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屬下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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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的鞭子當然沒落下去,何瑾也不會直白去跟董卓解釋。畢竟,他還算不得董卓的心腹,這種話說太多了不合適。

  於是,一直靜默旁聽的李儒適時登場,慌忙攔下董卓道:「太尉,何司馬的意思是,對於那些士人可用之卻不可親之,還當派親信之人防之......」

  「就如敖犬牧羊一般?」這下,董卓才終於明白了。

  可隨後的一句話,差點沒讓李儒氣死。

  只見董卓一臉的鄙夷,恨其不爭地言道:「老夫麾下那群酒囊飯袋,綁一塊兒都不如半個士人!讓他們去防著?恐怕被賣了還會幫著數錢......」

  然後李儒就想揍董卓,真心的:這是什麼話?......什麼叫你麾下都是些酒囊飯袋,某家也苦讀經書,胸懷韜略的好不?

  人家何瑾就看出了某家的身懷錦繡,太尉你......怎麼當著和尚罵賊禿?

  人與人的差距,這麼大的嗎?

  一下子,李儒直接無話可說,胸中一口氣憋著,別提多幽怨難受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何瑾才開口了,道:「董公麾下可不是只有那些打打殺殺的莽夫,李博士、田主薄還有賈曹掾這些人,也都乃飽讀之士、智謀不凡,且一路追隨董公至此,忠心耿耿......」

  董卓這才反應過來,當下大喜過望:「不錯,你小子言之有理。老夫險些忘了麾下還有這些智囊,且此番只需監察那些士人,足可勝任。」

  一句話點醒了董卓,雖說不見得這樣就能簡單成功,但至少給了思路和方向。當下,他看何瑾自然越發順眼,面上的神色也慈祥不少。

  可之後看到何瑾身後的那條繩子,以及繩後面的孔曹掾,臉色不由又黑了下去:「汝此來是為了何事?」

  「哦......」何瑾瞬間又切換回委屈模式,道:「太尉,這狗賊著實可惡。屬下不過調整了一番練兵策略,剔除了一些士卒。可今日屬下前去領用糧草物資時,他便故意刁難屬下,只給一千人的糧草......」

  「然後你就把他當場揍了?」

  「嗯。」捏准了董卓的脈後,何瑾對這種事向來不含糊:是自己揍的主動承認,不是自己揍的也敢攬過來。

  果然,董卓面色還是沒好氣的樣子,卻也根本沒真正動怒,只是煩躁道:「如此小事,值得勞煩老夫處置?」

  「非是這點小事,而是屬下由此及彼,想到如今太尉麾下軍營派系林立,各方明爭暗鬥不斷,於太尉大業甚為不利,故而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特來告知太尉。」

  「哦?......」一聽這個,董卓登時就有了興致。

  自己麾下那些將校士卒啥德行,他不用去軍營也知道:每次只要將那些人召集到一塊兒,就跟將鬥雞扔在了斗場裡一樣,一頓亂掐架,讓他煩不勝煩。

  長此以往,不出亂子才怪。

  也因為如此,董卓此時對何瑾越發喜愛。覺得這小子實在太會來事兒,雖然有些不省心,可又總想方設法給自己解決問題。

  再對比手下一群沒腦子只會找事的武夫,外加有腦子卻老感覺跟自己尿不到一壺的文士......何瑾這種又能幹、又句句說到自己心坎兒上的屬下,更顯得珍貴稀罕。

  「到底是何想法,速速道來。」

  當下,董卓連忙催促起來,一屁股坐回去前還不忘交代:「直白地說,別拐彎抹角,老夫不是那等小氣忌諱之人!」

  何瑾便嘿嘿一笑,直接道出答案:「屬下的想法,便是舉行一場演武大賽。」

  「演武大賽?」

  「不錯。」說著,何瑾便侃侃而談道:「董公麾下各將校誰也不服誰,無非沒個明確的標準。」

  「只有董公給出明確標準,一切憑實力說話,那些將校就算心中再不服,董公至少可以有理有據地拿鞭子抽他們!」

  「明確的標準?」董卓興致愈濃,繼續問道:「究竟是何標準?」

  「自然是對董公有用的標準,例如誰武力高強,闖陣奪營可威懾敵膽;再例如誰練兵有方,麾下士卒精銳驍勇,以一當十。」

  「嗯,還有誰用兵如神,兵法韜略自成一家之類的......當然還有忠心這一塊兒,不過忠心這個難以量化,還需董公慢慢考察。」

  一番話有理有據,完全站在董卓的角度在出謀劃策。董卓除非好賴不分,否則不可能不心花怒放,從善如流。

  然而他卻沒想到,這僅僅是何瑾所說好處的一條。

  隨後,又聽何瑾言道:「此外,舉行一番演武大賽,還能一壯太尉之威。讓那些士人都看清楚,金戈鐵馬、長槍大戟才是安邦定國之基石!」

  「善!」這下,董卓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已喜出望外。

  然而沒人意識到,原本談著大鬧集曹一事,不知不覺就跑了題......也就是這個時候,孔曹掾卻悠悠轉醒過來。

  他先摸了摸痛楚無比的腦袋,又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

  當目光看到董卓那張喜氣洋洋的胖臉時,一下就跳了起來,隨即匍匐著爬上前嚎道:「太尉,你可要替屬下作主啊,這狗東西故意毆打屬下......」

  董卓喜氣洋洋的臉一下有些凝固,總感覺這話有些耳熟。略微一回憶,就有些哭笑不得:何瑾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狼叫的。

  但為何回想起何瑾的狼叫,就覺得還有那麼一絲小韻味。可聽這傢伙的鬼哭狼嚎,便覺得刺耳難聽?

  當下,董卓厭惡地一蹙眉,喝道:「叫嚷個什麼!......此事老夫已然知曉,他小子營中明明還有兩千餘人,你一區區集曹掾,從哪兒來的膽子敢故意刁難!」

  孔曹掾當時就猶如遭了迎頭一棒,整個人都有些傻掉了:太尉,這何瑾是你親侄子不成,為何要這般偏袒他?

  而且,他可親手打了您的侄子,你我又都是涼州人......這究竟怎麼回事兒?

  可環顧四周,沒人為他解釋。

  而董卓愈加不耐,煞氣愈重。孔方也知自己處境兇險,當即開口道:「太尉,這何司馬一月不到,便損了將近三千士卒。」

  「屬下想著少撥付給他些糧草,也能省下給咱涼州的將校,免得讓他浪費了......」

  然而,何瑾就等他這一句,當即冷聲斥問道:「太尉麾下兵馬,還有涼州、并州、司隸之分乎?」

  「在下只知道,太尉掌管天下武事,統御四方兵馬。緣何到了你口中,好似只有涼州兵馬,才是太尉麾下?」

  董卓就算再蠢,也明白自己當了太尉後,就不能明面上偏袒涼州嫡系。

  當即便作色起身直奔孔方,手中鞭子也開始發威:「狗東西!......目光如此狹隘,險些壞了老夫大事!」

  不用贅述,董卓抽人的功夫,絕對是專業的。

  而且此番還是故意打給何瑾看,自然卯足了力氣。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血痕,當即打得孔方來回在大堂上翻滾,哭喊慘叫不已。

  而這一次,何瑾卻只是冷眼看著,根本沒開口去攔的意思。

  很快三十來鞭下去,孔方已是一身血肉模糊,身上官服都成了一條一條的,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董卓也有些氣喘,扔了鞭子揮了揮手,當即進來四名侍衛,猶如拖死狗般將孔方拖了出去。光滑潔白的大理石地面上,頓時滑過一道清晰的血跡。

  「演武一事,老夫籌謀一番後,自會上表朝廷舉辦。」抽完孔方,董卓根本沒再提大鬧集曹的事。

  反而仔細上下打量了何瑾一眼後,面上又露出微笑道:「汝雖乃別部司馬,但也沒人規定不准參詳政務。日後老夫商議國事之時,准你前來旁聽......」

  這話一落,李儒和田儀還有一旁始終沒開口的賈詡,不由變了臉色:這是?......將何瑾引為心腹的意思?

  可誰知,旁人苦求都難得的沒事落在何瑾頭上,這小子似乎還有些不樂意,猛地咳了兩下道:「太尉......那個,屬下公務繁忙,練兵很費心力的。」

  當下,董卓臉上的微笑就凝固了,隨即滔天的煞氣涌了出來,拎起鞭子沖他奔來:「一天只在軍營里呆兩個時辰,還有臉說自己公務繁忙,真當老夫是瞎子聾子不成?」

  一看這種情況,何瑾迅速作了個告辭的禮,然後拔腿就跑:「屬下從命,屬下知道了,屬下告退......」

  「哼,這小子就是欠收拾......」董卓就看著何瑾狼狽逃竄的背影,也根本沒去追,反而扔掉了鞭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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