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不是來當廚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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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卻也未到宵禁之時。

  何瑾的屋子裡,氣氛就有些小尷尬。

  而尷尬的來源,正是他一臉幽怨委屈的表情,埋怨道:「兄長最近也不知怎麼了,脾氣如此暴躁。想來,是跟嫂子有孕在身,不能同房的緣故有關吧......」

  此時他的髮髻有些散亂,衣服也有些髒,還一身油煙味。全因之前嘲諷何咸,挨了一頓胖揍。

  沒辦法,家裡那麼多外人在呢。

  為了照顧何咸這位『一家之主』的面子,他跑了一會兒後,還是主動讓何咸揍了一頓解氣。

  然後何咸消氣了,他這裡卻開始有些生氣了:因為揍完之後,何咸仍然要求他下廚去炒菜!

  當然,以何瑾斤斤計較的德行,也向兄長提了個小要求。就是讓何咸去招待張遼,自己來招待曹操和鮑家兄弟。

  對於這樣的安排,曹操和鮑家兄弟也沒覺得有啥不妥。畢竟張遼募兵回來後,還是第一次來何府,由何咸這位家主負責招待也說得過去。

  但此時聽著何瑾的抱怨,三人就不由彼此對視了一眼:呵呵......就你此時這態度,明顯何議郎剛才揍得還輕!

  身為幼弟,卻敢如此調侃兄長......沒打死你,都證明何議郎那是真愛。

  不過,何瑾很快就揭過了此事,又熱情地招待他們三位道:「在下十分感激三位仗義相助,此等恩情,日後必有回報。」

  「眼下呢,就先請三位嘗一下我的炒菜。」

  說著,他又忍不住神秘一笑,惋惜地搖頭道:「畢竟,吃完這一頓,三位就要離開京城了......」

  三人本來還挺平靜,可一聽這話當即面色大變。性情衝動的鮑韜,甚至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佩刀。

  何瑾見狀就搖了搖頭,道:「鮑兄不必如此。」

  「若是要告發你們,此番我早就帶著董卓的兵馬一併回來了。再說三位對何家可謂仁至義盡,我又豈會做那等恩將仇報之事?」

  「二公子......」鮑韜當即有些羞赧,收回摸著佩刀的手,但還是忍不住驚疑道:「汝莫非有通神之能?......為何連我等要逃離京城一事,都知曉了?」

  「這有什麼難猜的?」何瑾就擺擺手,淡然道:「董卓一介西北武夫,根本不是匡扶社稷之人。」

  「他一屁股坐在太尉的位子上後,更是肆無忌憚地吞併西園軍,你們毫無應對之術,只能逃離京城以圖後策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曹操終於明白,何瑾為何故意單獨招待他們三人了。

  思忖片刻後,便開口道:「二公子如此神機妙算,特意撇開文遠,想必是對我等有所指教吧?」

  「指教?......」何瑾當即手一攤,無奈苦笑道:「何家比起三位來,可謂是朝不保夕。汝等家族最起碼也經營了三世,在故地有所根基,尚有東山再起之機。」

  「可何家不過上一代驟然而貴,結果還沒幾年就被打回原形......」說到這裡,他就環指著何府,道:「眼下為保住何府,我都疲於應對,哪還能有什麼指教?」

  這話很謙遜,又是實情。

  三人聞言後不由默然不語,倒是鮑信隨後開口安慰了一句:「二公子也莫要妄自菲薄,以二公子之才,何府今後必會劫後重生,且步步登高。」

  何瑾聞言自然謝過,可這時鮑韜卻不知哪根筋不對了,忽然語出驚人道:「既然二公子這麼厲害,不如跟著我們一塊兒逃吧!」

  「我,在下!......」何瑾聽後直接張大了嘴巴,整個人都有些傻了:這位鮑兄啊,我剛才的話,你是哪句沒聽清楚?

  鮑信也覺得這個弟弟太丟人,羞愧地捂了一下額後,才向鮑韜解釋道:「三弟,二公子適才都說過了,何家根基淺薄,留在京城尚有一線生機。動身外逃的話,你以為董卓的西涼鐵騎是吃素的?」

  這下鮑韜才算明白了,恍然道:「哦......原來二公子故意留我等說這些,是告知他其實也看不慣那個董卓啊。之所以留在京城,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何瑾還能說什麼?

  只能幹脆直白地攤開了講,道:「鮑兄說的不錯,其實最早在下也是想著有番作為的。當初董卓只有三千親衛入雒陽,何家只要能夠籠絡先父及叔父的部曲,最起碼也能同董卓抗衡。」

  「無奈那時在下大病了一場,病癒後發現兄長把這個家都敗光了,連收買那些部曲的本錢都沒有,實在回天乏術......」

  一提起這個,何瑾的心還隱隱作痛:真的,哪怕他能早穿越過來幾天,事情也不會是這樣的發展模式。

  至於說跟這三位一樣,離開雒陽扯起大旗反董,他不是沒想過。可先不說反董聯盟的盟主乃袁紹,而袁紹又是害死他爹的罪魁禍首。

  單說何家的老窩在南陽,那裡根本沒啥根基,且離雒陽不遠......就憑何家現在無權無勢還沒兵馬的狀況,逃出雒陽去建設根據地,然後想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別鬧了,恐怕那星星之火還沒點亮,就被董卓一泡尿給澆滅了。

  如今的董卓大權在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且代表著漢室朝廷和天子......人家才是正統好不好?何家唯有抱緊他的粗大腿,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二公子不必如此,此番用意,我等已然明了。」

  還是曹操最會說話,反應過來後言道:「日後不管我等立場如何,反正曹某相信二公子人品,能結識二公子這樣的俊彥,乃曹某之幸也。」

  鮑家兄弟聞言,也是同樣意思,隨即同曹操一起舉起面前的水杯,道:「就以此水代酒,一切盡在不言中!」

  何瑾聞言亦感動不已,恭敬地同三人飲過這杯水——男人之間的惺惺相惜,不在乎喝水還是喝酒,在乎的只是一片真心。

  只是喝完之後,氣氛難免有些冷清壓抑。

  何瑾也意識到這點,走出房外吩咐婢女道:「快將炒菜送過來呀,豪情滿懷也不能當飯吃......」

  婢女們當然從命,不一會兒便將飯食一一送上。

  曹操和鮑家兄弟其實是沒什麼胃口的,胸懷天下的他們,眼下前途未卜,心中甚是迷茫。可隨後看到眼前一盤盤的炒菜,神色立時變了。

  這就是二公子一直念念不忘的炒菜?色澤竟如此鮮亮,味道怎麼聞起來如此之香!

  可何瑾卻沒看出他們的震驚,畢竟此番時間倉促,又沒有充足的食材和調料,守喪期間還不能吃肉......他只隨便弄出了四道菜:清炒菘菜,麻婆豆腐,韭菜雞蛋,還有一盆蓮藕香菇湯。

  此時見三人一副怪異的神情,還遲遲不動筷子,他心中自然沒底,只能謙虛道:「此乃在下胡亂弄的,做得不好,三位就當嘗個稀罕......」

  說著,自己先下筷子來了一口,配上香噴噴的米飯。不由感覺久違的幸福,一下席捲全身,簡直快要哭了。

  曹操和鮑家兄弟見狀,也都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口,學何瑾的樣子配著米飯送入口中。然後下一瞬,三人的表情就定格了一樣,動也不動。

  「怎,怎麼了?......」何瑾就有些害怕:就算不符合你們的口味,也不至於這樣吧?

  但隨後,他就更驚詫了。

  因為鮑韜眼眶一下就紅了,深情開口道:「世上怎會有如此美味?......嗚嗚,二公子不跟我們一塊兒走,某以後再也吃不到了該怎麼辦?」

  「確實太驚艷了!」曹操也回過神兒來,沒口子的誇讚起來:「如此美味,某忍不住想作詩一首......」

  唯有一向穩重的鮑信,這時候一句話沒說。可下筷子的速度,明顯越來越快,而且中間還不忘喝口湯......

  直到送走三位的時候,機智的曹操竟然又抬出了孝道,說要給家裡的老父親帶回去一份。鮑家兄弟隨即有樣學樣,也要求打包帶回去一份。

  何瑾是又傲嬌又覺得好笑,畢竟這幾個菜他只是隨便弄弄,真正好吃到爆、卻費時間的美味,根本還沒亮出手。

  可來到後廚時,卻看到一大鍋的菜已不翼而飛。

  根據何鹹的說法,是張遼風捲殘雲吃完後,說要讓袍澤們也嘗嘗,差點沒把後廚的鍋都端走......

  「張文遠那匹夫,某與你誓不共天!」

  「不錯,那并州殺才著實可惡!」

  「哼,當初就不該同他和好的!......」

  曹操和鮑家兄弟頓時捶胸頓足,可隨後那眼神,又同時瞅向了幸災樂禍的何瑾。

  而曹操這個臭不要臉的,便悠悠地開口道:「二公子,我等適才是不是惺惺相惜,是不是說過要肝膽相照?」

  「我,在下!......」何瑾簡直悲憤莫名,心中狂吼道:我來這個漢末三國,可不是要當廚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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