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坐,快坐,快上坐;茶,煮茶,煮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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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李儒的反應,何瑾......當即連禮都不施了,極不合適地嘿嘿一笑,隨意回道:「李博士呀,此事我們何府也莫得辦法。」

  「我等正在服喪,但念及何董兩家本一脈相承,只能勸誘那些傢伙去投靠司空大人。結果能搞定的,你都已暗中授計搞定了。搞不定的,又被人家拒之門外,真是白跑了一趟......」

  聯絡那些士人和何進的舊部,是為了讓他們來投效?

  聽了何瑾這解釋,李儒簡直都被氣笑了:真當我李儒是傻子?......就你兄長那副迂腐士大夫的德行,明擺著是要暗中勾連,對付我們的好不好!

  然而,何瑾就這麼厚顏無恥,李儒......還真沒辦法反駁。

  畢竟,何咸去拜訪那些人,不是吃了閉門羹,就是談了沒兩句讓人給打發了。說是暗中勾連還是拉攏著一塊兒投效......呃,怎麼說都行。

  然後,李儒此時也有些佩服何瑾了。

  他四十來年也閱人無數,見過太多人被一句話道破心思,心虛到破綻百出的。可偏偏何瑾這傢伙反應如此新奇,真是......活見鬼了。

  「哼,何公子未免太小瞧李某了吧?」

  整理了下心情,李儒又冷蔑一笑,道:「故大將軍舊部吳匡,主動投效何府。若何府真心想著輔助司空,為何不見何公子舉薦過來?」

  「吳司馬都看破紅塵,不想帶兵了......」

  何瑾就愁眉苦臉的樣子,委屈道:「為了不讓司空大人失掉一位人才,在下只能先替司空大人調教著。」

  說著,他又一攤手,道:「再說,何家以後也是要投效司空大人的。吳匡投了何府,不也相當於投了司空大人?」

  「某,某.......從未見過你如此顛倒黑白之人!」李儒自詡辯才不咋樣,可也沒想到會被一個毛頭小子,給狡辯到無言以對的地步。

  當下心頭動怒,說話也直白了不少:「何公子,休要玩弄這等粉飾狡辯的小把戲。何府究竟心思如何,某家還是能揣測到幾分的!」

  然後,他還是忍不住擺事實道:「上次某家主動提議,何議郎仍執意不從,難道還不算表明心跡?」

  誰知李儒動怒,何瑾這裡更直接拍了案幾,道:「簡直一派胡言!兄長都說了,先父喪期未過,你就讓我們投效。」

  「投效是沒問題,可聲名都沒了,為天下人共恥——如此人人可指摘唾棄之人,投效過去又有何用?」

  這一刻,李儒是真驚了。

  不過,反應過來後他也不生氣,反而神色淡然了起來,擺手道:「想不到何家如此煞費苦心,李某當真誤會了。既如此,便請何公子回府,李某必當將此事向司空大人解釋清楚。」

  說完,便要招呼門外的管家,打算下逐客令。

  何瑾也知這是到了最關鍵時刻,不待李儒隨後開口,便打斷譏諷了一句:「然後李博士就會向司空大人說,何府那兩兄弟心懷不軌,想著對付司空還死不承認,乾脆先弄死我們算了,對不對?」

  李儒一眯眼,忍不住便要作怒。

  可何瑾一點都不虛,反而又繼續臭罵道:「李文優,怪不得世人都稱你是上不得台面的毒士,盡會用些下三濫的手段!」

  「無憑無據,捕風捉影也就算了。此番我親自登門解釋,你還一副剛愎自用的德行,算我瞎了眼!」

  說罷,他一把推開那趕來的管家,喝道:「不用你趕,我自己走!本還以為董公帳下,有個能弄出瞞天過海之計的傢伙,是個有見識之人。」

  「可惜今日一見,真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髒了某家的眼!」隨即,竟真的起身邁步,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往外走去。

  但走出門檻的時候,他腳步漸漸就放慢了些。尤其到了庭院時,更是裝作悲憤的模樣,再度放慢了腳步。

  同時,他心底其實都快要哭了:『老李啊,你怎麼還不挽留?再不開口,我可真走出去了,這戲就徹底演砸了......』

  好在老天似乎聽到了他的祈求,就在人將要轉過照壁的時候,李儒複雜的聲音傳了過來:「何公子且留步!.......汝,汝已看破了某家的瞞天過海之計?」

  這一刻,何瑾仿佛感覺聽到了天籟:真不容易啊!

  毫無疑問,此番他上門找李儒,就是求李儒辦事兒的。但明顯李儒對何府已有了偏見,那......乖乖立正站穩挨打,能換來原諒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

  李儒何許人也,連皇帝都敢設計弄死的毒士,他要個聽話認錯的跟屁蟲有什麼用?

  他這種人,內心無疑矜驕無比。對付起來,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先一把擊碎他的驕矜,方有平等對話的可能。

  當然,也不能只是一頓無腦狂噴......李儒又不是什麼受虐狂。

  得敢跟這種自命不凡的傢伙對著幹,還要不著聲色地留下個台階。例如剛才提到的瞞天過海之計,就是何瑾故意留下的一個活扣兒。

  當下,他心底雖美得冒泡兒,但語氣還是十分不屑,道:「董公接到先父密令的時候,並不知雒**體形勢,只帶了三千兵馬輕騎快進。」

  「可入京之後,隔天差五便又是三千兵馬軍容嚴整、大張旗鼓趕來增援......此等瞞天過海之計,旁人自然是被唬住了。可在下先父曾為當朝大將軍,難道董公究竟兵馬幾何,還會不清楚?」

  說到這裡,何瑾就再度嘲諷地哼了一聲,道:「那時可是董公最虛弱險惡之時,兄長及在下尚且未聯絡各士人及先父舊部先發制人。難道,還會在董公已接收了雒陽大部兵馬後,再趕著去送死?」

  最後,何瑾已經完全調整好了情緒,將臉從照壁後露出來,道:「更不要說,在下也曾建議董公,威懾於勢,誘之以利......李博士,難道這些所作所為,還不足以表明我們何府的心跡?」

  但實際上,此時何瑾將臉露出來時,心中老後悔了:媽蛋啊!......為何那幾日我還沒穿越過來。否則,改寫歷史只在彈指之間!

  幸好,這懊惱的表情被李儒看在眼中,還以為他仍在氣憤委屈。

  李儒便連貫著一想:呃......好像真是這麼回事兒!

  當下,趕忙起身安撫何瑾道:「何公子,是這些時日那些不開眼的士人,處處與董公作對。某家為此焦頭爛額,一時才錯怪了公子,萬望何公子海涵。」

  聽到這個,何瑾忍不住心裡就笑了:廢話,就是知道你心煩這事兒,我才瞅准這個點兒趕過來。

  否則,前兩天你們剛搞定丁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估計連門都不會讓我進。

  然後,他也不順勢客氣兩句,化干戈為玉帛。

  反而一句話也不說,掏出了之前讓何咸寫的那篇東西,交給李儒道:「喏,知道你心裡煩這事兒,這不就主動給你送法子來了。雖然,不見得能解決問題,但至少會讓那些士人明白形勢!」

  李儒見狀,快速瀏覽了一番絹帛上的內容,登時面色又是一變。

  這個時候,他臉色明顯滿是慚愧:自己真是混帳啊,人家如此一心暗中為董公謀劃。而且有了法子後,第一個想著將這份功勞送給自己......

  「何公子,坐,快坐,快上坐;茶,煮茶,煮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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