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狼與狂戰士的蔬菜雜燴 第五章 秘密色的幕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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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比以往更加熱鬧的夜晚過後的第二天早晨,我在時隔許久迎來的無憂無慮的清晨時分淺睡著,在床上不斷翻來翻去。

  嗯……昨晚會那麼熱鬧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一直閉門不出的羅絲薇瑟大人時隔多日來斟酒了,最喜歡酒和女人的英靈戰士們自然都樂壞了,當然我也和他們一樣。

  因此……平常都裝出一副酷酷的模樣的古林博斯帝比誰都更嗨也是沒辦法的。還請大家能用溫暖的目光守護他。

  「真的,大家都很開心吶。」

  從這裡也能看出羅絲薇瑟大人的人氣之高。

  幫助她恢復的我也產生了大約有她人氣的千分之一的自豪感……似乎是如此,但那是我搞錯了。說起來這件事本來就是因我輕巧地提出請求的我的錯,對,就是在當晚睡覺時儘可能把枕頭壓低的我。

  「呼哇~好,去慢跑吧。」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一直忙來忙去提不起幹勁,一不小心就疏忽了這事。難得努力堅持到現在,再偷懶下去就全都付諸東流了。我下定決心後就走出房間,向一直以來自己定下的出發地點走去。

  「嗯……?啊,那人是……貝爾塞先生?」

  就在我準備跑出去時,我看見正前方有個人正走進『瓦爾哈拉』。

  那正是百人斬的貝爾塞先生。之前稍微說過些話的,感覺腦子裡都全是腹肌的那個人。

  「從外面回來的嗎?也就是說到早上才回來?這個點究竟是去哪了……?」

  而且,她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沒有氣勢。那個人會那麼膽怯……難不成是去潛入『梵格爾夫』了?可惡,那種事就算神原諒你我也絕不原諒!

  「但那樣子看起來像是丟了魂似的,是被中意的女性甩了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如果真是那就只能說聲節哀順變了,不過老實說這也和我沒關係。

  「那麼就趕緊開始吧!」

  氣勢、幹勁、精神都很充沛。我感受著蘇爾大人在青空的彼方所搬運著的太陽,一邊完成了晨跑。

  那之後我根據預定吃好了早飯,然後回房休息了。為了避開會給人添麻煩的時間段,我在房間裡稍作調整之後,才像往常那樣向『虹之虛』出發了。

  ……本應如此,但就在此時發生了讓我的預定大幅變更的事情。

  「啊,賽伊先生,早上好!」

  「賽伊君,早上好!」

  我剛走出員工宿舍,就看到布倫希爾德大人從天上降了下來。而且還帶著回復了精神的羅絲薇瑟大人。真不敢相信,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但她們倆都穿著甲冑,是有什麼工作麼?如果是的話為什麼會移步於此……不對,應該說移翼才對?

  面對我的疑問,布倫希爾德大人這麼答道:

  「實際上,有關昨天……應該說是『到昨天為止』的事情實在是想向您道謝。真的是太感謝了,賽伊先生。我們姐妹全都非常感謝您。」

  「嗯,真的是很謝謝你,賽伊君!」

  「不,不,您太客氣了!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罷了!」

  「呼呼,賽伊先生真是太謙虛了,更加自豪一點也沒關係哦。」

  「不,真不是謙虛啦,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嗎?……明明連手都切了?」

  「!布倫希爾德大人,那件事……」

  為了打碎希密爾之杯,我做出了過度的自我犧牲。因為怕傳到羅絲薇瑟大人的耳里會讓她介意此事,所以還想瞞著她的……

  「不用隱瞞也沒問題哦,賽伊君。我已經全都聽說了。」

  「呃……是,是那樣麼?」

  令人吃驚的是,羅絲薇瑟大人已經全部聽說,而且全部接受了。

  「我呢……察覺到了。大家都說我很溫柔……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我呢,單純只是弱小罷了。賽伊君受傷了,而我並本人還要受傷……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別人的錯那樣。那並不是什麼溫柔,單純只是任性罷了。昨天以前的我,一直都在耍性子。」

  「羅絲薇瑟大人……」

  沒有那種事,我想那麼說的。但是,羅絲薇瑟大人正想要改變自己。並不僅僅是溫柔,還想要變強。在想到這點後,我咽回了原本想說的話。

  「賽伊君,我會變得更強的。從今以後,如果賽伊君面臨重大的抉擇時……我不希望自己在那時會成為迫使賽伊君減少選項的存在。我要強到能和賽伊君一起背負所有的痛苦的地步。」

  她筆直傳遞過來的這份想法充滿了力量。嵌進我胸口深處的話語從今以後將會成為支撐我的糧食。

  我現在明白了,所謂的把精神分給別人,就是指這個樣子。

  「還,還有哦?賽伊君。」

  「?是,您還有什麼要說的?」

  「那個,那個……賽伊君,有……喜……喜歡的人,在嗎?」

  「哈?……哈啊啊啊!?」

  誒,什……誒?等,突然說這個……!?還以為怎麼突然扭扭捏捏地,原來要說這個嗎!嗚哇,嗚哇,怎麼辦啊!

  「羅,羅羅羅羅絲薇瑟!?為為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嗚哦,不知為何布倫希爾德大人超動搖的。

  不過也是嘛。畢竟一直很疼愛的、還以為是小孩子的妹妹突然之間就往不得了的方向前進了。

  「因,因為我……可能是喜歡上賽伊君了……因為他為了我一直努力著、擔心著、溫柔地對待著……只要一想到他心裡就有一種塞住的感覺。這一定是戀愛了!洛德姐姐也是那麼說的!」

  「不,那是感冒吧?真是,瓦爾特洛德盡說些不負責任的話,稍微讓我摸下額頭,啊,果然有熱度,趕緊去吃點藥吧!」

  「等,那個,布倫希爾德大人……?」

  不知為何,布倫希爾德大人全力妨礙著我和羅絲薇瑟大人的戀愛之路。不,沒關係的哦?我對布倫希爾德大人是一心一意地,就算羅絲薇瑟大人告白我也會很困擾的。

  但是那麼露骨的妨礙還是很讓人失落的……布倫希爾德大人難不成是把我當做纏著可愛妹妹的害蟲麼……

  「希爾德姐姐,我感冒了嗎?不是戀愛嗎?」

  「那個……應該是。無論如何,稍微再花點時間考慮下會比較好哦?對吧,賽伊先生!」

  「不,就算叫我回答也……」

  「對吧,賽伊先生!!」

  「對的!布倫希爾德大人!!」

  雖然怎麼聽她都是在瞎說,但戀愛之心也的確是很難懂的玩意兒。

  像我和海德那樣一見鍾情的情況倒是十分單純,而逐漸產生的感情仔細一看發現只是憧憬,尊敬,友情的情況也是不少見的。

  最近一兩天突然就就喜歡上的話,的確有必要花點時間去確認下。比方說羅絲薇瑟大人的這種情況就很可能是與感謝之情搞混了。

  「什麼嘛,不是戀愛啊、稍微有點失望呢。但是但是還不確定哦?說不定未來會發展成真正的戀愛呢,所以我們要一直好好相處哦,賽伊君!」

  「是,是的!這邊才是,請您多多關照!」

  「啊,對了對了,吶,賽伊君,別再對我用敬語了,用普通的方式就可以了哦?我們倆誰跟誰嘛!」

  「哈,誒?啊,嗯,我明白……曉得了。」

  「還有,作為友情的證明,以後你就叫我薇瑟好了!」

  「誒誒!?不,做到那個地步,實在是不太合適吧……?」

  「誒~為什麼啊?你叫潔希姐姐不也是叫潔希的嗎?那麼叫我的時候就叫薇瑟!拜託啦!」

  「是,是的,啊,我曉得了,薇瑟大人。」

  「薇·瑟!」

  「O,OK,薇瑟。」

  「好咧,這下就OK了!拜託以後就這麼叫哦!」

  啊,啊哈哈……能高興比什麼都好……但這個走勢不禁讓我想起和潔希大人搞好關係時的事。記得那之後一段時間裡我和布倫希爾德大人變得疏遠起來了……

  由於很在意會不會有那樣,我偷偷地瞥向布倫希爾德大人。

  「~~~~~~!!」

  噫!?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臉頰鼓得向拉塔托斯克那樣圓圓的,一邊不知道在念著些什麼!還請這次別再和我疏遠起來了!

  ……就在我向著神,不,女神祈禱著的時候。

  「喲,沙赫利姆尼爾,居然左擁右抱兩個女武神,還真是大牌啊。」

  幾個男人說著略微帶刺的話語靠了過來。站在集團最前方的是百人斬的貝爾塞班長。

  「貝爾塞先生,早上好。那個,不好意思,如果讓您不快的話我願意道歉。」

  「!不,不好意思,我

  不是那個意思……如果聽起來有那個意思的話我這邊才該道歉。剛好有點不爽,一不小就有點沖了。」

  「我沒事的,還請不用在意。您心情不好難不成和今天早上才回來一事有關嗎?」

  「唔……搞啥啊,你都看見了麼。是那樣沒錯。」

  被我猜中後,貝爾塞先生懊惱的咬著嘴唇:

  「昨天在晚宴上聽說了,你又立下功勞了對不。被海神埃吉爾看中,還成了交易的半價優惠券是不?」

  「誒,嘛,出於一些緣由變成了那樣的情況……」

  「是事實的話理由就無所謂了。總之聽到那件事後我也坐不住了,想都沒想就去『瓦拉斯加爾夫』找奧丁大人直接請願,讓他給我們人類的英靈戰士建立功勳的機會。」

  「還真是想都沒想呢……然後怎樣了呢?」

  那之後的事就算不聽我也已經知道了。看到他早上的,還有現在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沒什麼好事。

  「……閉上嘴去犧牲,她這麼說的。那位大人……到最後都沒看我一眼。他始終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就連有沒有聽到我的話都不知道。對那位大人來說,我們英靈戰士可能就和馬糞差不多吧。」

  「怎麼會……」

  我和奧丁大人之間也沒說過幾句話。但是,他是那麼冷淡的人嗎?是不是剛好昨晚有些心情不好?

  (但是……這樣稍微有點,糟糕吶)

  無論奧丁大人當時心情如何,貝爾塞先生確實是受傷了。就這麼放著不管總覺得會留下不好的禍根。

  「喂,貝爾塞,你在做什麼呢。趕緊去演習場開早會……哦呀?這不是女武神大人們嘛,還有賽伊殿下也在。早上好。」

  就在這時,從『瓦爾哈拉』走出來的半暗妖精的老人發現了正在交談的我們,過來打招呼了。那正是最強的閃腰先生威提格。

  他兩手各拽著一名睡眼朦朧的戰士。看來是這兩位睡過頭,被威提格先生給叫起來了吧?

  真是的,居然讓黑色劍聖來做morning call,他們也就這份膽子算是大英雄級別的了。

  「看起來似乎在聊得挺熱鬧的,怎麼了嗎?」

  「沒啥。那麼,再見啦,沙赫利姆尼爾。我明白你很能幹,但今後能留點功勞給我們就幫大忙了啊。」

  可能是為了避免表現出不愉快的態度,貝爾塞先生用詼諧的語氣說完後就和跟班們一起離開了。目送他們的我露出了苦笑,而威提格先生則是睜開了眯著的眼睛:

  「……那傢伙沒什麼失禮的舉動吧?」

  「不,沒那回事,只是……」

  「嗯……積攢著的煩惱,看起來是不少啊。的確就如那個男人所言,最近的奧丁大人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我之前見到他的時候,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是在焦躁吧。」

  布倫希爾德大人和羅絲薇瑟大人……不對,薇瑟看著我,把各自的想法說了出來。

  奧丁大人心情不好,而且是在焦躁,麼。

  難不成……『諸神的黃昏』臨近了的緣故?不,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會有更大的騷動才對。

  不過就算我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要是下次遇到最近沒見到的洛奇的話,就和他說下,他的話一定有辦法。

  因此,現在比起那個,我更改考慮達成自己的目的。

  「布倫希爾德大人,其實我,有件事想拜託您。」

  「我嗎?嗯,是什麼事呢?」

  「我想要向這次幫了忙的芬里爾道謝。但要道謝就得去『蘭格維』才行……」

  「在尋找移動手段,對吧。我明白了。那樣的話就讓我用raido的符文一口氣送您去吧。但是……抱歉,賽伊先生,今天要和羅絲薇瑟一起去完成英靈戰士的選定任務,可能要到午後才能去。」

  布倫希爾德大人把手放在胸前,很抱歉地說道。不好,明明隱隱察覺到她之後要去工作了,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拜託她,我還真是……

  正當我咒罵著膚淺的自己,就要跪倒在地的時候,薇瑟提出了一個令我感激不盡的方案:

  「任務的話我一個去也沒問題!希爾德姐姐就陪下賽伊君吧?」

  「但,但是……」

  「沒事的啦,閉門不出那段時間裡給大家添了好多麻煩,我不好好努力可不行!而且這樣也算是報恩……對吧?」

  「是,是的……不,嗯,這實在是太過足夠了。」

  「誒嘿嘿,那麼就決定了!希爾德姐姐,賽伊君就拜託了!」

  薇瑟在說完後,為了照顧而猶豫不決的姐姐,便一口氣飛了出去。啊啊,真是個為姐姐著想的好孩子,她真的是天使啊。

  「嗬嗬!看來就這麼決定啦。那麼接下來就交給年輕人了,老夫就此告辭。」

  一直在邊上看著的威提格先生也露出安心的笑容離開了。

  年輕人什麼的……身為歷史悠久的神族,布倫希爾德大人估計比您還要年長吧,威提格先生?

  「那個……既然變成這樣的情況了,今天現在開始就能陪您了呢。」

  「是,是那樣呢。那,那麼,今天就拜託您了……」

  絲毫沒有前兆就突然降臨的,與布倫希爾德大人兩人相處的夢幻時刻。

  啊咧,實際上這還是第一次吧?不,兩個人談話的次數也有幾次,但像這樣一起出門的確一次也沒有。

  (這這這這不就是約約約約會麼!?)

  這麼想著的我瞄向了邊上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她的臉上也是紅彤彤的一片!

  這,這難道是……布倫希爾德大人也意識到了嗎!?還是說薇瑟真的是感冒了,然後傳染了……?還請一定是前者啊,不過實際情況究竟如何呢?

  與帶著心思偷偷觀察著的我不同,布倫希爾德大人完全沒有看這邊,視線對著正前方說道:

  「那,那個,賽伊先生。在去芬里爾那裡之前,能先去一下『瓦爾哈拉廚房』嗎?」

  「啊,『瓦爾哈拉廚房』嗎?當然沒問題了,而且我也剛好打算先去那兒辦點事的!」

  「是,是麼。那麼我們就出發吧。」

  她還是沒有看向這邊。不過這種笨拙的反應也蠻新鮮的,感覺相當的可愛。

  在預感到可能能看到她新的一面的同時,我們向廚房出發了。

  在到廚房之後,我從後院的角落裡拿出了放在那兒的小型冷藏庫。聽了可能會讓人嚇一跳,實際上,這裡面放著我的備品。

  哦喲,可別誤解。說是備品,實際上是豬排骨的部分(備品是spare 排骨是spare rib),並不是把我整個放進去了。

  實際上,自那以後我就下定決心,無必要讓芬里爾嘗一嘗我的肉。

  畢竟英靈戰士們都評價說很美味,就連具有職業級舌頭的廚師長和吃草的海德也都食指大動。芬里爾看上去也很想吃點美食,把這當做土特產帶去想必他也會高興的。

  「啊,賽伊先生,要帶著那個去嗎?」

  布倫希爾德大人邊做著料理的準備,邊問道:

  「誒嘿嘿,這是昨晚剩的豬排骨,想要讓芬里爾也嘗嘗。」

  「原來如此,真是個好注意呢!賽伊先生的肉真的非常美味,芬里爾也一定會喜歡的!」

  「啊咧?布倫希爾德大人有吃過嗎?我被招攬來時不是說不打算吃的麼……」

  「啊。」

  她在聽到我的話後露出了一副『糟糕了』的表情。面對這個疑問,她的回答實在是有她的風格:

  「賽伊先生的確可愛得想讓人吃掉……但又覺得把賽伊先生做成料理吃掉挺殘忍的。但是,就像大家說的那樣非常的美味……開始是被喝醉的英靈戰士們誘惑,稍微吃了一點。那之後因為實在太好吃,就不禁一直偷吃……」

  喂喂,那個清廉潔白的布倫希爾德大人居然偷吃我……?看,來了吧,立馬就發現了她新的一面了!

  心神不寧地四處張望,隨後迅速地吞下我的肉後陶醉起來的布倫希爾德大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超可愛的。啊啊,我是多麼罪孽深重的野豬啊。

  「先,先說好啊,賽伊先生!偷吃的可不只我一個人哦!?大家肯定都在做的哦,據我所知偷吃現象十分嚴重!妹妹們全員都有偷吃才對!所,所以那個……請別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很貪吃……呃,我真是的,在說些什麼呀……啊嗚。」

  揭露妹妹們的惡行,好讓自己的罪行變輕的布倫希爾德大人真是太可愛了。而為了自己的行為感到害羞從而滿臉羞紅的布倫希爾德大人更加可愛。

  呀,就算不找理由也沒關係,又不是犯罪了……作為被吃的一方來說倒不如希望她能堂堂正正地品嘗

  。

  「話說回來,布倫希爾德大人在做什麼?」

  「啊。我在做便當。用我的raido的符文到『尼德威阿爾』只要一瞬就夠了,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那之後使用ehwaz符文的只有我一個,要到『蘭格維』的話需要花點時間。我想差不多要到中午才能到,於是打算準備便當。」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樣的話……呃,如果一人份的ehwaz要花不少時間的話,這次騎格拉尼君去不就好了麼……啊。」

  我,我這傻蛋!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動腦筋啊!難得有機會和布倫希爾德大人兩人單獨出門的!

  「啊……那,那個,實際上呢,賽伊先生,格拉尼君,那個……最近身體不太好。現在正在修養中哦。」

  「啊,是~那樣啊!那樣就沒辦法了!」

  太,太好了……不知道算好運還是厄運,格拉尼君正好在這個時候生病了呢。不愧是布倫希爾德大人的愛馬,和飼主一樣很機靈啊。

  「喲,主人,你在這裡啊。這個你忘帶了。」

  就在這時,廚房的窗外傳來了有精神的聲音,那是一匹銜著一塊手帕的馬。

  呃……那個是格拉尼君?奇怪啊,根據布倫希爾德大人的說法,現在他應該因為身體不舒服正在休息才對……

  「……那個?」

  我的目光投向布倫希爾德大人後,她立刻雙手遮住臉蹲了下來。看見這一幕的格拉尼君不知為何立刻就痛苦起來了:

  「!怎麼了,那個……沒叫我,是吧?啊,感冒?是啊,我現在應該是感冒了!咳咳。咳咳……啊,有點太勉強自己熱度又……主人,手帕放這兒了……」

  咳個不停地格拉尼君把手帕放在窗台上之後就離開了。

  「那,那個,賽伊先生,剛才的是……」

  「好厲害!格拉尼君果然很厲害!身體不適卻還鞭策著自己的那模樣——真是侍從的楷模啊!」

  「啊……是,是啊!畢竟是我自豪的愛馬嘛!……嗯,真看不懂賽伊先生是敏銳呢還是遲鈍呢……」

  布倫希爾德大人不知怎地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同時再次開始製作便當。她在話說到一半以後就小聲起來了,讓我沒能聽清說的是什麼。

  順便一提,布倫希爾德大人做的事Crostini(一種義大利前菜),是西方傳來的一種小型烤麵包。

  在花功夫切薄的吐司麵包上放著用橄欖油調和過的番茄,起司,鳳尾魚還有火腿等等,是既簡單又多樣化的菜譜。

  但我可不會先看這些,光是布倫希爾德大人親手製作的這一點,就能讓我吃起來比吃大餐更加高興。

  「做好了!那我們就出發吧,賽伊先生。」

  「是的,那就拜託您了!」

  裝有Crostini的籃子和包袱包著的小型冷藏庫,還有我……雖然行李多得出乎意料一事讓我有些愧疚,但現在也只能承蒙她的好意了。以我的魔力量來說要長時間使用mannaz變化還是挺困難的。

  不過在路上她卻一直都很滿足。估計是因為她是個氣味控,能一直嗅到抱著的我的味道的緣故吧。

  在此期間我的背部也能感覺到布倫希爾德大人的呼吸,感覺非常幸福就是了……拜這所賜,路上我們一直都沒有開口……

  在經歷了一段沉默地飛行之後,我們到達了拘束著芬里爾的『蘭格維』島。

  當我們在被湖圍繞,散發著神秘的青色光輝的中央地降落時,芬里爾抬起頭來認出了我們:

  「這個味道……之前的小子麼,原來如此,這次是你的本體麼。」

  他一瞬間就嗅出了以野豬形態前來的我,一副明白了的表情點了點頭。

  但是……在芬里爾身前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先來了:

  「唔!?真的假的啊……怎麼到這來了,賽伊,還有布倫希爾德?」

  「啊咧,這不是洛奇麼!好久不見了呢!」

  客人正是洛奇。記得上次見面還是在被請去參加托爾大人的午宴的時候……嗚哇這麼一想還真是過了不少時間了。在那之後都沒有音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

  「洛奇大人,您為什麼會在這裡?」

  「布倫希爾德,是我先提問的哦?」

  「非,非常抱歉!我們,那個……」

  「別這樣啦,洛奇真是的,可別太欺負布倫希爾德大人了。我們之前受過芬里爾的照顧,是來回禮的喲。」

  不知怎地我感到他是要責備布倫希爾德大人,於是我立刻伸出了援手。洛奇聽了後小聲『哼』了一聲,說道:

  「是那樣麼?」

  他是在向身後的芬里爾發問。

  芬里爾在身體沒動的狀態下聳了聳肩,一臉嫌麻煩的回答道:

  「我沒啥照顧他們的印象,只是為了打發時間和他們聊了會兒閒話罷了。」

  「聊閒話?……嘿誒~認生的你居然會聊閒話……庫庫庫!」

  不知為何洛奇笑了起來,芬里爾則是滿臉不悅的嘆了口氣。怎麼回事,總覺得兩人間的氣氛挺輕鬆的啊。

  「難不成兩位關係很好嗎?」

  「不好。」

  「喂喂,別說得那麼絕情嘛!吾兒喲,爸爸會很寂寞的哦。」

  「爸爸……?誒?洛奇是?芬里爾的?」

  聽到我的問題後,洛奇認真地點了點頭,啊,不能信他的。我看向布倫希爾德大人和芬里爾,他們也一樣點了點頭。

  「芬里爾居然是洛奇的兒子!?說起來好像的確說過父親是神與巨人的混血……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還想怎麼會那麼巧呢。」

  「切……你原來和老爸認識啊,而且關係好到能不用敬語。」

  「嗯哼,是啊。我是洛奇的摯友沙赫利姆尼爾,再次請你多多指教。」

  不知怎地總覺得有種自豪感,就重新自我介紹了。嘛,洛奇也笑了笑,並沒有否定,這真的很令人高興。

  「那麼洛奇為什麼會在這兒?」

  「喂喂,這個情況下還要問啊?賽伊,當然是為了見我心愛的兒子咯。」

  「哈,虧你說的出口,只有嘴巴厲害的狡猾神。明明迄今為止都沒好好見過幾次。」

  就像這樣,芬里爾似乎並沒有因為與父親久別重逢而感到高興。

  這可不太好……畢竟洛奇是芬里爾的父親,之前我送給芬里爾的那句話最初也是因為這個理由才誕生的吧。

  「吶,芬里爾,之前我送你的詩麼,作者就是洛奇哦?」

  「詩?有送過麼?」

  「就是那句啦,『活著肯定是好的』。」

  「!……是麼……啊啊,是那樣啊……」

  在我揭露了這件事後,芬里爾的尾巴晃來晃去,看來是感受到父親的愛了,真是太好了。

  「喂,我作的詩是咋回事?我可不記得有作過詩?」

  「珠玉般的名言總是藏在瓦礫中的,洛奇。就算本人不記得的話有時也會讓人銘記在心。」

  洛奇看著得意地回答著的我,無法理解地聳了聳肩。布倫希爾德大人也帶著笑容歪著脖子,算了,這話該懂的人自然能懂。

  「比起那檔子事,沙赫利姆尼爾,你剛才說是來回禮的吧,不巧我不記得有要求過。收自己沒要過的玩意兒會很不舒服,如果只有那點事的話就趕緊回去吧。」

  「不,就算你不記得,我可是好好記得的哦。不回禮我這邊也沒法安心啊,所以就算你不要也要硬塞給你。」

  「庫庫庫,放棄吧,芬里爾,他就是這樣的傢伙啊。」

  「切……還真像是老爹會中意的頑固傢伙……看來你的肉會很硬。」

  「真沒禮貌啊!大家都說我的肉柔軟容易入口的哦!?」

  「哈啊?是那樣麼,不好意思啊……」

  愣住的芬里爾沒繼續說什麼,我解開了裝著小型冷藏庫的包袱,從裡面取出了我的排骨肉。然後拜託洛奇用kenaz的符文醬肉解凍後,我帶著自信的笑容把裝著料理的盤子遞了過去。

  「蹡蹡!這就是禮物,現在在『瓦爾哈拉』流行的三星料理!來,趕緊享用吧!」

  「嗬……烤肉啊。姑且問下,這是什麼肉?」

  「哼哼,是我的肉哦。」

  「豬肉啊,挺普通的嘛。」(日語裡面boku的發音和pork接近)

  「不,是『我』的!不是豬肉,是野豬肉!」

  「啊嗯?你在說啥啊?如果你被做成料理了,那在這兒的你又是誰啊?」

  「我就是我,這肉也是我。我是在日落時分可以死而復生的無限食材——『瓦爾哈拉』的晚飯。」

  聽到我的秘密的

  芬里爾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的嘴張得大到塞都塞不住。不對,因為撐開嘴的劍的原因本來就塞不住啊。

  「是麼,這把劍……這樣子很礙事啊。」

  難得的我的料理,這樣子就沒法好好品嘗了。這怎麼說……是對料理的一種褻瀆。我們這些食材可不單單只是變成料理,是要被美味的享受了才有意義的。作為食材的代表我可不容許現在的狀況!

  「那個。我……想讓芬里爾重獲自由,不行嗎?」

  「「「!」」」

  在聽到我不經意的一句話後,不只是洛奇和布倫希爾德大人,就連芬里爾自己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我明白的,這句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禁句。

  「賽伊先生,這個我實在不能認可!雖然對作為生父的洛奇大人很抱歉……但為了拘束他諸神們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他將暗妖精製作的各種拘束道具破壞殆盡,到最後甚至還將提爾大人的手咬碎了,如果解放這頭魔狼,世界會變成什麼樣……這點賽伊先生爺應該是明白的!」

  布倫希爾德大人拼命訴說著危險性。但是……抱歉,我完全無法理解他的危險性。

  「諸神……在付出代價之前有嘗試過對話嗎?」

  「誒……?」

  「請反過來想一下。因為密米爾大人的預言——僅僅因為這個就要拘束『無罪』的狼,無論是想逃跑還是要暴走都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吧?」

  「那……那是……」

  沒錯……不可能答得上來。因為那是非常正常的防禦本能。無論誰的心中都有的,對不講理之事的抵抗心理。

  「布倫希爾德大人,儘早您對我道謝了對吧?那些話本來不該對我說,而應該對他說的。因為解開羅絲薇瑟大人的……薇瑟的暴走之謎的不是別人,正是他。」

  「!芬里爾嗎……?」

  正因為有他的建言,薇瑟才成功的控制住自己的神技,打起了精神,接受自己的弱小並決定變得更強。

  如果這些並不但是靠我,也是芬里爾的功勞的話……?

  「試問,布倫希爾德大人,在那裡的芬里爾……做了什麼壞事嗎?」

  面對我的傾訴,布倫希爾德大人閉起眼睛,低頭沉默著。她美麗的眉間擠出了皺紋,柔軟的嘴唇也因為煩惱而咬緊了,看來她的心中已經決定好了答案。

  違背亞薩族長,奧丁大人意志……的答案。

  「……我無法贊同或者協助您。但是……我會當做沒聽到的。」

  布倫希爾德大人選擇的答案是默認。但現在這樣就足夠了,因為她實際上已經贊成了。

  「很感謝您能聽進去……啊咧,應該說感謝您沒聽到才對……?總覺得這說法好怪啊,總之往解放芬里爾的方向行動沒問題吧?吶,洛奇,啊咧,洛奇?」

  既然布倫希爾德大人只是默認那就不能期待她提供幫助了。因此我打算尋求洛奇的幫助,但洛奇卻不知怎地呆呆地望著我,就在那裡呆站著。怎,怎麼了嘛,到底發生什麼了?

  「啊,不,不好意思啊。沒想到會由你來提出這個提案。」

  「提案是指讓芬里爾重獲自由的事?有那麼好吃驚的麼?考慮到芬里爾的情況這不是很普通的麼?」

  「不是啊,況且也沒什麼人還想著芬里爾的事。要知道以絕對的命中率著稱的密米爾的大預言——以及聽了之後而決定了的奧丁的意向是絕對的。居然要釋放根據『阿斯加德』里不成文的規定要關到世界末日為止的怪物什麼的……會考慮這麼不得了的事情的傢伙一般可見不到,你真的是比我想的要更加離譜的傢伙啊……真是的,我都怕得瑟瑟發抖了。」

  「?就算你絮絮叨叨地說這些我也理解不了什麼意思……是在誇獎我嗎?」

  「當然了,這可是我洛奇大人說的。」

  洛奇不遜地笑起來,在芬里爾面前盤腿坐了下來,感覺他直視著我的眼睛散發著強烈的光芒。他把心中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賽伊,既然你那麼說了,我也把真相告訴你吧。我今天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見兒子一面,不,也不是說不是,實際上是為了將解放他的計劃直接告訴他才來的。」

  「誒誒!是,是這樣嗎!?」

  「我,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啊。老爸,你就不該說那麼多廢話,開始直接說這事才對啊。」

  面對責難他的芬里爾,洛奇揮手表示歉意,然後繼續說道:

  「布倫希爾德應該知道,我以前就經常離開『阿斯加德』滿世界巡遊。這可不是為了觀光旅行哦?我呢……一直在找能夠切斷這格雷普尼爾的劍。不,準確地說是能造出劍的鍛造師。」

  「有,有能造出那麼厲害的劍的鍛造師嗎?」

  「本來造出格雷普尼爾的就是暗妖精嘛,同樣的暗妖精鍛造師一定也有的。但他們本來就是警戒心很強的種族,而且還害怕神族,所以一直都找不太到。」

  「是那樣沒錯,但他們會害怕神族基本都是因為洛奇大人吧……?」

  「咕哈!?不,那個呢,的確在六大傑作誕生的時候我做了不少挫事,但那是因為當時我遇到了要掉腦袋的危機了,安德瓦里那時候的事應該算在大哥頭上才對啊。」

  布倫希爾德大人突然之間的一言說到了洛奇的痛處。他語無倫次地拼命找藉口,真是遺憾……他還是沒法讓自己的行為正當化。

  「嘛,那事先別提了。現在要說的是鍛造師的事。我想要找到能切斷格雷普尼爾的規格外的玩意兒,所以不是哪個暗妖精都能勝任的。委託幫弗雷造勝利之劍的威蘭德是比較容易,但他是大哥直屬的。考慮到工作內容我不能輕易地開口。因此我把目標定在那個有名的『伊瓦爾德』身上。根據他住在『尼德威阿爾』角落的傳言,前些天我終於逮住他了。」

  暗妖精的鍛造師伊瓦爾德——那個偉大的名字就連我也聽說過。記得暗妖精六大傑作中的三件『希瓦之發』、『斯基德普拉特尼』、以及『岡格尼爾』就是由伊瓦爾德的兒子們製作的。但是他們製作出的三件寶具在總得分上惜敗給了別的兄弟製作的三件寶具就是了……

  「老朽的伊瓦爾德很久以前就隱退了,我鼓勵他說要在死前洗刷兒子們的屈辱,他就答應下來,願意儘快進行鑄刀的工作了……但很遺憾,立刻就停滯不前了。」

  「誒,為什麼?」

  「沒有素材啊,要造出了不得的劍自然就需要了不得的素材不是?但那可不是能輕易找到的玩意兒啊,就稍微遇到了點麻煩。現在倒的確是有點眉目……不好意思這裡就先不說了。不是不信任你,但你除開復活能力外也只是頭野豬,和我們神族相比符文魔法的耐性要差遠了。萬一被誰施了魅惑魔法一下子就會全爆出來了,那樣事情不就大條了麼?」

  「的,的確挺恐怖的。」

  嘛,究竟會不會有人通過我這樣的小人物來打聽情報就另說了……無論何時都要小心謹慎就是洛奇的作法,我也沒有什麼異議。

  「但是啊,洛奇。總有一天……要告訴我喲。」

  洛奇伸出手,在我的面前握住拳頭。我舉起蹄子與他碰拳,確認了我們之間的信賴與友情。

  「話說回來,他嘴裡這把劍的事能不能想點辦法啊?」

  「誒,突然之間就說這個了!?」

  洛奇用大拇指指向背後的芬里爾,很快就打算依賴我的智慧了。喂喂,再怎麼說也不可能那麼快就做好覺悟吧!

  真是的……嘛,仔細一想,之前芬里爾本人也這麼拜託過我。

  「那個……大家幹嘛那麼慎重啊,不是很簡單就能拿下來麼?看起來也不像用器具固定過啊。」

  「要拿下來說不定是很簡單,但問題是在那之後的事。拿下來的事情被別人知道了怎麼辦?那樣大哥會紅著眼要找出犯人,鐵定會拷問芬里爾的。所以要做的話就要將拿出去的事和拿下來的樣子都藏住才行,能那樣子才算理想。」

  「嗯……的確那樣是很理想,但這根本就是空談吧?什麼樣的詭計能做到啊?」

  「是吶,比方說……偽裝,之類的。」

  「偽裝?」

  聽到我重複了這個詞之後,洛奇繼續說道:

  「沒錯,要讓嘴裡的劍拿出來一事不被發現,劍不在嘴裡是不行的。但我們是要把劍拿出來。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最好的方法是拿別的東西來替代劍,然後加上偽裝。具體來說……對了,可以不用一直拿下來的,必要時可以很簡單的拿下來然後馬上又可以自己裝回嘴裡去……那樣的劍比較好。」

  「能夠簡單拿下來的劍啊……也就是說要軟軟的劍才行吧?要是果凍一樣的。」

  「嗯~不好意思那個實在是太軟了。那樣的話從嘴裡拿下來就無法保持形狀了哦?有沒

  有稍微硬一點的,有彈性的東西?不用拘泥於劍也可以的,只要形狀相似我就能用幻惑的符文(WUNJO)讓它看起來像劍。」

  「但是大小呢?能放進芬里爾嘴裡的特大尺寸的劍可不好找啊。」

  「啊,那方面不用擔心,尺寸問題我可以用成長的符文(BERKANO)的符文來修正。」

  「嗯~就算那樣也……」

  整理下洛奇的要求,也就是那麼一回事:需要與劍相似的細長形狀的又兼具適當柔軟性和彈性的某件東西——

  嗚哇,哪來符合這種條件的東西啊。要是身邊有那樣的東西在才更令我吃驚啊。

  「啊!啊,不,那個……」?怎麼了,一直絕贊默認中的布倫希爾德大人似乎突然發出了聲音……

  看到了那個的洛奇不出所料的露出了壞笑逼問她:

  「唷,布倫希爾德,我們會捂住耳朵的,這裡能請你唱一曲麼?」

  「一曲……如果只是一句的話……」

  他們兩人似乎在用很晦澀的方式對話。其實就是再說:『把你剛才想到的說出來』,『如果只是給句暗示的話……』這樣的對話吧?切,看來他們倆在有著深層的聯結,讓我有些嫉妒……

  「符合洛奇大人所說的條件的東西,是有的。簡單入手也是可能的。是呢……問問安德廚師長可能就知道了,但也可能不會……」

  雖然說得有些模糊,但作為暗示來說真的是簡單易懂。

  在這種地方都那麼溫柔,布倫希爾德大人真是連骨子裡都是聖母體質啊。

  「我明白了!回去後我會去找廚師長問問的。現階段這樣就行了吧?洛奇,芬里爾。」

  「哦!知道了的話就趕緊告訴我哦,到哪兒我都會陪你的。」

  「……嘛,我是沒期待就對了。」

  雖然回復的語氣是兩個極端,但芬里爾尾巴的動作已經將他內心的想法都暴露出來了,是不是應該告訴他啊……

  總而言之,這樣就定下來了。接下來就差回去後活用布倫希爾德大人給的暗示了……說是這麼說,但回去之前還有很重要的事沒辦呢。

  「回去之前先吃便當吧。」

  「啊,對呢,就那麼辦吧。」

  終於到瞭望眼欲穿的午飯時刻了。伸長脖子等得都已經前胸貼後背的我現在一定是比芬里爾還像怪物。為了讓自己變回原本的可愛模樣,我們和洛奇一起享受了超棒的便當。

  芬里爾也在吃了我的排骨肉以後,難得的坦率說了好吃……但果然只是一口氣吞下去是無法嘗到真正的美味的。

  (等著哦,肯定很快就會搞定的)

  沒錯——我一定會讓你的用餐增添色彩。

  當天晚上。如同往常一樣做成料理之後,我立刻就找到廚師長商量關於劍的事情……雖然想那麼做,不過卻沒能實行。

  「麻煩了……仔細一想,這可不是能輕易找人商量的事情啊……」

  畢竟這個問題是和芬里爾有關的,也就是說必須要當做頂級機密來對待才行。如果不經意間被問了:『要用了做什麼?』的話,自然是不能如實回答的。

  啊啊,究竟要怎樣才能很自然地瞞過去呢?我實際上也是個笨蛋(日語裡是正直バガ)……不對!我非常的老實(日語裡是バガ正直),怕是會很簡單就露出破綻。

  就在這時山羊形態的海德向在角落裡不斷喃喃自語的我走來:

  「賽碳,怎麼了?廁所在那兒哦。」

  「不,不是那樣的。」

  「大便?要拉出來了?」(日語裡不,不是的前半部分發音有點像大便的發音)

  「那種事別那麼若無其事的說出來好麼!?還好現在是山羊形態!」

  不,這也是我剛才回應太敷衍的錯,作為道歉就稍微跟她說些好了。

  「實際上……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對廚師長說,但卻說不出口,所以很困擾。」

  「那可不行。要求婚的話海德要先去。」

  「我不會求婚的!你放心大膽的上就好了!」

  「會那麼做的。」

  海德在簡短的回答了之後,就向在洗滌台洗砧板的廚師長走去。

  她邊走邊用變化的符文變成了人形,看來他是準備嘗試色誘……

  「達令,你喜歡『manaita』嗎?」

  「嗚哦!?海,海德君麼。不,我不是因為喜歡砧板才洗的」

  「那麼,大的比較好吧,海德有自信哦。」(我查了下manaita一般是指砧板,但也有生板秀、即manaita秀的意思在,是一種脫衣舞,估計海德說的是這個意思)

  「喂,是說那個啊!嘛,這我倒是不否定……不對等等!我不否定的不是大的比較好,而是海德君有自信這點哦?」

  不不,廚師長啊,她在那方面有自信真的好嗎?

  「那個呢,達令。今天海德有重要的話要說,希望你能聽一下。」

  「啊,不行,現在手離不開啊。」

  「那我等著。」

  說完,海德就等在廚師長得邊上。唔唔,這樣的話我也要這麼等下去了。

  沒辦法,我可沒法這麼等下去,這裡還是一如既往的採取『能做就做的作戰』。本來一開始就該那麼做才對。

  「廚師長,其實我也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別啊,賽伊君,我以前不都說過我沒那方面愛好了嗎!」

  「不,我又不是要求婚!為什麼大家都會先聯想到哪兒去啊!?」

  「啊啊,抱歉抱歉,不小心被繞進去了。那麼有什麼要說的?」

  「那個~……有沒有像劍那樣又直又長,兼具柔軟性與彈性的東西啊?」

  「那是啥玩意兒啊?猜謎嗎?」

  是啊,就是猜謎、我和洛奇都完全想不出來的,來自布倫希爾德大人的挑戰書。據布倫希爾德大人所說,廚師長應該是能解開的……

  「嗯~不明白啊,有沒有提示?」

  「提示麼?提示,提示……嗯,大概……是食物?料理?又或者是食材……吧?」

  雖然是我猜的,但既然是廚師長能解開的問題,那應該就是這樣的問題對吧?啊咧,還是說是與『米德加爾特』出生這部分有關的?

  「直的又柔軟的……肉……骨頭……魚……蔬菜……啊,蘿蔔麼?但也不軟啊,雖然煮了一般就軟了……吶,賽伊君,軟的話具體是多麼軟啊?」

  「理想狀況是放進嘴裡咬住後也不會疼。」

  「啊,等下!我明白了,剛才自己說完後就想到了。」

  「誒!?真,真的嗎!?」

  好厲害,剛才的對話里哪裡有提示啊?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

  感到我那充滿期待的視線後,廚師長自信地笑著回答道:

  「要像劍那樣細長直的還有彈性的東西的話——那就是絲瓜了!對吧?」

  「絲瓜?的確記得是長直狀的,但那不就是大一點的黃瓜麼?那裡柔軟了啊?」

  「怎麼,你不知道麼?把那個煮了剝皮然後乾燥就會很不可思議的變成柔然的絲瓜了!要不下次我們試試吧?」

  「務必拜託了!!明天就麻煩你了!!」

  面對我充滿氣勢的回答,廚師長有點被嚇到了。不,這不也沒辦法麼!沒想到符合我要求的東西會那麼快找到,怎麼可能會不興奮啊!

  「記得萊拉德裡面的農田有種著絲瓜吧?我去摘來明天一早就一起做吧!」

  「啊,啊啊,我是沒關係啦……不過賽伊君,為什麼你突然要那樣的玩意兒?」

  「嗚!」

  啊呀,果然問這個問題了。

  「那個,那個……其實是那個……啊!是哪個!最近睡得不太好,所以想找個能代替抱枕的東西!」

  「那去買外面賣的不就好了麼?」

  「親,親手製作的比較有感情容易被治癒到嘛!」

  「原來如此,有點道理呢。哈哈,那麼難得有機會要不再做個枕頭套如何?睡在印著布倫希爾德大人畫像的枕頭套上安眠就更不成問題了!」

  「才,才沒啦,廚師長。要是那種枕頭套睡著肯定會興奮起來睡不著的哦。」

  這個主意我就收下了!下次就讓威提格先生來畫吧!他身為英靈戰士的同時也是個優秀的畫師哦!

  「嗯……?嗚哇!?」

  正在我描繪著幸福的未來,整個胸口都熱起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直老實聽著的海德站了起來,身上發生了某個異變。

  (一直睡眼惺忪的海德眼睛張得老大了!這是她湧出靈感的表現!海德那令世界都為之恐懼的計劃就要開始了麼……

  )

  「比起枕頭套上印著畫,還是枕頭套里有本人更加……呼呼。」

  海德比想像中還要恐怖啊!那樣不就用不著枕頭套了麼?

  嘛,就當做沒聽到這個恐怖的計劃吧……總之廚師長算是接受了。

  我立刻向布倫希爾德大人傳達了解開了謎題一事,同時拜託她參加絲瓜束子的製作。雖說這樣拜託她搞得像拿她來代替馬車似的讓我很難受,但這樣總算成功確保了去『尼德威阿爾』的方式。

  剩下的就是和洛奇聯繫了,不過……說起來洛奇平時住哪兒的?

  真是的,所以說居無定所還無業的神實在是……就在我這麼嘆氣的時候,我的視野的角落裡有什麼動了,那個是老鼠麼?不對,是松鼠!是有著柔軟毛皮的可愛淡栗色松鼠。

  沒錯,那正是引發了世界樹倒塌未遂事件的,某種意義上的罪魁禍首——

  「拉塔托斯克!」

  聽到我叫他後,他轉過了小小的腦袋:

  「誒?啊,是少爺!不,這個叫法已經不合適了呢,以後請讓我更加親密的叫您賽伊老爺。那麼,老爺,找咱有啥事麼?」

  「嗯,剛剛好,我正在找洛奇……不好意思,能拜託你幫我帶個話麼?」

  「嘿,小事一樁!那麼內容是什麼?」

  「『明天早上來瓦爾哈拉』這樣就行了。」

  「嗯嗯,我重複一遍:『明天早上,來瓦爾哈拉決鬥吧!』就行了吧?」

  「不不,後半部分很奇怪吧!?別擅自添油加醋啊!」

  「是那樣嗎啾?咱只是打算把平時不太方便說出口的本意說出來罷了……」

  這隻松鼠,很自然地就去煽動別人……就是因為這傢伙傳話才導致尼德霍格開始亂啃世界樹的吧?

  「我明白啦,會普通的帶話的。」

  「務必要那麼做。」

  那咱就去了!他很有精神地一敬禮後就『咻』地一跳,在留下七色光芒的同時消失了。自由自在地在各個世界之間轉移……雖然我沒什麼資格說,但這還真是厲害的能力啊。

  「好的,之後只要今天去摘點絲瓜等到明早就可以了。絲瓜束子麼。雖說是幫芬里爾做的,不過也挺有意思的呢。」

  到『瓦爾哈拉』的農園採摘了最好的絲瓜後,我興奮地把這還不柔軟的抱枕放到了床邊上。

  轉眼間天就亮了,迎來了第二天。我將從想要把之當成抱枕的海德那裡逃了一整晚的廚師長拉起來後,就能員工宿舍前等待洛奇到來。

  「啊,早上好,洛奇!這兒這兒!」

  太好了,洛奇來了。看來拉塔托斯克沒有偷懶,順利完成了他的使命。

  「喲,賽伊。我從拉塔托斯克那裡聽說了哦?你想要把我踢下去來個下克上,是不是啊?」

  「傳得更離譜了——!?」

  不,其實我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了。我用在睡前想好的台詞冷靜地對應,在解開誤會的時候剛好布倫希爾德大人也來了。

  我們就這樣向廚房移動,以廚師長為中心成功地完成了抽出絲瓜纖維質的工作。因為乾燥工作在路上也能進行,我就在向廚師長道謝後與洛奇還有布倫希爾德大人一起向芬里爾的所在地出發了。當然也沒有忘帶便當。

  「……昨天剛說好今天就來了,速度真快啊。東西找到了嗎?」

  面對僅一晚就解決了那樣令人煩惱的難題的我的行動力,芬里爾不禁吃驚地瞪大了雙眼。

  「呼呼呼,沒找到就不會來了喲。這可不是什麼能頻繁來往的距離啊。」

  我自豪地哼了一聲看向邊上的洛奇,他點了點頭向前走了過去。他單膝跪地,將絲瓜放在地上,雙手放在上方。就在從那雙手上感到魔力波動的瞬間,洛奇開始了秘術的詠唱:

  「《禮拜尤彌爾之頭骨,親吻其軀體。吾於此請求允許,願得以展露全知,展現神威。傳頌世間生生不息,如夢幻泡影之花般散去,讓母性、成長、誕生及幸運在此顯現吧,喜悅、充足、暗示與迷妄在此昭示!弗薩克第十八及第八符文,berkano,wunjo!》欺騙吧……化作口枷的罪科之劍!!」

  在洛奇永昌完畢的同時兩個盧恩文字浮現出來,四散的殘光溶解到了絲瓜里。隨後絲瓜發出耀眼的白光變得越來越大,最後變得和芬里爾嘴裡的劍一個模樣。

  「這,這就是幻惑的符文的力量嗎……?」

  「拿起來試試吧,賽伊。就算變得那麼大還是很輕的。雖說看起來是劍但實際上還是絲瓜啦。」

  聽他說完後我嘗試握住了劍柄。真的耶,好輕,而且很有彈性很柔軟!

  就算弄彎也會很快變回原樣,這樣的話就算不自由的芬里爾也能獨自一人簡單地從嘴裡拿進拿出。

  準備好代替品的我們合力慎重地從芬里爾嘴裡取出劍。龍化的我支撐住劍,洛奇和布倫希爾德大人慢慢地拉出劍柄……總算是成功取了出來。

  「呼,取出來了。吶,洛奇,這把劍怎麼辦才好?」

  我指著作為支撐棒的劍問道。

  「島周圍就是湖哦?隨便找個地方扔下就不會暴露了。反正你已經龍化了,不好意思就麻煩你順便扔下了。」

  難得被拜託了力氣工作的我用尾巴拖著劍扔進了湖裡。好咧,證據消滅完了。

  「辛苦了。那麼為了慶祝任務完成來乾杯吧!芬里爾也一起來!」

  「嗯!」

  就在我去扔劍的時候,洛奇和布倫希爾德大人已經做好了午餐的準備。我解開龍化變回人形,拿著已經解凍好的我的料理走向芬里爾。

  「給,這是昨天做成料理的我的烤全豬。雖然只帶了蹄子的部分就是了……這次可要好好嚼了吃啊。」

  在我想像不到的漫長歲月里一直被迫張開嘴的芬里爾現在還很不習慣閉起嘴咀嚼食物。

  「那,那麼就……」

  洛奇嘻嘻地笑著,而布倫希爾德大人則擔心的四處張望。芬里爾交替著看著那兩人和我,開始舔起了盤子裡的食物。

  對於芬里爾那般巨大的軀體來說,我的肉說實話實在是太小了。即使如此,芬里爾還是嚼了又嚼,最後總算是把料理咽了下去。

  「……如何呢?」

  我這麼問道……說不定是個有些壞心眼的提問呢。

  因為即使不問我也知道。他的眼中止不住地落下了勝於一切雄辯的淚珠。

  「好吃……啊啊,好吃……是這樣的味道啊的啊……這個原來是這個味道的啊……」

  這是他在經歷了漫長的時間之後,總算嚼到的食物。

  這並不是什麼絕品的料理,在這裡的也只是本該非常平凡的——小小的幸福。

  就在那天的夜裡。

  宴會的喧鬧聲已經平靜下來,草木之間都已經安靜下來的時候……無論如何也無法睡著的我在房間的窗邊眺望著夜空。

  「不錯的笑容啊……芬里爾。」

  那邊是狼,這邊是野豬。本該因為種族不同而無法好好理解他的表情才對,但那時我卻能很明確地感覺到。

  有因為我拼上性命的料理而感到如此高興的人在,有吃了以後高呼好吃的人在——嗯……對食材來說沒有更好的回報了。

  「明天也要加油啊。」

  之前希露蒂提過的,對自己的工作引以為傲的心情……感覺我也終於理解了。

  什麼的,這種話說不定也只有現在會說了。無論說得再怎麼好聽,死果然還是很恐怖很討厭啊。

  「嘛,那個先放在一邊……到底怎麼回事,這個感覺……」

  我睡不著還有一個理由,就是身體裡面不停冒出地奇特興奮感。

  我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兩前足。那依然是沒有任何改變的蹄子,但我確實感覺到,我的體內萌生了新的力量。

  「這個感覺是——對了,於我感到自己能變成龍——『法夫尼爾』時的感覺有些相似……」

  但為何是現在?今天這個時機有這樣的感覺襲過來……恐怕意味著,我……

  「……啊咧?」

  就在這時,我的視線從蹄子移到了窗外。

  不知是哪兒回來的一個人影正走向『瓦爾哈拉』本館……沒錯,那個是百人斬的肌肉男貝爾塞先生。

  「這種時候居然從外面回來……?」

  之前也有早上回來的情況,這次也是一樣的理由麼?若是如此的話,看來他又直接找奧丁大人那裡請願了。

  (表情很陰暗,看來又被隨手打發了麼……)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又多管閒事了。

  但很在意結果的我還是忍不住從房間飛奔出去。

  「貝爾塞先生。」

  在『瓦爾哈拉』本館內,英靈戰士的宿舍里。我追上低著頭向自己房間走去的貝爾塞先生,靜靜地呼喚到。

  「……沙赫利姆尼爾麼。你這傢伙也是閒啊,已經起床了麼?」

  回答我的貝爾塞先生沒有霸氣,果然沒發生什麼好事麼。

  「那個……您去見奧丁大人了麼?」

  「見奧丁大人?並沒有見啊。」

  「誒?啊,是那樣麼。什麼嘛,看到您現在才回來還以為鐵定是那事呢。」

  「他沒見我啊。」

  「……誒?」

  他像是特意要打斷我的話那樣和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了,令我不禁就這麼回應了。貝爾塞先生那寄宿著黑暗光輝的雙眸直射著我,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聽不明白嗎?吃了閉門羹啊。我這種人的話……不……我這種人的存在,對那位大人而言比漂浮的灰塵還不如吧,所以根本就沒留意的價值。說實話真的是很失望啊……沒想到會被這樣子對待。」

  「怎麼會……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庫庫,那句話……你知道我在『瓦拉斯加爾夫』門口念了多少次麼?別在意哦,你是連主神都中意的傢伙,而我則是不三不四的垃圾,根本就沒資格相提並論啊。」

  他露出了像是一切都放棄了,一切都捨棄了一般的笑容。就在我對此感到一絲同情的瞬間——全身就襲來了一股不禁令人發抖的寒意。

  「只要這種無聊的價值觀還沒扔掉的話……吶。」

  在散發出令人全身都凍結起來的殺意的同時,貝爾塞先生消失在了房間裡。

  這負面的感情只是一時的嗎?還是說……

  「沒,沒關係,的吧……?因為貝爾塞先生有許多可以商談的同伴在,也有像是親人一半的人在……」

  我把這份祈願寄託到了星空之中。但是……

  特意說出聲來的自言自語就好像不和諧音一般……被留在了黑暗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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