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四章 世界上僅此一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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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還有幾個疑問,但露蒂基本上已經確信了。

  即時地讓學員知道在與大和的戰爭中由間諜造成的損害,以此在學院內引發不和的破壞工作——夢乃詩織是唯一能做到這件事的學生。因為作為新聞委員長,只有她在戰爭中被允許持有自己的攜帶終端。

  還有無論學生會為吸引間諜現身放出了什麼樣的誘餌,間諜也完全沒有進行尾行和諜報活動——夢乃詩織處在即使不做這種事也能獲得情報的立場。完全不需要去偷聽,只要堂堂正正參加會議就可以了。所有情報都會記錄在議事錄上。

  按照這個道理稍微想一想,就不可能不對夢乃詩織產生懷疑。

  於是露蒂向一樹提議,在會議上將重要的情報保留起來不作公開。

  這是假設學生會內部有間諜的情況下投出的誘餌。

  果不其然,這次她終於上鉤了。

  像這樣在犯罪現場被捉住,她的嫌疑已經可以說是不可動搖的了。

  但是還有幾個疑問。

  首先,夢乃詩織在戰舉期間被林志靜洗腦後曾作為棋子當上了候選人。林志靜應該是知道學院內有著間諜這件事的。對間諜還更進一步使用了洗腦魔法,這一點很不自然。

  另一個疑問是,夢乃詩織看樣子是一直認真地專注於抓住間諜這件事上。這份認真,其中沒包含有一點點的虛假。

  更重要的是,一樹可以感覺到和夢乃詩織的羈絆,還能知道她對自己的好感度。一樹的這個能力對敵對的人是無法使用的。

  最後同時也是最大的疑問是,為了得出『夢乃詩織有古怪』這個結論所需要的情報,全部都是夢乃詩織本人收集起來的。

  調查出騎士學院中有間諜在執行破壞工作這樣的情報,將此進行報告的人是她。

  設置讓間諜主動踩上去的陷阱提出這種好主意的人也是她。正因為這個作戰沒有成功,所以才能導出犯人是內部人員這個推測。

  她以取材為由逐個地詳細調查任務的參加者,並做出了他們應該都是清白無辜的報告。這又是會讓人更加懷疑內部犯的存在的報告。

  作為間諜來講簡直是支離破碎的行動。

  就好像不知道是自己在追逐著自己一樣。

  正因有如此多的疑問,一樹才會不想去懷疑她。

  露蒂用精神感應感覺到了一樹心中的痛苦。

  所以露蒂由自己代替一樹去追逼夢乃詩織。

  一樹哥哥一直是率先地將大家的痛苦背負到自己身上。

  所以,我也要把對一樹哥哥來說最痛苦的事承受起來……。

  懷疑他人——這是林崎一樹最不擅長的事。但是。

  懷疑他人——這是夏洛特▪里本▪芙勞最擅長的事。與其說是擅長,倒不如說這對從小時候起就一直生活在察言觀色之中的她來講,是理所當然會養成的習慣。

  露蒂跟蹤了她。露蒂的腳步聲,還有打開學生會室的門進到裡面的聲音,夢乃詩織應該完全沒有聽到吧。

  這個技術,露蒂也從一羽學姐那完全學會了。

  「你就是從大和來的間諜吧,夢乃姐姐。」

  露蒂出聲叫她,是因為覺得還有能和她進行對話的餘地。

  也許可以說服她。

  她或許有著什麼特殊的情況。

  但是,這個想法,被背叛了。

  「嘿、嘿嘿。」

  從夢乃詩織的口中,泄漏出像是在抽筋般的笑聲。

  「看到我的人,要殺掉。」

  平穩的語調。被生理上的厭惡感刺激到,露蒂覺得毛骨悚然。

  這個人……很不正常!!

  「吾知曉汝之名……汝之名為『漢帕』……引起戰亂的黑死鳥。張開嘆息之翼,為災禍的開始鳴叫吧!」(譯:漢帕,所羅門王72柱魔神中排第38位的魔神,位階伯爵,形象是一隻鴿子,聲音沙啞。專長為建立高塔城防,並驅使他人進行戰鬥。與後文的描述基本相同。)

  夢乃詩織的身體被歪界接續的光所包圍。

  在她身後,浮現出張開巨大翅膀的漆黑巨鳥的虛像。

  所羅門72柱的惡魔漢帕——和菲尼克斯成對的鳥之惡魔。

  與菲尼克斯所象徵的死和再生這種『生命的階段』相對應,漢帕則象徵著戰爭的開始和終結這種『時代的階段』。

  夢乃詩織身上所穿的制服被分解為了根源粒子。在她的裸體上,流動著青黑色的火焰。青黑色火焰硬質化後,轉變成了魔導禮裝。

  「……殺掉。」

  充滿著像是在看著爬蟲類一般的冰冷目光的雙眼,緊緊地盯著露蒂。

  「真理將我解放……身為人類庇護者及父親的賢者哦,將那份睿智顯現於此!!」

  露蒂也進行歪界接續,穿上了魔導禮裝。

  「知道了的人……全部都殺掉!」

  至今為止都沒有聽到夢乃詩織這位溫順的少女發出過的,像是要衝破喉嚨一般的叫聲。露蒂的腦中,對話什麼的,了解事情經過什麼的,這些冷靜的想法都被一口氣吹飛到了另一個次元。

  ——同時四周的空氣凍結了。

  這是高水準的通常魔法。利用擴散開來的念動魔法壓制住周邊一帶的空氣不讓其產生振動。這是為了不讓聲音泄漏到外面的魔法。

  現在,就算夢乃詩織釋放攻擊魔法造成整個校舍都崩塌了,這個聲音也不會傳到外邊去。

  現在,即使露蒂大聲地發出悲鳴,也沒有人會聽到。

  ……她是真的打算在這裡戰鬥!

  為了不讓目擊者存活下來!!

  「……展開的雙翼在散播污穢!掀起螺旋之風,化作貫穿精神的子彈!振翅發射!暗黑的螺旋!!」

  夢乃詩織向露蒂伸出手掌。

  從中咚咚!地發射出數發黑色的光之子彈。

  「人類歷史積累沉積的睿智哦,化作覆蓋吾身的重重裝甲!沉重、厚實、拒絕一切的蠻行吧!輝鋼的機動裝甲!!」

  露蒂迅速地發動了防禦魔法。在露蒂那白色簡潔的魔導禮裝上,著裝了厚重的金屬裝甲。

  守護著露蒂的裝甲,將黑色子彈一個一個擋了下來。

  黑色的光之子彈,實際是由黑炎包裹著的鳥的羽毛。羽毛雖然都進了裝甲表面,但卻沒有能將其貫穿裝甲的威力。

  可是刺入裝甲的羽毛上都有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在搖動著。這些火焰,沿著裝甲的縫隙中觸碰到了露蒂的皮膚。

  防禦魔力從黑色火焰中保護住了露蒂的皮膚。但在這瞬間,像是在魔力的導線中傳達過來一般,類似漆黑毒液那樣的東西從防禦魔力流入到了露蒂的精神之中。

  無法形容的不快感。簡直像是大腦的表面被灼燒著一樣……

  這個黑色火焰釋放的不是熱量!它燃燒的,是精神!

  「暗黑的螺旋!」

  夢乃詩織再次連續射出黒之子彈。為了避免其接觸到皮膚,露蒂不得不慎重地用裝甲擋了下來。但是在擋下數根羽毛之後,裝甲就開始逐漸破裂。

  露蒂後退著朝門撞去,就這樣打破門逃到了走廊上。

  毫不停留地以脫兔的速度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上開始奔跑。

  而夢乃詩織就像是獵人一般,為了確切地殺死獵物開始追了上來。

  「咆哮吧!文明將破壞授予人類!睿智的咆哮將汝之身燒焦、粉碎,將汝之尊嚴埋入瓦礫之下!!揭開黑鐵時代的序幕!」

  普羅米修斯的等級一魔法——在右手上生成的巨大加特林機槍,向追上來的夢乃詩織噴灑出無數子彈。

  但是儘管身上散發出受到傷害的魔力光,夢乃詩織還是完全沒把子彈放在眼裡地追了過來。她對抵抗非常擅長!

  「別想逃!……為了完成任務要殺掉!!為了我能活下去要殺掉!!」

  任務。她對於這個有著病態的執念。

  就是這點讓夢乃詩織仿佛是變了一個人嗎。

  「……從黑暗中而來,漆黑的侵略者們哦……用欲望和暴力衝垮世界的平靜吧!汝等的啼哭將宣告戰爭的開始!侵略的幼兒們!!」

  夢乃詩織的背後,巨大的黑之鳥的虛像用力展開了翅膀。

  從這對翅膀中,發射出幾十根黑色羽毛。羽毛避開了露蒂飛行著,最後刺入了逃跑中的露蒂的前方、左右以及背後的地板里。

  像是要將露蒂包圍起來一般扎在地上的黑色羽毛,正當以為它們因自我毀壞而溶解的時候,那黑色的粘液眼看著就膨脹起來變成了人的形狀。

  黑色粘液開始逐漸帶上金屬的光澤,從它們的手中伸出了細長的東西,最終變成了握著劍的形狀

  。

  黑色羽毛變成了裝備著黑色長劍和鎧甲的漆黑騎士的姿態,將露蒂包圍了起來。

  露蒂停下了腳步。黑暗騎士們從狹窄走廊的前後左右襲擊了過來。用這把加特林機槍是無法強行地擋住它們的。

  從四方揮下的劍,沿著裂縫毫不留情地打碎了露蒂的裝甲。

  「……人類的庇護者喲,在此展現為了反抗暴虐的神之意志的英知……迎擊兵裝!」

  普羅米修斯的等級六魔法——從能夠使用以來,完全沒在實戰試用過的魔法。

  銳利的裝甲追加在了露蒂的四肢和後背上。這裝甲並不是僅僅用來保護身體的東西,在其之上有無數的推進裝置一個接一個地並列著。它們對露蒂的意志做出反應,同時噴出火焰。

  露蒂細小的身體瞬間獲得加速,向上方飛去。

  這並不是直線上的加速——露蒂通過自由活動手腳,能將無數推進裝置移動到任何方向,從而實現向任意方向的加速、停止以及轉向。

  露蒂一邊運用魔法進行力學計算一邊像是在游泳一樣揮動手腳,以複雜的之字形高速移動一瞬間穿過了黑騎士們的間隙。

  鐺!黑騎士們撞在了一起。

  露蒂從空中脫離,輕快地轉了一圈後瞬間開始了反擊。正如『迎擊兵裝』這個名字,其不僅能迴避對手的攻擊,還具有即刻進行反擊的機能。

  「普羅米修斯,ドー▪シュナイデン」

  在空中疾馳著的露蒂的腿部裝甲,喪失了在地面上行走的能力。作為代替從雙腳上延伸出來的長形裝甲上裝備了銳利的刀刃。在刀刃的內側緊密排列著的推進器一同噴出火焰。露蒂像是芭蕾舞演員一樣揮舞起化為了超高速利刃的雙腳,將近處的黑暗騎士們切成了兩段。

  「普羅米修斯,開火!!」

  雙手的裝甲上有著護盾,同時還裝有更大口徑的加特林機槍。它們伴隨著彈夾和硝煙發射出暴虐的子彈,粉碎了遠處的黑暗騎士們。不是打成蜂窩,而是完全地連渣都不剩了。

  露蒂在一瞬間脫離險境的同時殲滅了敵人。

  但是在這個時候,露蒂的注意力從夢乃詩織本人那移開了。

  「嘿、嘿嘿嘿嘿!去死吧!!」

  這個叫聲,讓露蒂察覺到了對方的接近。

  她完全沒有發出聲音地蹬著地板奔跑著,如此逼近了露蒂。以猛烈的速度沖入了露蒂的死角,這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身體能力。

  身處魔技科的聖痕魔法使理應是不可能訓練出這樣的身體能力。

  她的右手上筆直伸出了三道光線——鉤爪。

  「刻上詛咒,暗猿!拔爪解魂,怨明魔脫!」

  ——是神器!

  露蒂連警戒其能力的時間都沒有,右手裝甲的間隙就被切開了。

  防禦魔力破碎,化為光之粉消散了。

  神器的能力立刻就明白了。被鉤爪切開的防禦魔力的傷痕,原本的話那裡立刻就會有新的魔力流入將傷口堵住的。

  但是這個自然治癒能力,現在卻完全沒有發揮作用。

  新的魔力無法流入傷口。簡直像是傷口被詛咒,污染了一般。

  夢乃詩織再一次揮出了鉤爪——瞄準著防禦魔力上被挖出的傷口。防禦魔力被切開的位置,是右肘的內側。在那裡有著一條大動脈!

  她是打算從防禦魔力的傷口處直接給予肉體致命傷!

  露蒂被恐怖感驅使著,利用全身的推進裝置全力後退,從對手身邊逃開了。夢乃詩織的攻擊揮空了。但是,

  「沉入忘卻之波浪所席捲的黑暗中吧……妖惑夢!」

  夢乃詩織維持著這個樣子,幾乎沒有詠唱就再一次發動了魔法。

  在夢乃詩織的背後,浮現出了並非漢帕,而是外貌奇怪四足動物的虛像。臉上長著大象般的鼻子,像是小熊一樣矮胖的身體,以及像是老虎一般肌肉發達的腳。

  露蒂知道它的真面目。

  這是……憑依召喚!和所羅門72柱的神魔定下聖痕契約的人,又被別的神魔所憑依了……?這不可能!

  不過現實中,這個魔法那無法迴避的效力已經襲向了露蒂。

  露蒂的腦海中,強力的困意怒濤般涌了上來。當場意識就像是被攪成一團後吹飛到了遙遠的彼方。頭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露蒂馬上用精神制御魔法保住意識。這才好不容易避免睡著後掉下地來,但是在戰鬥時集中起來的魔力卻完全亂作一團。

  露蒂現在正對全身的推進裝置進行魔力操作從而向後方加速飛行。在這時意識被擾亂,結果全身的推進裝置向著各個方向暴走了。對於這個操縱無數推進裝置在空中疾馳的兵裝來說,緊密的魔力控制是必不可缺的。

  手腳朝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各自的推進力互相拉扯著……瞬間露蒂就無法保持高度,墜落到了走廊上。儘管如此仍在噴著火焰的推進裝置帶著身體一邊摩擦一邊在走廊上滑行著。露蒂像是被拔去了翅膀和觸角的昆蟲一樣在地板上翻滾著。

  到底發生了什麼,腦子裡一片混亂。

  下意識地想呼叫救援,發出了悲鳴。

  但是空氣被凍結了。叫喊聲完全無法傳達到外頭。

  砰!的一聲狠狠撞在了走廊上,這才總算將推進裝置靜止了下來。但是當好不容易才緩過衝擊站起來時,夢乃詩織已經一步步走了過來。

  她的左手,向著露蒂舉了起來。

  有什麼瞄準著頭部飛了過來。

  好不容易保持住意識的露蒂,用魔力強化了視力,看清了飛過來的物體的真面目。用鎖鏈連在一起的分銅——這是中國的暗器,銅分鎖。

  露蒂勉強地從飛來的分銅那移開了腦袋。

  「寄宿上龍之魂,流星錘!拔投解魂,飛龍縛鎖!」

  從露蒂的臉旁徑直穿過的鎖分銅,一下子膨脹變大了幾倍。同時後方的分銅也轉了個彎,巨大的鎖鏈將露蒂一圈圈的捆了起來。……這個也是神器!

  能自由巨大化的鎖分銅捆住了露蒂,最後刺入地板將露蒂完全固定了起來。

  露蒂是運用裝備在手腳上的武裝來戰鬥的。也就是說如果手腳被固定住了話,就完全沒有攻擊手段了。

  被將軍了。

  「嘿、嘿嘿……」

  朝著已經無計可施的露蒂,夢乃詩織一邊浮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一邊靠近著。

  她的右手上裝備著那個可怕的鉤爪。

  簡直像是巨大的螳螂在一點點逼近一樣。

  「你會在這裡死掉。遺體就用黑炎溶解掉,誰都不會發現。你會永遠都是孤身一人。嘿、嘿嘿。」

  簡直像是人格完全改變那般的語氣。會被殺掉。

  露蒂被鎖鏈困住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這完全是預料之外的狀況。本來以為即使夢乃詩織是間諜,也不會這樣不由分說的就開始戰鬥,沒想到她會是如此危險的存在。

  也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強。

  離發出聲音明明只過了幾分鐘……這真的是宛如惡夢一般的幾分鐘。

  會被殺掉,會被殺掉……腦子裡只剩下這個想法,臉變得蒼白。

  露蒂,對自己如此清楚地記得死的恐怖感到意外。

  我,明明應該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即使死了也無所謂。能活下去是上天的恩賜……明明應該是這樣想才對的……。

  有點意外,自己對生命居然如此執著。不想死。

  夢乃詩織一步步地靠近著。在露蒂冒出眼淚的雙眼中,那看起來就像是模糊的死神的身姿。

  她是故意放慢腳步的……腦海里緊接著恐怖浮現的,是疑惑。

  契約召喚,憑依召喚,使用神器的接近戰——將這些全部運用自如的『戰鬥機器』。

  ……怎麼回事?

  和神魔訂下契約的同時身上被別的神魔所憑依什麼的,這種事應該是不可能做到的。這超出了人類的容量。

  和神魔的契約,是在人格上深深的連結起來。

  契約也好憑依也罷,一個人格和一位以上的神魔締結關係是不可能做到的。

  一個人格中只能有一個神魔。現在的夢乃詩織的身姿,簡直像是另一個人……

  手和腳都無法動彈的露蒂,在最後對夢乃詩織的精神進行了感應。

  青色的魔力光像是細線一邊將露蒂和夢乃詩織連接了起來。

  夢乃詩織的『精神情報』,流入了露蒂的內心之中。

  露蒂驚愕的睜開了雙眼。

  即便是露蒂,也無法完全地了解他人的內心。

  但是現在僅僅是稍微接觸夢乃詩織精神的表層,就了解到了她的真相。

  露蒂得知了真相。但是,夢乃詩織也終於在露蒂面前停下腳步,舉起了鉤爪。不行了,要被殺了……!

  ——什麼人正快速地向這邊跑來,不管是露蒂還是夢乃詩織,在那個人即將到達之前都沒有察覺到。

  這是因為四周還維持著空氣凍結,遠處的聲音無法傳過來的狀態。

  銀色的光傾斜著插了進來,將正在揮下的鉤爪彈開了。

  露蒂先一步的,在注意到那個人後不由自主的叫了出聲。

  「……一樹哥哥!」

  †

  一邊放出居合斬,一樹一邊鬆了口氣。

  幸好勉強趕上了!真的好危險……!

  伴隨著鐺!的一聲,瞄準露蒂的鉤爪被彈飛,夢乃同學的身體也搖晃起來。

  露蒂的喊叫絕對無法傳達給一樹。

  不過羈絆是連接在一起的。

  這兩天一樹非常忙碌。每天放學後,都要和輝夜學姐兩個人進行有關前往富士樹海先遣隊的討論。

  必然的,和魔女之館其他成員接觸的機會就會變少。

  儘管如此,一樹還是通過『王之力』發現了露蒂在放學後遲遲未歸,在校內四處走動著這件事。

  一樹可以感覺到好感度高的同伴所在的位置。

  一樹立刻明白了。在四處轉來轉去的露蒂,是在替自己追尋著間諜。

  因此在露蒂尋求幫助的瞬間——儘管叫聲完全沒有傳達到——但是一樹發現在運用王之力浮現出的立體坐標的圖像上,代表露蒂所在位置的光突然間變強了。

  隨著露蒂渴求一樹的心情變強,光也開始變大。

  一樹立刻飛奔出房間,向著露蒂的所在地快速跑去。

  在這麼晚的時間帶。在學生會附近的走廊上。……通過這些,一樹馬上就判斷出露蒂處在怎樣的狀況中。

  「一樹哥哥!」

  周圍的空氣看起來是被凍結了,聲音無法泄漏出去,但是介入了兩人的戰鬥中後就變得能聽到聲音了。看到切入兩人之間的一樹的身姿,露蒂取回了希望並歡喜的喊出了聲。

  「!?」被刀彈開了右手,蹣跚地後退著的夢乃同學,在看到一樹後瞪大了雙眼。

  一瞬之間。

  一樹一邊詠唱咒文一邊朝前方踏出一步,將拔出的刀調轉過來斜著斬了下去。

  鐺地由於防禦魔力的反動夢乃同學被進一步吹飛到後方。

  同時魔法發動了。

  「吾乃劍之巫覡……石拆、根拆、經津其咎,將那破邪之靈劍,賜予吾手!拔刀,經津御魂!」

  一樹右手握著愛刀『道風』,同時在左手上生成了能切斷魔力的神器。左手握住『經津御魂』一揮而下,將束縛著露蒂的鎖鏈一刀兩斷。

  現在離露蒂喊出一樹的名字,僅僅只經過了一個呼吸。

  恢復自由的露蒂像是逃跑一般躲到了一樹身後。一樹則是保護著露蒂似的站立著,面朝夢乃同學擺出了二刀流的架勢。

  ——但是比起保護露蒂,也許更應該形成夾擊的位置關係才對。

  一樹瞬間察覺到自己的判斷失誤。

  被彈飛後拉開了距離的夢乃同學,眼裡已經看不見露蒂和一樹了。

  她的視線移向了窗戶,毫不猶豫地朝那跑去。

  嗙!她以猛烈的勢頭撞破了窗玻璃。

  逃跑。……但是現在的夢乃同學,有能逃向的地方嗎?

  一樹一下子猶豫是否該追上去。不過現在還是應該先確認看上去很不安的露蒂是否平安,而且果然夢乃同學是敵人這件事讓自己很動搖。

  自己相信著她。

  並非理性而是感情,讓自己很想和露蒂談談關於夢乃同學的事。

  很想說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一樹將右手上的刀收了回來,同時消去了左手握著的『經津御魂』。露蒂也解除魔導禮裝變回了制服的姿態,由於魔力的消耗以及從緊張感那得到解放,當場就彎下了膝蓋。

  「一樹哥哥……沒有搞錯。」

  「啊啊,我知道。露蒂懷疑她是對的。是沒有相信這件事的我搞錯了。」

  「不對,無論是懷疑夢乃姐姐是犯人的我,還是相信著夢乃姐姐的一樹哥哥都沒有搞錯。」

  「……露蒂?」一樹覺得是露蒂的心情還沒從混亂中緩過來。

  但是露蒂沙沙地搖著頭,然後以確信的語氣說道。

  「——夢乃姐姐是雙重人格。」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以說明下嗎?」

  一樹將疲憊的露蒂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在床上並肩坐下後問道。

  露蒂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夢乃姐姐是使用靠所羅門72柱的聖痕簽訂下的契約召喚,以及迷之神魔的憑依召喚這兩種方式來攻擊我的。」

  這本應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一樹也馬上明白了這點。

  「覺得很異常的我,嘗試對夢乃姐姐進行了精神感應。然後……夢乃姐姐心靈的總體情況沒有變化,但只有表現出來的人格,完全變成了另一個。就像是內心的方向改變了,表現出不為人知的一面一樣。夢乃姐姐的表現並不是演技……而是一個內心中存在著兩個人格。我們所熟知的夢乃姐姐,大概不知道自己是間諜這回事。可是另外一個人格就被訓練成能熟練使用神器的間諜。」

  這種事有可能嗎。……不,可能性是有的。

  對於這個症狀,一樹知道的也很詳細。這樣就可以理解了。

  多重人格——當直面虐待或是巨大的壓力時,人類會喪失自己是自己這種感覺。大腦會分泌物質麻痹其中的一部分。這樣就能將自己面對壓力這件事解釋成別人的一樣,自己也就記不住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

  他人的事情——如果持續著充滿壓力的日常生活的話,就會變得持有『承受著壓力的另一個自己』的另一個人格和記憶。分離出來的人格會失去同一性,逐漸成為各自獨立的人格和記憶——解離性同一性障害。

  過去一樹身在孤兒院時,也看到過曾被父母虐待的孩子。這其中就有人有著這個症狀。所以一樹立刻就能理解露蒂所說的話。

  這樣一來所有的疑問就都解開了。

  夢乃同學完全沒有說過謊。她是真的不知道。

  因為對一樹完全沒有敵對心,所以好感度也能表示出來。

  雖然和神魔的關係一個人格只能有一個,但只要表的人格定下聖痕契約,里的人格定下憑依契約,這樣就完成了雙重契約。

  夢乃同學表的人格看起來是無法使用憑依召喚的力量。這是因為被神魔憑依的,是她無法自由操作的另一個人格。

  但是夢乃同學裡的人格卻可以使用聖痕召喚的力量。原因是聖痕契約是將聖痕刻印在肉體上,再通過聖痕引發出神魔的力量。夢乃同學裡的人格應該可以使用自己身體的全部機能。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對露蒂的話,一樹點了點頭。

  同時,發現了這個計劃的恐怖。

  夢乃同學恐怕是被有計劃地分離出了人格。她的父母大概也是大和的間諜吧。恐怕這兩個人,在發現自己的孩子持有足以進入魔技科的魔法才能之後,就開始為了分割她的人格而對她進行虐待。

  然後為了能從魔技科那獲取情報,將分割出來的人格培育成間諜。

  對自己身為間諜一事毫不知情的間諜……居然會存在如此令人恐懼的間諜。

  突然間,一樹的手機因接到來電開始震動起來。一樹對露蒂說了聲「抱歉」,確認屏幕上顯示的是『天咲校長』之後,接通了電話。

  「突然打來很抱歉。不過我收到了緊急報告。」

  「緊急報告?」

  雖然一樹也有想要向天咲校長傳達的事,不過還是先聽完校長的話再說吧。

  「就在剛才,在富士樹海進行警備的士兵被襲擊了,有人入侵了那裡。」

  「……你說什麼。」

  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態。可是……。

  「魔境的入口處不是存在有關卡的嗎。那麼侵入者是誰應該……」

  「嗯,入侵者的身份我們已經查出來了。」

  一樹的腦中瞬間閃過『難道』的想法。

  在魔境的入口處設立的關卡,不用對聖痕進行驗證的話是無法通行的。

  入侵者即使打倒了守備士兵,不在裝置上認證自己的聖痕的話也應該是無法通過關卡的。那麼關卡處就理應留有入侵者的聖痕數據。

  「……入侵者是魔技科一年級的夢乃詩織對吧?」

  在電話的另一端,能感覺到天咲校長驚訝地倒

  吸了一口氣。

  「沒錯。關卡那留下了漢帕的聖痕數據,而且根據警備士兵的證詞也可以確定是夢乃詩織不會錯的。」

  一樹於是也對天咲校長說明了不久前發生的事。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還想著她會到底跑到哪裡去……沒想到居然是富士樹海……。

  但是,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呢?

  「為了不讓夢乃詩織逃跑騎士團已經將富士樹海包圍了,空中也有監視直升機在巡視。但是由於山形連隊長的命令,騎士團不會進行突入。突入富士樹海,無論如何都是只能由騎士學院的學生來做的事。」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們就會前往富士樹海。」

  已經很晚了。比起在夜晚進入魔境還是等到第二天會更加安全。

  天咲校長也「嗯」地同意了。

  「……話說回來夢乃同學是單獨一個人進入魔境的嗎?」

  一樹抱有著疑問。

  「啊啊,應該是的。關卡處只留下了漢帕的聖痕數據。關卡通過檢測人類的體重和體溫,一次聖痕認證只允許一個人通過。夢乃詩織應該是單獨一個人。」

  要是帶了其他大和的間諜一起進入的話會很麻煩,不過看來是沒有這種可能了。……那麼夢乃同學到底是為什麼要入侵魔境呢?

  作為逃跑地點來講,自己覺得那裡並不是適合的場所。

  †

  「突然通知你很抱歉。你能來真的很感謝,雅美學姐。」

  第二天早上,魔光列車上,一樹對坐在旁邊的雅美學姐說道。

  「別在意。比起上課還是任務更有趣。……不過要花時間說服忍舞就是了。」

  雅美學姐說道清爽地笑著回答道。她和小雪同樣,是持有著異於常人的強大魔力的精靈。

  她的契約神魔吉蒙里,特別擅長精神侵蝕系的召喚魔法。

  要以有著雙重人格這種精神問題的夢乃詩織做對手,覺得有必要借用她的力量的一樹將她叫了出來。

  她的精神侵蝕魔法的強大,一樹也親身體驗過了。

  「……但是我不確定能否回應你的期待呢。我能輕鬆的成功對你使用精神侵蝕魔法,是因為你的精神制御技術並不高超。對精神魔法基本沒有耐性是你最大的弱點哦。」

  一樹感覺胸口像是被刺了一刀,同時誠實地點了點頭。

  除了劍術和大家的魔法以外,一樹要鍛鍊的方面還有很多。

  雖然如此但要一個人鍛鍊對精神魔法的耐性是很難的,所以這一次,讓夢乃學姐來幫忙也許會更好。

  「那個名叫夢乃詩織的孩子的另一個人格,作為間諜應該積累了相當的訓練不是嗎?既然身為間諜那麼對精神魔法的耐性就應該是最先掌握的。我也沒自信能順利地對對手進行精神侵蝕呢。」

  「原來有這種事啊。」一樹稍稍有點失望的回答道。

  讓夢乃同學陷入魔力醉從而失去反抗能力後,就要將她交給騎士團。

  騎士團為了從她那挖出其他間諜的情報,應該會並用精神魔法對她進行盤問吧。

  因為過於強硬的盤問而使用精神魔法的話,甚至可能會造成精神的損傷。

  一樹想儘可能的避免這種事態,即使避免不了,至少也要能再一次的和夢乃同學表的人格進行交談。不想就這樣一句話都說不上就將她交給騎士團。

  雅美學姐的精神魔法,能將對方的精神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對夢乃同學分裂成兩個的精神應該也能產生同樣的作用。

  一樹和夢乃同學兩個人同時中了這個魔法的話,一樹就能在雅美學姐的精神世界中,同時面對表和里兩個夢乃同學了。

  想要,三個人像這樣交流一次。一樹是這樣想的。

  看到一樹失落的模樣,雅美學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會幫你想想辦法的啦。你這幅垂頭喪氣的表情,把年長大姐姐的母性本能都給激發出來了呢。我知道了,我會儘可能地努力試試的。」

  「……非常感謝,雅美學姐。」

  魔光列車在沿海路線上朝著靜岡方向行駛著,然後到達了小田原車站。

  在這裡換乘上通往西北內陸的列車,一樹一行人開始前往御殿場車站。

  御殿場,是正對著大魔境,富士樹海的入口的街道。

  在過去的時代里只有被稱作富士樹海,但由於現今以富士山為中心,其山腳下的原野全部都被魔境的樹木所覆蓋,所以才將魔境全體稱作……就是這麼回事。其半徑足有15公里,周邊20公里的市區也被指定為避難區域。而比起寬廣更為重要的,是其內部濃密的魔力。

  到達御殿場車站後,從這開始就要換乘騎士團準備好的汽車,開始通過被居民們捨棄已久,已經變為幽靈小鎮的市街。

  通過窗戶眺望著外頭,美櫻開口說道。

  「我調查過,御殿場在以前,是有名的潮流廣場來著。而且還有著遊樂園!而現在居然變成了避難區域……這可不能坐視不理啊!」

  御殿場貌似觸動到了美櫻的心弦,讓她充滿了幹勁。

  離開車站後四周的田野變得很引人矚目,在荒涼的道路的前方能看到像是延伸到空中一般的高大的牆壁。

  這是給人一種它是否將整個世界隔離了開來的錯覺,從左右無限延伸著的牆壁。而且完全看不到牆壁的頂端。

  牆壁的底層部分是用鍊金硬鋼,上層部分則是用普通的混凝土製作的,因此分成了兩種顏色的質感。

  關卡。通常的魔境是不會用如此大的牆壁給包圍起來的。像蓋子一樣,將這個極其危險的大魔境遮擋起來的就是關卡。

  牆壁的上空有騎士團的監視直升機在進行著警戒。因為夢乃同學入侵到了裡面,所以才多出了這種通常情況下不存在的警戒。

  車子停下了。

  於是一樹一行下了車,車門旁由騎士團在整齊地待機著。

  「……一樹。」

  從正在待機的幾十位騎士當中,走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茜學姐!」

  「好久不見了。聽說你們要去魔境之後我也過來了。」

  雖然茜學姐給人留下了感情表現很淡薄的印象,但她現在卻隱隱地露出微笑來迎接一樹。稍微晚了幾步後,花音學姐也跑了出來。

  「一段時間不見了啊,你們幾個☆雖然我們並沒有必要特意來這裡,不過茜在知道發生了什麼後立刻就說好想見你啊之類的話,所以咯。」

  「才沒說過那樣的話!」

  茜學姐以少見的強力語氣對花音學姐說完後,又立刻轉身面向一樹。

  「沒說過哦。」

  的重複道。

  「沒說過呢。」

  以看上去稍微有點困擾的表情叮囑道。

  「啊哈哈,相當在意一樹呢。這樣可愛的茜學姐是第一次見到呢。」

  身為茜學姐直屬後輩的光學姐,露出了調戲般的笑容。茜學姐用怨恨的目光蹬著光學姐。

  「呼嗯。盡情地疼愛我的搭檔吧☆。這個先放到一邊……」

  關於『大魔境的內部構造』,花音學姐做出了簡單的說明。

  「富士樹海被分成了三個階層。魔境還沒成長到這麼巨大的時候曾經用半徑5公里的牆壁將其包圍住了,但由於沒能阻止它的擴大所以牆壁也被吞沒了,之後又改為用新的半徑10公里的牆壁圍了起來。可是這個也被魔境吞沒了……所以就做出了這裡的第三塊牆壁☆。」.

  一樹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眼前的牆壁。這種規模的牆壁,還有兩層……

  「仍殘留在魔境內部的牆壁,如今變成一種門檻。多虧有牆壁我們才能抑制魔境的擴張,可是也確認到每內跨過一面牆魔力就會產生跳躍式的增長。也就是說魔獸會變得異常強大,要小心。當然在魔力濃重的地區神器生成的可能性也會更高。」

  茜學姐也整理好了心情,補充說明道。

  「今天就在穿過關卡後立刻就到達的最外層區域……也就是的區域中搜查吧。夢乃詩織也是一個人逃進來的,所以應該也會在等級一的區域中。等級二之後的地區即使是能幹的騎士,只有一個人也會是非常危險的☆。」

  雖然是廣大的魔境,但首先也只能慢慢找出夢乃同學所在的區域。

  「好,就由我來處理通行的手續吧!」

  花音學姐手上握有著。

  是為了對要通過關卡的聖痕魔法使進行認證的裝置。

  在花音學姐像是便利店的收款員一樣,對站在學生隊伍最前方的一樹的聖痕用裝置認證過之後,聽到位於關卡下方的窄小的門發出

  了機械音。

  「好,一個人走過去。」

  在一樹走到門的分界處時傳感器檢測到了一名人類,在一樹通過之後門立刻就關閉了。

  的確,這樣一來一次就只能一個人通過。就連昆蟲和小鳥也不可能誤闖進去。

  魔技科的學生們在認證完之後一個接一個進到了內部。

  然後,沒持有聖痕的劍士們則在花音學姐輸入的密碼來打開門後,走了進來。

  劍士要是只有一個人的話是無法進入魔境的。

  雖然當今社會已經開始改變這種不平等的狀態,但這個古老關卡的裝置貌似還沒有更新。琥珀的表情稍微有點不滿。

  一樹一行人,全部進到了魔境內部。

  門的內側,感覺像是被樹海吞沒了的廢墟。

  腳下的道路,是在宛如巨人的手臂一般的巨大樹木的根上間隔地挖開後填入了瀝青。周圍的建築,被從地面中長出來的巨大樹木的枝幹壓得支離破碎,無數的枝葉從混凝土的裂縫以及碎裂的窗戶中伸出來。越往裡走,綠色的感覺就變得越強烈。

  這些綠色的樹木也不是大自然中原本擁有的東西,四處都能看見由魔力扭曲而產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形狀和色彩。甚至還散發出嗆鼻的惡臭。

  「那麼接下來就分成兩隊,在魔境的外圍……剛剛花音學姐所說的的區域進行巡視吧。」

  既然夢乃同學只是一個人,那很難想像她會進入等級二之後的地區。

  這是因為,單純以她單獨的戰鬥能力來說這實在過於危險了。

  但這樣一來就愈來愈難理解她的目的了。

  魔境作為逃跑的場所來說實在太過危險。

  即使瞄準的是三神器一個人也是很困難的,而且就算找到了在這樣的警戒態勢中也不可能運到外面去。

  也可能是預測到一樹會追過來,想乘機瞄準一樹的性命也說不定。

  即使如此果然還是對「真的只有一個人嗎?」這點抱有疑問。

  「儘管說是探索,好好想來半徑15公里不是非常之大嗎?這不就像是要在山手線中找到一個人嗎?」

  進到魔境後,再一次認識到了它的寬廣的美櫻這樣說道。

  「這裡比起山手線要更加廣闊哦。」

  一樹冷靜的吐槽後,兩個人一起「呼啊」地嘆了口氣。

  「也不是今天就必須找到人。這是得不斷進行攻略的魔境。總之先一邊打倒魔獸解放魔境一邊探索吧。」

  夢乃同學無法逃到外頭。某種意義上這裡是個死胡同,所以沒必要焦急地將她找出來。要是一樹等先遣隊在幾天內都沒有找到她的話,那應該就會按照預定以參加任務的形式讓一般的學生們也來探索夢乃同學。

  但要是騎士學院一直找不到夢乃同學的話,山形連隊長就可能無法抑制住騎士團,因此也不能過於悠哉。

  總之一樹的隊伍向右,美櫻的隊伍向左,開始邁步在牆壁的內側進行巡查。

  †

  ……夢乃詩織在被一樹等人稱作等級一的區域中潛伏著。

  並沒被魔獸襲擊,她好好地休養好了身體。

  雖說當時是不得已撤退了,但其實在昨天的戰鬥中自己基本上沒有多少消耗。

  在詩織的周圍,大型魔獸像是在守護她似的緊挨著。

  擁有獅子、山羊和蛇這三種動物的頭部的巨大野獸——奇美拉,簡直像是被飼養的家貓一般順從地躺在她身邊。

  全身都是有石頭所組成的,持有一般生物不可能擁有的特徵的細長的龍——石像鬼,正站在詩織旁邊的建築物的大門上。

  全身被毛髮覆蓋身高超過四米的巨人——巨魔,圓木般粗大的手中握著用岩石做成的棒子,像個衛兵一樣站立在詩織背後。

  在廢墟的街道上,在幻想的野獸包圍著中休息的少女的身姿,正正是幻想世界最真實的寫照。

  「不單是人類就連魔獸也通用,真是少見的魔法呢。」

  然後在詩織身旁,還有一個並非魔獸的身影,那是人類。

  通常,精神魔法只能對擁有同樣精神構造的『人類』起作用。

  「……我的憑依魔法擁有著侵食夢——生物的無意識的力量。魔獸們,並未持有明確的意識的。它們的腦中空空如也。比我還要空虛……。我的神魔之力,比起人類它們要更加容易操縱。」

  詩織的身邊,突然浮現出奇妙生物的虛像。

  貘——擁有著大象般的鼻子,矮胖身材的中國神話的怪物。

  「這樣醜陋的怪物居然也是神魔呢。」

  「貘……原本是被稱為的夢的支配神,但卻逐漸的作為亞洲的妖怪以錯誤的形式流傳了下來。本來的話應該是會位列在正統的神之系譜上的存在……」

  詩織像是在袒護憑依在自己身上的神魔一般反駁道。

  「……即使是貘的力量也無法操縱牆壁另一側那些過於凶暴的魔獸。但如果是入口附近的魔獸的話這個力量就能發揮作用。不過在使用操縱人或魔獸的魔法期間就無法使用貘的其它魔法……」

  「不過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詩織輕輕點點頭,全身的聖痕開始發光。

  「所羅門72柱的是在肉體上創造出聖痕。聖痕是肉體的一部分。而我則可以自由的操縱這個夢乃詩織的身體。」

  她將魔力注入聖痕中的話,就能直接將意識與位於歪界的契約神魔相連接。通過這個迴路,就可以發出魔法現象的要求。

  漢帕不得不服從契約。對惡魔來說契約是無比沉重的東西。即使下命令的是這個出乎自己預料的,契約者的另一個人格,它也無法擺脫聖痕的契約。

  「利用二重人格做出的二重契約嗎。居然也存在抱有著這種蠻有趣的想法的人類呢。為此虐待孩子,故意地製造出二重人格。但是你不會感覺不滿嗎?至今為止你應該吃了很多苦吧。」

  「……這是服從命令所必須的力量。我的存在價值,就是服從命令……」

  「理想的奴隸呢。嘛,對我來說只要能像這樣讓我進入這個魔境就足夠了。你就去完成你主人的願望吧。我對那個沒興趣。林崎一樹前進的方向就和之前所說的一樣。」

  這個人像是從空中環視著整個魔境一樣,指出了一樹所在的方向。

  詩織站了起來,一旁的奇美拉也跟著站起身來,石像鬼展開了雙翼,巨魔發出了咆哮。

  詩織以及和她在一起的人,分成兩邊開始向相反的方向前進。

  這是為了將一樹一行人分離開來。

  †

  一樹一組人一邊打倒擋路的魔獸,一邊在魔境中前進著。

  在建築物和樹木的陰影中,閃爍著魔獸的目光。魔獸們一見到人類後就「咕啊啊啊啊啊啊」的猛烈咆哮著,巨大的身體撞倒了建築物和樹木,伴隨著地震出現在眾人眼前。

  奇美拉——在大象一樣巨大的身體上,有著獅子、山羊和蛇的頭。

  一樹至今為止,都沒見過如此巨大的魔獸。

  一樹和琥珀宛如要保護其他成員一般,快速的跑到前方——天地陣。

  分為三個的頭部,位於中間位置的獅子的頭部,對著一樹張大了嘴巴,從那吐出了猛烈的火焰。

  「將接觸到的東西全部燒盡……無從靠近的否定的灼熱!炎勢鎧!」

  一樹先讀出了火焰產生前的跡象,配合著時機在身上纏上了炎之鎧。火焰吞沒了火焰,將攻擊抵消了。

  同時奇美拉宛如巨木般的前腳,向著一樹掃了過來。只是一根爪子就比人的手臂還要粗。一樹瞬間閃開,用刀進行反擊。

  「咕嘰嘰嘰嘰嘰嘰嘰!」

  突然間怪鳥的叫聲響徹天空。抬頭望去,體型與人類很接近的細長的龍——只是身體是由石頭所組成的——石像鬼正向這邊俯衝下來。

  「貫穿遠方,!拔刀解魂——天嵐鐮鼬!」

  站在一樹身旁的琥珀,拔出了神器。從那刀身上放出了銳利的風之刃,迎面擊中了俯衝下來的石像鬼。可是石像鬼只是發出「咕咔!」的慘叫,卻並未對此感到害怕。

  由石頭所組成的怪物——不單是物理衝擊,對火炎、冷凍和雷電都有著耐性。面對不將攻擊當一回事,揮舞著石頭做成的手腳進行突擊的石像鬼,琥珀慌張地閃開了身子。

  「咕噢噢噢噢噢噢!」

  將前進路線上的樹木全部踩爛,渾身都充滿毛髮的巨人——巨魔也揮舞著棒子沖了過來。

  華玲為了進行迎擊而沖了上去。巨魔所揮舞的巨大棒子,被華玲以敏捷的身體動作玩弄著。

  ——魔獸突然之間就一起沖了過來。而且不管是哪一

  只身形都好大。

  「精神魔法對魔獸很難起作用所以我很不擅長對付呢。……即便是每夜奉上祈禱的少女,月光也會照汝心中的野獸。揭穿汝之本性,鏡月心蝕!」

  後衛的雅美學姐發動了月之女神,吉蒙里的召喚魔法。

  雅美學姐的背後浮現出巨大的月之虛像,從那裡放出了銀色的光芒。

  這是令所見之人的精神陷入混亂的魔法。魔獸們被嚇得縮了下身體,然後像是見到了幻影一般開始朝誰都不在的方向不斷攻擊。

  要是以人類為對手的話這個強力的精神魔法甚至能讓敵人自相殘殺,但要是以魔獸為對手的話讓它們看見幻覺就已經竭盡全力了。不過儘管如此,魔獸們的攻勢還是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森羅萬象的命運在偉大的天體之中……星座的束縛哦,讓天之運行停止!星羅天獄!」

  光學姐也完成了咒文的詠唱,發動了魔法。

  在飛來飛去的石像鬼的周圍,無數的星星在閃爍著。星星和星星之間像是星座一樣連起了光之線,這些光之線將石像鬼捆了起來。

  無法揮動翅膀的石像鬼,一邊發出慘叫一邊折斷著樹枝墜落了下來。

  「壓死他吧,!拔刀解魂——阿修羅兩斷!」

  琥珀拔出了另一把神器。在琥珀充滿氣勢地將魔力注入到那把神器中之後,它的刀身開始膨脹,琥珀不假思索地朝著石像鬼揮了下去。

  被巨大的刀身壓潰,石像鬼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痕。

  「浸透勁!」

  華玲從容地沖入了朝著錯誤的方向揮舞棒子的巨魔懷中,對著它的胸口打出了一掌。

  浸透勁——華玲在打擊的瞬間用力踩踏地面,連動全身將這股力量集中到手心。並用身體強化魔法後產生了驚人的破壞力,浸透了巨魔強韌的皮膚直接傳到了它的心臟。

  巨魔發出慘叫的同時倒下了。

  「大氣的流動哦,收束於吾手,化作擊退仇敵的長矛!收束於吾手之物乃是風暴之矛尖!!風神擊烈矛!!「

  一樹生成出寄宿著風之力的長矛,用念動操作將包裹在身上的炎之鎧集中在了矛尖上。風之力為火焰提供氧氣,使火勢加倍了。這是魔法和魔法的相乘效果。

  一樹將炎之矛刺進了奇美拉那嘴巴大張著的獅子頭部的口中。獅子頭部翻起了巨大的白眼。像是死了一般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一樹等人的反擊,讓三隻魔獸慘叫著失去了意識。

  一樹突然間感到不解。

  魔獸的慘叫。魔獸承受痛苦也是會發出慘叫。

  如果夢乃同學正位於這個魔境的某處,而她又不得不和魔獸進行戰鬥的話,就算離的很遠應該也會聽到戰鬥的聲音才是。

  而現在不管是一樹一行還是美櫻一行都沒有聽到這樣的聲音,這表明夢乃同學是在相當遙遠的地方嗎?

  襲擊露蒂時所使用的凍結空氣的通常魔法,很難想像那個可以持續使用。比起召喚魔法,通常魔法由於無法借用神魔的力量所以效果規模更小而魔力的消耗卻更劇烈。

  又或者,夢乃同學用什麼手段避開了戰鬥。

  一樹正思索著的時候,在前方的樹叢里,感覺到了高漲的魔力。

  這是什麼人使用了召喚魔法的氣息。

  「琥珀!華玲!保護後衛!!」

  一樹喊叫著,同時自己也沖向了後衛的同伴們。

  「……從黑暗中而來,漆黑的侵略者們哦……用欲望和暴力衝垮世界的平靜吧!汝等的啼哭聲將宣告戰爭的開始!侵略的幼兒們!!」

  從樹叢的對面,射來了無數的黑色羽毛。

  這個魔法……是夢乃同學的魔法!

  「哈!」

  先讀出了氣息的一樹充滿氣勢地揮舞起『風神擊烈矛』。

  火焰和烈風燒盡了大多數羽毛,但仍有一部分超出了攻擊範圍——刺入了後衛的同伴們的腳邊。

  羽毛迅速地膨脹變大,同時越來越接近人型,最後變成漆黑的鐵甲騎士將小雪、雅美學姐和光學姐包圍了起來。向著正在詠唱魔法的三個人,黑色騎士們毫不留情地舉起了劍。

  「掃光它們,!」

  琥珀用巨大化的太刀,一下子砍倒了身邊的騎士。

  「呀哈!」華玲也敏捷地切入到了騎士們的縫隙中,用快速的格鬥術將騎士們打飛。

  但儘管如此還是杯水車薪,處理不來的黑色劍刃襲向了小雪等人。

  「呀!」「不能好好地保護我會讓人很困擾啊。」「嗚哦!」

  三人發出了悲鳴。

  「小雪!」

  一樹為了保護小雪徑直地沖了過去。將她抱起,再用『風神擊烈矛』掃飛了黑騎士。之所以毫不猶豫地去保護小雪,是因為她正在詠唱漫長的咒文。

  小雪緊緊地抱住一樹,同時完成了這個咒文。

  「讓數百的船隻沉沒,潛伏於深海的海之威脅哦!聽從吾之歌聲的引導上浮……展現你的全貌!……露出獠牙吧!冰山大波濤!!」

  魔法對著剛剛才從束縛中得到解放的石像鬼發動了。

  巨大的冰山從地面冒了出來,直擊因太郎太刀而傷痕累累的石像鬼身上的裂痕。『冰』的強度,會伴隨著其溫度的降低而變得強韌。小雪將全部精神力都用在了降低冰山的溫度上,將冰山的銳利研磨到了極限。

  像是巨大的日本刀的刀尖一樣的冰山,兩座、三座——,

  「嘰吚吚吚吚吚吚吚!」

  石像鬼伴隨著慘叫被粉碎了。

  「天空中捲起漩渦的神之意思哦!……集合於吾之手,給予我制裁之權限!完王權神授的光輝哦,化作光彩奪目的滿月之弓!雷神弓!」

  一邊忍受著黑騎士的攻擊,對於咒文詠唱有著優秀集中力的光學姐也發動了簡單的等級一魔法,將所有的雷電之箭都射了出去。

  箭矢貫穿了黑騎士們,全部都擊中了巨魔的左胸。

  絲毫不差地,命中了先前由於浸透勁而受到嚴重創傷的心臟。

  巨魔全身痙攣著,連慘叫也發不出就斷氣了。

  「竟然沒有來保護我,一樹,給我記住了。」

  雅美學姐儘管在抱怨著……但不愧是上級生,詠唱已經完成了。

  「天空中冰冷的月牙哦,伴隨著狂風撕裂雲層,收割地上的生命吧!……月之乙女的密刃!」

  雅美學姐向著天空舉起了手,然後這隻手握住了閃耀著的巨大三日月。

  雅美學姐以優雅的姿勢將三日月投了出去。

  描繪著弧線飛行的銳利三日月,割斷了奇美拉剩下的兩個頭。

  三個頭都被破壞了的奇美拉,伴隨著沉重的聲音倒在了地上。

  魔獸們,被眾人的召喚魔法消滅了。

  同時一樹、琥珀和華玲,也將黒之騎士們都清理乾淨了。

  「暗黑的螺旋!」

  但是在集中力被魔獸以及黑騎士們吸引住的時候,從樹叢的對面飛來了黑色子彈。

  「呀!」「嗚哦!」「……庫!這是精神攻擊!?」

  後衛眾人的悲鳴。並非對持有著魔法的迴避能力的一樹、琥珀或是華玲,子彈瞄準的是小雪三人。

  防禦魔力破碎,再加上精神破壞的痛苦使得三人不由得蹲了下來。

  這時候,樹叢對面的氣息像是逃跑一樣遠去了。

  「……等等,夢乃同學!!」

  這個攻擊魔法,是屬於夢乃同學和漢帕的。

  「……燃燒精神的黑炎,一直從正面承受這個的話就沒辦法詠唱魔法了呢。」

  自身也能熟練運用精神魔法的雅美學姐,冷靜地分析著對手的威脅並說道。

  「她的魔法是通過飛射出羽毛來發動的。」

  一樹向同伴們說明道。

  「這個攻擊可以用普羅米修斯的裝甲在不接觸火焰的情況下將其擋下,又或者使用巴力的風陣結界將羽毛吹飛。就由我和光學姐儘可能的做出應對吧。」

  儘管由於精神傷害現在也仍感覺到痛苦,光學姐還是剛強地點了點頭。

  『一樹……?這邊聽到了好大的聲音,是發生了戰鬥嗎?』

  美櫻的聲音在頭腦中響起。

  這是好感度超過150後能做到的兩個人之間的念話。

  『被夢乃同學襲擊,而且還被她逃跑了。現在正打算追上去。』

  『真的!?我知道了,那麼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趕上,總之我們也向那邊前進吧。』

  美櫻是不知道一樹的所在地的。能趕上的可能性並不大……一樹回答「拜託了」之後就率領同伴開始奔跑起來。

  很快地在道路前方看

  見了夢乃同學的背影。

  還有位於夢乃同學的前方,一發現人類就開始咆哮的狂暴的魔獸的姿態也一同映入了眼中。

  異蟲——大得驚人的巨蛇,從森林的另一邊鑽了出來。

  它襲向了正前方的夢乃同學。

  「困於白日夢之中,傾聽母親的搖籃曲吧……夢幻奏!」

  但是在夢乃同學的身旁浮現出奇妙生物的虛像,發動了魔法。

  貘——在日本和中國都有流傳的,支配夢的妖怪。

  這隻貘,憑依在了夢乃同學裡的人格上。

  迷幻般的光和聲音一閃而過。同時貘的虛像被吸入到了異蟲的頭中。異蟲的動作瞬間停止了。

  異蟲那巨大的身體轉換了方向。

  避開了夢乃同學,以一樹等人為目標撲了過來。

  「……夢乃同學操縱了魔獸嗎!」

  一樹明白了夢乃同學的目的。

  她並不是逃入魔境。

  這裡正是為了打倒一樹而準備的必殺之地。

  既然她擁有操縱魔獸的能力,那麼即使一個人進入魔境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一邊撞斷樹木一邊滑行逼近的異蟲,簡直就像是巨大的過山車。「壓回去,太郎太刀!!」

  琥珀用巨大化的太郎太刀正面撞上了異蟲。

  可以把人類整個吞下去的大口,擋下了巨大化的刀身。刀刃勉強切入了異蟲口部的兩端,但肌肉立刻就開始再生並且把刀刃推了出來。

  異蟲全身蠕動地前進著。琥珀的力量比不上它,逐漸後退著。

  ——在眾多的傳說中異蟲都作為再生的象徵而被捕捉起來。重複蛻皮的行為來進行成長的生態,讓古代的人們感到神秘感。不單是希臘文化,阿茲特克和中國古代等的眾多文化中,都共同存在著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從而形成一個圓環的的圖案。

  魔獸▪異蟲有著強大的再生能力。

  「一樹!異蟲的外表無論受到多少攻擊都會回復!請從內部將它燒乾淨!!」

  小雪立刻喊道。這是在神話中也有提到的,異蟲的攻略法。就是為了這樣的瞬間,騎士學院才會讓學生去學習『神話學』。

  「電磁突擊槍!!」

  「雷神弓!」

  一樹和光學姐同時發動了雷屬性的魔法。一樹將電磁突擊槍刺入了異蟲巨大的口中。光學姐向異蟲發射了無數的雷之箭。異蟲的身體痛苦地翻騰著,然後就這樣斷氣,那巨大的身體化作魔力光消散了。

  「困於白日夢之中,傾聽母親的搖籃曲吧……夢幻奏!」

  但是在這期間夢乃同學已經跑得很遠了,在逃跑的路線上遭遇魔獸的話就用魔法將它們馴化。

  這一次從天而降的是有著鷹的頭以及獅子身軀的魔獸——既是百鳥之王又是百獸之王,一大群格里芬朝著一樹等人沖了下來。

  「沒完沒了!這樣只會被單方面地消耗魔力啊!?」琥珀叫道。

  「魔獸什麼的就由在下等人攔住,一樹就直接地追上去。不然的話魔境中全部的魔獸都會來阻礙我們的!」

  「這裡就交給我們,你先走吧!這句台詞我一直想說一次看看呢!」

  對於琥珀的提案,光學姐毫無用處地歡喜著,雙眼閃閃發光地呼應道。

  「一樹……雖然對手會使用精神魔法,在電車中也說過對精神魔法的耐性是你的弱點,不過我認為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動搖的意志就是你的強大哦。」

  雅美學姐對一樹提出忠告。

  ……從不動搖的強大意志。即便被精神魔法擊中,也能用意志力戰勝它。一樹點點頭,「拜託了,大家!」說完後就朝夢乃同學的背影直直的進行加速。

  「冰河風!」「天嵐鐮鼬!」「雷神弓!」「月之乙女的密刃!」

  從天空中衝下來的格里芬群,被同伴們的攻擊魔法擊中了。

  格里芬群的隊列崩潰了,勉強開出了一條血路。

  「迎擊兵裝!」

  一樹展開了露蒂的等級六魔法——『迎擊兵裝』,飛入了格里芬群之中。這個兵裝和『深略兵裝』相比雖然直線上的加速以及突擊的破壞了稍有不足,但是反應更快,可以做出縱橫無盡的動作。

  四肢的推進裝置遵照一樹的意識,向著不同方向噴出火焰。

  火力全開——一樹像是一條閃電一樣穿過了格里芬和格里芬之間的狹窄間隙。

  魔獸無法進行複雜的思考。當一樹從其眼前一瞬間消失到後方之後,它們就不會再去追一樹,而是將目標換成了琥珀和華玲。

  面對一樹的追擊,夢乃同學突然轉過身來。

  「暗黑的螺旋!」

  夢乃同學射出了漆黑的子彈。不過一樹先讀出了子彈的軌跡,憑藉高速的機動力躲開了。

  「已經不會再讓你和魔獸接觸了!」

  速度方面是一樹占上風。從空中超過夢乃同學之後,一樹轉了個彎後降落到夢乃同學面前,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刀。

  居合的一擊。夢乃同學伸出右手上的鉤爪,擋下了這一擊。

  可是力量上有著差距,她被擊飛到了森林之中。

  但是一樹內心非常驚訝。能對一樹的居合做出反應並且將其擋下,這件事本身就證明了對方在接近戰鬥術的訓練上有著相當程度的積累。

  比起一般劍士要厲害無數倍的技術。

  「把真正的夢乃同學還來!」

  一樹利用兵裝在空中滑行,將夢乃同學逼入了絕境。

  「真正的……?我是束縛那個女人的加害者,而那個女人是受害者!?嘿嘿嘿!」

  情緒激動的,倒在樹叢中的夢乃同學站了起來。

  「不對!我是那傢伙必須背負的命運!!無論怎麼砍也不可能將我們分開!」

  這份激情,壓倒了一樹的內心。比一樹所猜想的更深遠,這另一個的人格保有著堅定且強大的執念。

  向著樹叢,一樹同時發射了腕部裝甲上的加特林機槍。子彈的風暴打碎了樹木,被硝煙所籠罩的對面,防禦魔力青色的光芒被粉碎了。

  「……貘,解除!」

  夢乃同學在子彈的風暴中發出宛如悲鳴的叫聲。正在和大家交戰的,被操縱的格里芬群中爆發出龐大的魔力,流向了夢乃同學。

  她從格里芬們那裡回收了何等巨大的魔力。

  恐怕使用操縱魔獸的魔法期間,她是無法使用貘的其他魔法的吧。

  為了在和一樹的戰鬥中使用貘的魔法,她將先前使用的魔法解除了。格里芬們現在已經只會襲擊自己眼前的人類,所以已經沒有繼續使用這個魔法的必要了。

  「沉入忘卻之波浪所席捲的黑暗中吧……妖惑夢!」

  就這樣毫不停歇地,發動了憑依召喚的魔法。

  一樹的腦海中,睡意的波浪狂暴的席捲而來。被波浪捲走,意識消失了。

  一樹的魔力失去了控制,推進裝置朝著不同方向暴走了。一樹的身體晃動著,和那天的露蒂一樣開始朝地面墜落。

  ……但是這個魔法的效果,已經從露蒂那裡了解清楚了。

  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肆意張開雙翼來宣告戰爭開始的黑鳥哦,將那哀嘆之翼授予吾之後背!將在戰爭中被蹂躪之物的痛苦展現於此……!遮蔽光芒的漆黑之翼!」

  夢乃同學一邊發動著貘的憑依魔法,一邊並行詠唱了漢帕的高等級魔法。

  連一樹都感到驚訝的,多彩的攻擊手段。

  與墜落到地面的一樹相對,夢乃同學的背後展開了巨大的黑焰之翼。

  那是與菲尼克斯成對的,漢帕的雙翼。

  夢乃同學朝著一樹揮動起那巨大的翅膀。

  一樹被黑色火焰吞噬了。

  一樹的『迎擊兵裝』由於高溫開始逐漸溶解。再加上一樹的精神也被黑色火焰的毒腐蝕著。精神也開始慢慢溶解。漢帕的黑色火焰,能同時釋放物理性的熱量以及能溶解精神的熱量。

  「嘿,嘿嘿嘿!你現在跟活著的屍體已經沒區別了!」

  對蹲著身子的一樹叫喊著,夢乃同學收起了黑色火焰之翼,降落到地面。

  「刻上詛咒,暗猿!拔爪解魂,怨明魔脫!」

  向著由於精神傷害身體無法動彈的一樹,揮出了神器鉤爪。一樹的左胸被切開。防禦魔力破散,由於反動膝蓋跪了下來。

  這個防禦魔力的傷口,無法用新的魔力將其填補上。和從露蒂那得到的忠告一致。在這個傷口上,再一次受到攻擊的話肉體就會受傷。

  一樹被切開防禦魔力的地方是左胸——她瞄準的是心臟。

  「你在這裡死去的話

  ,這個國家也就結束了!」

  夢乃同學對著一樹胸口刺出鉤爪。

  「……別小看人……即便什麼都無法思考,我又怎麼會被這種程度的伎倆給幹掉啊!!」

  一樹即便意識一片朦朧,仍然無意識地揮動了刀。

  鏘!的一聲,一樹的刀彈開了夢乃同學的鉤爪。

  「沒、沒想到你還能抵抗……」

  承受不住衝擊,夢乃同學的身體開始搖晃。一樹以無念無想的動作抓住了這個間隙,迅速地站起身並揮出二之太刀。

  無意識的一刀,正因為是無意識的,比起常人接受過更多鍛鍊的一樹才會如此快速。

  夢乃同學被這一擊打得蹣跚後退。

  「庫……再一次,嘗嘗這招吧!」

  夢乃同學搖晃著,在背後再次張開了黑焰之翼。飛上空中之後,翅膀朝著一樹揮了過來。

  一樹再次毫無對策地被燃燒精神的火焰所包圍。整個意識都被擾亂,什麼都無法思考。腦海中的一切都消失了。

  ——毫不動搖的意志就是你的力量。

  變得一片空白的頭腦中,浮現起雅美學姐的話語。然後回想起了不管腦海中變得多麼亂七八糟,也絕對不會消失的那件事物的存在。

  羈絆。……對我來說那是最重要的東西。只有這個,是絕對不會忘的。

  我的力量只有這個事實才能讓其發動。

  「……唔哦哦哦哦哦!!」

  一樹咆哮著,在胸口生成了一個魔導禮裝。

  「所羅門之印!!」

  將與好感度超過150的美櫻的羈絆之力封入掛墜中。一口氣爆發出來。

  菲尼克斯憑依進掛墜之中,和一樹直接締結迴路。

  無需複雜的詠唱。只需要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到這個羈絆的迴路中就行了。

  「從黃昏向著拂曉飛翔的不死鳥哦,將汝的希望之翼賦予吾之後背!將為了再生的破壞降於此處……!讓敵人歸為灰燼的緋色之翼!」

  一樹在背後張開了巨大的炎之翼,彈開了黑炎之翼。

  「……這種程度的魔法,當場發動!?「

  夢乃同學一邊驚愕地發出顫抖聲音,一邊用黑翼撞向一樹。對此一樹也揮動炎之翼進行對抗。翅膀和翅膀相互碰撞,僵持著。

  一樹用翅膀互毆著,同時向羈絆迴路中注入了更多魔力。

  「天堂之光宿於其身的極樂鳥哦,聽從吾之傾訴,燒盡地上之罪!制裁的極光!!」

  菲尼克斯的等級六魔法。

  面對瞬間發動的魔法,夢乃同學就連使用黑翼來保護身體都做不到。

  一樹從超近距離,以巨大的光束正面擊中了夢乃同學。

  仿佛要將所有的有機物都燒盡的熱量,將夢乃同學包圍起來。防禦魔力被一下子擊碎,夢乃同學失去了黑翼,倒在了地上。

  「在魔力醉中沉睡吧!」

  一樹也降落到地面,反手握起刀打算向她插去。

  「……困於白日夢之中,傾聽母親的搖籃曲吧……夢幻奏……!」

  夢乃同學像是在做最後掙扎一樣發動了魔法。

  ……這個的確是,貘操縱魔獸的魔法。

  但是除了在和大家戰鬥的格里芬群以外,周圍並沒有其他魔獸的影子。

  只是在做最後掙扎嗎。一樹這樣想著朝著倒下的夢乃同學舉起刀——

  「不、不要!」

  夢乃同學,發出了膽怯的聲音。

  一樹對於這個聲調的微妙變化產生了違和感。

  刀刃千鈞一髮地停在夢乃同學肩上。

  「……這個聲音,是夢乃同學嗎?」

  不由得,這樣問道。

  「啊,林崎君……身體擅自的!!」

  從這個語氣中能聽出夢乃同學原本的溫柔。可是,

  「身體擅自!!」夢乃同學一邊發出悲鳴一邊躍起,朝著一樹揮出鉤爪。

  「!?」

  一樹慌張的抽開身子。夢乃同學以像是被操縱的人偶一般的生硬動作,執拗地對著一樹的胸口揮舞鉤爪。

  「夢乃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身、身體擅自的!而且這裡到底是哪裡!?」

  再怎麼樣也無法認為這染上錯亂的悲鳴會是演技。她變回了原來的人格。

  但是瞄準一樹的生硬動作仍然是個謎。

  難道說……剛才那個裡的人格詠唱魔法的目的是……!

  那傢伙將肉體和意識讓給了夢乃同學表的人格。但她肯定是從深層心理中,用魔法在操縱夢乃同學的肉體。

  一樹用刀擋下了夢乃同學的鉤爪。刀刃交鋒……

  刀刃近距離地撞在一起後,一樹發現夢乃同學從魔導禮裝中露出來的肩膀上,有一條紅色的線,從那裡血正一滴滴地滴落著。那是剛才一樹的刀刺中的地方。

  因為防禦魔力的光沒有破碎所以還以為是成功停下來了……看來刀刃還是稍稍刺入了她的肩膀。

  一樹臉色蒼白。現在夢乃同學的肉體,並沒有防禦魔力在保護著!

  剛剛險些就把她殺了。

  那個夢乃詩織里的人格,像是要讓表的人格無法使用一樣,將防禦魔力遮斷了。在這種狀態下來攻擊一樹。

  「吚!不要,不要!!」

  夢乃同學看到一樹日本刀那暗淡的光輝,懼怕地喊了出來。

  刀刃交鋒……沒有繼續保持。夢乃同學的肉體對著自己的方向收回了鉤爪,自己朝著一樹的刀沖了過來。

  危險!

  一樹驚慌地抽回了刀。即使是有著無數次對斬經驗的一樹,以這樣的形式擺脫交鋒也還是第一次。

  夢乃同學接近一樹後,精準地用鉤爪直直地刺向一樹胸口。

  「……要怎樣才能想出這麼可怕的方法啊!」

  這樣一來這邊就無法出手了。

  但是在一樹的胸口上依然留著防禦魔力的傷口。被鉤爪刺入這裡的話,一擊就會被幹掉!

  一樹無法自在的揮刀,於是用左手架開了瞄準胸口的鉤爪。

  鉤爪一碰到手腕,防禦魔力就破碎了。

  「刻上詛咒,暗猿!拔爪解魂,怨明魔脫!」

  一樹的左腕上,防禦魔力的傷口被進一步貫穿。絕對不能受到攻擊的地方又增加了一個。

  這樣下去的話。

  一樹被恐怖和焦急所支配,不斷後退著。但是夢乃同學毫不留情地追了上來。

  比起至今為止的人生中的任何一個強敵,更讓一樹覺得恐怖。

  「真是下作的手段呢。……不過這就是你的失算了。」

  聽到聲音。

  在夢乃同學身後,放棄了和格里芬的戰鬥的雅美學姐無聲無息地接近了。

  在接近的同時,她也已經開始詠唱咒文了。

  「這邊的人格是沒受過訓練的對吧?那無防備的心,我不客氣了。蒼白永恆的滿月哦,忘卻陰晴月缺,化作映照世界之鏡!月影充滿於此擾亂世界……迷茫的月夜宮殿!!」

  雅美學姐遵守和一樹的約定,堅定地,精準地,瞄準了機會。

  現在夢乃同學的肉體被裡的人格操縱著,可是表的人格卻來到了台前。

  也就是說現在是由表的夢乃同學負責意識的保護。

  表的夢乃同學,只是個普通的魔技科一年生。

  憑她是無法抵抗雅美學姐的精神侵蝕魔法的。

  這個魔法以一樹和夢乃同學為對象發動後,炫目的光覆蓋整個了視線。

  一樹將身體交給這個魔法,毫無抵抗地被拉進了雅美學姐的精神世界。

  『迷茫的月夜宮殿』——將敵人及同伴的精神拉入雅美學姐和吉蒙里所創造的精神世界中的精神侵蝕魔法。

  精神被束縛住的一樹以及夢乃同學的肉體,在現世中是停止的。在這個時候兩人要是受到其他人的攻擊的話,那個傷害會由雅美學姐代為承受。雅美學姐為了將一樹的意識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需要用自己的魔力包裹住兩人。這個魔法對雅美學姐來說也是需要背負相應風險的。

  雅美學姐承受過多的傷害的話就會無法維持精神世界,迷茫的月夜宮殿將會崩壞。

  在雅美學姐能維持住這個世界的時間裡,一樹和夢乃同學的對決被轉移到了迷茫的月夜宮殿之中。

  ——那裡是純白的光之世界。全部都是由鏡子所組成的空間,射入的光經過無數次反射,純白的光芒填滿了這個空間。

  只是這一次的迷茫的月夜宮殿,和一樹以前被拉入時相比樣子有點差別。

  腳下是鏡子的地板,不過四周並沒有

  鏡子的牆壁。並非迷宮而是開放性的空間。

  向四周望去,由鏡子所組成的地平線向遠處延伸。

  讓人分不清天和地,就像是站在純白的光輝中一樣。毫無疑問是該被稱為異世界的幻想般的風景。

  雅美學姐,貌似是把場地調整成了適合決鬥的樣子。

  站立在鏡子地板的一樹的眼前,有兩個夢乃同學。

  夢乃同學表的人格和里的人格,被獨立地拉入了這個世界。

  「這裡是,龍瀧學姐的精神世界……?」

  其中一個夢乃同學喃喃道。因為她事先知道雅美學姐的能力,所以才能冷靜地把握住周圍的環境吧。

  但很快她發現了站在眼前的另一個自己,發出疑惑的聲音。

  「為、為什麼……還有一個我?」

  另一方面另一個夢乃同學,冷靜地接受了存在著另一個自己這件事。

  「我們中了龍瀧雅美的精神魔法嗎……被擺了一道……」

  不用說這邊的夢乃同學是里的人格——也就是間諜。

  「夢乃同學。」

  一樹呼喚起臉上充滿疑惑的夢乃同學——也就是表的人格。

  「夢乃同學的另一個人格,就是間諜。夢乃同學你擁有雙重人格,那邊的夢乃同學成為了間諜。現在,你所面對的正是你的另一個人格。」

  「欸?……欸?」

  對於一樹的說明,夢乃同學瞪大了雙眼。

  「夢乃同學,自己冷靜地好好回想看看。如果你對於雙重人格沒有自覺的話,自己的記憶中應該會存在著奇怪的空白不是嗎?」

  表的人格對里的人格所做的事沒有記憶,所以夢乃同學應該會注意到自己的記憶存在著空缺。不可能不會對此感到不自然。

  「……沒用的,這傢伙是不會承認的。不會承認——這傢伙為了否定現實而分割出了我這個人格。記憶空缺什麼的,她也不會承認的。」

  另一個夢乃同學充滿憎恨地開口說道。

  「這傢伙將所有的痛苦都推給我後自己逃跑了!」

  「這是……怎麼回事?」

  「嘿嘿嘿,你居然會想要理解事實呢。」

  對於表的夢乃同學的提問,里的夢乃同學嘲笑著回答道。

  「你現在,已經完全不記得被父母虐待時的事了吧。因為那個時候的記憶,全部都被推給我了啊。嘿嘿嘿,想起來了嗎?我們,從懂事時開始就一直被父母虐待啊。」

  「騙人,沒有這種事。我的父母……是非常溫柔的人。」

  「在現在的你面前也許是吧。但是在以前可不是。從幼年時開始你就因為無法忍受殘忍的虐待,創造出了另一個自己。然後把痛苦的時間都推給另一個自己。承受這樣不講道理的遭遇的人不是我,現在感覺到痛苦的人不是我……是佳織。就這樣夢乃詩織的精神開始分裂,我,佳織誕生了。

  「……佳織,這就是你的名字嗎……?」

  「是哦詩織。我是承擔起你所有的痛苦以及義務的人格。」

  里的夢乃同學——佳織的語氣中充滿著無法形容的恨意。

  「我們的父母,有計劃地讓我們分裂。在人格由於虐待而分裂之後,對你是作為普通的孩子溫柔地撫養,對我則是作為間諜實施英才教育。在五歲接受魔力測定時,在基本確定夢乃詩織會被授予聖痕之後,這個計劃就已經被提出來了……」

  夢乃同學的臉色,變得像紙一般蒼白。現在的夢乃同學是精神體,不過在精神世界中身體的外表和肉體是完全一樣的。受到驚嚇時也同樣會因為血管收縮而臉色發白。這是由於精神通曉肉體的作用,並不自覺地對其進行模仿。

  肉體和精神由於魔力而緊密地聯結在一起。

  在雅美學姐的這個精神魔法的世界中,也不會出現因為是精神體而能做到肉體做不來的事這種情況。

  「我,被徹底地教育過作為間諜的作用就是我的存在意義。不能完成我的任務的話,我就沒有活著的價值。在你被溫柔地安穩養育著的時候,每一天我都必須進行嚴酷的訓練……!」

  「……爸爸、和媽媽都不會做這種事的……兩個人都是很溫柔的人……」

  夢乃同學軟弱地反駁佳織的話。

  佳織「嘿嘿嘿」地笑出聲來。

  「只是面對你的時候呢!但也僅僅只有溫柔而已不是嗎?你應該也隱約察覺到了吧。那兩個人僅僅只是表面上很溫柔而對你完全沒抱有任何期待。他們從沒對身為女兒的你尋求過什麼。」

  「那,那是……」

  夢乃同學像是回想起了什麼,做不出反駁。

  ——僅僅是表面上溫柔的父母。那兩個人對女兒的期待,只是身為間諜的活動。而承擔這個的,是佳織。

  慢慢地夢乃同學開始察覺到了,自己記憶的不自然,還有自己存在形式的扭曲。

  「為了生存所需的全部義務都由我一個人承擔了!……林崎一樹,你曾經說過我是加害者之類的話吧。」

  佳織將視線移向了一樹。

  「嘿嘿嘿。聽完這些之後,感想如何?什麼都不知道的她和我,你覺得哪邊才是加害者?不……被害者和加害者這樣的想法原本就不對。因為我就是,夢乃詩織這一存在所背負的命運本身……」

  「命運……我是,間諜……」

  在鏡子的世界和另一個自己面對面這樣太過不可思議的狀況。

  像是在做著惡夢的夢乃同學,開始逐漸接受這個現實後,像是內心突然被罪惡感占領了一般望向一樹。

  「林崎同學,對不起……明明,我應該為大家派上用場才對……。如果,如果我……」

  「沒有如果!是我們!」

  對於夢乃同學以曖昧的話語說出的懺悔,一旁的佳織怒喝道。

  夢乃同學嚇了一跳,開始顫抖。

  「居然說派上用場!?嘿嘿嘿,可笑!你原本就空無一物,什麼任務都沒有!只有我完成了任務!!……毫無自覺真是讓人困擾呢。夢乃詩織,是間諜。除此以外什麼作用都沒有。而你完全沒有完成作為間諜的任務,是個空空如也的存在。即使如此你也仍然無法逃避你身為間諜的現實。因為你和我是一心同體的。我背負起了你所受過的所有虐待。所以你也要背負起我所做過的全部!」

  「啊……啊啊啊……」

  夢乃同學一邊呻吟著,一邊簌簌地流下眼淚。

  終於理解現實後,這份沉重使得眼淚從眼中溢出。

  「詩織,已經理解了的話,就擦掉眼淚吧。自覺地來幫助我吧。不要全部都推給我,你也來完成間諜的任務吧。不是二對一的話就殺不了這傢伙。我們為了獲得父親和母親的認可,為了作為必要的存在活下去,必須要殺了這個林崎一樹才行。」

  「我……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我是……」

  「沒有必要對我抱有罪惡感!你只需要跟我一起來!!如果你不想從今以後也繼續當一個空空如也的人類,將全部的重擔都推給我背負的話!」

  「不對!」一樹打斷了對話。

  「不對!夢乃同學,是記者!才不是空空如也!!她是追蹤著間諜並且揭露出學院黑暗的,我們的新聞委員長!!」

  「林崎一樹!外人不要來插嘴我們的事!!」

  「雖然我是外人,但是和夢乃同學互相尊重,提出建議,還有給予支持這種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你說建議?你又知道什麼!我們從出生開始就是間諜,其他的生存方式都不會被認可!從今以後也一直是這樣!!」

  「不對!……我們不會一直都是小孩子。不單是去接受被給予的任務,我們也可以創造出自己的容身之處和存在意義。」

  「我的容身之處……存在意義……」

  像是被一樹的話語觸動了心弦一樣,夢乃同學呢喃道。

  「夢乃同學,那傢伙的確是你的命運本身。就像她所說的,夢乃同學必須要承認那傢伙的存在。但是沒必要被她吞噬,沒必要屈服命運,那種東西,打敗她就可以了。我也會幫忙的,所以在這裡,在這個鏡之世界中將她打敗吧!!」

  一樹徑直注視著夢乃同學,呼喊道。

  「但是我……背叛了大家……」

  夢乃同學為了不讓視線重合轉過了臉。

  「……全部、全部都是我的錯……在我所不知情的偽造的空白時間中,我造成了嚴重的損失……。林崎同學在石上神宮的作戰會失敗也全部都是我的錯……」

  「那種事情,不用在意也無所謂。」

  實際上對於石上神宮的作戰失敗,一樹是非常在意的。

  不過那是自己尚未成熟的錯。一樹

  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我,至今為止都沒有被他人所依賴過……我想成為能回應他人期待的人!可是……我卻一直在給騎士學院帶來災難!!」

  夢乃同學鑽牛角尖地叫喊道。像是要煽動這股情緒一般,佳織也說出了同樣的話。

  「沒錯,在騎士學院中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接受了我的話,你就沒有必要再去考慮能否幫上他人之類的事了。即使是空空如也的你,從今以後也能承擔起間諜的任務了……!」

  「我絕對沒有認為你給我們製作了麻煩!這並不是敷衍的鼓勵!因為我們之所以能找到間諜,正是多虧了你的努力不是嗎!」

  兩個夢乃同學,像是被一樹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樣同時轉過了臉。

  「開什麼玩笑!既然你和我是一心同體的,這種『自導自演』就完全沒有意義!」

  「不對!夢乃同學一直都在反抗命運!她比誰都認真地追蹤著間諜。夢乃同學在中學的時候,是圖書委員對吧?」

  一樹再一次問起,夢乃同學以前所說過的自己的過去。

  將自己說成是空無一物的夢乃同學,到今天為止所度過的時間。

  這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一樹想嘗試說明這點。

  「嗯、嗯……。我,對自己並沒有自信,可是卻想參加能幫助到他人的委員會活動,於是就成為了即使是我貌似也能做到的圖書委員……」

  「是從那時起開始發行圖書新聞的吧。」

  「……嗯。即便是這樣的我所寫出來的新聞,對其抱有期待的人還是存在的……這讓我很高興……。我喜歡看書,所以寫出能讓人高興的文章會很開心……」

  「夢乃同學,那份溫暖是絕對不應該忘記的。」

  講到和學院新聞有關的話題時夢乃同學會變得朝氣蓬勃。這樣的夢乃同學絕對不是空無一物的人格。

  「正因為是這樣的夢乃同學,才會在察覺到間諜在進行情報工作的時候,覺得她不可原諒不是嗎。不是感覺到了熾熱的記者魂嗎!夢乃同學提出了給間諜布下陷阱的主意。多虧這個我才能確信間諜是內部犯。多虧有夢乃同學我們才能把那傢伙逼到絕境。夢乃同學,你實際上是想做什麼?」

  「……我,想抓到間諜。想給間諜致命一擊!」

  夢乃同學那柔弱的話語,開始籠罩上決然的力量。

  「愚蠢。想要自己抹殺掉自己的存在意義嗎!?」

  面對叫喊著的佳織,夢乃同學抹去了眼淚直直注視著她。

  「……現在在這裡和你面對面之後,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事。」

  「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是間諜,為什麼……」

  「不對,不是這樣的。……我,終於想起來了。的確我的記憶中存在空缺。沒錯……我曾經被父親和母親做過很過分的事情。不想回憶起來,不想注意到於是給心靈蓋上蓋子,可是……」

  夢乃同學在自己胸口前用力握緊了右手。像是察覺到存在於胸中的溫暖,並想要將其保護住一樣。

  「確實父親和母親,對我沒有一點期待。通常,孩子被授予聖痕的話會很開心,並且對將來抱有期待……。那兩個人只是表面上很溫柔,其實對我沒有傾注一點愛情也說不定。那兩個人有求於我的,是讓分裂後的人格來完成間諜的任務。所以誕生出了佳織的我,一直一直都是空空如也的……」

  「是啊!所以接受我的話,你作為間諜對父母來說就仍然是必要的!!那兩個人都還期待地並等著作為間諜的我們帶情報回去啊!!」

  「但是那樣的,尋求的就只是道具而不是人類啊。」

  夢乃同學一字一字的說道。

  「我們就是作為道具而出生的!」

  「對你們來說或許是這樣!你和父親還有母親也許都沒對我抱有一點興趣,但是,我也是有著這之後的人生的!在你們毫不關心,從沒注意過的地方,我活過了這十年的時間!!雖然父親和母親覺得怎樣都好,可是我為了成為優秀的騎士而特訓過了啊!為了想要閱讀的人寫新聞也非常開心啊!」

  這次輪到夢乃同學的語氣變成像是在譴責佳織一樣。

  這是為什麼一直以來都被無視的憤怒。

  「我,想成為能被更多人所依靠的人!我,經常被說是很冷靜又不怎麼引人注目的性格,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的。真正的我,自我顯示欲比誰都強。明明引人注目很可怕,可我還是想讓大家更多地看到我,想要獲得認同的心情卻在燃燒!所以在由於選舉的騷動而被林崎君委任為新聞委員長的時候,我非常開心。林崎君也好音無學姐也好,都沒有藐視我陰暗的性格,而是對我抱有期待。我,被好好地期待著。容身之處之類的,我全部都得到了。我這十年的時光是有意義的!」

  「對於名為夢乃詩織的人類來說,沒有作為道具以外的使用方法!」

  「才沒這回事!我,幫上了總學生會長的忙!畢業之後也會成為優秀的騎士!並不是作為道具的使命……而是為了能幫上『想幫助到的人』!你所沒有的這份心情,我比任何東西都要更珍惜。這就是道具和同伴的差別……」

  「道具和同伴的差別什麼的……這樣的東西,我不知道……」

  佳織第一次被夢乃同學的氣勢壓倒,聲音開始萎靡。

  「你也是,空無一物的呢。」

  夢乃同學突然望向一樹。

  「要是我打到了佳織的話,會怎麼樣?」

  「夢乃同學擁有著佳織的記憶嗎?」

  聽到一樹的提問後,夢乃同學搖了搖垂下的頭。

  在多數場合,多重人格者是不會共有記憶的。

  「夢乃同學和佳織的人格雖然是分開的,但魔力卻是共有的。所以我覺得在這個精神世界給予佳織傷害的話夢乃同學也會被一同消減魔力,最後兩個人同時陷入魔力醉。這樣一來在雅美學姐解除這個魔法之後,就會將陷入魔力醉而失去意識的夢乃同學引渡給騎士團。」

  「騎士團什麼的是無法信任的東西!只會被拷問得連心靈都被破壞掉!!」

  佳織頂撞道。但是夢乃同學卻點了點頭。

  「沒關係哦,我的心靈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壞掉了!」

  對於夢乃同學的這番宣言,佳織一臉毛骨悚然的表情。

  只有佳織,沒有認識到名為夢乃詩織的存在其實是扭曲的。

  「賭上了今後人生的對決,絕對更為重要。無論我變成怎樣都沒關係。林崎君,拜託了,請借我力量。」

  懷抱著悽慘的覺悟,夢乃同學對一樹說道。

  無論是一樹還是佳織,都被夢乃同學的氣勢壓倒了。

  這份氣勢就是夢乃同學所度過的十年時間本身。

  「林崎一樹……很抱歉。」

  突然間在一樹的身邊,浮現出了黑之鳥的惡魔——漢帕的虛像。

  「這個女孩雖然看著老實但內心的堅強讓我很滿意於是選擇了她……但是我卻沒有察覺到她的內心變成了這樣。這另一個的人格在這之前是第一次和我進行接續從而使用我的力量,所以我一直都沒能注意到。儘管我感覺到這個女孩內心的容量稍微有點狹小卻也……」

  司長戰爭的神魔,羞愧地對一樹說道。

  「我想給予這個內向的女孩勇氣,給予她能去挑戰無法逃避的戰鬥的勇氣。……王哦,請借與這個女孩力量。不要讓這個女孩成為敗者。」

  這位司長著戰爭的神魔,也在重視著夢乃同學。

  一樹點頭後,為了保護夢乃同學而向前踏出半步。

  「夢乃同學,我負責保護而你就請在後衛進行援護。……就讓那傢伙見識一下,道具所無法做到的戰鬥吧。」

  夢乃同學用力點了點頭。

  「……可惡。可惡!結果還是變成了二對一……」

  與之相對,佳織的表情染上了絕望,咒罵道。

  在她的身邊,浮現出貘的虛像。

  『戰鬥吧,你現在能做到的事,就只有用戰鬥開出活路了。』

  根據中華神話的意思而憑依在佳織身上的貘,如此宣言道。

  「每個人都……一味地將命令塞給我……信賴和信用都不存在……甚至連一句表揚的話都沒有,只為『任務』而生的……道具!!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佳織像是一樣叫喊著,一腳蹬向了鏡子的地板。一邊揮舞著右手上裝備的鉤爪『暗猿』,一邊快速發動了憑依魔法。

  「沉入忘卻之波浪所席捲的黑暗中吧……妖惑夢!!」

  就這樣創造出一瞬間的空隙,朝著一樹胸口仍然殘留著的防禦魔力的傷口一下刺了過來。

  這是她在一瞬之間所找到的,確切的勝機。

  「……潛伏在汝之血中的古老戰士的熱情哦,響應黑色雄鷹的呼喚聲燃燒吧!火花散落的鳴囀!!」

  但是夢乃同學,也同樣擅長給予精神影響的魔法。

  宣告戰爭開始的黑鳥漢帕發出了尖銳的鳴叫。

  一樹由於貘的『妖惑夢』,一瞬間失去了意識,但是在聽到這尖銳的叫聲後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僅如此,腦髓像是要沸騰一般的戰意高漲起來。

  戰意高漲,一樹的精神活動也變得活躍起來。這又使得魔力的輸出量獲得了強化。一樹全身的防禦魔力開始增厚,填補上了被刺穿的魔力的傷口。

  覆蓋全身的身體強化魔法也被一起強化了。

  朝著一樹進行攻擊的佳織,在看到一樹不如說是被強化了之後臉色發白。但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停下動作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樹充滿氣勢的一閃,彈飛了佳織的鉤爪。

  鉤爪脫手,伴著聲音掉到了地上。

  「啊,啊啊……暗猿!面對執行任務的我,父親和母親所贈與的特別的神器……」

  失去了當作心靈依靠的神器,佳織發出絕望的叫聲。

  一樹收刀的同時砍出的二之太刀,將戰意減半的她砍飛了。

  佳織的身體由於碎魔的衝擊而彈飛了出去。

  「潛藏於心海中的慾念哦,越過罪惡深重的肉體伸出那隻手!蹂躪的具現哦,縱慾纏繞吧!黑觸手!」

  一樹在玻璃的地板上生成了無數的黑色觸手。

  被吹飛的佳織的降落點——觸手在那裡等待著,纏上了佳織。這是絕對無法逃開的時機。

  對著無法動彈的佳織,一樹衝上前去揮下了刀。

  一擊、兩擊、三擊……連帶觸手一起砍著。

  在一樹的身後,夢乃同學開始詠唱大規模的咒文。

  在其完成的同時,一樹也結束了斬舞並從佳織身旁撤離。

  「戰場的恐怖和怨恨匯集於這雙手,化作寄宿著地獄烈火的弓矢……向吾之軍神獻上這聲哀號!」

  夢乃同學像是張開翅膀一樣伸出雙手。在那雙手上噴出了巨大的黑色火焰之柱。夢乃同學在身前合攏起噴出了比自己的身高還要更長的炎柱的雙手,然後做出了拉弓的動作。

  巨大的黑色火焰之塊,變成了弓矢的形狀。

  「終焉的一箭!!」

  夢乃同學將炎之弓拉滿,射出了炎之箭。

  被稱為箭的,是將佳織完全吞噬掉的巨大的炎之塊。

  漢帕的等級七——連美櫻都認同的『隱藏的實力者』夢乃詩織的,竭盡全力的高等級魔法。

  黑色火焰的漩渦吞沒了佳織。在那中心地帶防禦魔力的光在不斷閃爍著,精神被燃燒的苦悶叫聲傳了出來。

  「我會戰鬥,從今以後再也不會逃跑了……。永別了,佳織。」

  釋放攻擊魔法的夢乃同學,由於魔力共有的原因也瞬間消耗光了魔力。

  這一擊將一切都結束了。

  火焰消失之後,佳織無力地倒在了鏡子的地板上。她的身影開始變淡消失。同時,夢乃同學也在逐漸消失。兩人的心是同一個。

  「不、不要……被騎士團帶走了的話……我會被消滅的……」

  陷入魔力醉,精神體即將消失的佳織,發出了呻吟。

  和至今為止完全不同,宛如未長大的小孩子一樣的軟弱的聲調。

  「我、我還沒有完成的任務……明明,一次都沒有被表揚過……不要,不想消失……這樣下去的話……」

  一樹一邊感覺著胸口中湧現出的不可思議的感情,一邊走到躺在地上的佳織身邊,單膝跪了下來。

  「……我尊敬你。你是我所遇到過的最強的敵人。」

  讓表的人格被林志靜洗腦從而披上『夢乃詩織是清白的』偽裝這樣種惡魔般的主意。之後作為新聞委員長活躍在表面立場的同時,作為間諜用盡各種手段持續折騰著一樹,一旦被逼到牆角就運用包含了契約召喚、憑依召喚和神器的戰鬥術進行抵抗,最後甚至將表的人格當做人質從而反過來將一樹逼到了絕路。

  要是沒有表的人格的夢乃同學的幫助,一樹是沒法獲得最終的勝利吧。

  要是沒有露蒂從背後推了自己一把的話,一樹是沒辦法去懷疑夢乃同學的吧。

  要是沒有雅美學姐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的話,一樹就會敗給佳織那狠毒的戰鬥方法的吧。她是一樹一個人絕對贏不了的對手。

  背負著悽慘的命運而養成的執念和精神力。

  作為間諜累積了眾多嚴酷的訓練,最終掌握的多彩的戰鬥術。

  一樹厭惡她的戰鬥方法,儘管如此也還是對她抱有敬意。

  這個女孩比起貝阿特麗克絲,比起奈亞拉托提普,比起林志靜都更加可怕。

  「林崎一樹……你是第一個,誇獎……我的人……」

  佳織抬起了頭。

  那是懼怕著虐待的孩子的表情。

  正當一樹覺得這膽怯的表情一瞬間緩和了下來時,她的身姿就像雪花一樣消失了。

  ……多麼可悲的人啊。

  回過頭去。表的人格的夢乃同學也已經消失了。這邊的她,又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一樹感覺到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的心靈的痛苦,與此同時雅美學姐的精神世界由於完成了任務而開始消滅。

  一樹的意識回到了肉體。

  同伴們早已打敗格里芬群,周邊一帶回復了寧靜,已經不再是戰場了。

  在一樹的眼前,夢乃同學由於魔力醉而倒在地上。在這個肉體之中寄宿這一個心靈,而夢乃同學和佳織這兩個人格正在其中沉睡著。

  「一樹,怎麼樣了!?」

  光學姐迅速跑到了身旁。

  「佳織——間諜的人格,在精神世界中被我和夢乃同學兩個人打敗了。於是夢乃同學陷入了魔力醉。就這樣將她託付給騎士團的人們吧。」

  痛苦的沉默在眾人的身邊流淌著。即使是無法完全理解事情經過,一樹之外的同伴們,也同樣因為抱有難以割捨的痛苦感情而沉默著。

  使用精神感應魔法進行盤問,取出里側人格中被封印的記憶。

  要是能簡單地取出來還好,但萬一碰上困難的話,騎士團應該會不擇手段。暴力性的精神侵蝕魔法,甚至還可能會使用藥物。

  不擇手段也是理所當然的。對佳織的記憶進行分析的話,就能做到根絕其他所有的間諜。一想到至今為止被間諜製造了多少麻煩……。

  沒辦法。夢乃同學,也已經對所有的事都做好覺悟了。

  「……那麼回去吧。在將夢乃同學交給騎士團之前,得先和美櫻將她們合流才行呢。」

  在這時,一樹的思考中突然混入了他人的聲音,

  『……一樹,一樹!?』

  『……美櫻?』

  『太好了,終於連上了。剛才無論怎麼呼喚都沒有回應,我還以為是被討厭了啊……』

  因為好感度超過150所以能收到美櫻的念話。

  但剛才一樹被拉進了雅美學姐的精神世界,於是念話就被雅美學姐的意識的外殼給擋住了。

  『讓你感到不安很抱歉,看樣子是稍稍斷線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露、露蒂她』

  美櫻的聲音開始變得混亂。並不是呼吸變亂。念話並不是通過呼吸來傳遞的,所以應該是感情的動搖讓念話混亂了。

  露蒂……?

  『露蒂她……被拐走了啊。』

  一樹的頭腦中,無數疑問瞬間沸騰了。

  為什麼露蒂會?該警戒的不是對自己的暗殺嗎?

  是想將露蒂當做人質嗎?

  說到底在這個魔境之中,能擄走露蒂這種程度的魔法使,是什麼人又是怎樣做到的?

  『詳細說明一下!』

  『突然間,我們被從天而降的白鳥襲擊了。』

  Bai niao……?是說白色的鳥嗎?對手是魔獸嗎?

  『不對,鼎學姐瞬間用刀砍了上去結果卻被異常厚重的抵抗給彈了回來,所以我們覺得那傢伙是由魔法使變身而成的。』

  魔獸雖然是由魔力所生成的生物,但她們卻無法運用魔力來使用魔法。

  美櫻的推測的確很有根據。

  『劍士們拼命揮出的斬擊被它輕鬆地抖落了,連詠唱攻擊魔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它給逃掉了。』

  能變身成動物的能力。像鼎那種程度的劍士,居然都無法給輝夜學姐爭取到詠唱出一個魔法的時間嗎。

  『怎麼辦,一樹哥是能感覺到

  露蒂的所在地的吧?首先讓我們和一樹哥合流怎麼樣……』

  一樹一瞬間開動腦筋,作出回答。

  『……不,美櫻你們先從魔境裡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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