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金冠雞與小鹿的燒烤 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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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椎名暗(夏伊納達爾克)

  「呀~咧呀咧,我和這兒還真有緣啊,和這『赫爾海姆』。」

  在使用了「傳送」的符文後,我來到了人界「米德加爾特」的地底深處。面對著蒼白的極寒大地,我為難地嘆了口氣。

  距今數日前的那一天——沒錯,就是神之尖兵英靈戰士向諸神掀起反旗的那天過後……有一件令我一直很在意的事。

  我對被我洛奇認同為對等的夥計的野豬·賽伊,他所特有的復活能力「古爾薇格」即使還沒能摸透,但至少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那傢伙的「古爾薇格」嚴格來說不是復生而是創生的。就連神界排第二的我……不,就連身為主神的大哥奧丁都沒到那個境界。

  除了賽伊以外擁有這個力量的人居然不是吾等神族,就連「古爾薇格」也要哭了吧。雖說我們一直把他們看做是住在洞裡的小人族而蔑視著他們,但連生命都能製造的他們的鍛冶技術真的是很厲害啊。

  「……吶,賽伊,黑褐色的野豬沙赫利姆尼爾先生啊,你究竟是什麼呢?」

  就算我問他這個問題,恐怕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傻頭傻腦地歪起腦袋吧。

  雖說在英靈戰士叛亂的混亂中從他那兒直接聽到了一些事,但他似乎也沒有過去的記憶了。不過像是在森林相遇時見到的野豬夫婦並不是他的親生父母那麼驚人的情報真希望他一見面就說出來啊。

  他們活得就像人類那樣,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小孩……總覺得意外地能接受啊。反過來說,說不定血緣這玩意兒也沒那麼大意義啊。

  「那麼,就稍微去見個面吧。」

  這麼說著,我開始走起來了。

  目的地是死者之國「赫爾海姆」引以為傲的大宮殿「納斯特隆德」。

  不過那名字原本是這一帶的地名就是了……不知何時就被用來稱呼建在那裡的宮殿了。

  這世上大半死去的傢伙都會流經的「死者之岸」——會被那麼稱呼,宮殿的規模自然也是相當龐大了。吾等神界「阿斯加德」的「瓦爾哈拉」也是差不多的地方,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就是了。

  伴隨生鏽的大門發出得沉重的開門聲,裡面的傢伙們都察覺到我這個來訪者了。我無視了從窗戶那裡集中過來的無所事事的死者們的目光,毫不遲疑地朝著宮殿裡前進了。

  我默默地走在充滿屍臭的走廊上,向著宮殿後門筆直前進。在進入銀灰色的庭園後,看到像是被棄置的破爛小屋後我不禁發出了苦笑:

  「還真和赫爾說得一樣破啊。……喂,賽伊!在裡面吧!趕緊出來,我洛奇大人來找你啦!」

  「「「「「「「「「「誒!?洛奇!?」」」」」」」」」」

  就在像是回聲一樣的聲音傳來的同時,一群小野豬用像是要把門撞壞般的氣勢從破爛小屋裡衝出來了,一群,一群,又一群。他們的數量……啊,算了算了,總之非常多。

  「好久不見了,洛奇!那之後怎樣了?」

  「吶吶,神界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發生啊!?這兒每天都很無聊啦。」

  「聽我說啊,洛奇!那幫人都說野豬不需要床,實在是太過分了!?」

  「比起那個,冥界女王赫爾大人真的是洛奇女兒麼?」

  臉一樣,聲音也一樣的小野豬們靠過來叫喚個不停。

  啊!快停下!吵死了吵死了!一次說那麼多咋回答啊!

  「行啦!冷靜下來,賽伊們!按順序一個個提問!」

  「「「「「「「「「「是~」」」」」」」」」」

  回答漂亮地重疊在了一起,這是思考迴路思考速度都一樣才做得到的事。

  這種事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只要是生物,無論是誰都是唯一的。此世死了一個,那麼彼世就會增加一個。這是猴子都做得到的單純計算。

  但是這個賽伊不同。依靠著「死了也能復活」的特性,至今為止因為許多理由死了很多次。

  但那並不是復活。賽伊死了後的確會墜入彼世,取而代之的是有新的賽伊會在此世出生。只有死掉了這一事實會被抹去。

  ——那個結果,就變成了這樣的「增殖」。

  「喲,賽伊們。你們中來最久的是哪個賽伊啊?」

  「是……我。洛奇大人與我這種小角色變得關係很好了嗎?」

  怯生生地舉起前足回答我的,是比我知道的最新的賽伊要幼小几分的賽伊。看來是和我認識之前蠻久的賽伊了。雖然聽說過我的事情,但實際上沒有並沒有經歷過那些,因此只是把我當外人來對待。

  「那麼,最新的是哪個?」

  「是我哦,洛奇。經歷過英靈戰士叛亂的在這裡只有我了。」

  「原來如此。說起來你以貝爾塞他們為對手,結果最後也沒有死還活下來了啊。但是之後就立刻被做成料理了……那時候死的就是你麼。」

  那個叛亂事件結束後,諸神為了繼承賽伊的復活能力「古爾薇格」就把他做成料理了。嘛,會變成那樣也是因為我建立的假說就是了。

  不過那也是賽伊最後一次被做成料理了。以那天為分界線,英靈戰士們被處以了「蔬菜雜燴之刑」,因此現在賽伊實際上沒在做「瓦爾哈拉的晚飯」。

  (嘛,那也只到刑罰解除為止而已就是了……)

  我看著把我的視野都填滿了的賽伊們,然後閉起了眼。在深呼吸了一次後,向在場的全員提問了。

  我特意在英靈戰士叛亂事件過後的現在來這裡……就是為了聽這個問題的答案的。

  「賽伊,老實回答我。你……不,你們……希望現在還活在神界的賽伊不再死掉嗎?」

  沒錯——迄今為止的賽伊都是因為能死後復活才會去死的。

  換個說法,就是「就算死掉也不會死去」,正因為這麼想,賽伊才會一直死到現在。

  但那是很大的誤會。「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是賽伊也無法改變這個真理。

  「對死掉的你們來說,還活在神界的賽伊可以說是別人了吧?因為你們可沒有復活啊。你們的人生在死掉的瞬間就結束了。」

  「那個嘛,的確是那樣沒錯……」

  「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神界的賽伊,他的想法也會改變吧。不會再輕易去死,我也能讓他不再輕易地死掉了。但在那之前,想聽聽身為死者的你們的意見……如何呢?」

  「嗯~……就算你那麼說……」

  回答得十分含糊。真是意外啊,我還以為這個問題連煩惱的餘地都沒有呢。

  「我知道了,洛奇。我實話實說……」

  在煩惱了幾秒後,這「赫爾海姆」中最新的賽伊作為代表開口了。把他的回答看成是總體意見也行吧。我靜靜地聽他說:

  「就保持這樣也沒什麼哦。」

  「……哈?是……麼?」

  「嗯。」

  他若無其事地,淡淡地這麼說道。完全超出我預料的回答,讓我啞口無言了。

  「呃……不,喂喂,這樣行麼?因為這樣下去你以後還是會一直死掉哦?你真的明白這點嗎?」

  「當然明白了。那個啊,洛奇……實際上從剛才開始我就有件很在意的事。」

  「?喔,是啥啊,你說說看。」

  在輕巧地這麼說的同時——我為自己的膚淺感到了後悔。

  因為儘是見慣了的臉所以我一下忘了。這裡是冥界「赫爾海姆」,在這被凍住的黑暗所覆蓋的地獄裡的——

  「死有什麼不好?」

  ——是沒有救贖的……死者。

  不尊敬生命,也不會把死當作死來思考。雖然他們乍看之下沒有變化,但我眼前的賽伊已經不是我知道的那個賽伊了。

  「啊!布倫希爾德大人!」

  就在這時,賽伊中的一頭向著我身後發出了聲音。回頭一看,就像赫爾說得那樣,女武神布倫希爾德就在那裡。沒錯,她現在也在這裡。

  「呼呼,午安,賽伊先生。今天也還是好孩子麼?」

  「當然了!如果您希望的話,我賽伊會當好孩子當到死的!呃,啊咧,我已經死了啊。」

  「就算是死者死得時候還是會死的哦?賽伊先生。」

  「那麼就算我轉生了也會當好孩子的!」

  「真不愧是賽伊先生!作為獎勵我來給賽伊先生們摸摸哦。」

  「哇~太棒了!」

  賽伊們和布倫希爾德在愉快的氣氛中玩鬧著。在那裡的毫無疑問是和平又安穩的風景。不需要時刻警戒巨人們的動向,沒有使命也沒有任務,那裡正是從一切煩惱中解放出來的日常。

  「喲,布倫希爾德……難不成……你想

  說……『被貝爾塞殺了真好』吧?」

  我沒能忍住不問。布倫希爾德在聽到我的問題後的一瞬間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隨後認真地這麼回答道:

  「當然很好哦?」

  「……很好?是指死掉這件事嗎?」

  「嗯,洛奇大人,『赫爾海姆』是聚集了死者的國度。這裡即使混雜著多種多樣的種族也沒有內亂保持著和平。所以我是那麼想的:現在大家都死掉就好了。」

  「!」

  她的回答令我屏住了呼吸。說不出話來了……所謂死者,是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的存在嗎?

  「嗚哇,布倫希爾德大人發言好大膽!不過我也非常同意!」

  賽伊那毫無邪氣的聲音令人心煩。說白了很刺耳,讓我很不爽。

  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要是死掉了的話,也會變成這樣嗎?那會是很痛苦的事嗎?要為了能在死後實現的幸福的夢,而放棄今生嘛?

  ……我可不想。在只有幸福的世界幸福的過日子根本沒有意義。

  「不好意思啊,賽伊,我差不多該走了。」

  「誒,已經要走了嗎?關於『阿斯加德』的事你還什麼都沒說啊。」

  「我也還有話要問呢。你一對貝爾塞說『去死』他就死了,那個力量究竟是什麼來頭?」

  「來頭?呃我記不太清了,殺了他的是我麼?」

  「是啊,你對那個力量有頭緒嗎?」

  「說一聲就能殺人的力量?沒有沒有!什麼頭緒都沒有!」

  「也是啊……」

  雖然不能說是白跑一趟,但結果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嘛,就算著急也沒用。

  「洛奇,有空了要再來啊。我會等你的。」

  「我也期待您的光臨,洛奇大人。還希望您能告訴我些妹妹們的事情。」

  「嗯嗯。這兒也不是能隨便來的地方啊,等我有空了再說吧。」

  「那麼下次就等死後再來好了。那樣的話就沒必要用sowulo的符文保護體溫了。」

  「喂喂,別說為難人的話啊。」

  「不不,我沒開玩笑……對了!吶,洛奇,要是我有『殺戮的力量』的話,可以現在殺了你麼?」

  「別!!」

  我大喊著堵住了他的話。切……發出了難堪的聲音啊。

  但是啊……別用和那傢伙一樣的臉,說這種胡話啊。

  「賽伊,說不定你會不高興,但我還是直說吧。放棄了生存的你現在根本就不是生物……單純只是東西罷了。」

  聽完我的話後,賽伊睜大了眼睛。

  雖然我還是看不懂野豬的表情,但還是能感覺到——他的表情不是憤怒或者悲傷,單純是「嗯啊」這樣接受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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