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狼與狂戰士的蔬菜雜燴 第二章 鮮血色的科恩姆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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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像往常一樣完成晨跑並吃完早餐的我,像往常一樣回屋睡回籠覺了。

  ……今天可沒做這種自甘墮落的事哦?畢竟我今天可是有使命在身的——我有著要去聆聽從鎧甲到身心全都純白無暇的女武神·羅絲薇瑟大人的請求這一重大使命在。

  「啊啊~到底會拜託我做什麼呢?難不成是那個,像是布倫希爾德大人那樣『請讓我聞一下』?」

  據布倫希爾德大人所說,我身上散發著水果般香甜的氣味。我自己倒是沒有發現,不過廚師長和海德聞了之後也都肯定了,所以不會有錯。

  但是,昨天從『畢爾斯基爾尼爾』回來後要聞我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才對……這麼說的話,羅絲薇瑟大人應該是有其他請求了?

  「難,難不成……『請和我交往』什麼的?吶哈哈哈哈!呀,真不好意思啊!很感謝您有這份心意,但是!很抱歉,我的心,不靈魂都已經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的了。」

  「……你看起來很愉快麼,沙赫利姆尼爾。」

  「有人————!?」

  阿哇!?哇呀!有人在,而且就在正前方!對了,這裡不是自己房間啊,我現在正為了去『梵格爾夫』而朝『虹之虛』出發呢!

  「不,這沒啥哦?妄想什麼的本來就是滿足自己的白日夢,沒啥好害羞的。不如說欲望能使人變得更強。我也是每天都在妄想啊。能建立武勛變得受歡迎什麼的,歐派到底有多柔軟什麼的。」

  這大叔真是的,不僅全盤肯定了我那噁心的自言自語,還把自己的羞恥妄想也爆出來了。呃,這個連腦子都是肌肉的肌肉變態是……

  「是誰來著?」

  「喂!有沒搞錯啊,我是『貝爾塞』啊,貝爾塞!英靈戰士第六班班長『百人斬』的貝爾塞大人啊!」

  「啊……那個?」

  「還想不起來麼!?記得不,之前和『威提格』老爺子發生爭執的人啊,不是還在演習場參加了老爺子的葬禮了麼!」

  「啊!想起來了!」

  聽到威提格先生的名字後,我總算是想起來了。我的記憶還沒退化到會忘掉與女武神的次女潔希德大人一起去選定的最強英靈戰士『黑色劍聖』威提格的地步。

  拜那天威提格先生和眼前這位貝爾塞先生的爭執所賜,英靈戰士們和我一樣具有『古爾薇格』之力一事才被注意到了。

  嘛……同時也發現了威提格先生的腰容易閃著,沒法像想像中那樣派的上用場一事也被注意到了……

  「呀咧呀咧,總~算想起來了麼。可別再忘記真正意義上賭上命證明了英靈戰士是不死身軍團的我貝爾塞大爺的名字了哦。」

  「是~的。」

  啊哈哈……一下變成了說明的語氣,被我忘掉那麼受打擊麼?不,反過來想,是知道了我的功績後認同我了麼。這麼說還把我的全名都記下來了……是麼,那還真令我高興啊。

  「話說回來,沙赫利姆尼爾啊,你平常大白天都幹些啥啊?」

  「基本都是閒著的,但今天要去見羅絲薇瑟大人。」

  「嗬~那還真令人羨慕吶。我可是缺女人缺的很啊。」

  「啊,有件事總覺得很抱歉。在發現英靈戰士也能用『古爾薇格』之後,每天要死一次的就不止我一個了。」

  「沒那回事,沙赫利姆尼爾。我們對死倒沒什麼意見。嘛……也不是沒有不滿,就是了。」

  他低下頭,刻意控制了音量,在最後還含糊起來了。到底是怎麼了?平時很豪氣的他現在卻神色黯淡。

  「對現在的日常生活感到不滿嗎?」

  「……差不多吧。只是一直在死,卻建立不了任何武勛。我啊,想要功績。能像你那樣立下武勛的話,我們也能聞名天下了。」

  「武勛麼……但先不說之前的世界樹倒塌,現在的『阿斯加德』非常和平啊。要在這個時期建立武勛有點困難吧……」

  「啊啊,正因如此,下個機會到來的時候就絕不能放過。因此現在要拼命鍛鍊啊。要是不能儘快練到能屠龍的水平,就連羨慕你的權利也沒有。」

  沒什麼權利不權利的。的確我打倒了尼德霍格拯救了世界,但這也是靠洛奇和布倫希爾德大人的智慧與協力才做到的。我只是,盡全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罷了。

  「請加油,貝爾塞先生!鍛鍊得更厲害……厲害到能威脅到神的地步的話,奧丁大人也一定會認同的!」

  「噢噢!目標就是這個。我現在正師從威提格老爺子,身手也不斷見漲了。沙赫利姆尼爾,好好等著哦,我很快就會追上你了!」

  貝爾塞先生握緊拳頭替自己打氣,隨後便離開了。即使沒趕上,不才在下也會盡全力為你加油的。

  比起有『別格的一人』在,『別格的大家』在的話,世界肯定會變得更加幸福。正因為遭遇世間的不幸都遭遇得快膩了,我才更想未來能夠一直幸福下去。

  嗯……啊咧?我,有見過那麼多不幸麼?如果說每晚都要死的自己是不幸的話,倒的確是見得很多。

  總~覺得有股奇怪的感覺,嘛,算了!

  和貝爾塞先生分別後,我使用『虹之虛』瞬間移動到了女神之館『梵格爾夫』的入口處。

  上次來的時候就是在這裡遇到了格拉尼君的,之後他還帶我去了女武神大人們居住的宿舍。不過今天格拉尼君似乎不在啊……嘛,都來過一次了也不會再迷路了才對。

  我依靠朦朦朧朧的記憶中的地圖在『梵格爾夫』中前進著。就在朝著遠處有點印象的宮殿前進的路上,我在開滿了百合花的庭院中迷路了。

  「啊咧,這是哪兒啊?似乎不是女武神宿舍啊……」

  正當我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時——背後突然響起了女孩子的悲鳴。

  「呀啊啊!?有頭小野豬在——!!」

  ……哦呀?這清澈至極的悲鳴聲……難不成是芙蕾雅大人!?

  「啊哇哇,請,請等一下,芙蕾雅大人!我是沙赫利姆尼爾啊!」

  芙蕾雅大人沒有聽到我的話,一溜煙地跑掉了。難不成是要帶衛兵來嗎?

  這,這下糟了。我和芙蕾雅大人認識,所以只要和芙蕾雅大人打個照面就能確認身份了……但對不認識我的衛兵而言,我就是頭不知哪兒來的野豬。這樣下去我會被當做下賤的非法入侵者被繩之以法的!

  「嗯,啊咧?」

  就在我想像著被做成去骨火腿的未來而臉色發青之際,本應逃走的芙蕾雅大人卻並沒有叫衛兵,反而一個人回來了。

  她那纖細的雙手中拿著巨大的捕蟲網。

  「好咧~~!!抓到口愛的小豬仔了!!」

  我還來不及抵抗就被她迅速地捉住了。

  不,根本就沒法抵抗吧。要知道對手可是那個芙蕾雅大人啊?能夠讓九個世界全都為之著迷的美麗的超級偶像,任誰都憧憬的女神of女神。這樣的居然扔掉了表面上的賢淑,親自演示捕捉大獵物什麼的……

  「芙,芙蕾雅大人……那個……久疏問候……」

  「誒,說話了!嗯……啊,呃,難不成是……賽伊醬!?」

  「yes.那個……可能是我搞錯了,剛才似乎聽到了『好咧~~!!』這樣非常有男子氣概的雄叫聲……聲音倒是很可愛。」

  「那,那個,這個是……誒嘿!」

  好燦爛!這,這就是只有被選中的偶像的女神才會使用的傳說中的超級笑容,「女神的笑容」(Goddess Smile)!!

  在被這即使是同性也能一擊必殺的必殺奧義直擊到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必須將剛才看到的芙蕾雅大人那不成體統的野丫頭模樣用超出法則的措施處理掉才行!

  「……會當做沒看見的。」

  「謝啦,賽伊醬!」

  芙蕾雅大人摸了摸我的頭,優雅的站直之後迅速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這個切換速度還真不愧是職業的啊。

  「芙蕾雅大人在的話……這兒莫非是『弗爾克范格』嗎?」

  「是哦,這裡是我家嘛、賽伊醬是有事來找我嗎?還是說迷路了?」

  「那個,很抱歉,非常慚愧,是後者。」

  「迷路了啊。嗯,那也沒辦法啦!畢竟這裡很大嘛。啊,不,我並不是在夸自己的房子很大哦?是在說整個『梵格爾夫』哦?」

  「我明白的。那個,芙蕾雅大人,我想去女武神大人們的宿舍,能告訴我方位嗎?」

  「方位……?那個……誒嘿!」

  喂,還來第二次啊!呃……芙蕾雅大人難不成……

  「那也沒辦法啦!畢竟這裡很大嘛!對吧?對吧!?」

  「是是,我當然明白。」

  怎麼說……芙

  蕾雅大人在各種意義都是與粉絲距離很近的偶像呢。

  「賽伊醬,你等下哦,我讓露蒂醬來幫你帶路。露蒂醬~~~~!!」

  芙蕾雅大人用從她那可愛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會有的大音量呼喚著她的侍從希露蒂斯尼。哦哦,這個音量真厲害。要在那個巨大的『伊達瓦爾德大神殿』舉辦演唱會沒有這樣的音量可不行啊。

  「蒙你的召喚而來,芙蕾雅大人。……呃!?賽伊!……先生。」

  呃,這招呼打得真好啊,希露蒂大姐頭。信不信我在你主人面前把你那從頭到腳的偽裝都撕下來啊?

  我用這樣不滿的眼神瞪向她後,她拼命地搖著頭。不,我畢竟是紳士嘛,不會真做那樣的事的,還請放心。

  「露蒂醬,抱歉能不能幫忙帶賽伊醬到女武神的宿舍去?」

  「謹遵吩咐。那麼我們走吧,賽伊先生。」

  「謝謝,那就拜託了。抱歉打擾您了,芙蕾雅大人。」

  我在向她行禮後,就與希露蒂一起走出了『弗爾克范格』。在笑著向這邊揮手告別的芙蕾雅大人淡出視線之後……希露蒂突然用符文人化了。本以為她會配合我蹲下來的,但她卻直接壁咚了我。不,我背後的不是牆壁是木頭,應該叫木咚才對。

  「等等等等等等!為啥賽伊會在這兒啊!咱被嚇得差點露餡了啊!」

  「只,只是迷路了罷了。比起這個,我之前就一直很在意,希露蒂你為什麼要在芙蕾雅大人面前隱藏真正的自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胡鬧地帶著古林博斯帝的墨鏡,結果芙蕾雅大人一來就馬上摘下來了。」

  「因為那樣子冷靜下來一想不就像傻子一樣麼?」

  「誒,本來不就是麼?」

  「咱才不是傻子!!」

  「嗚哦!?瑞不及素開蠻笑剁(對不起是開玩笑的)!」

  痛痛……明明只是想稍稍戲弄下她的,好過分啊,嘴都被拉長了。

  「咱可是芙蕾雅大人的侍從哦。在一起的時候不裝得像那回事怎麼行啊?在偶像活動中我還要兼任經紀人的,所以一定要表演的像個正經幹練的女人。」

  「原來如此……但怎麼說,芙蕾雅大人自己也沒那么正經吧?感覺到處是破綻。」

  「嘛,大人本性很天真爛漫嘛。但看起來很優雅不是?那個印象也是個賣點,咱可是把她看做是瞬間切換的典範哦。」

  「哼~是那樣啊。但那樣不累麼?」

  「超累的!但工作不就是累的麼?會累才是工作!我做著累人的工作並引以為傲。然後也能以這樣的自己為傲。」

  我被這意外正經的回答稍稍嚇到了。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思考方式……說起來,我又以自己的工作為傲麼?嗯……之後再慢慢考慮吧。

  我在心中暗暗感謝著給我提供了用新穎的形式來重新審視自己的契機的希露蒂。

  「好,到了喲!這兒就是女武神大人們的宿舍了,記下來了嗎?」

  走了沒多久我們就到了,話說這兒從『弗爾克范格』就能看到了。明明剛才跟我說聲『就是那棟看得到的房子喲』就完事了的說。

  「完全不用記,根本就是一條直線啊。就是要記好房子的外觀——上次來的時候是晚上,和白天看到的印象不太一樣。」

  「喵呼呼,老實說從『梵格爾夫』的入口處也能看到這兒。那之後一個人也沒問題了吧,今後可別再麻煩我了哦?」

  「了解了,真的很謝謝你,希露蒂。那麼再見了!」

  「byebye!」

  打完招呼後,希露蒂就原路返回了。在她離開一段距離後,我停止揮手,終於踏進了女武神大人們的宿舍內。

  ……這是很好……羅絲薇瑟大人的房間在哪裡啊?明明只有九個人住,女武神大人們的宿舍實在是大得浪費啊。我從一邊開始一個個敲門,結果也都是空房間沒有任何回應。搞得像我在和死人打交道似的。

  結果一樓全是空房間,我略帶疲憊的走上二樓——就在這時,

  「啊,賽伊先生!早上好。」

  「呃,布倫希爾德大人!?早,早上好!」

  剛上樓梯,就在前方的走廊遇到了布倫希爾德大人。喂喂,今天的運勢真是最棒了啊!沒想到能夠瞻仰睡袍模樣的布倫希爾德大人!

  在感覺到我那像是在舔著她的視線後,布倫希爾德大人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隨後臉像是火燒一般變得通紅,把半個身子藏到了邊上的房間裡。

  「這這這這不是那樣的,賽伊先生!我可不是每天都懶懶散散到這個時間的哦!?今天我不當班才偶然這樣的,真的是偶然!」

  「也就是說是稀有鏡頭對吧?非常感謝!我會把這個好好刻進腦袋裡當做傳家寶傳到末代為止的!」

  「嗚嗚,好,好害羞的,還請忘掉吧……」

  「哈哈哈,是開玩笑的啦,布倫希爾德大人。我已經把透過薄薄的衣服看得一清二楚的曲線忘得一乾二淨了,所以還請您安心。」

  「總,總覺得好具體啊,真的忘掉了吧?」

  「當然啦,因為我是紳士嘛。」

  不,打死我都忘不掉。就算是我鍾愛的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請求我也不會讓步的。

  「話說回來,賽伊先生。今天為什麼一大早就來這裡?」

  布倫希爾德大人維持著從房間裡露出半張臉的姿勢問我道。

  和布倫希爾德大人不同,這邊沒什麼需要隱藏的,我把來訪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是這樣的,昨天羅絲薇瑟大人說有件事要拜託我。我想反正都是要來的,就趁早來了。」

  「有事要拜託嗎?那個,順便問下……是什麼事呢?」

  「這我還不知道呢。嘛,只要是羅絲薇瑟大人的請求我都願意接受。」

  「呃……無論什麼都願意?」

  布倫希爾德大人截取了我台詞的一部分,喉嚨處發出了咽口水的聲音。是,是錯覺麼,總感覺布倫希爾德大人身上散發出了惡鬼般的壓迫感……

  「賽,賽伊先生。那是因為,昨天羅絲薇瑟陪您一起去參加了宴會的原因吧?」

  「是的,也算是謝禮啦。托爾大人舉辦的宴會太盛大了,令我有些不適應……但多虧羅絲薇瑟大人,我還是好好享受了一番。」

  「哈嗚……如果我同行的話,現在就……」

  在聽到我的回答的瞬間,布倫希爾德大人失落地垂下了頭,小聲嘀咕著什麼。啊呀,看起來好像很遺憾的樣子……是嘛,沒想到布倫希爾德大人那麼喜歡宴會啊。

  「啊,那麼,如果可以的話下次兩人一起辦個宴會吧?」

  「誒,真的嗎!?」

  我隨口一說,布倫希爾德大人卻瞬間換上了與剛才截然相反的明亮表情。哦,很對她胃口麼?我還怕是不是做了出格的事呢,看來什麼都要嘗試說下看看。

  「那就先選個好日子吧,我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

  「我也是!賽伊先生,還請絕對不要忘了哦?」

  嗯,絕對不會忘的。話說布倫希爾德大人完全忘了藏起來一事,又以睡袍的模樣出現在我面前了。

  「對了,賽伊先生是在找羅絲薇瑟的房間吧?那麼由我來帶路好了,能請您稍等一下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換上之前那件禮服風格的私服後又回來了。

  嗯嗯,稍微有些色色的睡袍打扮自然是讓人口水直流,但一直那副打扮很難決定把眼睛往哪兒放。我也想好好看看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臉,所以這樣也好……沒騙人哦?

  就這樣,布倫希爾德大人帶著我一起向羅絲薇瑟大人的房間出發了。呀啊~從剛才開始就是好事大遊行啊,我的整張臉都松垮垮的。要是現在把我做成料理的話,肯定能做出鬆軟的豬臉肉讓大家好好享受的。

  我在腦中描繪著美味的菜譜,一邊在宿舍的二樓前行著,看起來這層最裡面的房間就是羅絲薇瑟大人的房間了。

  「早上好,羅絲薇瑟,醒了嗎?」

  「啊,希爾德姐姐?已經醒了哦,請進~」

  在得到入室許可後,我跟在布倫希爾德大人身後走進了房間。在看到我後,羅絲薇瑟大人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哇啊!?賽伊君也來了嗎?啊,姐姐真是的,早點說的話我就換衣服了!但,算了……賽伊君的話也沒關係吧。」

  居然連羅絲薇瑟大人也是睡袍打扮!而且似乎沒有換衣服的打算。為什麼?是因為我只是頭野豬麼?哼哼,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得了便宜吧。啊,先說好,這位置我可不會讓哦?

  「羅絲薇瑟大人,我是來聽您昨天說得要拜託我的事情的……是不是來得太早

  了?」

  「嗯嗯,沒有那種哦!不如說很高興你能那麼上心呢!那麼我就說了……那個呢,實際上我想找賽伊君商量下關於我的『神技』一事。」

  「呃,關於神技麼?」

  神技——是如其名所示一般神乎其技,只有神族才能使用的特別奧義。只是頭野豬的我是否能在這方面幫上忙呢……

  「我的神技『科恩姆梅』呢,是變身成巨大的狼的技巧。但是呢,用了這個技巧之後我就變得不是我了……就連內心也會變成野獸。」

  (科恩姆梅Kornmöhm是德國傳說中化身為狼型的穀物精靈,可以想像成赫蘿,不知道國內有沒有正式譯法,有的話勞煩告知)

  「內心變成野獸……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呢?」

  因為還是沒明白,我就向她詢問具體的表現了。布倫希爾德大人把手搭在似乎很難開口的羅絲薇瑟大人的肩上,代替她回答道:

  「變成科恩姆梅的羅絲薇瑟會失去理性,變成不分敵我的狂戰士。因為這個神技在姐妹之間也算是非常強力的,我們都覺得這可能是威力的代價……」

  「那只是姐姐們為了讓我接受的說辭罷了!我還是沒法接受只有我一個人要付出代價這種事,一定是我沒法運用自如導致的!」

  「羅絲薇瑟……」

  面對氣勢洶洶地大喊大叫著的妹妹,布倫希爾德大人露出了困擾的神色。我向羅絲薇瑟提個問題,也算是打個圓場:

  「羅絲薇瑟大人為什麼找我商量呢?」

  「不久前,在芙蕾雅大人的午宴上賽伊君變成了巨大的龍了吧?還有昨天在托爾大人的宴會上也是。那時的賽伊君明明變成了那麼恐怖的龍卻還保持著理性,一點都不凶暴。我一直很在意是不是有什麼訣竅。」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了,之所她會在芙蕾雅大人的宴會上向我詢問那些問題是因為有這個煩惱在。

  但是……我也不知道有什麼訣竅在,沒法回答她。在我發覺到的時候,就已經能變龍了,而且一開始就能控制住。

  而且科恩姆梅是通過發動神技變化的話,就說明這和通過mannaz的符文來變化的我的法夫尼爾從根本上是不同的,才對……

  「那個,作為參考想了解一下……女武神姐妹的神技的系統,或者說是姐妹之間的差異……像是這樣的東西能詳細地告訴我下嗎?」

  「姐妹間的差別,麼?是呢……果然是『特性的不同』影響比較大吧。我們雖是血脈相連的姐妹,但特性卻各不相同。比方說我是重視防禦的平衡型,武器是名為『愛與罰』的單手劍,原本還有許多名為Erloesung·Schild(救贖之盾)的盾牌在。現在的話,那個……已經全都損壞了,神技就是之前賽伊先生看到的,在和尼德霍格作戰時用的那個。」

  啊啊,就是那個從劍上發出的光吧。記得洛奇說過那是廣域殲滅型的。

  「次女的潔希德是速度特化的槍使,三女的奧特琳德是擅長隱藏氣息的暗殺者……就像這樣,姐妹都有各自擅長的領域。」

  「順便一提我是擅長近距離格鬥的武鬥家!武器是名為Zwinger·Schlüssel(城堡之鍵)的鉤爪。攻擊範圍很近,但相對的比較靈活,攻擊速度上可不會輸給潔希姐姐哦!」

  羅絲薇瑟大人在床上表演著華麗的『架勢』,乍看之下是天真無邪的可愛表現,但仔細一看那動作絕對是行家。動作是黑的(日語裡,行家的漢字是玄人),然而衣服從裡到外都是白的……與鎧甲一起很有一致性非常棒啊。

  「多謝兩位能告知我這些。但是……光聽的話果然還是不明白。可以的話能實際演示一下神技嗎?」

  「誒……」

  聽到我的要求後,羅絲薇瑟大人的表情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布倫希爾德大人也一臉苦惱,似乎在想該如何是好。

  「請放心,我會變成法夫尼爾的!即使羅絲薇瑟大人暴走我也絕對能擋住的!」

  對,狼什麼的儘管來好了。雖說只是變化魔法,但我可是能變成最高級架空種的龍的。只要有那份力量,就算面對神技也應該不會有問題。

  「是……呢,賽伊先生變的法夫尼爾擁有非常強大的力量,我也會協助的。所謂百聞不如一見,的確有一試的價值在。」

  「但,但是,很危險啊……如果讓你們倆都受傷了的話……我……」

  「沒關係的,請相信您自己,還有……我和您的姐姐。」

  我這麼說服著羅絲薇瑟大人。而她閉起了眼睛,在經過不長不短的沉默之後,下定決心交替著看著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

  「我明白了,我……試試看!」

  於是,我、布倫希爾德大人、羅絲薇瑟大人移動到了『瓦爾哈拉』引以為傲的大演習場的角落。

  兩人為了神技實踐都穿好了盔甲。而我也從自己的房間拿來了小型冷藏庫作為應對最糟糕情況的保險。

  「mannaz——『欲墮龍』法夫尼爾!!」

  「閃耀吧,『愛與罰』!!」

  我集中精神,變成了全身都會放毒一般的龍。一邊的布倫希爾德大人舉起劍擺出了臨戰態勢,我們兩人做好了準備。

  「嗚……」

  看到我那要抬起頭才能看清的巨體後,羅絲薇瑟大人不安的後退了。她應該是第二次……不對,第三次看到這個模樣了。

  「不必害怕也可以哦,羅絲薇瑟大人。今天的目的是為了看您的神技,並不是實戰。所以我這邊是不會主動動手的。」

  雖說會害怕也是沒辦法的事,但這樣下去我的魔力就要用完了。不讓她立刻下定決心可不行。

  羅絲薇瑟大人深呼吸了下,放鬆了肩膀。是不是徹底放鬆了是不知道,但她還是放棄了一般,雙手放到地面上,擺出了四肢著地的姿勢。

  「好,好吧……那麼兩位,我要上了!神技——『Kornmöhme·zerreiβen』(德語:科恩姆梅之切裂)!!」

  在宣告神技解放的剎那,吹起的風化作了旋風遮住了視野。如同長嚎一般的猛烈奔流席捲了大地、壓縮了大氣、被吸過來的雲彩形成了巨大的輪廓——

  在這裡——『白色風狼』露出了獠牙。

  「嗷嗷嗷嗷嗷嗷嗷————!!」

  六足的魔狼發出了雄叫,那強韌的前足踏碎了大地。正當我感到那如同鮮血般鮮紅的目光正睨視著我的瞬間,右腕傳來了激烈的疼痛!

  「!?」

  右腕……沒了!一瞬就被切掉了!怎麼會……沒想到連向羅絲薇瑟大人搭話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暴走了!

  「賽伊先生!!」

  正當我因為疼痛露出空隙的同時,科恩姆梅的第二擊已經襲過來了。要將我的脖子一口氣切下來的鉤爪攻擊被布倫希爾德大人擋住了,總算是逃過一劫。

  「羅絲薇瑟!快取回意識!不要被自己的神技吞噬!」

  「咕嚕啊啊!!」

  「呀啊!?……果然還是太過無謀了嗎?制不住她就糟糕了!」

  科恩姆梅對布倫希爾德大人的呼喊毫無反應,反而更加凶暴了。這樣發展下去可就不是姐妹打架就能完事級別的慘劇了。

  可惡……我太小看她、完全大意了。這就是女武神九姐妹中最強的神技麼。怎麼辦?這是不抱著殺意去戰鬥根本沒法一戰的對手,根本沒法手下留情啊。

  那樣的話……我能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

  我向揮動鬥牛士斗篷般揮動著剩下的左手,向科恩姆梅發出挑釁。與布倫希爾德大人交戰的科恩姆梅輕巧地轉過身,變更了攻擊目標。她撒著口水,就照字面意思般咬住了我的左手。(日語裡面咬住也有熱衷的意思)

  好的,誘餌作戰成功!我就這樣被咬著,然後迅速用尾巴捲住她的身體,然後就這麼把她壓倒在地。

  「!賽伊先生,太勉強了!這樣下去會死的!」

  「沒事的!這樣就……!」

  狂怒的科恩姆梅全力攻擊著我,本該比地上的一切都堅硬的龍鱗沒多久就被撕裂開,大量的血噴出來,染紅了科恩姆梅的體毛。

  我咬牙忍耐著劇痛,直到純白的狼毛全都染紅了的時候,神技的持續時間似乎總算是到頭了,羅絲薇瑟大人隨著光芒散去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啊,太……好了……」

  我也隨之變回了野豬的形態,感覺全身的力氣與熱量都被抽走了。啊啊……還是第一次被打得那麼慘。看來已經,撐不住了。

  「賽伊……君?啊咧,賽伊君?嗚,騙人的,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啊!」

  顫抖著的聲音碰觸著我的耳膜,顫抖著的手指撫摸著我的傷口。

  看著變回原形的我,羅絲薇瑟大人似乎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請,別,在意……都怪我……說得,那麼……輕巧,才……」

  「不對……不對!不是賽伊君的錯!是我想要做的!明明沒有任何依據,卻以為這次可以控制住!才會做出那麼,那麼過分的……」

  全身染血的羅絲薇瑟大人哭著坐倒了。可惡,我都做了什麼啊……我的膚淺使羅絲薇瑟大人陷入了深深的悲傷之中……但,變成那樣我也只能這麼做了。面對不帶著殺意就無法一戰的對手,不帶著被殺的覺悟是沒法制止住的。而且萬幸的是,對我來說被殺是可以考慮的選擇。

  但是……

  「賽伊君……?賽伊君!不要啊,不要……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羅絲薇瑟大人那悲憤的哭聲,刻在了我最後的記憶中。這是最壞最惡的bad end。從來到『瓦爾哈拉』的那天起,我就什麼都沒變過啊。

  啊啊……果然這樣的做法誰都拯救不了,啊……

  …………

  ……

  「然後『古爾薇格』發動!……呃,這兒是哪兒啊?」

  那天的日落時分,我像往常一樣復活後,便立刻環顧自周確認復活位置。

  「唔,這次的復活地點是灶台邊上麼。」

  也就是說我早上的屍體正放在鍋子裡好好煮著才對。

  根據之前從洛奇和女武神姐妹的七女·齊格魯娜大人那裡得到的調查結果來看,『古爾薇格』發動時的復活地點是『離屍體最近的安全地帶』。我既然在灶台旁邊復活,就說明我的屍體也在這兒。

  因此,現在正在煮著,發出很好聞的香味的地方就是我所在的位置了。

  「哦,果然活過來了麼,賽伊君。很好很好,看來今天也順利復活了啊。」

  「啊,廚師長!當然會復活啦,畢竟我有這個能力在嘛!」

  「哈哈,今天很有精神嘛。那趕緊讓布倫希爾德大人也看看吧。她看起來非常的擔心呢。」

  「誒,是那樣嗎?那我也不能愣在這裡了,我走了!」

  在和廚師長道別後,我立刻向配膳室衝刺……雖然想,但我並沒有那樣的體力。我硬是裝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推開了配膳室的門。

  「啊,賽伊先生!啊啊,太好了,復活後還挺有精神的呢。姑且是把遺體放進冷藏庫帶回來做成了料理,那個……這次那個,因為是伴隨著相當的痛苦而死的……精神方面的傷害會不會很大?」

  「布倫希爾德大人,抱歉讓您擔心了。但請放心,之前我有被廚師長做成過肉沫,今天這種程度不算什麼的!」

  「做成肉沫……嗚咕……賽,賽伊先生,請別說得那麼平靜啊。」

  不知是不是想像了當時的畫面,以布倫希爾德大人為首的女武神姐妹們一個個都眼裡含著淚,同時塞住了耳朵。哦喲喲,我的武勇傳對於女孩子來說是有點太過刺激了麼?以後可要多多注意啊。

  「……話說有件在意的事,羅絲薇瑟大人現在在哪兒呢? 」

  我復活過來最想交談的對象卻沒能找著。知曉整件事情的布倫希爾德大人率先回答了我的問題:

  「關於那件事……賽伊先生,實際上在那之後……羅絲薇瑟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看來因為自己親手導致了賽伊先生的死讓她非常受打擊。」

  「怎……怎麼會……那麼我現在就去謝罪!」

  堅持拜託猶豫的她使用神技的是我,羅絲薇瑟大人並沒有需要感到介意的地方。坐立不安的我立刻朝羅絲薇瑟大人的房間出發了。

  我鞭策著因為復活消耗了不少體力的身體,終於到了羅絲薇瑟大人的房間前。連斟酌用詞都嫌浪費時間,哪怕早一刻也好我也要儘早將我的意思傳達給她才行!

  「羅絲薇瑟大人,我是賽伊。今天真的是很抱歉,都怪我說了那麼輕巧的話才讓羅絲薇瑟大人留下了痛苦的回憶……全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責任!所以還請您……出來露一下臉吧!」

  我將我的心情都傳遞過去了,應該都傳遞到了才對。每晚都要死掉的我,今天只不過是碰巧在白天死了罷了。僅僅如此而已。這是常有的事……所以……羅絲薇瑟大人,還請您再次露出您那最常見的笑容吧。

  但是……無論怎麼等房間的另一側都沒有反應。我也沒有催促她的立場,所以只能這樣等下去,不過會不會是不在房間裡?還是……房間裡發生了什麼!?

  「羅絲薇瑟大人!?您在嗎!?沒事吧!?還請您出個聲!」

  我咚咚地敲著房門。隨後,我的聽覺捕捉到了房間裡傳來了動靜。太好了,看來是好好地呆在屋子裡,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輕微的足音緩慢靠近了門口,她應該馬上就會開門了才對。然後就會露出笑容了才對。

  說不定會是哭累了之後的笑容;也說不定會是稍微有些勉強的笑容。但都沒有關係,只要羅絲薇瑟大人希望,要我再被打死都無所謂。然而——

  「……回去。」

  「呃……」

  從門另一邊傳來的,是明確拒絕的話語。

  「為,為什麼啊,羅絲薇瑟大人!如果不能原諒我的話不用原諒也可以!只是,請不要為我的死而感到在意!我即使死了也能復活的!死的確是很痛很恐怖,但這正是我現在的工作。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罷了,所以羅絲薇瑟大人沒有不對……」

  「能復活並不是可以殺掉的許可證!!」

  『砰』的一聲,傳來了敲打門的聲音。那極度悲痛的感情刺入了我的胸膛,我不禁怔住了。

  「因為能死而復生所以沒關係?那算什麼,那樣就好什麼的絕對不正常啊!雖然我沒說出來過,但我一直是反對的!無論多少次都能復活,就意味著無論多少次都得死啊!?那樣實在太辛苦了啊,如果能死而復生,就更不應該死了啊!」

  「羅,羅絲薇瑟大人……」

  她流著淚編織出了這份感情,那份悲傷孕育出了激烈的情感,連我的胸口都被感染到,開始作痛起來。這份直入內心最深處的痛苦……就是她現在所感到的痛苦麼。

  「一定……不止我一個人是這麼想的。別忘了……會有人因你的死而感到悲傷一事。我不像你那樣……不像英靈戰士那樣……堅強啊。」

  在將自己的想法全部吐盡之後,門另一邊的氣息逐漸遠去了。就連懇求她等等的資格,我也沒有。

  「……我真的是,真真正正的笨蛋啊……」

  我低聲地對著門自言自語道。

  我……究竟在想什麼呢。

  我本該只是個食材才對。為了被人吃而來到了『瓦爾哈拉』。然後卻和洛奇成了朋友,還與芙蕾雅大人拉近了關係,在完成了擊退龍的偉業之後,還被奧丁大人誇獎是『別格』的英靈戰士。就連托爾大人都認可了我……所以在不知不覺間就飄飄然了。

  表面上還是很謙虛,但實際上卻自大起來了。如果是我的話就能做到,什麼都能辦到。因為我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啊。羅絲薇瑟大人的問題也能簡單地解決掉……我本是這麼想的。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啊……」

  為什麼沒能發現呢?羅絲薇瑟大人並不是不能原諒愚蠢的我,也不是抱有罪惡的意識。只是單純的——受傷了。

  就算我像這樣復活,也不能改變我死掉了的事實。作為證據,我的屍體不會消失,殘酷地留在了她的面前。

  之後要麼扔掉,要麼做成料理的肉塊,也會變成傷害某個溫柔的人的利刃,我今天……第一次知道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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