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潛入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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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狹窄!好狹窄好狹窄距離太近——了!我可是很討厭你這傢伙的啊!可是,為什麼你讓我糟這種罪還能保持那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啊!你真不是人!」

  這樣抱怨的一羽學姐的好感度是82。沒有骷髏標誌飛過來,所以並不是好感度下降了,嘴上說出的招人嫌的話也只讓人覺得是一種交流方式。

  「學姐,並沒有那麼嘴上說得那麼討厭我吧?而且你不是和我約好了要跟我約會嗎?」

  「不要把潛入作戰當成約會啊——!」

  就在這時,比較大的一次波浪,把船頭高高地抬了起來。

  越過波浪的起伏猛然半邊下降,船頭傾斜了。

  一羽學姐「嗚哇!」驚叫著,肩膀靠到一樹身上。

  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小船就好像飄在上面的樹葉一樣讓人覺得靠不住。

  「沒問題的哦,學姐。要是遇到緊急情況……」

  「要是遇上緊急情況的話……?」蜷縮起身子的一羽學姐向一樹投向求助的目光。

  「要是遇上緊急情況的話,一羽學姐請用念動魔法讓船的動作的穩定下來。」

  「還要靠我啊!還以為你稍微可靠了點的我這不簡直像是笨蛋一樣嗎——!!」

  「當然我也會努力駕駛的。但是,嘛啊,灣內波浪被半島和島嶼擋下了,很平穩所以應該沒問題呢。雖然海流很快呢。」

  一樹用魔力強化著視力看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

  「……害怕的反倒是人的肉眼,因為這可是潛入作戰。」

  「就算擔心被發現,大和據說也沒在沿岸準備什麼像樣的警備吧?如果是被民用船隻發現,也是會放過我們的吧?」

  「因為政府停止了對西日本的電力供應,西日本國民對政府的感情跌到了冰點了。對於不熟的可疑船隻,他們說不定會迅速向大和通報呢。」

  「是,是這樣啊……這裡是敵人境內呢……。明明是三重縣……」

  因為這種說法很奇怪,一樹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一羽學姐接著說道。

  「……在小學的時候學校都道縣府,無論如何也記不住的幾個中的一個就是三重縣呢。這是在遭報應嗎……」

  「我是不知道為什麼把愛媛縣跟和歌山縣搞混了,區分不出來了。」

  「呼呼呼,那肯定是因為你最喜歡橘子了。」(註:愛媛縣跟和歌山縣都是日本柑橘產量最高的地方,到底哪邊是柑橘之鄉是引發爭論的話題。)

  並不總是說些惹人嫌的話,一羽學姐是個在提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話題的時候,意外地聊得起勁的人。終於讓肩膀鬆懈下來了,她露出了笑臉。

  頭髮在迎面吹來的風中飄揚的一羽學姐的側臉,一樹一時間看入迷了。

  很自然地,一羽學姐毫無顧慮地把大腿和肩膀靠在一樹身體上,開始從放鬆的嘴角「~♪」地哼起歌來。

  「我說啊,這樣子還要待到什麼時候?」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吧。」

  「什麼嘛,意外地很短呢。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航旅吧。」

  「覺得很遺憾嗎?」向著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的一羽學姐,一樹問道。

  一羽學姐露出一副清醒過來的表情之後,「怎,怎麼可能會覺得遺憾啊,這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啊!早點讓它結束吧!」慌慌張張地向船外探出身子。

  「都說了船會晃動的,請不要亂動啊。」

  一樹一邊費力地操作拍打式開關,用左臂把一羽學姐摟了過來。

  被一樹的胳膊摟住腰部,心形標誌從一羽學姐那裡嘭地飛了過來。

  「難道說是想要被這樣對待故意那麼做的嗎?」

  「才,才不是故意的!你這個花花公子!」

  ——快樂的時間轉瞬即逝。然後,

  「……真傷腦筋呢」拿著望遠鏡觀察情況,一樹嘀咕道。

  「有那麼多人在嗎?」

  終於能夠清晰地看到對岸了,但是原本預定登陸的鳥羽的海岸線上卻出乎意料地有不少人在。

  「看到了……很多的漁船、不知道是海苔還是牡蠣的養殖場、還有漁女小姐。」

  「漁女小姐都有啊。你的視力真的是好得出奇呢。」

  不管怎樣海上視野好得不得了,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必須通過不會進入任何人視野里的路線偷偷地登陸才行。

  「再稍微錯開一點位置,尋找更加人煙稀少的海岸線吧。」

  一樹掌舵讓小船往與陸地平行的路線行駛。

  「啊。喂,林崎,有海鷗跟過來了哦!」

  一羽學姐像小孩子一樣搖晃起把望遠鏡從面前拿開的一樹的肩膀。

  「海鷗……?也許是在用於觀光的遊覽船上被餵過食,和人混熟了呢。」

  「是想要餵食嗎,好的!」

  一羽學姐從腰間的袋子裡取出了似乎是作為點心帶過來的脆餅乾。在搖搖晃晃的小船上一邊維持著平衡站起來,「來吧!」把掰開的脆餅乾碎片向空中扔去。海鷗猛然急速下沖,用鳥嘴接住了食物。

  「好厲害!喂,林崎你瞧啊,這些傢伙跟過來呢!真的好聰明呢!!啊哈哈。」

  「真是的,你在興奮個什麼勁兒啊……」

  把眼睛從望遠鏡上移開,抬頭望向在旁邊站起來的一羽學姐——滿面笑容的她頓時讓一樹看入迷了,不由得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一羽學姐短短的輕便和服的下擺被強風吹得輕巧地卷了起來,可是她卻沒有發覺,還在入迷地跟海鷗戲耍著。

  算了,這倒也罷,一樹有點臉紅地把目光重新轉向望遠鏡。

  那樣的話,自己還是認真地把注意力傾注在觀察周圍的情況上面吧。

  ——就在看著遠方的時候,咯噹!一聲,小船搖晃起來,傳來了一羽學姐的悲鳴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崎,奇怪的鳥來了!把海鷗趕走了沖了過來——!?」

  一樹從望遠鏡上移開目光望向天空——背後瞬間緊張起來。

  幾乎要把藍天遮住的一大群鳥,發出「呱——!呱——!」這樣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小船上方盤旋著。兩隻眼凸出得幾乎快要掉出來,鳥嘴像古木般蜿蜒扭曲,一看就覺得很不詳的鳥群。

  不用說,這不是自然的產物——是魔獸。

  「不好了!……這裡是魔境!」

  一樹回過神來俯視海面。只見周圍數十米半徑的海域的顏色,就好像蒼茫大海中的一點污垢一樣變成漆黑。因為一樹只顧著觀察遠方的陸地,一羽學姐只顧著看空中的海鷗,都沒有覺察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魔境。

  魔境只在有人的地方的發生——如果是遊覽船和漁船經常來往的路線上的話,在海上魔境也是有可能產生的吧。在這樣和人親近的海鷗群集的地方,比起自然,還是說是人類的領土更合適吧。

  可是大和臨時政府,沒有好好地應對魔境嗎?

  這樣下去的話,會對在海上工作的人帶來危險的吧!

  「空中捲起漩渦的神之意思哦!集合於吾之手,給予我制裁之權限!王權神授的光輝哦,化作光彩奪目的拉圓的弓!雷神弓!」

  一樹讓閃電宿於雙手,拉開弓將雷電之箭,一支、兩支地射出去。光學姐的這個魔法雖然在威力上比起美櫻的螺旋華要弱,但是速射性能很好。

  魔鳥一隻兩隻地被擊落,落入了黑色的水面。以此為開端,之前像是在觀察獵物一樣在空中盤旋的魔鳥們,把鳥嘴朝向小船急速俯衝下來。

  「我奮勇而戰,迎來光榮的死亡,期望再次參與天上之戰鬥!賜予吾之眼血色的加護!真紅的武神之瞳!!」

  這是能夠以很短的詠唱時間發動的貝婭特麗克絲的等級一魔法。

  光芒從空中的雲間降落,化作力量寄宿於一樹身上。瞳孔染成了深紅色,反射神經和膐力被增強了。

  一樹看穿了鳥嘴的動向,空手抓住了最先衝過來的鳥嘴。使勁揮舞抓住的魔鳥,當成對付接著飛過來的鳥嘴的盾牌來使。然後一樹將鮮血飛濺、因為同族的鳥嘴受了致命傷的魔鳥扔進了海里。

  接著又用左手將第三個飛過來的魔鳥抓住,又當做對付第四隻鳥的盾牌。

  用兩隻手抓著魔鳥當盾牌後扔掉……赤手空拳地奮戰。

  斜視著這一幕,晚了一拍進入臨戰狀態的一羽學姐也慌慌張張地詠唱了咒語。

  「無雙的使用者哦,從夢想的彼方重登舞台吧!於煉成之炎一同,封印於銀鏡中的記憶在此處解放!!劍鬼轉生!!」

  火球在一羽學姐周圍冒了出來,從那裡名留青史的有名劍士的幻影被召喚了出來——從火球里誕下的幻影劍士們,就那樣在水

  面降落——手腳亂蹬掙扎著溺水了。很遺憾,在狹窄的小船上沒有召喚的空間。

  一言不發的幻影劍士們,

  『突然把我叫出來有啥事啊』『嗚哇啊~這可真是亂來呢~』

  ……感覺像是在這樣說著沉進了黑色的海里。

  「嗚哇!你們這班傢伙真是派不上用場——!」

  一羽學姐完全被逼進了混亂的深淵,抓著船舷發出了悲鳴。

  「學姐,詠唱魔法的選擇弄錯了啊!」

  首先召喚出幻影劍士,讓他們爭取時間之後再詠唱等級更高的魔法這樣的戰術已經成為了習慣了吧。

  「吾乃劍之巫覡……石拆、根拆、經津其咎,將那破邪之靈劍,賜予吾手!拔刀,經津御魂!!」

  一樹一邊和怪鳥們搏鬥,勉強詠唱完了那個咒文。

  一樹手裡冒出了火焰,生成了神聖的古代劍。

  握起了劍的話,占據主動的就是這邊了。急速俯衝下來的魔鳥,被接二連三地斬落了。

  『哦哦,幹得漂亮!簡直就像燕返一樣呢!』

  經津主神的幻影現身,喝起彩來。

  「哇!一樹!這回從海面跑出了奇怪的蠕動扭曲的東西——!?」

  被空中敵人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一羽學姐的悲鳴聲又響起來了。這回不是從空中,而是從海面——無數的觸手伸出來纏住了一羽學姐的手腳。

  「為、為什麼這傢伙對林崎看都不看,總是盯著我不放啊!?」

  「學姐,因為觸手就是這樣的魔獸!之前襲擊美櫻的時候也是這樣呢。」

  「這到底是怎樣的魔獸啊——!嗚哇,住手,不要鑽到衣服裡面來啊!!」

  附有吸盤的觸手,一邊按住船舷一邊入侵,把一羽學姐的雙手和雙腳都纏住了。她的四肢被強行張開,觸手亢奮地準備鑽進領口和下擺裡面。

  小船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但是讓一羽從觸手的魔爪里恢復自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一樹察覺到情況馬上揮舞起刀刃,首先將想要侵入一羽學姐衣服里的觸手斬落,接著將束縛一羽學姐手腳的觸手也斬落了。

  恢復自由的一羽學姐以飛一般的氣勢摟住一樹,小船搖晃起來了。

  但是觸手再怎麼砍,魔獸的本體還是在漆黑的海里蠕動著。刀夠不著。用螺旋華的話會被海水抵消掉,向海里發射雷之箭的話,自己人也會有危險。這樣的話……。

  「人魚的歌聲哦,讓凍結的思念顯現。用冰花抹去悲傷,用淡雪填補寂寞,用冰冷的空白覆蓋世界……寂靜的雪白!」

  一樹選擇了小雪的等級五魔法——讓指定的空間整個凍結的大規模攻擊魔法。在海里怪物連同周圍的海水整個凍住了。然後恐怕是就那樣,斷了氣吧。

  魔境化了的漆黑的海面,很快恢復了藍色清澈的樣子。

  魔境是通過魔獸的存在擴張著,打倒了魔獸就能夠恢復原來的景象。

  「啊,我太慌張了~。抱歉呢,很是拖了你後腿呢……」

  一羽學姐無力地在船上癱軟下來,嘆了口氣。

  「學姐……還不是能夠鬆口氣的時候呢。」

  觸手纏上一羽學姐的時候,一樹聽到了『嘎吱嘎吱』這樣不願意聽到的聲音。

  木製小船上出現了裂縫。在兩個人的腳下,海水一點一點地滲了進來。

  「船在進水!?」

  在這種地方要是船壞了的話,作戰就失敗了。就無法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登陸了。

  「……用『歸為灰燼的緋色之翼』,暫時先折返伊良湖岬嗎。」

  「明明馬上就要到對岸了……!都是因為我的錯……!」

  一羽學姐不甘心地望著對岸。就在這樣談話期間,小船也在一點一點地下沉著。

  「對了!我們游到對岸去吧!」

  「有很多漁船呢。要是穿著衣服橫渡的話,就完完全全成了可疑人物呢。」

  「那麼潛水過去吧!」一羽學姐朝著海的方向拉起一樹的胳膊。

  「那樣不就沒法呼吸了嗎!?」

  「沒問題的,交給我吧!……我要洗雪剛才的恥辱!!」

  一羽學姐不容分說地用力拉著一樹的胳膊,準備一起跳進海里。如果她是有什麼打算的話那就跟著去吧,一樹做好了覺悟。

  「我們走吧!一-二!!」

  隨著號子聲,水花濺起,兩個人撲進了海里。

  ……一羽學姐是打算怎麼做呢。

  在透明度很高的水中睜開眼睛,一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放射著藍光的氣泡,從水面向著水裡往潛行著的一樹惡化一羽學姐身邊落下。

  有著人頭那麼大的氣泡環繞在一樹的頭部周圍,進入了嘴裡。

  ……是空氣。是一羽學姐用念動魔法把空氣拉入水中了。

  ……好厲害。再次感覺到一羽學姐的魔法才能,非同尋常。

  一羽學姐在水中嫣然一笑,指向陸地的方向。一樹對此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子進行氧氣補給的話,要潛入過這段距離是足夠了。

  靠著使用魔法隻身潛入水中——初次體驗到的,透明的蔚藍世界。

  取代了海鷗,這回是魚群,在一樹他們身邊徘徊著。

  †

  「噗呼——!還以為會變成怎樣呢!」

  從海里爬上來,搖搖晃晃地站在海濱沙灘上,一羽學姐鬆了口氣。

  「在鬆口氣之前!先往更方便躲藏的地方移動吧!」

  這裡並非用於海水浴而布置的海濱沙灘,附近杳無人煙。可是不管怎麼說海濱沙灘的視野環境太好了。兩個人暴露在正午的太陽照射下。一樹緊緊地握住一羽學姐的手,逃進了海濱沙灘附近茂密而且維持著自然風貌的樹林裡。

  「不、不要突然抓住人家的手啊——!」

  「總覺得很刺激,讓人心跳加速呢。」

  逃進里樹林的暗處,終於可以重新鬆一口氣了。

  兩個人臉上露出苦笑看著對方——一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是粉紅色的——要說是什麼的話,這是一羽學姐內衣的顏色。

  學姐的改造和服因為濕了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隱隱約約顯現出裡面淡紅色的樣子。

  既泳衣之後讓人又產生反差感的可愛的內衣。學姐穿著這樣的內衣這個事實本身就很可愛了。說不定其實是鼓足了幹勁的嗎。

  而且因為被觸手拉扯然後又游泳過來的緣故,衣襟和下擺都衣冠不整地散亂著的。

  同樣地一樹的衣服也是濕漉漉的,沉沉地貼在皮膚上。一羽學姐看到一樹的狀況,覺察到自己也是同樣的狀態,頓時臉沸騰般刷地染得通紅。

  「嗚、嗚、嗚、嗚哇——!?別看啊,不要看過來啊——!!」

  「對,對不起,學姐!這是不可抗力!!」

  「我知道是不可抗力的啦!我沒在生氣,你快轉到後面去——!!」

  一樹和一羽學姐同時轉向後面,背對著背。

  「學姐,用魔法把衣服和身體弄乾吧。」

  一樹提議道。用念動魔法去除水分和鹽分、用念燃魔法產生高溫的話,能以比自然乾燥快得多的速度烘乾衣服。

  「……我知道了。那麼,我要脫衣服了。絕對不要轉過來哦。」

  大概是為了迅速完事吧,一羽學姐這樣回答道。

  所謂的乾燥是讓水分跑到空氣中去的過程。比起穿著衣服來乾燥,脫掉衣服一件一件地分開乾燥的方式和空氣接觸的表面積更大,乾燥也要快上幾倍。

  ……也就是說信任我了嗎。

  那個一羽學姐,現在,就在自己後面赤身裸體。

  當然一樹沒有打算背叛她的信任。絕對沒有。

  一邊下決心絕對不回頭看,自己也取下裙褲的腰帶脫下了改造和服。把脫下的衣服用手彈開,集中精神在魔法上。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短短几十秒之後,一羽學姐就發出了悲鳴聲。

  「一羽學姐!?」

  一樹馬上就轉過頭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雖然沒有辦法,一樹和一羽學姐都還是只穿著內衣的打扮。

  眼睛一對上,一羽學姐的表情就掠過一絲羞恥。

  但是現在不是顧得上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有魔獸!」一羽學姐發出悲鳴指著眼前。

  她說有魔獸?……這個樹林是天然的自然林,決不是什麼魔境。

  明明這裡應該不是魔境——在學姐所指的方向

  有一羽烏鴉。

  乍看之下是普通的烏鴉,但是那個小巧的身體上壓縮進了濃密的魔力,讓周圍的空氣都模糊地扭曲起來。然後,最重要的是,腳有三隻。

  一樹把一羽學姐的肩膀抱進懷裡和自己換了個位置,庇護著她,站在前面。

  三隻腳的烏鴉,用那黑色寶石般的眼睛盯著一樹。

  「……你們不需要警戒。我並沒有敵意。」

  「「魔獸說話了!?」」一樹和一羽學姐嚇得往後仰。

  烏鴉說話這樣的事情也是非同尋常的事情……說的內容也是非同尋常的。

  通過惡性界異在這個世界上出現的魔獸,是絕對的人類之敵。

  魔獸就好像是本能、存在意義一樣,只是襲擊人類。

  ……它說不需要警戒?這是將魔獸這樣的概念從根底開始顛覆的話。

  「魔獸是在神話里被定性為人類之敵的東西……」

  三隻腳的烏鴉張開鳥嘴說起人話來。

  「……我是不同的。我是被定性為引導王者的東西——。所羅門的王哦,日本神話歡迎你的到來。請徑直前往伊勢神宮。」

  它說歡迎?……明明我們是來打倒天照的。

  既非神魔也非魔獸的話,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自稱為八咫烏的烏鴉,只是說了這些就嘩啦嘩啦地拍打著翅膀飛起來了。飛到空中的瞬間,就像溶入空氣中一樣消失了。

  留在那裡的一樹和一羽學姐困惑地,站在那裡。

  「……一樹,剛剛那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一羽學姐用混雜著疑惑的聲音問道。

  『歡迎』。那句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呢,還是說……。

  八咫烏——日本神話里是被視為天照的使者的存在。

  兩個人不禁面面相覷。然後,再次想起兩個人都還是只穿著內衣的樣子。

  「哇啊!?忘記了啊,不要看這邊啊!!」

  「對不起,這是不可抗力!」

  兩個人以彈跳般的勢頭,再次變成了背對背的狀態。

  「……什麼啊,不可抗力,不可抗力。總是說這個詞。」

  再次開始乾燥衣服,一羽學姐很不滿似得說道,咚!地把自己的背後撞到一樹的背後。一羽學姐跳到外面的後面的頭髮,弄得一樹的脖子痒痒的。

  也許有更應該說的話在。並不是害怕惹她生氣而找藉口。一羽學姐是個比表面的態度要好說話得多的人。

  「一羽學姐的性感打扮,讓人非常心動呢。」

  「你在說什麼啊,笨蛋!」

  「粉紅色的內衣很可愛呢。」

  「你這傢伙該不是認為只要是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誇獎就行了!?」

  「真是好東西呢,不可抗力。」

  「你是變態啊!」咚咚!她用力地把背後撞了過來。

  但是這種時候的學姐,感覺不是在發怒,反倒是很開心的樣子。

  「……真是的。我已經搞定了哦。」

  在一樹的背後,傳來了一羽學姐緩緩地穿上衣服的動靜。

  「誒,已經搞定了嗎!?好快!」

  「哼,誰要你淨顧著說蠢話。笨蛋笨蛋。魔法廢柴。」

  輕快地轉了一圈,換完衣服的一羽學姐轉到了一樹的正面。

  「學姐……我,還只是穿著一條內褲的狀態呢。」

  被她從正面盯著看,一樹有點不知所措。

  「沒什麼所謂吧,你是男的吧。」

  這是什麼理論啊。一羽學姐在那裡屈膝蹲下,讓目光集中在一樹身上。

  「……哼,果然是有男孩子特色的身體呢。……哼。」

  雖然並不是被她看著覺得害羞……總覺得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魔法上。

  從海岸走到鳥羽的街上,靠旅遊和漁業而繁榮起來的街道,置身於『戰爭時期』這樣的狀況下,變得冷清了很多。

  「……首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再來商量之後的打算吧。」

  一樹指著街角的餐館說道。在鳥羽,將漁女採集到的魚貝類乘著新鮮吃的、被稱為的小小的餐館,有好幾家排列在那裡。

  「說起來,我也確實是肚子餓了呢。」

  一羽學姐也表示贊同。……今天至今為止的行程都是相當趕時間的。對一樹說明了作戰概要之後的第二天早上從名古屋出發,抵達伊良湖岬,在那裡進行了小船的駕駛特訓後出航,然後在三重縣鳥羽市登陸的時候,時間剛好迎來了正午。這些全部是在中午之前發生的事情。

  雖說是在最重要的作戰之中,還是難以抵抗空腹感。

  不在這裡把飯吃了的話,之後的情況會怎樣實在無法預料。

  一樹他們兩個人並肩坐在櫃檯前,用茜學姐給的盤纏點了特產的貝類拼盤。在櫃檯的另一邊,店主大媽在炭爐上擺上貝類烤了起來。

  一樹用只有一羽學姐才能聽得到的小聲,首先向她確認最在意的事情。

  「關於剛才的,經津主神沒有跟你說什麼嗎?」

  「我也在腦海里問過他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大概是用精神感應向歪界發信,這麼做的吧。

  「……那傢伙,什麼都沒有說,把我的問題給無視了。」

  是無可奉告的意思嗎。之前明明還開玩笑把自己的劍術說成燕返呢。

  那個叫八咫烏的東西,如果跟神話中說的一樣的話,就是天照派來的使者。

  「它說『歡迎』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們明明是來打倒日本神話的主神……天照的啊。說到底,天照不是應該變成了荒神,精神失常了嗎?」

  從成為了作戰前提的經津主神的話中,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潛入敵境這樣必須要十分慎重的作戰中,對最根本的前提產生了懷疑是很可怕的事情。

  看到一樹對經津主神表現出了不信任的態度,一羽學姐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可、可是,經津主神他……」

  「當然我並不是說覺得經津主神是大和的間諜。」

  聽到一樹這樣說,一羽學姐鬆了一口氣。

  「如果經津主神和八咫烏想要把我們騙進圈套里的話,就完全沒有必要跟我們打那樣的招呼。」

  雖說對方說了『歡迎』,就那樣不折不扣地相信了的話自己也覺得有點那個,但是那個時候八咫烏是不是想要宣示『這不是陷阱』呢。

  「……總覺得是不是改按照預定進行作戰是個問題,但是也只能姑且先去伊勢神宮看看了吧。」

  在那裡等待著自己的,果真是『和天照的戰鬥』嗎……。假如並不是這樣的話,經津主神又是出於怎樣的原因才把一樹他們叫到這裡的呢。

  ……如果是心懷惡意把自己招到敵境的話,那就是最壞的情況了。

  「來了,這是這裡的特產大蛤仔哦!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嘀咕些什麼,不是剛烤好的話就不好吃了哦,趕緊閉上嘴快點吃吧!!」

  大媽越過櫃檯把盛滿蛤仔的盤子端了過來。

  看到的瞬間,一羽學姐就發出了「喂,這和我知道蛤仔不一樣啊!?」這樣的聲音。這要稱作蛤仔也太大了,有小孩子的手掌那麼大的尺寸。不僅有柔軟的肉,貝殼裡還裝滿了濃湯,散發出香噴噴的海味。

  接著大媽又把裝得滿滿的飯端了過來。一羽學姐馬上吃了一口蛤仔後,痛快地扒起飯來,「真好吃!」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大媽心情大好地笑了起來。

  「還有很多還在烤呢!海螺啊,扇貝啊!」

  一樹重新環視了店內的情況。雖然是小而整潔的餐館,牆壁上也裝飾著一樹他們都熟知的藝人的簽名。大媽作為漁女穿著緊身潛水服的照片也貼在上。……那份日常的氛圍,讓人不由得感到安心。

  即便從日本到了大和,普通人的生活看來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一羽學姐,剛才那句『真好吃!』可不太好。會讓人覺得你不是本地客人的。」

  一樹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低語道。「啊,是這樣啊!」一羽學姐按住了自己的嘴。

  「學姐,我們還是以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仍然不顧環境來觀光旅行的笨蛋情侶這樣的設定行動吧。」

  一羽學姐「誒誒誒!?」地慌張起來了。

  「我聽說,潛入作戰裝作情侶的樣子的話就不容易暴露。」

  一樹一邊在她耳邊喃喃細語,把一羽學姐的腰部摟向自己這邊。

  一羽學姐一瞬間顫抖著猶豫了一下,但是馬上在理性上判斷這樣做為好,於是軟綿綿地依偎在一樹的肩膀上。

  「……可是,我不知道裝作情侶的話要

  做什麼才好啊。」

  臉上微微地染上了紅色,她軟弱地嘀咕道。

  「我覺得參考美櫻的言行舉止就行了。」

  「……原來如此。是那樣的感覺啊……」

  這樣就一下子讓人理解了的美櫻(MIO)也真是……一羽學姐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像小動物一樣在一樹的肩膀口摩挲起來。

  「……一君,啊——嗯」用這樣甜美的聲音在耳邊低語道,用筷子夾起大蛤仔伸了過來。一樹頓時感覺胸口受了巨大的衝擊。……居然叫我,一君?

  胸口這份涌動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就是反差萌哦,一樹哥哥!!』,感覺在腦海里聽到露蒂的聲音一樣。

  一樹用嘴接下那個蛤仔吃下去後,這回又向一羽學姐做同樣的事情。

  「一羽,啊——嗯。」這樣兩個人打得火熱地扭動著身體互相餵食蛤仔。

  「……這,這樣子太羞人了……」

  「但是現在的一羽,可愛得不得了呢。讓人感覺到至今未曾有過的心動呢。」

  「別,別說了,笨蛋!真是的……一君真壞……」

  這個人,不是玩得特別起勁了嗎。

  「哎呀~!突然就你儂我儂起來了,兩位!貝類啊,傳說是戀人一起吃的話,就能夠和對方順風順水地結婚呢,你們就多吃點吧!!」

  櫃檯的大媽把烤好的貝殼一個接一個擺到一樹他們面前。

  看樣子,似乎是如同計劃好的那樣,沒有讓對方產生懷疑呢。

  「……這樣的事情,只是為了作戰才做的……」

  一羽學姐低聲嘀咕道。

  「那麼我就趁這個機會好好享受一下這種狀態吧。來吧,一羽,啊——嗯。」

  一樹更加用力地摟緊了她的腰部,把新端上來的貝殼餵給學姐吃。一羽學姐也無可奈何地把身子靠過來,從順地咀嚼起來。

  「……不過最近發生那種事情還真是沒想到呢。」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

  一樹一邊和一羽學姐調著情,也沒有放過本地客人的談話聲。

  回頭一看,之間背後的桌子上作者兩個三十多歲的男性客人。

  「雖然小孩子們覺得很有意思,但是就算說和日本打仗什麼的。我也覺得那不太可能。雖然他們說所羅門七十二柱想要篡國,我覺得是很有可能的呢。」

  「可是大和新政府那班人,只顧著和那個日本的戰爭,對下面人的生活好像完全就不關心,真不是個好兆頭呢。就算出現了魔境也放置不管什麼的,在以前還屬於日本的時候真是難以想像呢。」

  「最近連這一帶的海都出現了魔境呢。去打漁的時候得小心不要馬虎地闖進去呢。……明明伊勢海是天照大人重要的廚房呢。」

  「說起來伊勢神宮也是維持著巨大的魔境的狀態放在那裡不管呢。做這樣遭報應的事情……真的是和日本神話的神魔訂下了契約的嗎。」

  「誰知道呢,無論哪裡的神社都在施工中,連求神都做不到呢。真是火藥味十足呢。要是有個萬一,我們這些大海的男兒只能用船逃跑呢!」

  「……一君,聽到了嗎?」

  一羽學姐一邊繼續裝成情侶的樣子在他耳邊嘀咕道。

  每次他在耳邊說一君這個詞的時候,自己都快要沉溺於其中了,但是現在不是想那種事情的時候。

  ……他們說,伊勢神宮,變成了巨大的魔境?

  不管怎樣,也只能去伊勢神宮那邊看看了。

  就在這樣下定決心出門的時候,一樹和一羽學姐擺出了警戒的架勢。

  在店外不遠的地方,八咫烏停止地面上等著他們。

  八咫烏一言不發地把鳥嘴朝向西方,然後拍打著翅膀向西邊飛去。

  雖然它什麼都沒說,它的意思確實很明顯的。

  伊勢神宮是在這個鳥羽港西邊距離大約十公里的地方。

  †

  雖然鐵路還在運行,但是參宮線的電車不到離伊勢神宮最近的車站。

  只能運行到在那幾站之前的車站。

  車站裡面張貼著『現在的避難通知情報』的宣傳海報。

  似乎是像伊勢神宮周邊的地域發出了避難通知的樣子。

  「……伊勢神宮變成了魔境,因為魔境在一點一點地擴張著,電車無法接近,肯定是這樣一回事吧。」

  對於一羽學姐的推論,一樹也點頭贊同。

  沒有辦法,只好首先去那個叫二見浦的車站,然後從那裡開始向伊勢神宮走去。

  二見浦應該是沒有發出避難通知的地域,大概是因為自發地開始避難的人很多,兩個人行走著的車站附近的街道很冷清。一邊走著,一樹從腰間的包里拿出了地圖。因為是防水腰包,裡面的地圖並沒有浸水。

  「二見浦是這裡,到伊勢神宮的距離是……哎呀?地圖上有兩個伊勢神宮啊。」

  聽到一樹困惑的聲音,走在旁邊的一羽學姐把臉靠過來窺視地圖。

  「啊啊,那個啊」她指著地圖上的兩個地點。「這是外宮和內宮啊。你連這都不知道就接下了作戰任務了嗎?伊勢神宮是有兩個的。」

  外宮和內宮在相距五公里左右的各種不同的地方。

  ……如果是兩個的組合的話,放在距離更近一點的地方不是更好嗎。

  「沒關係,天照大神所在的是內宮那邊,我想這和外宮可以無視掉。但是一般的參拜的時候,從外宮開始可是規矩哦。外宮裡有著名叫負責照顧天照的女神在。」

  原來如此,是女僕之神呢。就個人而言,自己反而更想去那邊呢。

  「大概有八公里左右吧」這樣說著,一樹牽起了一羽學姐的手。

  「……幹什麼啊,你那隻手。」

  「雖然說沒什麼人在,特意向危險的伊勢神宮那邊走過去的我們在旁人看來還是很可疑的。所以我們還是繼續扮成情侶吧!」

  「又,又要扮情侶嗎!?你該不會是認為只要扮成情侶的樣子就萬事大吉了吧!?」

  「雖然不是那樣想的,我是有什麼藉口的話,就想扮成情侶。」

  「你也太直白了吧!笨蛋!!」

  「但是是情侶的話不會被懷疑這一點是實實在在的。要去杳無人煙的地方的情侶……想給女朋友看自己的有點而特意選擇危險的地方的笨蛋情侶……在雙重意義上都有說服力!你看對不,一羽。」

  「嗚,確實如此呢。……我知道了啦,一君。」

  一羽學姐輕輕地摟住一樹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那個一羽學姐(雖然是裝樣子)居然老老實實地向自己撒嬌。

  ……習慣這種反差的日子還遠遠沒有到來的跡象。

  「果然你的身體相當結實呢……」

  輕輕地貼在一樹身上,一羽學姐陶醉地說出這樣的話。

  『真是不得了的巡禮之旅呢』蕾梅在一樹腦海里這樣捉弄道。

  走著走著,變化漸漸明晰起來。在那裡生成了境界線。

  從越過五十鈴河那裡開始,道路在一點一點地變化著。

  黑色的柏油馬路,變成了黏糊糊的泥土般纏在鞋底的觸感。道路邊上的普通的住宅褪了色,風化成灰色變得破破爛爛的、變成有點髒的廢墟般的樣子了。被稱為神聖的五十鈴河也化作漆黑的水流,天空也馬上被陰雲籠罩變得昏暗起來。

  伊勢神宮變成了魔境這件事看樣子是真的。以伊勢神宮為中心,連它周圍都卷了進來,魔境在擴張著。

  一樹在腦海里描繪出之前看過的地圖。從這裡到伊勢神宮大概五公里。也就是說這個魔境的規模也大概是半徑五公里的吧。

  「好慘呢……大和真的沒有進行魔獸的清理嗎?」

  看到面目全非的街道,一羽學姐皺起了眉頭。

  然後從一樹身上分開。一樹也沒有對此感到戀戀不捨。

  有魔獸在,就說明恐怕會有戰鬥。

  惡性界異——從歪界落到這個世界上的純粹的魔力,變化成魔獸。

  這種魔獸要是不儘早消滅掉的話,就會進一步招來惡性界異讓魔獸的數量增加。這樣子讓魔獸得以增殖的話,這周圍的空間都會被濃厚的魔力污染而扭曲,變成了人類無法居住的魔獸的土地,魔境。

  為了防止魔境的擴大,將出現的魔獸迅速消滅,也是騎士團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大和的臨時政府似乎對這種事情很怠慢的樣子。

  這樣下去的話,伊勢市會被逐漸侵蝕。

  ——但是反過來說的話,在這個魔境就不用擔心大和的士兵。不打倒魔境的魔獸,卻讓大量的兵駐紮在魔境之類的高難度的事情大概是做不到的吧。

  果然大和政府沒有從荒神們那裡得知伊勢神宮的重要性吧。

  雖說是把荒神當做戰力,但是卻在和荒神緊密的交流上露出了致命的破綻了。

  「但是林崎,你不覺得奇怪嗎?伊勢神宮這麼精確地變成了魔境……總覺得太蓄意了。」

  ……確實如此。但是如果不是偶然的話……大和政府就是故意地把伊勢神宮變成了魔境。怎麼做到的?為了什麼目的?

  也許是通過把這變成魔境,把魔獸變成防守部隊的代替。或者是天照變成荒神這件事和伊勢神宮的魔境化這件事有著某種關聯也說不定。

  不繼續前進的話是不得而知的吧。

  一羽學姐摸起自己腰間一帶。馬上明天了她的行動的意思,一樹不由得笑道。看到他那個反應,一羽學姐也回之以苦笑。

  「……腰間沒有刀的話,果然沒法放心下來呢。」

  「我們可以使用召喚魔法的,所以沒問題的啦。」

  一樹一直把自己的劍術水平當做自豪的根本。可是不知不覺間對用召喚魔法戰鬥也感到同樣的自豪了。

  並不是劍術怎樣都無所謂了,能夠使出和鼎相同的劍術也好,能夠詠唱和魔女之館的大家相同的召喚魔法也好,無論哪邊都是同等地感到自豪。

  「呼呼呼。實際上,我最近不只是劍術,召喚魔法也在進行特訓哦!到等級六為止都已經可以使用了哦!」

  像是和一樹的內心自然地產生了共鳴一樣,一羽學姐這樣說道。

  一羽學姐是天生就擁有優秀的魔法才能,但是從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開始就是比起聖痕魔法使更加憧憬劍士,因為完全沒有有效利用那份才能的少見的人。

  在被所羅門七十二柱看上之前先和祭祀在自己家裡的經津主神訂下了契約,可是完全沒有進行召喚魔法的鍛鍊,儘管如此,還是能夠使用到等級五為止的魔法。

  那樣的人要是認真地投入魔法的特訓的話……。已經能夠使用等級六什麼的,一樹作為同樣的魔法劍士也無法再得過且過下去了。

  一羽學姐為應對戰鬥詠唱起咒文,進行歪界接續。

  「……吾之赤手握起熾熱之鐵。天予棱、地予刃,一閃而合即成孤劍。汝之名為!鐵與火之神哦,展示汝之鍛鍊!」

  劍和冶煉之神,經津主神授予一羽學姐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在學姐的衣服上蔓延,讓它的根源粒子分解變形成了完全不同的戰鬥服裝——魔導禮裝。

  同時一羽學姐的頭髮也以熊熊燃燒之勢嘩啦地伸長。

  這是得到神的祝福、英勇的戰鬥巫女的打扮。

  「雖然我以前一直只是拘泥於劍術,但是在遇到林崎之後,我就變得想要劍和魔法並用變得更加更加強大了。我也是和你一樣的魔法劍士呢!」

  一羽學姐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學姐一說到強大的話題,就非常來勁兒呢。」

  「是這樣嗎?……也是呢。出生在祭祀劍神的家庭,父親也是劍士……可是劍士被認為比召喚魔法弱而被別人輕視……我也賭氣成為了劍士,可以完全沒有才能而被人小看……說實話真的很悲催。」

  重新回想起來,真是她能成長為這樣直率的性格簡直就像奇蹟一樣,這樣曲折的半生。大概是因為一羽學姐本身性格很要強,是個很開朗的人,所以才沒問題的吧。

  「……我想,正因為這樣,要變得比誰都要更加強大的念頭深深地刻進了我的心中。想要變得更加更加強大的念頭一直沒有消失呢。總覺得作為女人這是不相稱的粗野呢。……哈哈哈。」

  一羽學姐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苦笑。

  「才沒有那種事情呢。這樣子幹勁十足的時候的一羽學姐比起平時要更具魅力呢。……因為平時,對我一點都不率直,就更是如此了。」

  「哼哼,明明只是個學弟,不要說這樣狂妄的話了!」

  一樹為了矇混過去這樣說。一羽學姐氣勢洶洶地喝叱道,

  「……但是這樣和你在一起的話,就感覺無論要變得多強都行……」

  小聲地,這樣補充道。好感度上升的心形標誌從她的胸口飛了過來。

  總覺得很難為情,兩個人暫時沉默地並肩走著。

  「——說起來,學姐,腰包也分解變成魔導禮裝了吧。」

  聖痕魔法使進行歪界接續的話,身上穿著的東西由於魔力扭曲了現實,被分解成了根源粒子,重新構築成幫助進行和契約神魔的感應的魔導禮裝。

  也就是說腰包也被捲入了那個扭曲中嗎。

  「啊,真的啊!這樣的話,我就吃不到作為點心帶過來的餅乾了啊!!」

  經過提醒覺察到這一事實的一羽學姐啪啪地敲起失去了腰包的自己的腰間,發出了悲傷的聲音。

  一樹他們對周圍嚴加戒備著沿著魔境的道路前進著。

  ——往前走了幾分鐘的時候,一樹「請等一下」制止了一羽學姐。

  「請用魔力強化視力看看前方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筆直延伸的魔境的道路前方,用強化了的視力捕捉到異樣的人影。

  一羽學姐也緊張地咽口水,功聚雙目……臉上染上了困惑的顏色。看樣子一樹看到的東西,她也看清楚了。

  「……那個,是什麼來著?」

  「是武士吧。」一樹回答道。

  「……那個,確實是武士呢。……但是你的回答沒有消除任何疑問呢。」

  站在前方遠處的是,套在鎧甲冑里的可疑男人。

  是把好幾塊鋼板貼在一起做出來的,沉甸甸的大型鎧甲。

  臉上覆蓋著頭盔和面具,只有目光露出來。

  正是從戰國時代跳出來的鎧甲武士,在化作了魔境的道路上慢騰騰地徘徊著。一樹和一羽學姐不由得站住了,觀察起它的樣子。

  該不會是大和的守備部隊吧。明明是在魔境裡?不會被魔獸襲擊嗎?

  ……不,那是人類嗎?徘徊在道路上鎧甲武士讓人感覺不到像是人類的意志,總覺得像是動物一樣,和魔獸到處晃悠的那種感覺很相近。

  「……看樣子不是裝成情侶就能矇混過關的對手呢。我們走別的路吧。」

  本來能夠抵達目的地的伊勢神宮的道路的就不止一條。一樹他們從這條路折返,從旁邊繞道,從不同的道路前進。

  ——在那條道路的前方也有鎧甲武士在徘徊著,只能止步。

  鎧甲武士看樣子並不是只有一個人,好像有很多在附近徘徊著。越發搞不明白是什麼人了。

  ……只能打倒他們了嗎?一樹開始傾向於進行強行突破的時候,

  「林崎。爬到建築物上面,在屋頂上穿行怎麼樣?感覺那傢伙只會直直地朝向前面。」

  一羽學姐,指著旁邊建築物的頂部說道。

  那大概是魔境化之前的普通的人家吧,但是現在已經變成了褪為了灰色、破爛不堪地風化、混凝土的估價露了出來的廢墟。

  ……確實那個鎧甲武士似乎沒有警戒到那種地步的樣子,通過建築物的屋頂前進的話,似乎不會特意看過來的樣子。

  「但是腳步聲會被發覺吧。總覺得那貨的動物性感覺很敏銳的樣子。」

  「別發出聲音不就行了嗎?那種事情很簡單啊。」

  一邊說著,一羽學姐手搭上廢墟感十足的建築物外牆,用魔力強化過了的身體能力一口氣爬上屋頂。落到屋頂上的時候,著地聲——沒有發出聲音。

  像是看不見的墊子接住了一羽學姐的雙腳一樣。

  然後向一樹招了招手。

  一樹也同樣攀上外牆,在屋頂上著地。聲音,果然沒有發出。一樹有種自己腳邊被某種魔力包裹著一樣的感覺,向一羽學姐露出的了驚訝的眼神。

  「……難道說用魔力消去了聲音嗎?」

  「這不是什麼讓人吃驚的事情吧。聲音之類的就是空氣的震動,所以不是簡單的念動魔法的領域嗎。」

  雖然一羽學姐滿不在乎地說道,一樹卻不禁讚嘆不已。

  確實聲音的操作——讓空氣細微地振動大概並不需要很大的能量。

  但是魔力的控制確實困難得無法相信的事情。感知到眼睛看不見的音波,單純地讓其增幅倒也罷了,用完全相反的音波將它漂亮地抵消這樣的絕技,不可能是件簡單的事情。

  ……她也許是個天才。在和召喚魔法無關的領域,這個人恐怕比魔女之館裡的任何人都要優秀。

  雖然在戰鬥中發揮作用的是召喚魔法,在細微的應用上好使的通常魔法在潛入作戰這樣特殊的任務中正是大放異彩的東西。

  「你的腳步聲我也替你消掉了。就這樣從屋頂避開鎧甲武士吧。」

  一羽學姐有點得意地無聲地一躥一躥地跳躍起來。

  兩個人為了讓下面的道路難以注意到,以沉下腰身的低重心姿勢,從一個屋頂往另一個屋頂,像江戶時代的大盜一樣飛檐走壁前行。

  終於到了從建築物上面通過鎧甲武士的旁邊的時候,兩個人的腳步變得慎重起來。突然,一羽學姐指向稍遠的地方。

  在手指指著的地方生成了藍色光,『啪嗯!』地空氣裂開般的小小的聲音。

  鎧甲武士對此做出了反應轉了過去,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慢騰騰地走了過去。

  ……如果能夠讓聲音消失的話,也是能夠製造出聲音的。

  一羽學姐向一樹嫣然一笑。一樹也回之以笑臉,抱著輕鬆的心情捉弄起她來。

  「學姐……你至今為止都用這個能力做了多少惡作劇了啊?這種小聰明感覺非常容易用來幹壞事呢。」

  「才,才沒有做惡作劇呢!惡作劇還有自豪的朋友什麼的……我都沒有呢……」

  抱著輕鬆的心情捉弄了一下她,可是一羽學姐卻陰沉地低下了頭。

  「學姐……如果我可以的話,請盡情地對我做惡作劇吧。」

  「不要,你那種獻殷勤我才不要呢!誰要對你這種人做惡作劇啊!」

  小聲地這樣你一言我一句地互動的時候,從道路的前方,又有鎧甲武士慢騰騰地走了過來,一樹他們嚇了一跳。武士的數量,似乎真的很多的樣子。

  看樣子還不能從房頂上下來。

  兩個人在矮小的建築物鱗次櫛比的魔境化的住宅街的屋頂上,不斷地飛躍前進著。

  接著在前方,鶴立雞群般的高高的『有十層高的商業大樓』阻擋在了前面。

  恐怕原本是容納了各種各樣店鋪的出租樓吧。從細長的廢墟的側面,一些漆黑的弄髒了看不清楚上面寫了什麼的GG牌伸了出來。

  「林、林崎……這個也要登上去嗎」一羽學姐抬頭望向大樓有點畏縮了。

  ……是這樣啊,如果是身體能力強化魔法的話,還是這邊更擅長呢。像是與到剛才為止都是一副得意的樣子的一羽學姐對抗一樣,一樹「呼呼呼」地笑了起來。

  「那麼這次就請交給我來處理吧。腳步聲那方面就交給學姐了。」

  這樣宣告道,一樹強行把呆立不動的一羽學姐抱了起來。

  被抱在一樹懷裡的一羽學姐,滿臉通紅地掙紮起來。

  「等一下啊!幹嘛一定要用公主抱啊,用背的不就行了嗎!」

  「這可不是普通的公主抱。這可是林崎流最終奧義『公主大人抱』哦!」

  一樹一邊抱著她,一邊像旋轉木馬一樣把她咕嚕咕嚕地轉了起來。

  「最終奧義!?林崎流是這樣胡扯的流派嗎!?再說為什麼要轉啊!?」

  「把它認定為最終奧義的是鼎呢。轉什麼的沒有意義。要上了哦!」

  一樹抱著學姐向著商業大樓跳了起來。

  腳落在從牆壁上伸出的GG牌上,以其為立足點進行第二次跳躍。

  以每一層樓的GG牌為立足點,一個接一個地跳躍。一羽學姐則讓那些聲音一個一個地抵消掉。漂亮地契合,實現了完全無聲的跳躍,

  只是,從最後的GG牌到屋頂,稍微有點高度。

  「真紅的武神之瞳!」

  詠唱了能夠在那一剎那迅速發動的等級一的強化魔法。反射神經的強化在這種時候倒無所謂,能夠簡單地哪怕只是一點讓身體能力強化才是目的。

  以它為助理,一樹漂亮地在廢墟大樓的樓頂無聲地著陸了。

  從大樓上面,變成了魔境的周圍可以一覽無餘。在魔境的中心有著更黑的森林和建築物。那裡大概是伊勢神宮吧。

  「我們說不定是適合潛入任務的組合呢。」

  「不,不要一直在那裡嘻嘻傻笑啊,放我下來!」

  一羽學姐一邊放出小小的心形標誌,嘴上卻仍然這樣說著掙扎著。

  一樹,老老實實地把一羽學姐放了下來。

  「……哎呀?那麼簡單地放下來了嗎?」

  一羽學姐一臉還沒滿足的表情。一樹收緊了表情面對一羽學姐。

  「學姐……我們被看到了。」

  ……看樣子不是那麼簡單的任務。

  用『真紅的武神之瞳』進一步強化了視力的一樹,察覺到情景中的細微的動作。

  「誒……你說被發現了,這裡可是十層樓的頂上啊?」

  一羽學姐愕然地嘀咕道。

  ——就在這時,那個人影開始行動了。從一樹他們所在的大樓看來是豆丁般看不清楚的很小的人影,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行動,向這邊趕了過來。

  一樹,做出逃跑這樣的判斷晚了一拍——那是因為對從十層建築這樣人類跳下來的話本來不可能有救的高度,本能性地產生了猶豫的緣故。

  開始行動的小小的人影從道路往建築物的屋頂飛去,以遠超人類的敏捷度把周圍的所有建築物當做立足點——沒一會兒,就飛到了一樹他們所在的屋頂。

  在陰雲籠罩的魔境的天空之下,狹窄的大樓樓頂,一樹他們和它對峙著。

  既鎧甲武士之後,又是有著怪異的外表的人物。

  乍看之下,在腦海里產生的印象是——『眼鏡猴』。

  如同猴子一樣細條矮小的個子,可是只有兩隻眼睛仿佛怪物般巨大。比一隻拳頭還要更大的,那樣的眼球——真的是人類嗎。

  身上一襲漆黑的裝束,只有那巨大的眼球從頭巾里露了出來。

  就好像忍者一樣的打扮。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不只是有鎧甲武士的意思嗎。

  同時,一樹再次回想起這個地方身為魔境的事實。

  這傢伙是人類呢,還是魔獸呢,完全無法判別。

  「主人……主人……發現了……聖痕……發現了……」

  有著猴子般的體格的忍者,從被覆蓋在頭巾下的嘴巴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那似乎是只有在那裡的一樹他們才聽得到的細微的聲音。可是——

  『……汝之雙眼乃吾之雙眼……。是嗎,那些傢伙來了啊。既然踏入了這塊土地,就不會再讓他們跑了!』

  從籠罩著魔境天空的漆黑的雲上方,傳來了聲音。雖然說的話能夠聽出來,但是卻是無法辨別聲音主人是男是女的聲音。

  那把聲音詠唱起咒語。

  『八雲立於此,張開封禁一切災禍的結界。……將吾安定之降臨於此。……出雲八重垣·斷界瀑布!!』

  魔法發動了——覆蓋了整個天空的黑雲,以驚人的勢頭開始流動起來。

  雲看著看著薄薄地攤開,在天邊的地方向著地面垂下。圓形屋頂。空之雲以半球狀覆蓋了魔境,從外界隔開了。

  ……也就是說讓己方無法逃脫?一樹感到背後一陣寒戰。這意味著潛入的失敗。不但被敵人發現了,還被封堵了退路。

  「主人……聖痕……主人……殺掉,聖痕!殺掉聖痕!」

  長得像猴子的忍者,發出了夢話一樣的聲音。

  『所羅門七十二柱的王到了這裡嗎……把這些傢伙殺掉了的話這場戰爭就結束了。我准了,能夠殺掉他們的話,你們就盡情地殺掉他們也無妨!』

  從空中發出的聲音,同意了部下的請求。於是猴子忍者,發出了難以相信是隔著頭巾發出的聲音。

  「……咕咕咕,咕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為了保護鼓膜,一樹和一羽學姐的耳朵自然地發動了防禦魔力。這聲音就有這種威力。恐怕已經傳遍了整個魔境吧。一樹感知到,無數的視線從地上一齊投向了這邊。他叫來了同伴!

  ——這個忍者是斥候!發現敵人通知鎧甲武士是他的職責!

  「學姐,繼續留在這裡很不妙!我們趕快逃吧!」

  一樹終於強行擺脫本能採取了行動。再次抱起一羽學姐,猛地向著地面跳了出去。「一樹!?」一羽學姐,發出了不知所措的悲鳴。

  從大樓的頂上——超過三十米的高度——到地面。

  咚!這回發出重重的聲音,一樹著地了,一樹的腳掌、膝蓋都亮起藍色的防禦魔力抵消了著地的衝擊。

  一樹牽起一羽學姐的手,以一樹學姐勉強能夠跟上的速度飛奔起來。

  沿著到這裡來的道路,一口氣折返。

  「擺脫他們後躲起來吧!」

  地上的鎧甲武士們一齊向這邊追了過來。

  但是比起遲鈍笨重的鎧甲武士,一樹他們逃跑的速度要更快,眼看著距離逐漸拉開了。大部分鎧甲武士,這樣子逃跑馬上的話馬上就

  丟失了一樹的蹤影吧。

  「咕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但是那個和猴子一模一樣的忍者,也從樓上跳了下來追趕一樹他們。這邊是一邊踢附近的建築物的牆壁進行加速,逐漸縮短著和一樹的距離。

  在那個忍者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裝備上了漆黑的弓箭。

  啾地破空放出箭矢。目標是,一羽學姐。

  學姐像是預料到了箭的軌跡一樣,迅速地躲開身子。

  那個漂亮的身體動作讓一樹一瞬間感到驚訝,但是意識馬上重新轉回忍者那邊。

  「螺旋華!」

  一樹用火焰之箭向忍者還以顏色。忍者防禦魔力發起光被往後面打飛了。

  ……好的,就這樣找地方躲起來!

  『我說過你們是跳不掉了的吧!可不能讓你們無視我的話呢!!』

  從全力奔走的一樹他們的頭上,降下了聲音和咒語。

  『……出雲八重垣·雲絲束縛!!』

  從圓頂狀覆蓋著天空的雲里,兩條『雲絲』蜿蜒地垂了下來。它的前端追向逃跑的一樹和一羽學姐,馬上就纏上了兩個人的身體。

  雲線並沒有綁住一樹他們、限制他們的行動。但是雲線無論到哪裡都長長地延伸,連接著天空和一樹他們之間。

  這是作記號!一樹理解了這條線的意圖。——從空中追溯這條線的話,無論在魔境的什麼地方,都能夠掌握一樹他們的所在地。

  「經津御魂!!」

  一羽學姐立刻詠唱了咒語,生成了經津主神的神劍。這是能夠斬斷詛咒和封印等各種各樣的魔法效果的破邪之劍。她向著雲線橫砍。

  但是——沒有砍斷。刀沒有擊中的手感,直接穿過了雲線。

  「這是……比經津御魂更高級的魔力!」一羽學姐說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經津主神!」

  全力奔跑著,一樹叫道。

  「明明到潛入這裡之前我們沒有任何失誤,那個叫八咫烏什麼的傢伙察覺了我們!如果能夠得知我們的東西的話,也就是說有誰告了密!而且這個叫『出雲八重垣』什麼的魔法……這是日本神話的魔法吧!!」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認為是日本神話給一樹他們下了套。

  「經津主神!你背叛了我和林崎,把我們騙進了陷阱嗎!?」

  在發出悲傷的聲音的一羽學姐的旁邊——劍神的虛像浮現出來。

  製造出這種狀況的毫無疑問是經津主神。

  『不是的……那個八咫烏不是敵人。雖然是老夫把你們兩個帶到這裡來的……這並不是圈套。這不是圈套而是請求。老夫希望你們在這裡拯救日本神話。剛剛的魔法是,出雲的……日本神話的兩大主神之一,須佐的魔法。』(註:須佐,傳說中天照的弟弟,又名素戔嗚尊。)

  「兩大主神!?主神不是天照,而是兩個人嗎!?」

  預想之外的事實讓一樹發出驚訝的聲音。一樹一瞬間覺得被經津主神給騙了。……但是,轉念一想,經津主神只是說了要打倒主神,沒有說過要打倒天照。但是……他說救日本神話是?

  『……老夫希望讓你們打倒須佐,救出被封印的天照來拯救日本神話。』

  「按照你所說的,拯救了天照的話,荒神們就能恢復正常嗎!?」

  經津主神又意圖性地說出一部分情報讓這邊混亂。就算是沒有說謊,這也是詐術的一種。果然可以說被他騙了。

  不是圈套,這一點還是相信的。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是達成他所說的條件的話,『是否可以讓大和的荒神們恢復正常』。如果那是做得到的話,過程怎麼樣都無所謂。

  「……咕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聖痕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從背後傳來的刺耳的怪聲。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接著弓箭射了過來。

  「真紅的武神之瞳!」

  一樹再次強化動態視力,用手刀掃落飛過來的弓箭。

  「林崎!折回到這裡的話,我想已經不用擔心被包圍了,戰鬥吧!」

  一羽學姐停住了腳步,轉身面對敵人。

  「說得也是呢,差不多是時候進行戰鬥了呢。」一樹也,考慮著相同的事情。

  已經回到了離魔境的邊上很近的地方了。可以看到如同天幕般垂下的雲很近了。實際上想要觸摸那個雲幕來確認是不是真的不能逃脫,可是背對這暈幕戰鬥的話,暫時沒有被人從背後襲擊的擔心。

  「……而且那些傢伙,似乎不能使用召喚魔法的樣子。」

  雖說是正體不明的敵人,即便只是知道這一點,威脅度就大幅度下降了。

  從道路的正面,大群的鎧甲武士殺了過來。沖在最前面的是,速度比其他人快了不少的那個猴子般的忍者。一邊奔跑著,他又向著一樹他們舉起了弓箭。

  「螺旋華!」在被弓箭喜酒之前,一樹先發動了攻擊。

  猴子忍者被打飛到鎧甲武士群那裡,那拉下了戰鬥的序幕。

  「聖、聖痕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一樹使用召喚魔法的瞬間,鎧甲武士們讓讓大地為之震撼的聲音咆哮起來。

  「……這些傢伙是把聖痕視為眼中釘的嗎!?」

  嚎叫的鎧甲武士,以示現流的將大太刀舉到臉的右側向一樹他們殺了過來。那是為了能夠迅速揮下、將一切都堵在一擊之上的架勢。

  進入臨戰狀態的鎧甲武士,全身發出光輝加速起來。那個突進是——人類達不到的速度。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劍士的極限。

  那個猴子的忍者也是這樣,他們的身體能力就好像使用了強化魔法一樣。真是讓人懷疑和他們和神魔的關係的傢伙。

  一樹和一羽學姐都沒有帶刀,是赤手空拳的狀態。

  「學姐,危險!」一樹護著一羽學姐站到前面。

  迅速閃身避過第一個殺過來的鎧甲武士的一氣呵成的下劈。幾乎是同時殺到的第二個鎧甲武士的下劈則無法完全避開,而是用雙手夾著接住。

  空手奪白刃——用『真紅的武神之瞳』強化過的反射神經和體力的話,這是做得到的。

  可是,被抓住的太刀咕咕咕地想要切進一樹的手掌里。

  「武人的加護哦,將纏繞吾之身的身為倍增吧!驅使無限之戰的神之旨意,降臨吾之身!……漩渦的神威之帶!」

  一樹進一步詠唱了北歐神話的等級二強化魔法。

  這個叫托爾的神魔的召喚魔法是……等級一和等級二兩個都是強化魔法的真是可怕的極端構成……但是對劍士來說卻是頗為好使的東西。

  光之帶從空中降下,纏緊了一樹的身體。那個光之帶讓一樹全身的肌肉力量增幅了。一樹用強化過的力量奪過了夾在手掌里的太刀。

  然後重新握好奪來的太刀,反過來向鎧甲武士砍了回去。

  防禦魔力的反作用讓鎧甲武士被打飛了,發出咚咚!重重的聲音倒在地上。

  厚實——一樹暗暗感到戰慄。那個防禦魔力,有著普通人的五倍以上的厚度!

  「聖、聖痕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擁有近乎尋常的力量和意志力的鎧甲武士,第三隻,第四隻繼續向一樹衝過來。這種攻擊手段,與其說是劍士,簡直只能說是狂戰士。雖然方式單純至極,但是必須做好要是吃上一招的話,會受到相當大的傷害的覺悟。

  「踏鞴之風哦,為吾之鍛鍊喚起鋼之灼熱!在此舉起百鍊之錘,打出靈魂的污穢!」

  被圖書館呀護住了的一羽學姐,在他後面詠唱完畢了咒語。

  「……天羽火造的風錘!」

  怒放著魔力的光輝,一羽學姐把右手往前伸出。

  像是從哪裡放出了肉眼看不見的炮彈一樣,咚咚!!殺過來的好幾個鎧甲武士被一塊兒吹走了。同時鎧甲武士們被猛烈的火焰所包圍。

  這是從手掌里生成衝擊波和火焰的複合攻擊。是經津主神的等級四魔法。

  「一羽學姐,謝謝你!……螺旋華!!」

  從被吹飛了的鎧甲武士的間隔之間,架起了弓箭的忍者撲了過來。一樹毫不疏忽地早一步察覺到了,向他射出炎之彈丸。

  被一羽學姐打飛的鎧甲武士們又站了起來,再次擺出蜻蜓似的的架勢。

  「一羽學姐,我在前面擋住他們,拜託你從後面援護我了!」

  一樹毫不鬆懈地拿好奪來的太刀,向她呼喚道。

  「你說從後面援

  護?……不對吧,林崎,我可是和你一樣的魔法劍士!!……吾乃劍之巫女。石拆、根拆、經津其咎,將那破邪之靈劍,賜予吾手!拔刀,經津御魂!!」

  是經津主神的等級三魔法。一羽學姐在自己的手掌上捲起火焰生成了擁有斬斷魔力的神劍。

  一樹在心中感到驚訝——從剛剛詠唱完等級四的魔法之後,到詠唱完這個等級三的魔法的時間快得讓人害怕。是可以和小雪相提並論的高速詠唱。

  然後一羽學姐越過一樹,向鎧甲武士砍了過去。

  認識過去的一羽學姐的人也許會笑她有勇無謀吧,但是如果是現在的學姐的話就並非有勇無謀。一羽學姐首先砍到一個人,接著以毫釐之差避開從旁邊劈下的太刀之後,發動反擊將第二個人砍倒。然後迅速後退避開了第三個人的下劈。

  看到與那麼多人為敵卻毫不推讓的輕靈的動作,一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

  在狹窄的道路上漂亮地來回移動的一羽學姐,行動總是比對手早一拍。

  雖然不是一樹或者鼎那樣明確,但她確實是在感知對方的魔力進行預判。

  不只是詠唱能力,劍術也進步得很快。

  給予了她一次自信之後,成長的速度就能變得如此驚人嗎。

  ……想錯了。一羽學姐,不是需要守護的對象。

  是並肩戰鬥的拍檔。

  「一羽學姐,那麼右半部分就拜託你了。」

  一樹走到一羽學姐的左邊,向鎧甲武士砍過去。

  ……絕對不能再像在海水的那時候那樣扯後腿了。絕對不能。

  一羽感覺到和自己並肩戰鬥的拍檔的存在後,在鎧甲武士群中左右衝殺。數重白刃閃過,從這些斬擊下穿過,擦肩而過時砍回去。

  如果是林崎的話,會怎樣戰鬥呢——手裡握著劍,這樣的想像總是在腦海里浮現出來。一羽總是拼命地想要模仿他的動作。

  感覺到的心情,一定是憧憬吧。

  所以自己的刀路,也一天一天地和林崎的接近起來。

  林崎流的預判——那個原理是徹底性的尖銳化了的知覺能力強化魔法實現的技術。

  林崎兄妹掌握這種程度的知覺能力應該耗費了長久的歲月吧。但是魔法的才能比起他們兩個還是自己更高,自己沒有理由做不到相同的事情。

  感受到——對方的一舉一動。成為動作前兆的呼吸、肌肉的緊張,還有心理。

  這樣過來,這樣過去,這麼過來。

  一羽舞動著紅白的魔導禮裝,像跳神樂一樣避開對方的攻擊。

  然後在關鍵的間隙砍回去。想像就那樣化作了現實,確實的手感。

  ——但是,要應對這麼多數量的敵人,一羽的預判還不完全。

  預想之外的弓箭飛了過來。

  一羽醒悟過來。是那個猴子般的忍者的,弓箭……!

  做好了命中的覺悟的瞬間,一羽的眼前一隻手倏地伸了過來,將飛來的弓箭掃落。

  「螺旋華!」

  然後從它的手掌中擊出炎之彈丸。雖然覺得詠唱速度並不快,卻是看穿了一切般流暢的動作。這就是擁有魔眼鬼人這樣的別名的男人的戰鬥方式。

  忍者身上又被炎之彈丸擊中,被打飛到了鎧甲武士群那邊。

  「謝了,林崎!」道謝的話自然地從嘴裡說了出來。

  那傢伙以無數的鎧甲武士為對手,同時還在關注這邊的狀況。

  ……在戰鬥的時候的他,真的很溫柔。戰鬥比起其他任何事情,都要更加讓人體會到那傢伙的溫柔。只有在戰鬥的時候,才能變得對那傢伙直率。

  所以才能夠同心協力——互相幫助。

  「散布夜藝之華的工匠的鍛鍊哦,用劍之尖鋒,擺滿織天!聽著幻影們的吶喊聲,化作雷雨降下!天空拔刀蓮華炮!」

  一邊戰鬥著,一羽讓魔法發動了。

  在一羽周圍捲起火焰。那煉成之火在一羽周圍具現出無數的神器。有著古今中外各種各樣的形狀的劍——那能夠通過一羽的魔力操作從所有的距離·角度像飛彈那樣發射。

  「……去吧!」一聲號令之下,無數的刀劍向著鎧甲武士落下。

  這些神器在刺向敵人的同時,發揮出火、冰、雷等等各種不同的屬性之力。一羽也往林崎那邊發動了這樣的攻擊。

  「謝謝你,學姐!」

  聽到感謝的話語,一羽的心裡高興起來。

  大腦裡面一片空白地陶醉於連攜作戰的一體感中。

  果然我喜歡和這傢伙一起戰鬥。

  不……也許是,喜歡這傢伙呢……。

  林崎似乎能夠感知到好感度的變化。或許在現在這樣的激戰最激烈的時候,自己身上發生的那個變化也會傳達到他那裡。

  雖然平時是會覺得非常難為情的……現在卻覺得傳達到了很開心,主動想要他更多地知道正因為是激戰中而能夠變得直率的這份心情。

  ……在這樣被鎧甲武士包圍的嚴峻時刻,我都在想些什麼啊。

  一羽從難為情中不由得把力量注入全身,讓其向著鎧甲武士發散,使勁地斬飛了。

  †

  一樹也對和一羽學姐攜手作戰感到歡欣鼓舞。

  但是那份心情一點一點地陷入苦悶,最終化作了為難。

  當然並不是對對方感到不滿。問題是——敵人。

  怎麼砍怎麼砍都讓人感覺到厚厚的防禦魔力站起來,那群鎧甲武士。一次又一次地砍翻鎧甲武士的期間,「不妙」這樣的不安變得無法拭去了。

  體力和魔力都還很充足。可是在這樣做著的現在,散布在魔境全域的鎧甲武士們,應該都以從空中垂下的雲絲為目標聚集過來了。

  變成了讓人笑不出來的事態了。……什麼啊,這個敵人的韌性。

  而且說到底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連是人類還是魔獸這一點都無法判明。

  「聖痕啊啊啊啊啊啊!!」鎧甲武士們發出充斥著仇恨的嚎叫聲撲了過來。

  數量和韌性化作可怕的壓力涌了過來。

  就在這時候,儘管魔境被雲的半圓形屋頂封閉著,一樹他們的頭上有什麼東西闖了進來——一羽烏鴉,停在了道路邊上的燈柱上。

  八咫烏——它的鳥嘴裡叼著磨得光亮的銅之圓盤。

  從鳥嘴的嘴角,八咫烏髮出高亢的聲音。那是咒語。

  「……照耀四海萬國的至尊之光哦!匯集於吾主的御靈代,綻放祓除污穢之光……八咫鏡·陽華一閃!」

  銜在鳥嘴裡的圓盤——放出強烈的光輝。

  這是雖然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即便如此還是感覺視網膜被灼燒得空白,這種程度的光量。

  雖然閉上了眼睛的一樹他們應該陷入無防備的狀態,可是在那期間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睜開眼睛一看,在一樹他們的眼前,大量的穿著私服的年輕人們倒在地上。

  沒有鎧甲武士——不,只能認為是八咫烏髮出的光讓鎧甲武士們變成了這樣子了。倒下的年輕人們都陷入了似乎是魔力醉的症狀中。

  一樹環視周圍,眼睛睜得更大了。附近一帶從魔境,變回了普通的街頭。本來的伊勢市的街景在這裡恢復了。

  「剛才的那光是……攻擊魔法?那個防禦魔力的厚度,一擊就削除了嗎?那麼多人一起解決了!?」

  「……不,剛才的是消去魔法。是比起經津主神的等級三魔法『經津御魂』更加強力的驅魔之力。也是這個樣子的我,唯一能夠使用的力量。」

  鳥嘴裡叼著的銅鏡也消失了。恐怕是用魔力生成的神器吧。

  八咫烏,用鳥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年輕人們。

  「他們是將荒神寄宿於身上,因為它的魔力而暴走了,但是通過剛剛的光將埋進他們精神里的『和荒神們的連接』消去了,他們恢復了原本的人類的姿態。」

  鎧甲武士們的真身——倒下的年輕人們中大家都是十多歲到二十多歲的,雖然女性比較多,也有一些男性混雜在其中。是被認為魔力最強的年齡段的人們。

  「……也就是說被你救了嗎。」

  一樹還是沒有解除警戒,眼睛盯著八咫烏。一邊警戒著——必須得從這傢伙得到,有關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狀況的情報。

  在這個魔境裡的鎧甲武士並不是這樣就全滅了,可是周圍卻奇妙地充滿了平靜。

  「就算說我救了你們,讓他們回復原狀,也是因為你們給他們造成了傷害的緣故。如果防禦魔力還是那麼厚的話,那個光也無法抵達詛咒的深處。要有效地將他們打倒,我們有必要合作。」

  八咫烏輕輕地拍打翅膀,停在一樹的

  肩膀上。仿佛宣示自己是同伴般的動作。

  「……這些人是被變成了魔獸嗎?」

  一樹環視著周圍問道。失去了顏色,像風化了的廢墟一樣的景色,變回了極其普通的街景。不過那只是在一樹他們的周圍,遠處——魔境中心的地方還是廣闊的魔境的狀態。

  通過討伐在其中棲息的魔獸,魔境可以恢復原來的世界。

  和這相同的現象,在將這些鎧甲武士打倒後發生了。

  「不,他們是和魔獸似是而非的東西。他們是——。是身上寄宿著狂暴之神的力量,而沒有能夠控制那份力量的巫女的失敗品。」

  「失敗品?難道說……大和政府在用人體實驗製造巫女嗎?」

  在一樹的腦海里,浮現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想像。

  ——奈亞拉托提普。那個可憎的名字在腦里浮現出來。

  「大和政府慫恿發狂的日本神話的神魔們加入己方,讓魔力優秀的人類聚集起來和荒神們定契約。因為失去了理性的荒神們是無法溝通交流的,所以全部是憑依契約。」

  在說明的途中,一樹瞄了瞄一羽學姐。即便同樣是巫女,因為學姐簽訂的是從經津主神那裡借用力量的契約,所以不是憑依。

  和正體不明的神魔的憑依契約,是在日本的法律力量明令禁止的危險行為。

  「大和進行的可以說是『人類主導下的集團憑依契約會』。成功了的人就成為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控制憑依的荒神之力的,失敗的人就成為失去理性的神附身。——也就是所謂的失敗品。」

  「這是何等荒唐的事情……」

  大和是這樣子在短時間內製造出戰力的嗎。

  即便成功了,只是憑依契約這一點就已經很危險了,失敗了的話——就是這種慘狀。

  「那是亂來的做法。和神魔的契約,是由神魔那邊選擇人類,而不是人類選擇神魔的事情。並非能夠和神魔訂下契約的料子的人亂來,而且還把荒神這種貨色硬塞進心中……就崩潰了。」

  懷有惡意的神魔,想要通過憑依來奪取人類的肉體。

  即便沒有肉體被奪取這件事,不也是簡直就像玩具一樣被那壓倒性的力量擺布嗎。那,就是所謂的神附身。

  「正如看到就能明白的那樣,神附身釋放著和魔獸同種類的瘴氣讓周圍魔境化。荒神是和魔獸屬於同種類的存在——。」

  人類的絕對之敵——雖然還在研究之中,魔獸是公認除了『襲擊人類』和『在人類居住的地方擴張魔境』之外完全不會做出本能性行動的。

  似乎沒有發現它們進食或者睡眠的樣子。

  人類的絕對之敵這樣的表現方式,確實可以理解。但是——

  「荒神和魔獸是可以當做是同種的東西的存在嗎?只是憤怒發了狂,也能勉勉強強算做神吧?」

  「和很多神話不同,在日本神話里沒有這樣的劃分,或是這樣的存在。在日本神話里,所謂的『敵人』,就只有發狂的神引發的天災。日本神話不是善和惡的二重性,而是崇拜自然的恩惠和災禍的兩面性。」

  荒神並不是惡。可是一旦發起了怒,就會化作人類巨大的敵人露出獠牙。

  暴力性的自然現象,破壞、侵蝕人類的世界。

  「……在大和政府的人中,大概有能夠輕易地操縱能夠成為善也能夠成為惡的存在的人在吧。」

  洛基——北歐神話的攪屎棍。

  「大和政府把伊勢神宮當做生產巫女的儀式場。他們似乎有著用混雜了科學的手法讓神魔寄宿到人身上的秘法呢。」

  奈亞拉托提普——那傢伙讓音無原校長進行的實驗的數據。大和的政治家很有可能掌握它吧。一切,如果是他們的話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他們在這裡進行了多次製造巫女的儀式,將儀式失敗控制不住的神附身們廢棄在這裡離開了。伊勢神宮是因此才化作了魔境的。」

  八咫烏悲傷地低下了頭。

  「……伊勢神宮為什麼會成了魔境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

  大和為了得到巫女這樣的魔法使的戰力,而付出的代價。警戒著一樹他們到伊勢神宮來,為了防止那種情況而……並不是這樣的。

  看樣子潛入作戰並不是一開始就被發覺了這一點稍微放心店了……但是只是這樣的話,不足以說明當前的情況。

  「那麼你和經津主神的目的是什麼?」

  這傢伙恐怕和經津主神有聯繫。如果不是從經津主神那裡得知一樹他們的來訪的話,也就無法真讓時間掐的這麼准地出現在兩個人面前。

  但是它不是敵人這一點也充分了解了。

  「你們將我們叫到這裡來,是想讓我們做什麼?要做的那件事那讓我們好好達成我們的使命嗎?我們可不願意單單只是被利用哦。」

  回應一樹的提問,在八咫烏的身旁,經津主神的虛像浮現出來。

  『……希望你們拯救天照。』

  經津主神,這樣說道。

  『天照取回力量,日本神話里誕生的話,所有的神魔都會像清醒過來一樣從荒神狀態恢復而服從真正的王吧。為了這個目的……希望你們打倒另一個主神須佐。』

  「日本神話居然有兩個主神在什麼的,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啊。」

  『打倒日本神話的主神的話,荒神就會全部恢復正常』經津主神是這樣說明而把一樹他們誘導到這個地方來的。原來如此,他確實沒有撒謊。

  只是把橫跨其中很複雜的內容全部略過不說而已。

  一樹表情上顯露出不滿,繼續追問經津主神。

  「給我好好說明吧。有關日本神話的事情。」

  「日本神話是有陰和陽兩種力量構成的神話。」

  八咫烏帶頭做了說明。

  「因此主神也有兩個。象徵陽的是天照,象徵陰的是須佐。日本曾經被分為天照的倭國和須佐的出雲兩部分。這兩個主神有著擁立身為各自的代言人的王,互相鬥爭的命運。天照和須佐,和,勝利的那一邊將成為日本真正的主神和王。『鬥爭之後一體化』是在神話里定下來的事情。」

  八咫烏,就日本神話進行了這樣的說明。

  「也就是說讓參與到天照和須佐的對立中嗎。……然後那個須佐,現在正和大和政府聯手吧。」

  一樹這樣確認到,八咫烏點了點頭。

  『引發這個事態的的是,須佐。須佐和大和政府聯手,唆使他們玷污神社讓其他的日本神魔變成了荒神。』

  經津主神皺起了眉頭。

  大和政府把日本神話的神魔們變成荒神操縱的手法,是因為有須佐的協助在得以實施的。

  「為什麼須佐要和大和聯手?」

  「須佐似乎是想著『日本神話很弱,因此必須藉助其他的神話的力量才行』。因此才和洛基走到一起的。」

  一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日本神話很弱嗎?」

  『是的,大概可以歸入弱小的一類里吧』經津主神點了點頭。

  「日本神話不怎麼向日本人謀求強大的信仰,對其他神話的對抗心也很淡薄。只要作為玩耍作樂的豬朋狗友就行了。『對力量的執念很弱』。」

  一樹學姐不禁看向一羽學姐。

  一羽學姐雖然是和經津主神訂下契約的巫女,但是兩個人完完全全是朋友的關係。

  「但是在『神話時代復甦了』的現代,這樣下去的話『會被別的神話吞沒』,須佐大概是產生了這樣的危機感吧。現在巴結了洛基,恐怕在最後是打算狡猾地倒打他一耙吧。」

  聽到八咫烏的話一樹皺起了眉頭。他想倒打洛基一耙?

  洛基才是,很有可能會一邊和須佐聯手,然後簡單地在背後插刀的神魔。

  須佐和洛基……雖然表面上是同盟,但是卻互相盯著對方的破綻,是這樣的關係嗎。

  「君臨神話主神之位的神魔,給予契約者的不只是固有魔法,還通過認同其為王給予其可以稱呼為『王之權能』的力量。你也應該擁有那種力量。」

  八咫烏說道。一樹看著自己左手上的聖痕。

  一樹能夠使用雷蒙蓋頓的固有魔法。

  這是隨著羈絆的加深變得更加強大的羈絆之力。

  此外還有與之相異的,能夠將女孩子好感度的變化和女孩子所在地視覺化的力量。這種力量就是所謂的『王的權能』吧。

  這樣子的力量隨著蕾梅的成長似乎還有繼續強化的餘地。

  「天照和須佐,倭國王和出雲王,不戰勝對方陣營成為真正的日本神話的主神和王的話,是無法得到真正的力量的。現在這種狀況的話,作為日本神話的『王之權能』是無法使用的。雖然須佐陣

  營急著想要迅速打倒天照陣營,可是天照完全沒有幹勁,總是把契約者當成玩耍的夥伴,根本不讓她作為倭國王即位。訂下契約和作為王認可是不同的兩回事。」

  雖然一樹和蕾梅訂下了契約,但是還沒有作為所羅門被完全認可。

  大概跟這是同一回事吧。

  「為什麼天照不讓契約者成為王呢。那是因為知道如果倭國王誕生的話,在那個瞬間和須佐陣營的戰爭就開始了。天照討厭爭鬥,契約者也不是適合戰鬥的人。可是『本來日本神話就很弱,還維持在無法使用真正力量的狀態下這怎麼能夠容忍啊』須佐陣營大發雷霆。」

  明明是被賦予了對立的命運的兩個人,可是兩者之間似乎有著溫差。

  「憤怒的須佐,搶先將還沒有成為倭國王的天照的契約者打倒了。然後還向大和政府提議把憑依巫女儀式中失敗而誕生的神附身就那樣扔在伊勢神宮不管,使得伊勢神宮變成了魔境。天照是從契約者和伊勢神宮這兩樣東西那裡得到力量,保持著神格的。可是同時失去這兩樣東西,力量削弱而被封印進了。這樣下去的話會有滅亡的危機。漫不經心的天照也感覺到『這樣下去真的很不妙』,向封印的對面派出了信使——那就是我八咫烏。」

  『八咫烏有著能夠自由通行日本神話的神魔們的的特權。然後和沒有成為荒神的老夫互相取得聯絡了。』

  經津主神沒有成為荒神……是因為身為巫女的一羽學姐暗地裡把經津主神的祭壇移動到了騎士學院的廢棄活動室里的緣故吧。

  「林崎一樹,你的事情我從經津主神那裡聽說了。我希望你拯救天照。希望你能打倒須佐,成為統領日本神話的人。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戰勝須佐擁立的出雲王吧。」

  「等下——!給我等一下——!!」

  就在這時,伴隨著尖叫聲,蕾梅在一樹的身旁出現了。

  這次作戰開始以來,蕾梅一直對日本神話的事情事不關己地保持沉默。

  「給我等一下,這可無法只是聽著不說話呢,一樹可是已經和蕾梅訂下了契約的哦!日本神話想從蕾梅這裡把一樹奪去嗎!?」

  『你說的那一點老夫也是明白的。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所以放心吧。』

  經津主神為了安撫蕾梅而說道。

  「正如剛剛所說的那樣,天照已經有了契約者了。我們想要讓她重新即位為倭國王,在此基礎上把她獻給所羅門的王。」

  「嗯……呵呵?你們說的獻出是?」蕾梅表情一邊,兩眼閃閃發光。

  「我們希望讓日本神話的王成為從屬於林崎一樹的,身為所羅門王的你成為領導王的,比王更高一個層次的存在——。與之相對的,希望你們代替我們和須佐以及洛基戰鬥。」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把日本神話的女王獻給後宮裡的意思吧!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一樹能夠雙重地統領所羅門神話和日本神話!通過後宮連其他的神話都可以統領的大王……所羅門大王!這也不錯呢!」

  「咕哈哈哈!要是能夠實現的話,就會變成所羅門八百萬零七十二柱了呢!」

  蕾梅高興地接受了對面的提議。經津主神也趁著勁頭傻笑起來——一樹慌忙插嘴道。

  「等下啊,就算你們說要把素未謀面的女孩子獻給我,我也會感到困擾的啊!」

  「總之只要見個面,見見面的話不就行了嗎,吾王哦。最重要的是要讓這次潛入作戰成功,除了這麼做以外看樣子別無他法了呢。」

  轉瞬之間就被對方拉攏了的蕾梅,對一樹這樣說道。

  這倒確實,是最重要的……。

  雖然說明很長,關鍵就是希望這邊代替天照跟須佐戰鬥這件事。打倒須佐讓日本神話真正的王誕生的話,成為了荒神的日本神魔們也會恢復正常能夠統領了。這樣也就能夠達到這邊的目的。

  『咕哈哈哈!到天照被封印的天之岩戶,可以從伊勢神宮最裡面過去!要想那樣,把變成了神附身的可憐的孩子們打倒救出來吧!!』

  可憐的孩子們……神附身們如果在八咫烏的協助下打倒了的話,就能夠恢復原來的人類的樣子。作戰必須要成功,神附身也不能放置不管。

  「那麼就算要去見天照……天照的封印要怎樣做才能夠解開?那個叫天之岩戶的是怎樣的封印?」

  一樹追問到。傻笑著的經津主神,突然變回了認真的表情。

  『那個嘛……之後再說。去了天之岩戶之後,你就懂了。』

  ……又打算說話說一半嗎。

  一樹向經津主神投向了懷疑的目光。你也給差不多點吧,正想這麼說的時候,忽然手被從旁邊緊緊地握住了。是一羽學姐。

  「林崎,那個……請不要生經津主神的氣。比起這個,我們去救那些神附身的人吧。」

  一羽學姐向著倒下的人們投去悲傷的目光。一羽學姐比起懷疑經津主神,似乎更關心神附身的人們的樣子。

  「……憑依巫女的儀式,我想這些人肯定是自己主動要求參加的。大概這些人原本也是劍士。因此才憎恨著被聖痕選上的人類。所以自己也想變得更加強大……」

  神附身在戰鬥中,多次地發出『聖痕!』這樣憎恨的咆哮。

  說不定對聖痕的嫉妒和憧憬,『自己也想變得更加強大』這樣的心情,才讓他們走上了這樣極端的道路。……一樹的心中也變得沉重起來。

  「那種事情,總覺得很悲傷呢……」

  一羽學姐無力地垂下了頭。

  †

  一樹和一羽學姐從倒下的人們的腰間挑選了狀態良好的刀借用,別在腰間。

  在質問八咫烏和經津主神的期間,已經過了不少時間,但是在那期間,沒有受到本應還留在魔境的鎧甲武士的襲擊。

  一樹他們仍然被從天而降的雲絲舒服,那成為了標記。

  儘管如此還是沒有被襲擊也就是說……

  「恐怕統率他們的出雲王,已經覺察到我的存在了吧。」

  八咫烏這樣說道。

  「我想他知道了只靠數量無法完全打倒,讓他們在能夠更加確實地活用數量的優勢的地方埋伏起來了吧。」

  對於八咫烏推測,一樹也覺得很有道理。

  「我們也已經決心要救出成為了神附身的人們了。沒有打算避開他們前進。要是聚集在一個地方的話反倒省了我們的工夫呢。」

  雖然原本是打算只能將魔境就那樣放置不理的,但是現在事情發生了變化。

  「學姐,那麼我們走吧!……學姐?」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什麼話的一羽學姐……現在完全被一家特產店奪去了意識。

  因為打倒了多個神附身,伊勢市本來的面貌在一樹他們的眼前出現了,因為距離伊勢神宮很近,面向遊客的土特產店鱗次櫛比……,

  「……林崎,這個赤福,我可以吃掉嗎。」

  看著在土特產店裡最顯眼的架子上堆積的商品包裝里,一羽學姐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眼神。伊勢特產『赤福餅』。店內,理所當然,是處於無防備的無人狀態。

  「學姐,偷竊可是不行的。而且這裡是變成魔境之後恢復了原來的街景,期間的時間流動是怎樣子無從得知,說不定已經腐爛了。本來時間就很珍貴,我們趕緊走吧。」

  使勁拉起一羽學姐的手,學姐就「啊~,林崎~」發出撒嬌般的不中用的聲音。

  在沿著伊勢市的街道前進的過程中,周圍很快又逐漸變成可怕的魔境了。和地圖對照來考慮的話,感覺魔境的面積大概變成了原來的一半左右了。也就是說在之前的戰鬥中,打倒了半數的神附身嗎。

  在等待著自己的是,剩下的一半……。

  終於和當初來的時候一樣,柏油馬路變得濕漉漉的,周圍的建築風化了,天空失去了顏色。周圍的樹林增加到比建築物還多。腐爛脫落的枝幹上,紅褐色的樹葉下垂著。

  繼續前進。還是沒有遇上神附身的埋伏和襲擊。

  前方大大的鳥居映入眼帘。(註:鳥居是一種類似於中國牌坊的日式建築,常設於通向神社的大道上或神社周圍的木柵欄處。)

  ——這是受到佛教的裝飾文化影響之前形狀最為古老的鳥居。

  可是現在處於魔境的影響之下,已經變色成了不詳的漆黑色。

  抵達伊勢神宮了。

  位於鳥居後方的是,五十鈴川和橫跨它的橋——。

  橋的場地是一百米,寬度是八米左右。

  ……會在這裡出來。一樹直覺地這樣認為。

  周圍開闊的空間對於以大集團發動襲擊來說是再好不過了。雖說是在橋上,對於活用數量的優勢進行戰鬥來說已經有充足的寬度了

  。

  果然,腳踏上橋的瞬間——從橋的前方的的陰暗的森林裡,鎧甲武士群發出嚎叫沖了過來。

  同時,從後方繞過來的鎧甲武士也殺到了。

  在宇治橋上,陷入了被夾擊的狀況。

  「後面就交給你了,林崎!」

  一羽學姐馬上和一樹背靠背。

  從一樹的肩膀上,八咫烏逃一般飛到了空中。

  以怒濤之勢擺出蜻蜓架勢的鎧甲武士殺到了,橋咯吱咯吱地作響。眼看著,圍攻一樹他們的軍隊把橋上的空間都占滿了。開始和從四面八方殺到的敵人交戰起來。

  「天羽火造的風錘!」

  咚!地一聲發出衝擊波和烈焰。一羽學姐用魔法將敵人整塊兒地打飛了。

  ……為了保存魔力只用劍術將敵人打倒……這樣想法是做不到的。

  「天堂之光宿於其身的極樂鳥哦,聽從吾之傾訴,燒盡地上之罪!制裁的極光!!」

  一樹的背後浮現出菲尼克斯的虛像,釋放出像是聚集了世界一切的光一樣的光輝。因為那個光輝,眼睛被照得眩暈,鎧甲武士們的動作一瞬間停了下來。在那期間一樹瞄準能夠把最多的敵人捲入其中的角度,將巨大的光量轉化成極粗的雷射發射出去。筆直一列的鎧甲武士們,一起倒下了。

  「「「聖痕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震天動地的怒吼聲從鎧甲武士那邊噴涌而出。

  「哇哇!果然一使用召喚魔法,這班傢伙就會發怒,氣勢猛然增加起來了!」

  「我們快點決出勝負吧!」

  「我知道了!……天空拔刀蓮華炮!!」

  一羽學姐製造出的無數的神器,在橋上的戰場自由自在地飛來飛去。擁有各種各樣屬性的神器一個二個地在各處釋放出火焰、雷電或者冷氣。

  「請注意不要把橋給毀了!」一樹叫道。

  「……為了能夠一次儘可能多地給予大量的鎧甲武士最後一擊,請給予他們均等的傷害。」

  從空中,八咫烏扔出了一個難以完成的難題。……那樣巧妙至極的事情做得到嗎!?

  「這不是為了我的魔力!這是為了不讓因為八咫鏡而恢復原狀陷入魔力醉狀態的年輕人們被後續殺到的鎧甲武士踐踏!!一般的話那樣會死人的!!」

  「嗚……那倒確實很有道理!」

  一樹簡直都要發出悲鳴了,也不得不接受了。

  橋上漫長的攻防戰,拉開了序幕。

  †

  給予傷害的話就會遠遠地打飛,那裡產生的新的空當就會有別的鎧甲武士上來補充。如果那是新的鎧甲武士的話就那樣直接迎擊,如果是已經受到傷害的對手的話,就打飛趕到遠處去……。因為失去自我意志的鎧甲武士的動作總覺得很機械,結果變成了就好像puzzle一樣的攻防戰。

  在那最後——八咫烏使用『八咫鏡』收尾,倒在宇治橋上的大和的年輕人們擺得滿滿的。

  周圍的風光變回了原本的伊勢神宮的樣子。五十鈴川在陽光下閃耀,架設在其上的宇治橋也取回了美麗的樹皮的質感。在大橋的前方,總覺得很神秘的樹木繁盛的森林擴展著,道路插入期間延伸著。

  橋上死屍累累……雖然這景象讓人的腦海里幾乎冒出了這樣的話,實際上沒有任何人死掉,都只是陷入了魔力醉暈倒了而已。因為不是給精神帶來強烈的負擔,而是和荒神詛咒般的連接消失了的狀態下的昏倒,雖然大概不是很危險的魔力醉吧。

  一羽學姐鬆了口氣。她似乎是比起潛入作戰更加全身心地執著於把變成神附身的人們救出來的樣子。

  神附身——對聖痕抱有憎惡和嫉妒的情感,主動參加危險的儀式,成為了被成為失敗品的存在的人們。

  一羽學姐,聽到他們的哀嚎而感到心痛的理由,一樹也感覺自己明白了。

  至今為止,一羽學姐一直被劍士們輕視、看不起。

  作為聖痕的擁有者被人抱有嫉妒和憎惡的念頭這種事情也會讓人的心情很複雜吧。

  一樹也曾經在魔技科作為被人輕視的存在只能把劍術當成自豪的精神支柱,被劍士們抱有這樣的感情,自己也是心情很複雜。

  「學姐,我們獲得了聖痕之力,比起只是單純的劍士的時候要更強了,雖然如此,我們並不是看到了作為劍士的強大的極限。」

  在橋上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為了鼓勵她,一樹面對一羽學姐的側臉說道。

  「……琥珀想要通過活用神器成為不輸於聖痕魔法使的劍士,鼎最近也在,進一步開發通常魔法嘗試找出新的劍術的可能性。」

  魔力生出怎樣的現象,都是想像的產物。現在一樹和鼎都有著被從古代傳下來的的劍術觀所束縛的一面,但是也還有著通過新的創意工夫創造出至今未曾想像過的劍術的餘地。

  「即便在整個魔技科裡面,也聽得到不要因為自己是聖痕的所有者就驕傲自滿、不要小看劍技科這樣的聲音了。今後的騎士團,劍士和聖痕魔法也應該會變得更加接近對等。……捨棄自己什麼的,是最不能做的事情。」

  就在這時,在一樹的腦海里,被洛基侵蝕的時候的香耶的悲鳴聲又響了起來。

  「要是劍士和聖痕魔法使能夠相互直視對方的話,劍士也應該能夠發覺單靠劍士能夠發現的新的可能性。」

  「……說的也是呢,你在騎士學院引發了革命呢。」

  「革命什麼的,哪有那麼誇張……」

  「琥珀也好……我也好,真的很感激你所做的事情呢。」

  在橋的正中央,兩個面對面,一羽學姐輕輕地握起了一樹的雙手。

  能夠握手說不定是一羽學姐能夠老實地進行地最大程度的肌膚交流呢。一樹對傳遞過來的溫暖感覺無可替代地珍貴。

  「正如你們所說的那樣。雜兵們不好好努力而嫉妒亂來到毀滅自身的樣子……真是何等的難看。所謂的強大應該是更加純粹的。」

  ——如果歌聲般響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從前方的森林裡,聲音的主人現身,在橋的前面停了下來。

  相距數十米。不是能夠馬上撲過來的距離。

  一樹驚訝地從一羽學姐身邊離開,冷靜地觀察起那個人物。

  是個身穿如同藝妓般鮮紅的和服的少女。

  後領鬆弛得幾乎可以看到背後,懶洋洋地穿得走樣了,裝模作樣地站在那裡。

  雖然身上穿著讓人難以相信是為了戰鬥的華麗裝束,但是腰間卻別著刀。是劍士。

  然後在她旁邊,還帶著兩個神附身的鎧甲武士。恐怕那兩個人是最後的神附身吧。

  和服少女瞅了兩個人一眼,嘴角諷刺地扭曲起來。

  「你們瞧啊,這可悲的樣子。失去了理性的野獸本身的樣子。縱使變得比起原來是一文不值的劍士的時候要能打多了,這樣的靈魂的狀態說不上是強大吧。……你們兩個,好好打個招呼啊。」

  和服少女,雙手分別伸向守候在左右的鎧甲武士的臉。

  用她的手,把遮住鼻子和嘴隱藏在頭盔下的鎧甲武士的臉的取了下來。

  兩個鎧甲武士的臉了露了出來,一樹和一羽學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高杉兄弟!」

  從面具之下出現的是——高杉兄弟的臉。

  在總學生會會長選舉的時候成為一樹對立的候選人的,高杉秋水和高杉春成。

  否定擁有過於強大的力量的聖痕魔法使的人權,主張應該將她們作為武器來對待的,兩個年輕的學生運動家!

  這兩個人在戰舉失敗後,墮落成了追求力量的神附身了嗎。

  「「林崎……林崎一樹!!!!!!」」

  面具下的臉被毛骨悚然般的瘋狂所支配著。兩隻眼睛和嘴巴張開到極限,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下巴抽搐著發出咒罵聲。

  「招呼已經打過了……已經不用忍耐了哦!」

  和服裝束的少女,像馴獸師揮舞鞭子一樣,用銳利的聲音發出了命令。

  「上吧!!」聲音響起的同時,高杉兄弟向這邊撲了過來。

  兩個人如同狂戰士般將刀提到大上段,勇猛果敢地看向一樹他們。

  一樹和一羽學姐為了不把躺在周圍的人捲入其中,大幅度地跨過大橋開始迎擊。「一羽學姐!」「沒問題的,不用擔心!」雖然哪個是哥哥秋水哪個是弟弟春成完全搞不清楚,一樹和一羽學姐交談著各自分擔一個人,鏗!鏗!刀刃交鋒,火花四濺。

  一樹將強力但是很單純的下劈,以綿綿地化解了。

  然後順勢避開對方的衝擊,迅速用轉過來的刀刃使出斜劈。

  伴隨著防禦魔力的抵

  抗,對方被打飛了。

  在這期間,一樹把目光投向一羽學姐。一羽學姐沒有像一樹那樣流暢地化解攻擊,而是拖入了白刃相交的狀態。以技術迅速化解的話,就能夠應對遠超人類的力量。一羽學姐發出了「嗚」地苦悶的聲音,總算是架開了對方沉重的一擊。一羽學姐的架勢被打亂了。

  因為亂了陣腳,她沒能像一樹那樣順利地發動反擊。

  但是如果是詠唱能力很強的一羽學姐的話,那就足夠了。

  「天羽火造的風錘!」

  將一隻手伸向前方,從那裡生成衝擊波和烈火。

  ——高杉兄弟兩個人一起,被一樹他們打了回去從橋上吹了出去。

  但是馬上又霍地站了起來。

  一羽學姐像是要庇護他一樣站在一樹前面。

  「林崎……這兩個傢伙都由我來對付。所以林崎你去對付那邊的和服女。」

  「可是,學姐」一樹的聲音里,夾雜著猶豫。

  「我覺得比起這邊的二人組,大概還是那邊的女人更強。所以,拜託你了。」

  確實一樹也抱有同樣的預感。

  「的確我比起那樣的雜兵要強!!從這裡開始我不會再讓你們繼續前進!!」

  在被高杉兄弟吸引了注意力的期間,和服少女的身影消失了。

  ……聲音是從上面發出的!她翻動著散亂的和服的下擺,在一樹他們頭上遙遠的上空飛翔著——那不是能夠靠身體能力強化魔法做得到的跳躍力。

  少女在一樹的背後數米處著地,以如同橡皮球彈起來般的勢頭在回頭的同時使出了居合斬。

  並沒有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樹也瞬間轉過身子,以居合斬還擊。

  閃光激烈衝突。兩個人居合從正面咬合,火花四濺,然後拖入了白刃相交的狀態。

  並不是力量和力量的爭鬥。一樹用即位附著化解對方的力道,想要打亂對方的平衡。少女也在同時做相同的事情。雙方的刀刃在技術和技術的比拼下綿軟地咬合在一起。

  要是被對方掌握了力量的矢量的話,就會被打亂平衡。

  腦海里緊張感的韁繩一下子被拉緊了。在連對方的呼吸都能夠感覺到的距離,一個勁地預判對方的動作,精細地相互控制刀刃交鋒。

  勢均力敵的白刃交鋒——在那個時候,一樹跟和服的少女,都因為『有和自己平分秋色的對手在』這個事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做得到!!

  兩個人同時往後方跳去,重新拉開了距離。

  少女用右手輕鬆地握著刀,用左手迅速地整理弄亂了的和服的下擺重新弄整齊。

  怎麼也說不上是擺好了架勢的自然狀態。但是無懈可擊。下一個瞬間,就能夠做出任何動作吧。有種以不變應萬變的感覺。

  毫無疑問是高手的架勢。

  「你是何方神聖。」

  語言裡流出對強者的敬意,一樹終於向阻擋在前方的少女問道。

  在一樹的背後,傳來了一羽學姐和高杉兄弟交鋒的聲音和召喚魔法的轟鳴聲。

  「不會讓你向天照的封印出手的。我是被委任為此處的守衛的劍志黨最高幹部之一……第三十代秀忠。」

  劍志黨的幹部……之前還以為在這個魔境裡似乎沒有大和派來的守備隊呢。

  不,等一下,比起這個,她說自己是愛洲移香齋?

  一樹感覺腦海里一片空白。有種像是看到了神話一樣的感覺。

  「……開玩笑的吧。而且還說是第三十代?」

  「哎呀,你也在懷疑這個名字的真實存在性嗎?身為林崎流居合術繼承人的你。」

  愛洲移香齋——室町時代的劍客。不,或許應該稱作劍神才對。

  從室町時代到戰國時代,在日本,無數的劍術流派泛濫。

  其中,在歷史上最有名的是,柳生新陰流吧。因為柳生石舟齋和其子,宗矩被選為德川家的將軍家指導者,柳生作為天下第一的流派而為人所熟知。可以說是劍的世界的天下統一。

  追溯那個柳生的歷史的話,柳生石舟齋的師傅是上泉伊勢守信綱,而上泉的師傅,已經是身處神話領域的人物——愛洲移香齋久忠。

  日本的劍術流派追溯起來的話,全部是來自三個源頭。那即是兵法三大源頭——、、以及愛洲移香齋的這三個。

  一樹……有種像是在和自己的祖先對峙著一樣的感覺。

  「我說啊,林崎流的繼承人。你覺得日本劍術的體育運動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少女——愛洲移香齋這樣問道。

  「普遍的觀點是,上泉伊勢守想出竹刀劍術是這的契機……但是我認為在室町時代,劍術已經變成了一種體育運動了。在戰爭的集團戰術之下,刀發揮不了作用這一點在那個時候已經是不言而喻的了……劍術不過是武士的時髦而已。真正的使用劍術在那時已經不存在了。劍術唯一實用性的活用場合是,處於歷史的背面的一對一——暗殺的場合而已。因此愛洲影流把歷史的表舞台讓給柳生新陰流,作為暗殺劍潛藏於暗影中。那才是劍的真正的夙願,在暗影中代代相傳的三十代……」

  那是和像一樹的林崎流這樣的古流劍術完全不同的歷史。雖然林崎流也是在私下裡流傳下來的古流劍術,但並沒有消除自己的名字。並不是打算成為神話。

  從室町時代開始一味地持續隱姓埋名的元祖的暗殺劍術……。

  「原來如此……然後現在這樣的時代到來了呢。」

  「魔法的時代……少數的強者決定戰鬥走向的時代到來了。正是在現在劍術復活了!這個愛洲移香齋也是!!因此才和劍志黨結成合夥關係呢。」

  愛洲移香齋之前軟綿綿的四肢一下子充滿了緊張感。……來了!

  「林崎流!我一直期待著和你交手呢!」

  砰,地輕輕地蹬地,可是卻以和那個力道之輕形成對比的加速,愛洲移香齋縮短了距離。一樹沒有詠唱咒語,還是打算只用劍來應戰。

  「秘劍……白刃陽炎!」

  移香齋喊道。就在這時,一樹目睹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向一樹殺過來的愛洲移香齋的刀刃——從根部開始軟綿綿地彎曲了。

  想要將其擋下來的一樹的刀,撲了個空。

  移香齋的刀像鞭子一樣彎曲,沖向一樹的脖子。一樹以毫釐之差讓身子避開了刀刃。在那個瞬間,刀刃不只是扭曲,還進一步倏地伸長了。

  刀刃掠過一樹的脖子,啪嚓!藍色魔力的火花四濺。

  移香齋,從被砍到的一樹身邊擦肩而過。

  「……首先是一殺呢。」擦肩而過的時候,移香齋低聲說道。

  ……是高等級的念動魔法的應用嗎。被砍到的一樹瞬間理解了。

  識別刀的根源粒子,施加強烈的影響讓刀刃變形。

  讓距離、劍的軌跡,往對方預料之外變化的奇劍。

  雖然能夠理解它的原理,沒想到居然這種事情都能夠做到。完全是超乎想像的技術。

  一樹馬上轉過身去,和移香齋對峙。

  一樹,馬上採取了行動。這次由一樹發動攻擊——搖曳的刀刃也好,要是陷入守勢的話,就和普通的刀沒什麼兩樣了。有必要掌握主動權。

  移香齋擋下一樹揮下的一刀,再次陷入刀刃交鋒的局面。

  一樹這回不是以技能,還是嘗試用力量硬上。

  「哦」愛洲移香齋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因為我是女人,所以覺得如果是比試力量的話能夠贏嗎?」

  一樹不容移香齋化解攻擊,用力量壓了上去。

  因為男女的力量之差,一樹的刀刃硬是壓到了移香齋的面前。

  「這樣的話,秘術……蒼色夜叉。」

  在一樹眼前,移香齋的肉體正體不明的魔力捲起漩渦。

  全身激烈地顫動……眼前的移香齋的臉漸漸變得蒼白。

  發生了什麼——這是,血流的操作嗎。

  人類的肉體以『消耗氧氣的機制』和『不消耗氧氣的機制』兩種不同的方式產生能量。消耗氧氣的機制擁有持久力,不消耗氧氣的機制——能夠通過糖分的分解產生爆發力。

  至於占優勢的是這兩種機制的哪一種,身體會自動地保持平衡。

  但是她通過抑制全身的血液流動自己切斷氧氣的供給,讓不消耗氧氣的能量生成過程(厭氧性分解糖)最大活性化。以自己的意志讓天平傾斜了。

  那可以說是人為的究極無氧運動。她發青的纖細胳膊里,生理性的平衡下絕對不可能得到的爆發力催發出來了!

  ……沒想到會用這樣的方法強化身體能力!

  移香齋迅速增強的爆

  發力,讓力量的均衡傾斜了。一樹不敵這股力量。移香齋沒有放過一樹被打亂均衡的這個機會,揮開一樹的刀,完全打亂了他的姿勢。

  一樹時隔數年,又嘗到了在交鋒中敗北的滋味。

  向著被打亂了姿勢的一樹,移香齋的斬擊追了上去。一樹強行避開了它。雖然以為避開了——移香齋的刀刃像蛇一樣伸長掠過一樹的脖子。

  「第二殺」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踩空的一樹重新拉開了距離。移香齋馬上追了上了,用自由自在地扭曲的刀追擊。

  但是只是刀彎曲,動作就變成讓人無法相信只是這樣的程度的難以預判。

  用眼睛看會被迷惑。這樣直覺道……一樹預判了刀刃上生成的魔力。讀取魔力的話,接下來刀刃會怎樣變形就能夠預先判斷出來。能夠據此計算出斬擊的軌跡。

  雖然對於瞬間性的動作來說是複雜的計算……。

  一樹猛地呼出一口氣集中精神。預判出了變換自在的一刀。然後捕捉到刀的軌跡,鏗!火花四散。移香齋「呵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只是一次就開始看穿白刃陽炎了啊。」

  「對林崎流來說,同樣的招數使用第二次是無效的。」

  「這樣的話……秘劍,天樓階梯!」

  啪!悽厲的聲音響起。

  那個瞬間,愛洲移香齋的身影從一樹的視野里消失了。

  啪!啪!在一樹周圍響起爆炸般的聲音。

  在哪裡!?——連能夠這樣感到疑問的時間,也只是一瞬間。

  下一個瞬間,一樹被人從背後斜著砍中了。

  前傾腳步不穩的一樹的背後,第二刀接著砍了上來。「第三殺!第四殺!!」移香齋發出歡喜的聲音追擊一樹。

  這個大和劍士,這傢伙……!

  一樹忍受著防禦魔力的反作用,往前翻滾跟移香齋拉開了距離。移香齋沒有深追,臉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用一隻手將和服的下擺整理好。

  「秘術……薄紅般若」

  她發青的身體,逐漸恢復了原本的血色。長時間抑制血液流動過久的話,身體會失去持久能力吧。

  用『蒼色夜叉』讓瞬發力爆發,用『薄紅般若』讓持久力恢復。

  但是,比起這個,剛剛那個招式是……。

  「呼呼呼,四次了。如果是沒有防禦魔力的情況下的交鋒的話,你已經死了四次了。」

  「……不要隨便製作有利於自己的前提啊,暗殺劍士。我們是在進行有防禦魔力的戰鬥吧。怎麼能夠這樣簡單地決出勝負啊。」

  看到一樹有點不服地反駁起來,庫庫庫,一下子天真無邪地笑了起來。

  「雖然是有點孩子氣,不管怎樣這可是在作為林崎流最高傑作而有名的『魔眼鬼人』為對手呢。我實在忍不住想要以你為對手,證明自己劍術的最強呢。」

  最強的劍術……。

  確實這傢伙的技術非同尋常。那樣的想法,自己完全沒有想到。

  就算想到了,如果不經過一定程度的磨練的話,也無法將其實現吧。

  眼前的這個少女,並不是單純只是繼承了古流劍術的劍士。迎合現在這樣的時代讓劍進行——走到了鼎也想要前進的道路的幾步之前的劍士。

  一樹老實地認識到在作為的劍士的決鬥中,自己陷入了劣勢這一點。

  『天樓階梯』……首先得看穿那個招式的原理才行……。

  一羽像跳舞一樣避開了高杉兄弟暴力的下劈。

  趁著那個間隙,回之以緊湊的斬擊。

  蝴蝶和野豬的戰鬥——對於掌握著預判技術的一羽來說是輕鬆的攻防。

  「……為什麼想要用那種手段來變強?」

  以拉開距離的時候為契機,一羽不敢大意地擺好架勢問道。

  這些人服從著那個和服女人的命令。也就是說意識應該還殘留著。

  「……殺掉聖痕魔法使……!」

  如果野獸本身般的面貌,高杉兄弟發出了吼聲。

  「林崎一樹、林崎鼎!居然侮辱我們說『劍的水平不怎麼樣』……!」

  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羽,可是他們也許已經無法分辨出來了。兩個人向著一羽發泄出毫無掩飾的憎惡。

  「因為你們的錯,我們的,革命的思想被玷污了!」

  「選舉……明明我們說是的最為正確的道理!可是誰都不給我們投票……是因為在戰舉里輸掉了!!那個戰舉是只憑力量來決定的鬧劇!!」

  「力量、力量破壞了我們的正當主張!!力量……太可恨了!!」

  ……確實,戰舉有著票容易向在比賽里活躍的學生身上聚集的一面。

  但是對於魔技科和劍技科今後會變成怎樣,學生們應該並不是完全沒有考慮過。

  他們會落選,並不是因為戰鬥力弱小。他們弱的是……,

  「你們缺少的,不是審視自己的強大嗎!?」

  高杉兄弟以盲目前沖的勢頭砍了過來。一羽輕鬆地避開了衝擊,砍了回去。

  被防禦魔力彈開,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兄弟……露出哭喪著的臉站了起來。

  「都是你的錯,還得我們落選……力量,力量沒了!權力泡湯了!!」

  「都是你的錯害了我們!害得我們沒能得到踐踏聖痕魔法使的力量!!」

  第三次,一路黑到底的衝鋒。

  一羽舞動著避開了。優雅地迴避著,一羽的心中卻暗淡起來。

  「居然說失去了權力?居然說想要踐踏聖痕魔法使?明明是在自豪地訴說理想……你們內心就是那樣子的嗎!!」

  一羽使出渾身之力將兩個人砍飛了。但是荒神的魔力流入體內的兩個人無論怎麼砍都會馬上霍地站起來。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我們才沒派上用場……」

  「……都是你的錯,我們才會被父親大人打上沒用的烙印……」

  兄弟倆怨恨的聲音重疊。

  父親大人——是指從騎士學院的理事長轉變為大和的政治家了的高杉孝允吧。

  「「想要力量……,想要強大……!」」

  一羽被那慘烈的氣勢鎮住了。可是馬上瞪了回去。

  ……我也是抱著卑屈的心情,強烈地希望變得比誰都更強。

  可是沒有像這樣子扭曲自己心靈深處。

  「你們扭曲至極的『對強大的執念』……我是不會認同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地雷刃!!」

  高杉兄弟中的一個,把一隻手高高舉起。在他身旁,有著和經津主神相似的模樣的神魔的虛像浮現出來了。是古代劍樣子的神魔!

  雷電落在舉起的那隻手上,他將其握住變成了雷光之劍。

  「千引不動腕!!」

  高杉兄弟中的另一個,也向著高空舉起一隻手。在他身旁浮現出巨人的虛像。

  舉起的一隻手膨脹了數倍,變成了讓握著的太刀看起來像玩具一樣的巨人的一隻手。

  『那是……(註:即建御雷神)和的力量呢。那兩個傢伙的高等級魔法要是使出來就不會這麼好對付了,嘛啊,這也不過是等級二的程度罷了。』

  經津主神向一羽傳送了精神感應的聲音。

  ……因為還殘留著一點意識,所以才能夠使用低等級的召喚魔法嗎。

  高杉兄弟一齊向一羽砍了過來。雷之劍一碰到就會讓一羽觸電,巨大化的手臂發出的斬擊也是擁有無法完全擋下的力量吧。

  這樣下去的話會防不住的。迴避的話,毫無疑問會讓身為立足點的宇治橋崩潰。

  因此一羽也詠唱了咒語。本來就一直在準備著。

  「武道上萬骨枯萎……百草相伴的武士們哦,將汝等無所牽掛之手借予吾修身!……劍鬼四方劍!!」

  這是經津主神的等級六魔法——在一羽周圍,數個藍白色的靈魂漂浮聚集起來。

  那是想要窮究武道未成卻身先死的劍士們的靈魂。

  回應經津主神的引導,那些靈魂聚集於一羽麾下,通過魔力獲得了質量,化作了象徵他們的鍛鍊的東西——巨大的胳膊和刀。

  有一羽個子那麼長的巨大的靈魂的胳膊和刀總計四組,在一羽周圍浮起來。

  「替我把攻擊擋下來!」

  以武瓮槌神之力生成的雷之劍,被在右側活動的兩隻胳膊將兩把刀交叉擋了下來。電流沒有流到一羽那裡。

  以建御名方神之力巨大化的一擊,被在左側活動的兩隻胳膊將兩把刀交叉擋了下來。三隻巨大的胳膊咕咕咕地對抗著。

  在那兩個力場的中心,一羽自身

  的雙手是自由的。

  一羽用兩隻手朝著高杉兄弟,詠唱道。

  「……天羽火造的風錘!」

  咚!放出的衝擊波將高杉兄弟兩人一塊兒打飛了。一羽叫出的四隻胳膊遵從一羽的意志被遠距離操作,將砍向還想再站起來的高杉兄弟,將他們驅逐。

  在那期間,一羽將目光轉向一樹和那個和服女人的戰鬥。

  一樹,面對那個自稱愛洲移香齋的女人陷入了苦戰……。

  「……在幹什麼啊?那傢伙,居然中了那種程度的招式。」

  一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我知道的林崎一樹,不應該是那樣子的。

  †

  「林崎!你在幹什麼啊,面對那種傢伙都陷入苦戰!」

  ——一羽學姐的訓斥聲飛向正在和愛洲移香齋互相瞪視的一樹。

  「那種招式,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移香齋一副被傷了自尊的模樣發怒了。

  「還真敢說呢。像你這樣的劍技科的吊車尾,還以為交給高杉家那對呆瓜兄弟就行了吧……我還是親自讓你的身體也記住愛洲影流的技藝吧。」

  「就算不勞你親自動手,只是看就能明白!是這樣這樣做的吧!?」

  準備插入一樹和愛洲移香齋之間,一羽學姐跑了過來。那個身影在啪!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跳了起來。

  「!?」移香齋因為驚訝而背後顫抖起來。

  一羽學姐的身體在高空中舞動。從那裡繼續發出啪!啪! 的聲音在空中進行立體機動。一瞬間一羽學姐就繞到了移香齋的後面。

  一樹從第三者的視角觀察,首次理解了那個招式的構造。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從外面看就能很容易理解。

  啪!這樣的聲音,是將用念動魔法生成的運動能量全力踢出的聲音。用魔法在空中製造出跳板,在一瞬間讓身體跳到空中,那個速度比起普通的跳躍要快上幾個檔次。在對方茫然地以為是在上面的時候,進一步的多次立體性地繞圈跳躍——繞到背後。

  「看樣學樣,天樓階梯!」叫喊著,一羽學姐將刀橫掃過來。

  不過身為正宗的移香齋還是不會被那個動作所迷惑,馬上看穿了一羽學姐的位置,避開了刀刃。但是就在這時,一羽學姐的刀刃軟綿綿地扭曲了。雖然比起移香齋的那招要遜色一點,但是確確實實是刀身扭曲了——白刃陽炎。

  一羽學姐的一刀在移香齋的脖子上淺淺地划過,讓防禦魔力閃爍起來。

  「按照剛剛你那種方式來說的話……這樣就算一殺吧?」一羽學姐嫣然一笑。

  移香齋迅速地拉開了距離,臉上的表情由驚訝變成了讚賞。

  「雖然只是那樣的話還不完全,不過沒想到會那樣簡單地模仿了我的招式呢。你……要不要做我的弟子加入愛洲影流?」

  「誰要做你的弟子啊,笨蛋!我可是林崎流的!!」

  因為一羽學姐用那樣的拒絕方式,一樹愣住了。

  「誒,是那樣的嗎?」

  「什麼嘛,你那反應!是那樣吧!?你不是總是說你是我的師傅嗎!?」

  「雖然都是半開玩笑的……如果是弟子的話就請更加老實點承認啊。」

  「在劍術方面我很老實的吧!?什麼嗎!你是想命令我做色、色色的事情嗎!?」

  「我作為羅曼蒂克的師傅,命令你進行一整天的羅曼蒂克的鍛鍊。」

  「羅曼蒂克可不行——!!你這個變態!」

  移香齋用冰冷的目光看向這邊。「你們兩個,好像很開心呢。」

  「總而言之,不要輸給那種傢伙啊。話說回來,為什麼你不使用召喚魔法戰鬥啊。」

  這樣那樣地閒聊之中,一羽學姐還是在讓那四隻巨大的胳膊和高杉兄弟戰鬥著。真是了不起的魔力控制。

  一樹在這時,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封印了召喚魔法的情況下戰鬥著。

  「作為劍士的強大,並不是你的強大的全部吧!」

  ……曾經,一樹把劍的強大作為自己的自豪的根基。劍的素質得到認可而被林崎家收養,得到義父的嘉獎才是自己的存在意義。

  ……現在不同了。雖然劍也還是老樣子是自己珍貴的事物,可是自己並不是只有它。通過羈絆得到的力量,用它守護最重要的東西……那不也是自己的強大之處嗎。

  「你是和我一樣的,魔法劍士呢。我可不想看到你輸掉的樣子呢。」

  「說的也是呢……過於執著於作為劍士的身份這種做法,我已經放棄了呢。」

  說實話……使用召喚魔法的話,應該能夠輕鬆地打倒愛洲移香齋吧。

  雖然不由得作為劍士和她正面對決了,自己必須得打倒這個劍士前往伊勢神宮的裡面才行。不需要客氣。

  「是嗎,打算使用召喚魔法了啊。哼。……那麼,我也這樣做吧。」

  用若無其事的口吻,移香齋說道。一樹和一羽學姐,頓時覺得該不會是那樣吧。

  不,說起來……從空中統率神附身們的聲音——那真是須佐的契約者,眼前這個女人不也是統率著高杉兄弟的嗎。

  那麼,這傢伙是……須佐的契約者,出雲王!

  「一臉覺得兩個人一起使用召喚魔法的話就能簡單地獲勝的表情真讓人不爽呢!劍也好,魔法也好,最強的,都是我!!」

  移香齋將握在右手上的刀收回鞘中。然後掀起袖口,將鑲嵌在露出來的手腕上的手鐲取了下來。

  從遠處看是曾經見過的手鐲——。

  神附身們對聖痕抱持著怨恨。因此和他們共同行動的時候,要戴上抑制器隱藏,只有在從空中發出聲音來命令的時候會摘下來吧。

  「錘鍊自天上之玉鋼的十束之劍哦……放出擊穿風暴的閃光!此乃蛇之粗正……分裂為八支而降臨,天羽羽斬!!」

  她沒有進行歪界接續,直接詠唱了咒語。

  儘管沒有得到魔導禮裝的恩惠,速度還是十分熟練。

  神器生成的魔法——在她手裡閃耀而生的是,握住手裡的,刀身向八個方向分支了的異形的劍。就好像七支刀一樣……不,應該稱為八支刀嗎。

  「你也只管盡情地釋放聖痕的光彩的吧!來吧,讓我們開始劍與魔法的第二幕吧!」

  「等一下!」

  就在移香齋準備蹴地的那一剎那,制止的聲音響起。

  迴避戰鬥逃到了空中的八咫烏降了下來,在一樹的肩頭停了下來。

  「如果是劍士之間的戲耍的話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但是能請你就此罷手嗎!天照可是選了這一位為的代行人了!!維持著未能從天照那裡奪取王之力的狀態下繼續依靠洛基也並非你的本意吧!!」

  「……呵哦,那個NEET神終於打算擁立王了嗎。雖然這樣持續封印狀態的話,是想乾脆把她消滅的,但是既然有了幹勁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是嗎,所以所羅門王才到這裡來的啊。」

  移香齋老老實實地,讓握在手裡的神器消失了。

  「……須佐是針對絕對的權力者(天照)的叛逆之神。因此,也是叛逆之王。擁有的王之權能是奪取打倒的王的力量的『篡奪之力』。……因此在開始的時候,出雲王是無力的。必須將其他的王……最近的天照的王打倒奪走她的能力才行……!!」

  「同時這對天照來說也是如此。天照的倭國王也是,如果不能讓叛逆的出雲王屈服的話,就無法行使日本神話的主神的『王之權能』所以是無力的。因此兩者是陰和陽。有著互相鬥爭的命運。」

  「真有意思!而且如果你是想要兼任所羅門王和倭國王的話,那就是一石二鳥了!好吧,為了能讓我奪取力量,你就繼續前進吧。」

  ……聽她這麼說,也就是說出雲王即便打倒別的王也能夠奪取它的力量嗎。只不過在無力的狀態下能夠迅速打倒的是同樣無力的天照而已。

  如果是擁有這樣的能力的話,暫時性的和洛基聯手這樣戰略也可以理解了。

  移香齋用一隻手將和服下擺亂了的地方弄整齊,背向一樹他們。

  「林崎流的、而且成為了新的天照的代行者的人哦……給我好好理解你和我的命運,銘刻在心中吧。」

  總覺得至今為止的敵人有著某些不同的存在——愛洲移香齋這樣說完就離開了。

  †

  「到了這裡的話,離神宮的御正殿就只差一點了。」

  高杉兄弟似乎也被移香齋帶走了的樣子。

  八咫烏在一樹和一羽學姐的前面領路,用三隻腳邁著小碎步前進。

  附近的風光基本上全部,變回了原本的伊勢神宮的景色。

  讓人有種悠久的感覺的樹齡很老的樹木茂密叢生的神宮的森林裡,純白的鵝卵石道路一直延伸到最深的地方。旁邊流淌的五十鈴川,也變回了原來透明的河流。

  充滿了神聖的肅靜的風光。這正是日本最古老的神社、伊勢神宮真正的樣子。

  旅途,終於將要迎來終點。

  沿著描繪著舒緩的弧線的鵝卵石道路前進,走到了頭就到了石階處。石階的前方有著鳥居,穿過那裡後,終於見到了『那個』。

  以讓人感覺到和彌生時代的高倉式倉庫的聯繫的來自古代的建築樣式、的式樣建起來的,但是那個質感還是全新的。因為每二十年都要進行改建社殿的。唯一神明造因為是過去的建築技術,所以耐久年數很短,無論如何都有定期進行改建的必要。

  在改建的時候,必須徹底而且嚴密地,按照古代流傳下來的樣式·儀式,固執地保守自古以來的那個樣子。並不是因為古老,樣子就和過去沒變化。正因為定期地進行重建,在真正的意義上,保持了和超過千年以上的過去沒有變化的樣子。

  當然,比起只是保存,要更加耗費金錢和人力。

  伊勢神宮、御正殿。

  鳥居後面再往前是外玉垣——圍牆和門。

  「在這前方,普通人是不准進去的吧」一羽學姐猶豫了。

  「但是不讓你們進去的話可沒法開始呢。」

  八咫烏一副像是進自己家一樣隨便地、輕快地走了進去。

  門自動地打開了。

  外玉垣再往前出現了鳥居,內玉垣阻擋在前方。本殿像是拒絕來訪者一樣被數重的牆和門封閉起來了。

  在八咫烏的帶領下,穿過了數重門。

  然後跟在歷史教科書里的高倉式倉庫很像的御正殿出現在眼前。雖然是茅草屋頂的樸素建築,直線型的造型比起對自然的敬畏,反倒是更讓人感覺到人工性的形狀。

  八咫鳥敏捷地沿著升上吊腳樓的樓梯前進著,把一樹帶入了其內部。

  內部的一面牆壁,沾滿了鮮血。

  一樹和一羽學姐目瞪口呆,頓時語塞。血痕如同滲進去般變成了黑色,經過了一段時間這一點一眼就能看出來。血的量,足以讓人想像出來在這個空間有一個人斷送了性命。

  「天照的契約者在這裡被大和政府和須佐殺了。」

  「給我等一下,你說過要把天照的契約者交給我吧,這又是怎麼回事……?」

  一樹感到背後一陣惡寒。

  難道說……是說要我去攻略幽靈嗎!?

  「天照的契約者的肉體被消滅了,但是天照好不容易救出了她的靈魂,現在被封印在天照的神話領域裡。在沒有肉體的情況下,這樣下去會和天照一起面臨自然消失的命運。於是你的協力……你擁有的是必須的。天照取回力量,通過和你結成羈絆從那裡得到力量的話,她也就能重新獲得肉體。」

  「你是說讓死去的人類復活嗎!?」

  那種事情做得到嗎。一樹也曾經使用菲尼克斯的等級十魔法,讓陷於死亡深淵的美櫻活過來了。但是,那應該和讓連屍體都沒留下、只留下幹了的血跡在地上的存在復活是完全不同的。

  「她還沒有迎來完全的死亡。因為她的靈魂用天照的力量保存了下來,所以是做得到的。原本天照就擁有的力量。但是如果是現在變弱了的天照的話,就純粹地力量不足了。如果通過隸屬於所羅門神話,能夠借用力量的話……」

  「天照想要救她的契約者,甚至不惜隸屬於其他的神話嗎。」

  八咫烏向著御正殿的地板中央邁著小碎步前進。那裡是擴散開的血跡的中心。

  「天照深深地愛著『她』。因此不讓她作為倭國王即位,放棄了和須佐的戰鬥。大和政府和須佐對此感到憤怒,殺了她迫使天照讓新的契約者成為王。但是天照和其他人訂下契約什麼的是完全無法想像的。因此天照放棄了一切把自己關進天之岩戶里。……請跟我來。」

  八咫烏踏了一下御正殿的地板。然後地板分開了,洞口打開了。

  八咫烏落到洞裡面。一樹他們也跟在了後面。

  一進入地板下面,就看到從地面伸出的幾根柱子支撐著御正殿的地板。在那些柱子圍成的空間的正中央,有著連御正殿的地板的高度都夠不到的半吊子的高度的柱子。

  是根沒有支撐任何東西的柱子。

  在那根半吊子的柱子的頂端上,覆蓋著微型尺寸的御正殿。

  「……這裡是天照的住所,也是通往天之岩戶的入口。天照就在這前方。」

  「這個微型尺寸的東西裡面要怎樣才能進去?」

  「當然目的地是。所謂的天之岩戶是天照的神話領域的一部分區域。被封印進和其他一切隔絕了的這個治癒的空間。天照勉勉強強抵擋著自己一點一點消滅的過程。如果不能從外部給予天照力量,讓她從天之岩戶出來的話,連和你們交談都無法做到。請把手按在這個心御柱上閉上眼睛,進行意識和無意識的統合。這樣一來的話就能跟你們的精神同步,帶領你們進入歪界。」

  一樹回想起入學儀式之後的契約儀式那時候。那個時候是在輝夜學姐的引領下,潛入歪界的神魔的領域。接下來被帶進去,也是和那相同的事情吧。

  「要穿過前往。」

  「……黃泉比良坂不是連接著死後的世界嗎?」

  一樹因為不詳的預感而打了個寒戰問道。雖然因為利害一致而相信他們跟到了這裡,這樣下去被變成了死者的話會很麻煩。

  「那是神話的誤讀。……黃泉比良坂是連接不同的世界和世界的迴廊。是通往作為日本神魔的領域的高天原的出入口。」

  八咫烏「不管怎樣,請先閉上眼睛」向一樹他們催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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