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小白臉的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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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蘿莉們相互宣誓結義後的第二天傍晚。

  我漫無目標的上網,麻耶小姐則進到房間裡來。

  園原麻耶,是位黑色短髮的超級美女,也是我自豪的專屬女僕。

  當然今天她也穿著清純的女僕裝。

  她抱著網購的瓦楞紙箱,大胸部正好擱在箱子上方。

  雖然她的個性既冷酷又嚴謹,但還是有令人意外的無防備一面。

  「你的包裹我送過來了。」

  「喔~謝啦。」

  我一面在心裡肖想要對她性騷擾,一面將瓦楞紙箱收了下來。

  裡頭應該是睡覺以前訂下來的雜誌吧。

  因為也沒有馬上看的必要,我就直接把紙箱放在桌上某個角落。

  「那麼,我就失陪了。」

  「啊,等一下。」

  麻耶小姐一完成工作就準備離開房間,我則叫住了她。

  「……有什麼事嗎。」

  麻耶小姐轉過身來,一臉厭煩的問道。

  「我現在正打算上網購物,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看一下?」

  「雖然我的工作也正好告一段落了,不過我拒絕。」

  「你好無情啊……我想看的跟新女僕裝有關的說。」

  「……我明白了,那就跟你一起看一下。」

  雖然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出乎意料的爽快點頭了。

  她將房間裡多出來(本來要給助手用)的椅子拿到我的右邊,坐了下去。

  可能是為了要仔細看螢幕吧,她離我相當近。

  此時傳來不知是洗髮精還是肥皂的香味,非常好聞。

  果然她還是有小學生沒有的魅力啊。

  要不要假裝滑鼠拿一拿手滑,剛好讓右手肘觸碰到那對沉甸甸的胸部呢……?

  如果我硬拗說是意外,說不定是個天賜良機──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才沒有想呢。」

  我冷靜的給予否定,非常一般的操作著滑鼠與鍵盤。

  還是打住吧。小白臉生活也是要有命才能過。

  我連上購物網站,和她兩個人一起觀看各種女僕裝。

  「喔!這件不錯喔。」

  「哪裡不錯了,露得也太多。」

  「穿起來很清涼,在夏天穿正好啊。」

  「這沒辦法穿出去外面,而且在家有冷氣,不會有熱的問題。」

  「那麼,這件和風女僕裝呢?和服跟圍裙的搭配組合。」

  「……這件確實,還不壞。」

  「喔,中式旗袍風格的也不錯,而且還有童裝款式,藤花她們穿起來說不定很好看。」

  「雖然讓主人穿上傭人的服裝還是會有排斥感……不過也對,我覺得很合適。」

  結果我們花了差不多一個鐘頭的時間,點滑鼠買了快十件下來。

  「哎呀~只要很順的購物下去,總覺得會有種難以形容的成就感呢。」

  「……還是老樣子,你這小白臉也當得太清新了吧。」

  我露出笑容伸直了兩臂,麻耶小姐則是一臉無奈的嘆息著。

  「誰叫我愈花錢,藤花就愈開心呢。」

  「或許這有點像是餵飼料給寵物吃的感覺吧。」

  「啊~我懂,我也有這種感覺啊。」

  「……請不要對我的諷刺有同感。」

  「還記得在一開始的時候,我一顧慮買不下手,大家反而就很擔心啊。」

  「……你什麼時候有顧慮買不下手過了?」

  「那時候我覺得很羞恥,剛收到的信用卡都不太敢用啊。」

  「我覺得你那樣做才不會很羞恥。」

  「咦,是嗎?你不覺得男人那樣子很小氣?」

  「你在當小白臉的時候,就已經是最低等的男人了。」

  「你說得太對了。」

  說到這裡,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啊,對了,正好想到,就繼續搜尋一下看看。」

  我打開谷歌(Google)的首頁,用「小白臉」當關鍵字進行搜尋。

  「你查那個東西是要幹什麼呢……」

  「我想讓自己當小白臉的技巧更精進一點……」

  「請你精進一下漫畫家的技巧吧。」

  「就算我再怎麼精進漫畫家的技巧,最重要的哏缺了的話也沒意義啊。」

  「……你、缺哏嗎?」

  「……完全沒哏啊。」

  雖然我現在還是會每天打草稿、畫印象畫面,不過突發性的靈感卻一直沒有來。

  當然如果要隨便編個故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樣一來藤花一定不會喜歡的。

  一個弄不好,反而有可能讓人家來關心我也說不定。

  『您不需要為了我就急著去畫什麼哦……?』

  像這樣的話語,天使般的藤花很有可能會說出來。

  「所以最起碼我想在小白臉這方面有所成長,讓藤花開心點。」

  「……這到底算正能量,還是負能量,有點搞不清楚你的發言方向了。」

  「我個人認為算正能量啦。」

  「算了,好歹你也是用你的方式在為藤花著想,這點還是可以給正面評價的。」

  「太好了,我被麻耶小姐稱讚啦。」

  「不,我不是在稱讚你。」

  我一面跟麻耶小姐交談,一面對出現在搜尋結果的網站進一步瀏覽。

  麻耶小姐也繼續陪在我身邊。

  首先我對「小白臉的生態」的相關資訊進行整理,大致歸納起來大概是下面這樣的概念:

  ·對包養自己的女性而言,多少可以帶來一些益處(例如做家事或是消除壓力等)。

  ·完全沒有任何自尊。

  ·對身為小白臉沒有罪惡感。

  ·不會直接要錢,而是會說借點錢給我。

  ·具有毫無根據的自信。

  「除了錢以外的部分,你幾乎都被說中了呢。」

  「咦~這不太好意思啦。」

  「就說了我不是在稱讚你。」

  接下來我又順手看了幾個內容相似的網站。

  然後就發現了某個網站標題是:「前酒家牛郎親自傳授,最強小白臉技巧!」

  似乎是(自稱)小白臉專家的專訪報導,這讓我有高度的期待。

  但,可是──

  如果先談結論的話,這篇網路文章的內容非常過分。

  在網頁里,寫著這樣的敘述:

  ·從便宜貨開始,一點一點的要求更高價的東西!

  ·把目標鎖定在有錢卻空虛寂寞的女性身上!

  ·要熱情訴說將來的夢想(胡謅也OK),讓女方有聲援你的念頭!

  ·刻意呈現自己邋遢的一面,誘發「如果沒有我就不行」的母性本能!

  ·「再這樣下去我就毀了,可是我不能跟任何人商量,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用類似的話語掌控女方的良心弱點!

  ·偶爾也要冷淡應對,要女方為了修補關係買東西給你!

  「哇啊,這傢伙是個真正的人渣呢……」

  當我以厭惡的語氣喃喃自語的時候,麻耶小姐也用鄙視的眼神對我吐槽了:

  「如果要我說的話,你跟他也是同一個等級喔。」

  「啊哈哈,你又來了。」

  「不,我可沒開玩笑。」

  「……真的假的?」

  「真的。因為你是小學生的小白臉,所以你的人渣程度說不定還比他高。」

  「哎呀,應該不至於會那樣吧!」

  就算是麻耶小姐說的,我也不能聽聽就算了,就算讓人覺得遺憾也要有個限度:

  「可是這傢伙,完全只想著要從對方那邊挖錢出來嘛!」

  「如果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其實會覺得你想的東西也跟他差不多喔?」

  「餵?怎麼會啦?完全不一樣吧!」

  「哪裡不一樣了?」

  「該怎麼說呢,我可是──有愛的!」

  「我報警了哦。」

  麻耶小姐取出智慧型手機,一臉認真的說。

  「不是啦,就算我說有愛也沒有奇怪的意思啦!」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這個人喜歡的是年長巨乳啦!」

  「…………我、我知道了,就相信你吧。」

  麻耶小姐臉頰略紅,將智慧型手機又收進口袋裡,繼續說:

  「我也要收回同一個等級的話。雖然你確實是人渣

  ,不過我不認為你會那麼過分。如果說這篇報導里的男人是沙門氏菌,那麼你就是比菲德氏菌了。」

  「……也就是說,我的存在對藤花來說是正面的?」

  「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你住在這個家了。」

  雖然這番話很令人感謝,不過因為把我比喻成細菌的關係,我實在高興不起來。

  「不過,就算這樣,我還是覺得你多少該畫一些漫畫出來。」

  「……呃,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沒有不想畫的意思喔?」

  「咦,是這樣的嗎?」

  「這是當然的啊,我還有粉絲在等著看呢。」

  「既然這樣你畫不就好了?」

  「……所以,我剛才也說啦,就一直想不出哏來啊。」

  「那不是你用來當不畫的理由嗎?」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

  「從你的言行舉止來看,會這麼想也不是沒道理吧。」

  我無話可回。

  「前幾天在溫泉旅館,你不是在沒有靈感的情況下用一個晚上就畫出來了嗎?」

  「……因為那個時候我的精神狀況非常好啊。」

  當時藤花的願望給我很大的激勵,而且我也想要用漫畫將那時候爭吵的記憶保存下來。對於第一次跟大家一起去的旅行,我想創作出最美好的回憶。

  再說,我現在也不是完全沒有點子。

  經過快要一個月的時間,我的腦海已經累積了數量相當龐大的印象畫面。

  「果然,還是要訂個截稿日會比較好吧?」

  「……為、為什麼呢?」

  對話中突然蹦出一個一半以上的創作者都會討厭的名詞,讓我嚇到了。

  「我覺得人就是要被單純的逼到極限,才會冒出點子來。」

  「……這個嘛,你說得可能也是有道理啦。」

  我用力的點著頭,說:

  「不過,這樣一來,就會有一項致命的缺陷了。」

  「是什麼呢?」

  「我如果意識到有截稿日的話,每天就會過得不開心了。」

  「只要能讓藤花開心,誰管你過得怎麼樣啊。」

  也是啦……

  「呃,可是呢,我也不太想讓藤花她們看到自己苦惱的樣子啊?」

  「這個嘛,她們也一定會因此而擔心的。」

  「對吧。」

  「這樣的話,你在藤花她們面前還是照平常的樣子過日子,私底下同時也跟截稿日奮戰不就好了?」

  「……難度滿高的啊。」

  「如果你想在小白臉這方面有所成長,這點小事就克服一下吧。」

  「……也對啦。」

  我自己,其實也不覺得這樣一直下去是好事。

  別看我這樣,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危機感的。

  藤花曾說過,她喜歡我的漫畫的地方,在於無法預期這一點。

  雖然她沒有親口說出來,不過她也一直在我的生活方式中尋求同樣的點。

  打個比方說,清爽開朗的愛情喜劇作者,大家都希望可以的話也是位俊男美女。

  熱血戰鬥漫畫的作者如果看起來弱不禁風,大家也會有些失望吧。

  當然,作者跟作品是各自獨立的。

  就算筆下所描繪的主角是犯罪者,也不代表作者本人就有那樣的願望。

  不過我認為,幼小的讀者會下意識的去希望作品反映作者本人,也是非常自然的事。

  另外,藤花她們開始習慣我的小白臉舉止了。

  前幾天跟輕小說有關的那件事就是個好例子。

  她們對我的體驗人生的理由竟然說沒有意外性、真無聊。

  雖然之後總算是挽救回來了……不過總有一天我很難避免會被嫌老哏了吧。

  這樣的話,不管是藤花還是千鶴或者是紗奈,或許都不會來跟我玩了。

  那我不但會寂寞,而且很難受,到時候我就真正變成一個白吃軟飯的人了。

  這種事,絕對要避免。

  我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要過著被那三個人寵愛的生活!

  我不想被打入冷宮!

  反正我已經是人渣了,就當一個光輝燦爛的人渣吧!

  ……很好,決定了。

  趁這個好機會,來挑戰一下意識改革吧。

  就算失敗也可能有些收穫,至少比什麼都不做要強一點。

  我的目標,就是成為配得上二條藤花的,世界第一小白臉。

  「我知道了。一個星期,我會畫好一則短篇。」

  「真的嗎?」

  「……還是一個月好了。」

  「…………」

  「我知道了啦!一個星期畫好就是了啦!」

  被鄙視的我,半放棄的大叫著,說:

  「不過相對的,如果我遵守諾言的話,可以得到一些獎勵嗎?」

  「你是說,獎勵嗎?」

  「嗯,我想從麻耶小姐這邊要點什麼東西。」

  「……也好,畢竟這也是為了藤花,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情就沒關係。」

  「咦,真的假的?」

  雖然知道一定不可能,但要不要說說看呢。

  「不過,還是要看你希望的獎勵內容而定。」

  結果她馬上就以充滿警戒的眼神設下了前提:

  「尤其是……像那些薄本裡頭的東西,可是不行的哦?」

  「那些」啊……所謂的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果然麻耶小姐看了我的同人誌啊。」

  「──!我、我才沒有看!我不可能會去看那種東西吧!」

  看來麻耶小姐似乎察覺自己失言了,她整張臉漲得通紅否定我的話。

  不對,從這反應看來她肯定是看過了。

  不過繼續追根究柢的話很有可能會讓她氣到想捅我,所以還是紳士點把話題帶過去吧:

  「那麼,到時候你要叫我『主人』。」

  「……我知道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太好啦!」

  「……有需要這麼高興嗎?」

  「當然!呵哈哈,我現在就開始要期待那個時刻的到來啦!」

  我高聲大笑,麻耶小姐則有些害羞的把頭撇到一邊去。

  接著她用冷淡的語氣這麼對我說:

  「我、我會為你加油的,你就好好努力吧。」

  總之,就這樣。

  地獄般的一個星期揭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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