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情景,又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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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還有事兒?」站起身的何瑾,滿臉疑惑地問了一句。

  曹操和鮑家兄弟這裡,說實話是沒啥事兒的,就是覺得何瑾這人不簡單,挺有意思。情急下出口,也只是想多了解結交一下。

  但張遼這裡,卻是真的有事。

  見三人不介意後,他便歉然施了一禮,才開口向何瑾言道:「二公子洞若觀火,神乎其神,張遼敬佩不已。只是......遼想知曉,此事若不這般處置,難道還能有更好的法子?」

  「當然有。」何瑾回答很乾脆,然後又坐了回來。

  畢竟他剛才,故意吊眾人胃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漢代的跪坐太累人了。不起來活動一下,腿都要跪麻了。

  「事實上,你這等做法,只會自找麻煩。」

  重新調整好狀態的何瑾,便繼續開口道:「首先,此舉雖籠絡了部下之心,但無疑得罪了曹校尉和鮑家兄弟。」

  「不過三位顯然都是心胸豁達之人,自不會因此嫉恨或報復。可文遠日後想著有人幫扶,這三位又不是受虐狂,哪還會搭理你?」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道:「更何況,遇到這三位是文遠運氣好。若運氣不好,遇到那些睚眥必報的傢伙呢?」

  張遼聞言,不由神色凜然,連忙又向三人施了個致歉禮。三人.....主要是鮑韜,心結也除了,同樣向張遼回了一禮。

  這一刻,何瑾便感受到了,古代禮儀的風度和優雅。隨後,他才繼續侃侃而談。

  「除此之外,文遠明顯是那等是非分明、執令如山之人,可此番你替部下們出了頭,他們當中若有人誤解了你的意思,還以為殺人奪貨你也會去撐腰,又該如何?」

  唰的一下,張遼臉色徹底白了:不錯,這一層也正是他最擔憂的。明明入京之前,他已經強調過軍令了,可還是發生了這等事。

  而自己此番又這麼一番撐腰,部下一旦會錯了意,豈非真如何瑾所言,所作所為還適得其反?

  想到這裡,張遼是真對何瑾服氣了,連忙請教道:「敢請二公子教我!」

  這句話,張遼完全就是下意識的。根本沒想過,自己怎麼就會向一介十六歲、且從未帶過兵的白身少年討教帶兵之法。

  可這一切,又顯得十分自然。

  就連曹操、鮑家兄弟,此時也不敢將何瑾當普通的少年看待了。

  何瑾卻一下神色微妙,故意湊前小聲道:「文遠啊......這帶兵之法,可是每個將領夢寐以求的。如此精妙之術,我憑啥要告訴你?」

  張遼的臉一下白里透青,慚愧不已:是呀,漢初張良得《太公兵法》時,便經歷了一番考驗。自己與二公子並未有深交,人家憑啥要無緣無故教給自己?

  然而不待他道歉,何瑾隨後就嘿嘿笑了,道:「瞧你文遠還當真了,說笑而已嘛......之前司空府初見,你不也指點我扔了那些親衛嗎?」

  「有這麼一遭,咱們就算有交情了。正好曹兄和兩位鮑兄也在,我說說自己的感想,好讓三位品評一番。」

  失望後又得了希望,感覺肯定跟輕易得手是不一樣的。曹操和鮑家兄弟,也被一句話捧得舒服,不由更想聽聽這個少年,能有什麼好法子。

  當然,同時他們心中還有一個感想:二公子,皮這麼一下,很開心嗎?

  何瑾卻根本不管這些,仍舊不疾不徐地向張遼問道:「文遠啊,你招募這些部曲時,想必是曉諭過軍令的吧?」

  「這是自然。」張遼聞言,就認真回答道:「招募前就宣講過一遍,帶兵路上也提及過,可不曾想......唉!」

  「哦......有這個前提就好說。不過,你還是做得不夠。」何瑾就點點頭,評價了這麼一句。

  張遼一下就傻眼了:「二公子,這樣在下還是錯了?一路上雖算不上三令五申,可也盡心盡責了,都這樣還不行,那該如何才行?」

  一旁的曹操和鮑信對視一眼,也不由蹙起了眉頭,顯然也想不通問題所在。更不理解何瑾這話,又是個什麼意思。

  可何瑾卻理所當然的樣子,道:「當然不行啊......文遠你想想,哪些人會跟著你背井離鄉,豁出一條命去搏個前程?」

  「那些傢伙能等到你來募兵,都是靠著自己本事兒活到現在的,哪會自己沒個主意?故而到了部隊裡,自然一個個桀驁不馴,難以管教。」

  說到這裡,他就嘆了口氣,才道:「幸好你提前曉諭過軍令,將一些真正窮凶極惡的傢伙提前擋在了部隊之外。否則,到了雒陽這繁華之地,殺人奪貨可就不只是一伍了。」

  一番話有理有據,張遼聞言也豁然通朗,感嘆道:「二公子果然大才!.......這些年兵荒馬亂,民風的確不如以往淳樸。想招些純良的子弟,實在比以前難太多了。」

  「所以啊,對付這些桀驁不馴的人,只是曉諭幾番軍令是沒用的。畢竟沒啥儀式感,他們記不到心裡,也就有了明知故犯。」

  「儀,儀式感?......」這詞兒不但張遼覺得艱澀,曹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二公子,何為儀式感?」

  「儀式感啊,就是那個......」何瑾也抓起了頭皮,隨後眼睛一亮,道:「我來舉個例子吧,比如成親這件事。」

  「我們都知道成親要三媒六聘,風光大娶,而這其實就是儀式感。為的就是通過浩大的儀式,將一些事深入人心。」

  「換到募兵上面,我就不會如文遠一樣,只是曉諭幾番軍令。而是會築起高台,舉辦一場莊嚴的演說儀式,鄭重地向士卒曉諭。如此,士卒才會對軍令充滿敬畏。」

  「善!」

  「妙哉!」

  「好法子!」

  這話一出口,曹操和鮑家兄弟當即如夢初醒,大感新奇和震驚:這少年,竟如此深諳人心,對帶兵統御別有心得!

  如此精妙的法子......嗯,自古也是有的。

  比如出征前的誓師,大勝後的慶祝,其實都可算作儀式感。但能如此活學活用的,他們也就今日才聽說,哪能不覺得精彩絕倫?

  張遼一經點撥後,更是喜不自勝,連連向何瑾施禮道:「二公子真乃神人也,從未帶過兵,卻能想到如此精妙之統御之法。在下回營後,就依二公子之策來辦!」

  「不不不......」誰知何瑾這會兒還是笑,卻笑得有些陰險起來,嘿嘿道:「文遠,我是說沒發生此事之前,你可以這樣。但發生了此事後,就更要活學活用一番了。」

  張遼不知為何,就感覺自己周遭涼颼颼的,但還是耐不住好奇,問道:「二公子,如何再活學活用?」

  「搞儀式感自然還是要的,但再度重申軍令之前,你要先痛斥那五人如何敗壞軍紀,丟了你的臉不說,還丟了并州人民......呃,并州百姓們的臉!如此這般之後,你再......」

  「再重申軍紀?」張遼就小心翼翼地接口。

  何瑾卻終於圖窮匕見,道:「不,你就讓人當眾抽自己十幾鞭子!要狠狠地抽,最好血肉模糊那種的......」

  「嗯?......」張遼果然就懵了,不解地問道:「此乃為何?」

  可曹操和鮑信兩人,此刻卻同時忍不住拊掌大讚,道:「妙,簡直妙到毫巔!......」

  說著,看張遼還未參悟,曹操便解釋道:「張司馬,如此部下犯錯,你既罰了手下又當眾自罰......人心都是肉長的,將官如此這般自罰自省,部下焉還能不歸心?」

  鮑信便也接口,道:「且這般後再重申軍令,部下發現張司馬對自己都這般狠,更會對軍令無比敬畏。而這,不正是張司馬所期盼的?」

  張遼這才恍然大悟,都不知如何稱讚何瑾了,想了想還是那句:「二公子真乃神人也!......某這便回營施為,拜謝公子妙策。」

  言罷,又向曹操和鮑家兄弟施了一禮,表示處理完此事後必會誠心登門謝罪後,便急匆匆地跑走了。

  而看著他的背影,何瑾不由嘿嘿一笑:挨打都這麼積極......呵呵,文遠,你都這樣聽話了,以後還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兒?

  然後,他又將目光放在曹操身上,心中還是嘿嘿冷笑:曹老闆,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了啊......

  可曹操此時也在觀察著何瑾,還從未見過如此能將人心玩弄股掌之間的妖孽少年,目光自然又是感興趣,又是忌憚。

  然後,兩人目光就在空中一對錯......

  嗯,沒錯,那情景,老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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