己正處於「第三個禁忌」——御術師當中。
「一是讓墨裳軒要保護好妹妹，二是要墨裳軒不要和政府搭上關係，三是不要和御術師接觸。」
那三個禁忌，又浮現在腦中，可是，在歌舞廳里，自己可不止一次到廁所里去嘔吐過。
「那既然感到噁心，為什麼不去反抗它吶？」玲晰安曾經說過的的話語又一次響起。
沒錯啊……自己在歌舞廳，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雖然玲晰安不僅聲稱要幫我解決自己的問題，還救了自己一次，但依然沒有列入完全安全的隊列。
不過我認為的完全安全，只有我的妹妹一個人吧……
「你經常逃避自己吧，墨裳軒。」玲晰安的聲音在腦海中遠遠地響起。
是啊，那段我不願回憶起的「經歷」，還有那歌舞廳里羞恥的「行為」。
「玲晰安大人真的沒事嗎？」
「相信我，肯定沒事的。」
蕭蘭清安慰道。
「立誓哦？！」
「嗯。」
突然我感到一陣無力與虛脫感，便在渾渾噩噩間，睡著了。
「唔……」
雪花依然飄著，一如既往地落在衣服上。
自己，在哪裡？
我好像坐在一把長凳上……全身都好痛……
我是怎麼了？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卻好像又被人整理過了？
裙子上落滿了雪。
我已經完全對這種感覺習慣了麼？我從小留的是長發，因為我喜歡這種飄逸的感覺，而且我的頭髮很漂亮。但穿女裝什麼的，是從爸媽去了天國後為了所謂「生計」而開始的。
那麼……
我原本不是在歌舞廳里麼？怎麼會來到這？憑著演技和冷靜的頭腦，欺騙男人……只要是那樣的工作，不論性別都是欺騙不是嗎？
手中的手機一樣的器物散發著黃色的光，這是什麼？
頭好痛……
「你醒了？」一個聽起來音調像是女聲，但又完全是男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緩緩睜開眼，一個不高的男生站在眼前，他挺瘦，雙眼發出的光很柔。
哈啊？遇到變態了？還有手裡這玩意兒算什麼？看起來像個大手機一樣。
「小姐，天涼了，天也亮了，請撐好雨傘。」他依然用那種「獨特」的聲音說著，然後把一把長柄雨傘放在我身旁，轉身冒著雪離去。
又是一個笨蛋啊……
看了看身邊的雨傘，上面畫著一把摺扇。
品味倒還不錯。
「墨裳軒！墨裳軒！」一個身影在不遠處迅速移動過來，邊跑邊喊著我的名字。
等下，留著很長銀髮的，金瞳的，那不是玲晰安嗎！那個把我帶到異世界去的傢伙！
所有的事情都突然在腦海中被喚起，讓我的頭更疼了。
話說這傢伙不是一直嚷嚷著叫我小墨的麼？而且這語音和語調都不像是玲晰安本人的。
但這身體千真萬確是玲晰安的本尊沒錯！
「你怎麼回事？玲……」玲晰安跑過來，一邊「哈啊哈啊」地大喘氣，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我。這都不像是玲晰安做出來的風格。
她到底是誰？我一臉疑惑，直覺告訴我這不是玲晰安。
「玲……玲……」她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又欲言而止。
「你怎麼回來了？」她提高聲調向我發問。
「哈啊？」我拿出手中的「世界轉換器」，遞到她面前說，「不這東西搞的嗎？」
「嗯？」她伸頭看了看它，頭髮在雪的反射下發出灼人的光芒。
「你，你跟我過來！」玲晰安的臉上似乎有些怒氣，隨即用手在我眼前揮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芒又出現了……
我暈了過去。
是嗎，我又暈了一次。
「醒醒。」
「醒醒。」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眼前坐著的不是意料當中的玲晰安，而是一個看起來要文靜許多的少女，她留著黑髮，披在腦後，發尾末端用紫色的帶子扎了個很短的馬尾。看來是玲晰安所謂的「朋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有些幽暗的深紫色，右眼則散發著明媚的橙色。
罕見的虹膜異色呢，幾乎萬中無一的一種病……
「你醒了。」少女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感情，臉上也是冷冰冰一片，看到的只有翕動著的雙唇。
她站起來，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件橙色的毛衣？顯然是剛剛少女正在織的那件。
「別動。」她緊緊地靠過來，額頭貼著我的額前，她的呼吸一陣陣地拍打著我的臉頰。
她想要幹什麼？我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你在恐懼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事情。你，並不普通。」少女的聲音平靜地在顱內響起。
「？」
過了幾秒後，少女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放開了我。
「離域，你還知道什麼事情？」
離域，聽玲晰安說過，好像是那個異世界的名字。
被逼著承認小墨這個稱呼？被拉到客棧？我馬上想到。
「不是！」少女能一下看透我的心，說道。
讀心術麼？！我吃了一驚，這不是平常的御術師能夠做到的。
那麼，那句不是是什麼意思？
既然是在讀我的心，那麼肯定是要讓我說出些什麼吧。
西面的寺廟？酒家裡的夥計？
「也不是！」少女再次說道，異色的瞳仁靜如止水。
剪刀？玲晰安的仕女服？
少女秀眉微蹩，好像聽到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仕女服，說下去。」她說。
「玲晰安她在那個世界穿的是那種比較類似大戶人家的女孩子穿的仕女服，淡紫色的。」我張嘴說。
「……」
「還有……我們去了比文鎮的客棧，打聽了一些事情。」
「什麼？」
「關於鎮上的學生以及學堂失蹤變成墳場的事情。」
「然後？」
「然後我就被那怪力女拉到一片草地上，那地方……好像離比文鎮很遠了，兩三千米吧，她說差不多該回去了，就讓我把『轉換器』拿出來。」
欸？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回來麼？怎麼剛剛又看見玲晰安在公園裡跑過來，還把我弄暈？
看玲晰安那種性格，肯定又是冒失吧……還是另有隱情？
當時的場景又以幻燈片的方式慢慢浮現在眼前，好像是我把它扔在地上的，然後一片金色包裹住了我……
就在我失去意識前幾秒，好像玲晰安背後有什麼黑乎乎東西，像是一個人影，拿著與自己身高不勻稱的長劍。
TA好像要預備刺向玲晰安！
回憶完這一切，顱內的不適感突然消失了許多，但又突然感到周身一陣疼痛……
讀心術解除了？
眼前的少女似乎不再如剛才那樣平靜，但聲音依然淡淡的：「玲有危險，你就在這裡休息，有人會來照顧你。」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手裡拿著織毛衣的用具。
明明是個高中樣子的女孩，卻意外地會織毛衣呢。
「等等！」我叫道，也顧不得用偽音，直接用我本來的類似男童女中音的中性聲音說，「你的名字是？」
這可不是我愛用的聲音。
她轉頭向我看了一眼。
「吾名納蘭無痕。」隨即是沉重的關門聲。
公園裡的玲晰安她不是剛才還好好的在面前麼？難道有兩個玲晰安？
不可能……冷靜下來分析，要麼就是她們是像我和妹妹那樣的雙胞胎，但是也有一種可能性，就是玲晰安的身體是留在了現世的……哦！對了！玲晰安好像問過我「現世那邊沒什麼事吧！」的問題！說明……
「不是這樣的哦。」一個聲音在寬大的床的另一邊通過疑慮的空氣傳過來。
又是讀心術嗎？我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但這次沒有那種被術式壓制住的不適感啊。
「不是的。」聲音主人又重複了一遍，一個身影慢慢浮現在聲源處。
是剛剛那個公園裡的玲晰安！她此時正瞧著我，看來是在那裡隱身多時了。
「我是憶情，一個AI機器人哦！」
「機器人？」我重複一遍。
「沒錯，你和玲晰安大人在離域的時候，在現世的身體便是由我操控的！」憶情驕傲地抬起頭。
「你操控的？」
看來，去往離域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穿梭，還是有實體留在現世的。
「嗯啊。」憶情看向我。
「是玲晰安創造的你吧？」我問，鈴晰安有將術式封印至機器的能力，自然也能創造這樣一個AI機器人。
「才，才不是呢！」她突然像是要撲向我一般朝我靠近，抓住我蓋著的被子說，「她，她只是編了程而已！」
「而已？」我繼續重複，以表達心中的諸多不解，「編了程不就是……」
「不要重複我的話的末尾啦！」她好像要哭出來了似的，閉住眼朝我抗議。
「有問題嗎……」我笑了，但突然憶情驚叫了一聲，正
正撲在了我的身上。
這玲晰安的身體果然還是好重！雖然在歌舞廳我經常做出這樣的舉動，但還是第一次有人撲到了我的身上。
憶情反應過來，絲毫不羞恥。只是回頭對著空氣喊道：「蕭大人！」
哈啊？那裡還有一個人？真是有人照——顧我呢……
空氣中慢慢浮現出一個人，看著好眼熟啊……
欸？那不是剛剛公園裡給我雨傘的那傢伙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初次見面，我叫蕭蘭清。」他彬彬有禮地向我問好，然後拿出那把雨傘，說，「小姐姓名？」
啊……依然是那個娘娘腔的語調！
不過說起來我好像打了自己的臉……
那麼，這個叫蕭蘭清的傢伙肯定知道我是男生，還裝樣子？
哼，看來是對我扮演的美少女感到十分滿意吧。
身上的憶情離開壓迫著我的位置，悄悄說：「蕭蘭清他不知道你是男生哦。」
啊？我失去興趣了。
「嗯？」蕭蘭清大概是注意到了我臉色的微變，說：「小姐，冒昧地問一下，你是男生嗎？」
這禮貌的態度更令人不爽！他看穿了？不可能啊，就算是御術師透視什麼的也是屬于禁術啊！
「補充一句，蕭大人對於男生的氣味十分敏感哦。」憶情又在耳邊說。
「笨，笨蛋啦！」我最討厭的便是被別人看穿，便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
「哦？」蕭蘭清對我的嗔怒內心似乎沒有起一點波瀾，只是走近我，坐到床邊，摸了摸我的頭髮，「那沒錯咯！」
「你！」我有些憤怒，並不想被摸頭髮。
「蕭大人，別玩了，玲晰安大人那邊還沒個消息呢！」憶情擔憂地說。
看來憶情不承認創造她的玲晰安，卻一直是一口一個大人地叫著呢。
「玲那邊應該沒有問題了。」蕭蘭清說，「畢竟納蘭剛剛也趕到離域去了，憑她們一定可以快點回來的。」
「真的嗎？」憶情的聲音此時開始略帶哭腔，她是真的在擔心呢。
「嗯。」蕭蘭清再次肯定。
「哇！我還以為以後都沒人給我的算法更新了！嚇死了，嗚哇啊！」憶情突然在我身邊把頭埋進被子裡開始哭訴。
原來是因為這個麼?!我有些無語,但又有些欣慰，同時有些擔心——
雖然相見才短短几個小時。
玲晰安那傢伙，不知怎麼樣了？
蕭蘭清看著我，說：「墨裳軒，那你是第一次進行離域和現世之間的穿梭？」
「沒錯。」我如實回答。
「那今天你就住在這裡，」他說，「現在最好馬上睡覺，不然會有些危險。」
嘛，看來去離域也不是什麼家常便飯的事，是要有大量靈力和體能消耗的吧。
看著眼前的蕭蘭清，總覺得他不寬的肩膀，卻足以讓人信任，緩急可托。
不像某人一言不合就拖我到異世界走一回，自己還遇上了危險！
不過，自己也許以後就要經常和這些人在一起了吧！漫漫長路，有人作伴也不是不好，只是好像很麻煩，還得解決許多事情……
我正沉浸於這些想法當中時，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大的問題——妹妹與錢！該怎麼和妹妹解釋？該怎麼維持生計？政府那邊我是堅決不碰的，而現在自己正處於「第三個禁忌」——御術師當中。
「一是讓墨裳軒要保護好妹妹，二是要墨裳軒不要和政府搭上關係，三是不要和御術師接觸。」
那三個禁忌，又浮現在腦中，可是，在歌舞廳里，自己可不止一次到廁所里去嘔吐過。
「那既然感到噁心，為什麼不去反抗它吶？」玲晰安曾經說過的的話語又一次響起。
沒錯啊……自己在歌舞廳，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雖然玲晰安不僅聲稱要幫我解決自己的問題，還救了自己一次，但依然沒有列入完全安全的隊列。
不過我認為的完全安全，只有我的妹妹一個人吧……
「你經常逃避自己吧，墨裳軒。」玲晰安的聲音在腦海中遠遠地響起。
是啊，那段我不願回憶起的「經歷」，還有那歌舞廳里羞恥的「行為」。
「玲晰安大人真的沒事嗎？」
「相信我，肯定沒事的。」
蕭蘭清安慰道。
「立誓哦？！」
「嗯。」
突然我感到一陣無力與虛脫感，便在渾渾噩噩間，睡著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