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的烏鴉嘴還挺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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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皋,虎牢關。

  何瑾此時一臉憂愁,看著面前的哥哥,道:「兄長,你到底腫麼了?......是不是賈璣那混小子把你教壞了,我找他算帳去!」

  如今的何咸臉明顯黑了些,也壯實了些。

  聞言趕緊攔住怒氣沖沖的何瑾,還躬身施禮道:「校尉大人不可如此,卑職如今感覺很好,覺得人生很充實,比以前皓首窮經強多了。」

  「如此脫胎換骨的改變,全賴賈司馬悉心指點,校尉大人當重賞賈司馬才是,又豈能恩將仇報?」

  說完,看到身旁一個俘虜想要偷懶,上去就是一鞭子,惡聲惡氣地罵道:「賊敗軍,趕緊幹活兒去!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有下次,砍了你腦袋!」

  說完,重重吐了一口唾沫。

  一瞬間,何瑾想死的心思都有了:這,這簡直是......造孽啊!當初帶哥哥出征的時候,光跟嫂子說可能要守活寡了。

  原以為,那已是最大的不幸。可沒想到,老天實在太會玩。

  這下嫂子守活寡是不用了,卻跟換了一個老公一樣......也不知道,她是會開心地飛起來,還是一刀剁了自己的狗頭?

  沒錯,此時他快要錯亂的原因,就是發現兄長忽然變了。

  原本打了大勝仗歸來,以為會給何咸一個驚喜。萬萬沒想到,何咸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嚇。

  那時何咸正箕坐在地上,監工著汴水一戰俘獲的敗軍。

  看到何瑾大軍歸來後,興奮地跳了起來,還撓了撓坐得有些麻的屁股,十分地不體面雅觀。

  緊接著不等同何瑾一番兄弟情深,就粗聲大氣揮舞著鞭子,對著新來的俘虜叫道:「都給乃公走快點兒,慢了鞭子抽你們!」

  何瑾這才恐慌起來:短短半個月,兄長由之前那個溫潤如玉、斯文迂腐,甚至都有些鐵憨憨的士大夫,竟變成了一位粗聲惡氣、舉止鄙陋的軍漢。

  感覺便宜老爹還是屠戶時,應當就是這副模樣。

  「兄長,我不在的這半個多月,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何瑾還是不明白,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說變就變了。

  不是說渣男才說變就變麼?自己這哥哥,看著也不像啊......

  誰知何咸卻無所謂的樣子,大咧咧地道:「校尉大人......」

  「別叫我校尉大人,你以前都叫人家瑾弟的。」

  「呃......」何鹹的臉就抽了一下,但還是固執言道:「校尉大人,軍營里只有上下級,沒有兄弟。」

  「之前是卑職不對,以下犯上,動搖校尉大人威信。還當眾質疑過校尉大人決策,是該受罰的。」

  說完,又繼續說道:「至於說卑職脫胎換骨,自然要感謝賈司馬的諄諄教導,讓卑職明白了軍營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

  「在軍營里,什麼溫文爾雅、飽讀經書都沒屁點用。你不強硬起來,拿出真本事兒,誰會拿你當顆蔥?」

  「另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整日跟這些殺漢廝混在一起,卑職變才是正常的,不變才不正常。」

  何瑾就愣愣地聽完,忽然感覺:臥槽,好有道理的樣子。除了你變化速度比較快之外,其他的我都無言以對......

  然而,就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又看到何咸目光深沉了起來,轉身望向那些俘虜,悠悠地道:「更何況升米恩、斗米仇,校尉大人若一味對這些俘虜寬恕,他們就會蹬鼻子上臉。」

  「唯有我等這些屬下,將惡人給當了,讓他們徹底明白自己身份,再由校尉大人恩義招撫,他們才會對校尉大人歸心。最後再配以校尉大人設立的士卒晉升制,方能牢牢掌控他們的忠心。」

  「嗯?......」這話出口,何瑾不由奇怪地看向何咸,沒想到自己曾經的鐵憨憨兄長,竟連這點都悟出來了。

  不愧是讀了好幾年經書的,如今學以致用,才能一下爆發出來了。

  且自己此番攻打酸棗大營,也有一個月時間。兄長若是那個時候就幡然醒悟,外加耳濡目染逐漸改變,一切也都說得過去。

  就是吧......

  何瑾扭捏猶豫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兄長性情如此大變,不知嫂子......會覺得更有男人味了,還是會剁了我的腦袋?」

  這個問題,瞬間讓深沉的何咸,也有些不淡定。

  但隨後他就又笑了,自信到自負般言道:「校尉大人勿憂,賤內以前跟那等柔弱無能的男子在一起,能有什麼樂趣?......再說,一介婦道人家,反了她不成!」

  何瑾頓時懊惱地一拍額:就你現在這樣兒,何府以後恐怕要雞飛狗跳了。

  可就在兩人掰扯的之時,關門忽然被人打開,相國主薄田儀竟騎著馬來了。看到何家兄弟後,下馬施禮道:「恭喜二位,何府要添丁進口了!」

  「什麼?......」二位同時不解。

  田儀卻笑了,道:「何司馬莫非忘了,尊夫人懷有身孕已九月余,即將臨盆。相國又聞聽何校尉用兵有方,打了大勝仗,特意讓卑職前來召二位回京。」

  「一來,可讓二位親眼看到何府添丁進口。二來,相國還要特意重賞二位,如此雙喜臨門......」

  話還沒說完,便看到這倆兄弟都傻笑起來。

  還是何瑾先反應過來,大聲喊道:「典統領,帶上五十名親衛,咱回雒陽!告訴其他那些將校,今晚給士卒們加菜共賀!」

  言罷,兩兄弟當即騎上戰馬,帶著親衛轟隆隆地跑出虎牢關。

  田儀便愣愣看著馬蹄翻起的煙塵,適才喜氣洋洋的笑意,漸漸變得慚愧起來:「何校尉莫要怪在下,一切都是相國之意......」

  成皋距離雒陽並不遠,騎馬只需兩個時辰。兄弟倆大上午啟程,臨近中午時便看到雒陽巍峨的城牆遙遙在望。

  不過因為離雒陽近了,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為了避免衝撞到百姓,一行人便放慢了速度。

  然而何瑾便發現,路上百姓都奇怪地瞅自己:要知平日百姓遇到身披鐵甲的將士,是有多遠跑多遠的。

  「敢問,閣下可是何校尉?」

  就在何瑾想不通之時,一位士子模樣的人,還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嗯,是我。」

  「真是何校尉?」士人頓時大喜,當場向何瑾行了一個大禮。隨即又歡呼著向城門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叫道:「何校尉回來了,是何校尉大勝歸來了!」

  何瑾當時有些傻眼,與何咸對視一眼,均一頭霧水。

  然而一入城門,兩人便傻眼了:滿城的百姓,全都跟那士子一樣激動了起來!整個東市,都可謂萬人空巷,人山人海,鑼鼓喧天。

  前進的路上,家家戶戶都在擺設著香案,老者們激動地端著粗瓷碗上前:「何校尉大勝歸來,飲了這碗酒罷!」

  老婦人也拿著瓜果,不由分說地往何瑾手裡塞:「何校尉渴了吧,快嘗嘗這果子,水靈著呢......」

  還有些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們,這時竟也丟掉了矜持羞澀,不是拿著花兒就是香囊手帕要送給何瑾,一個個還都含情脈脈的,仿佛立刻馬上要跟他生猴子......

  一時間,整條原本可容八輛馬車並行的大道,竟被擠得水泄不通。那些湊不到近前的,便在遠處跪拜起來,高聲呼喝著:「拜謝何校尉救命之恩!」

  剛開始何瑾還挺意外樂呵,受寵若驚一樣向何咸說道:「兄長,雒陽的百姓們,覺悟終於提上來了,壺漿簞革食歡迎我等......讓人一時都還有些接受不來呢。」

  可隨後,便聽到有人高呼:「拜謝何校尉智勸相國遷都,保下我等家業性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一時間,他面色就變了。

  隨即連忙驅馬趕回府上,發現尹氏正在婢女的攙扶下遛彎兒。看到兄弟二人歸來,不由一愣:「夫君,瑾弟,你們怎麼回來了?」

  何咸也愣了,脫口反問道:「夫人不是要臨盆了麼?」

  尹氏疑惑地搖搖頭,道:「還有十餘天吧......」

  這下,何瑾就苦笑起來,向一旁的何咸言道:「兄長,去捂住嫂子的耳朵吧......」

  「為何?」

  「因為我等中計了。」何瑾隨後看向大門,道:「假如我猜得沒錯,待會兒就該有人撞門了,然後烏泱泱闖進來一大堆西涼鐵騎。」

  話音剛落,就聽『轟』的一聲,大門被人撞開。一隊隊縱馬挺矛的西涼鐵騎,氣勢洶洶地殺入庭院當中。

  何瑾這時就無奈一攤手,道:「怎麼樣?我的烏鴉嘴,還挺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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