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德·奧魯尼艾魯的安寧 第九章 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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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密會

  [真是讓我吃驚了……]

  沒想到城裡的寢室和德·奧魯尼艾魯是連在一起的,才人和安莉埃塔在德·奧魯尼艾魯的地下寢室的床上坐著。看來,這房間裡的穿衣鏡是附著像門一樣的魔法的魔具。那鏡子連接著這個地下隱藏的房間和遠處的城堡。

  [簡直就像虛無之門一樣]

  按才人說的那樣。

  [恐怕是……利用這個的古代魔具吧]

  使用虛無之力的魔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做的,看來是非常貴重的物品。雖然不知道是誰,但也出現過能像這樣凝縮虛無之力,傳給後世的魔法師呢。那是,曾經夢見的普里米爾吧?當然,關於這一點,才人是無從知曉的。

  一方面,因為安莉埃塔的寢室牆壁自身沒有付著魔法,所以那邊的出入口迄今為止沒被發覺。這是一個盲點,檢測魔法發現不了的話,那就沒有施加過魔法,這樣的想法已經在貴族們的頭腦里根深蒂固。

  [果然,是那個吧。這是秘密的逃脫路線吧]

  才人這麼說了。過去在時代劇里經常看見的密道……。國王和大臣的房間裡,大致上都有這種非常時刻用的逃脫道路的。所以才人這樣認為。

  但是,安莉埃塔搖著頭。

  [我……認為不是這樣。從這個房間的構造看來……以前,這個德·奧魯尼艾魯的土地,是父親或祖父的妾宅]

  [妾宅?]

  [是的。也就是所謂的……雖然這種說法並不是什麼值得讚揚的東西,就是指情人]

  情人……聽到這句話才人的臉紅了。

  [如果只是逃脫的道路,並沒有必要建造這種寢室吧。恐怕是……讓情人住在上面的房間,在這裡和她進行密會]

  原來如此仔細打量可以發現,這裡充滿戀人們喜歡的東西。在畫有細小的雕刻物的牆壁上,裝飾著美麗的小寶石……帶有天蓋的床很大、布料也非常的高等。

  [父親、祖父、曾祖父……、雖然我不知道是誰、我想應該不會錯的。我知道幾個城裡的脫路、但是不知道這條密道。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了]

  [……]

  [對不起,見笑了。但是、很奇怪。父親和祖父,都被稱為嚴格的王,那樣的他們,竟然有這樣的一面。]

  看來安莉埃塔並不是認為這樣的親人不純潔,而是感覺到他們也並非不食人間煙火的老古板。謎底解開之後,也就感覺不過如此了……、但是這種奇妙的偶然帶來的結果讓才人非常緊張。

  畢竟……這裡曾是愛人們進行密會的場所,現在卻和安莉埃塔兩人在這裡獨處。

  安莉埃塔好像也察覺到了才人內心的慌張,於是用舒緩的口氣低聲說。

  [我還真不知道啊。給你的土地和王宮居然以這種方式連接在一起]

  [這一點我明白。沒事的]

  [那就行了。這麼說來、好像已經交給你了。正想著什麼時候要來看你的……住的感覺怎麼樣?]

  才人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說,自己基本上沒怎麼住過吧、於是只好含糊其辭地說。

  [真好的地方啊。在這裡散步很舒服]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暫時……保持沉默。

  才人眼睛橫著安莉埃塔。蠟燭的光照著安莉埃塔。放出讓人無法忍受的色香。這一點是露易斯怎麼都比不上的部分。而且……穿著睡袍一樣的衣服中間可以窺見胸前的溝。

  回想起剛才穿著內衣的安莉埃塔,才人捂住了鼻子。

  不知有沒有覺察到才人的慌亂、安莉埃塔像什麼都不在意一樣繼續說著。

  [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呢]

  [奇怪的感覺?]

  究竟指的是什麼?難,難道……是指心中小鹿亂撞的感覺、

  [是的。雖然現在迎來了和平、但是又出現了其它讓人困擾的事]

  靜靜地充滿感情的聲音

  [也是啊]

  才人想到了剛才和露易斯的爭吵,隨聲答應了。

  [明明是那樣期待的和平、自己也明白這是來之不易的和平時光……、但是還像以前一樣有很多事要操心。這實在是諷刺呢]

  [操心?]

  才人詢問著、安莉埃塔就說了。

  [媽媽和樞機卿讓我結婚,為了統一國家的貴族]

  寂靜的、放棄的、安莉埃塔發出那樣的聲音。從她的口氣看來,安莉埃塔並不期望這樣的婚姻。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人非常的困擾。

  [我早就不奢望能和喜歡的人結婚了。但是……一旦這樣的事真的擺在面前,還是覺得心情非常低落]

  看來,有人正在向她說媒,希望她和國內有勢力的貴族結婚。在和平的時候未雨綢繆,先鞏固下國家的社稷。所謂的宮廷的勢力鬥爭,才人總算是理解了]

  [真的要結婚嗎?]

  [這個……我現在還難下決定]

  安莉埃塔抬起頭正視著才人。那樣帶有依靠的視線,才人的呼吸停住了。

  [你能為我決定嗎]

  一瞬間、才人不知道她究竟所指何事。

  [決定……、什麼?]

  [決定我要走的道路]

  才人振作起來看著安莉埃塔

  [就是指、結不結婚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是的]

  慢慢地、安莉埃塔點著頭

  [為什麼……偏偏要是我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在煩惱的時候、你的臉就會浮現出來。

  過去因為維爾斯大人的那個事件……、我不會再愛上別人,這樣由衷地發誓。但是……被你救了幾次

  已經把你的力量當作是一種依靠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在想著你。在夢中、在現實……我只經歷過一次戀愛,所以我不知道這種心情是否是戀愛。只是……心跳激烈這一點是真的]

  安莉埃塔低著頭。可以看出她以前說的「只能讓你看到作為女王的臉」這句話並不是真心的。

  [所以才選擇了我嗎]

  [不僅僅是這樣]

  說到這裡,安莉埃塔握著才人的手。只不過是握住而已,才人的心跳得很厲害。露易斯、蒂法妮婭、雪絲塔、塔巴薩,才人見過各種各樣的美少女。但是安莉埃塔的美,實質上卻不一樣。不僅僅是美,她有一種能夠吸引人的,像魔性一樣的東西。而且,那所謂的魔性的色香,不是在輝煌的宮殿裡,而是在這看不見太陽的地下室,或是以前那個便宜旅館之中,才能看到那光輝。

  [你不也是和我有著一樣的心情嗎?]

  這樣詢問的安莉埃塔、不是平常的女王樣子的臉,只是普通的少女。

  才人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安莉埃塔的言語……一句一句地印在了才人的心中。

  對、那個時候……的確自己感覺到了安莉埃塔的美麗,心砰砰作響。

  才人再次感覺到心砰砰作響,安莉埃塔浮現出開朗的笑容。

  [那個晚上的事情、讓人非常難忘]

  然後惡作劇般從下方窺視才人的表情。

  [你、那時嚮往著我的嘴唇。就像這樣……]

  安莉埃塔的臉接近了,才人的身體無法動彈。安莉埃塔溫柔地抱著才人的肩膀,慢慢地用優雅的動作將自己的嘴唇與才人的重合。

  這一下就是多麼漫長的時間啊,安莉埃塔放開了嘴唇、浮現出了自嘲式的笑。

  [讓我不要結婚這種話,你是不會說的吧]

  [……那個]

  才人詢問自己的心。不要為了國家犧牲自己這句話雖然說起來簡單……但是考慮到安莉埃塔的立場,這也可以說是一種任性的要求。

  但是……、就算因為她是為了成為女王而出生,難道就必須忍耐到如此程度嗎?

  「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

  才人發覺了。

  根本不需要這樣的大道理、重要的是原本心的深處部分是不是希望安莉埃塔結婚。難道說、我……才人搖頭了。不我喜歡的是露易斯……

  才人感覺到非常的糾葛、安莉埃塔用反省的語氣說。

  [對不起我不打算讓你困擾的。是真的]

  能夠非常斷言的說、才人的心再次動搖了。

  [跟你談論這種事情、任性過頭了。你是露易斯的戀人,明明知道、卻還誘惑你……我終究只是和製造這房間的父親和祖父一樣]

  安莉埃塔暫時低著頭……然後浮現出了寂寞的微笑站起身。

  [非常對不起請忘記吧……]

  [公主]

  之後,仿佛想要甩掉心中

  的一切似的,安莉埃塔自言自語著。

  [結婚吧。冷靜下來考慮的話,這是最好的選擇了。不會讓任何人感到困擾]

  才人什麼都沒想站起來了,緊握安莉埃塔的手叫喊著。

  [不、不要結婚!]

  [哎?]

  [怎麼這樣沒有任何準備就要結婚果然很奇怪。不想的話直接拒絕不就行了]

  安莉埃塔嚴肅了起來。

  [你是同情我才這麼說麼?還是說……]

  看到才人無言以對、安莉埃塔微笑了。

  [你到底在為什麼煩惱……、我很清楚的。你是個很正派的人。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不會煩惱,都想要腳踏兩船吧。這並不是為你辯護,我想哪一邊的你都是真實的。我也是一樣。你是我的好友的戀人,本該將你忘記。但是,內心卻另有一個自己,並不願這樣,還不停地跟自己說:「這根本就沒關係」。可是……,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人類,終究就是這樣矛盾的生物吧]。

  [……]

  [謝謝。你這麼說了的話,我就拒絕這樁婚事。不過,不會叫你替代的。放心吧。只是,偶爾像這樣、在這裡見面可以嗎?至少我……不、沒什麼。嗯,只是作為朋友。這樣就行了吧?]

  才人……、慢慢地點了點頭。

  如果只是作為朋友,倒是沒什麼關係。但是,真的能這樣嗎?

  才人覺得自己很懦弱。不過……、就算這樣想,他也無法拒絕安莉埃塔的話。加上朦朧的燭光照在安莉埃塔身上,使她散發的魅力更加強烈地刺激著才人的本能。

  透過門縫、從始至終看完這一段的露易斯坐在了地下通道的地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腦袋裡全是剛剛的情景。

  和才人吵了架的露易斯,進了被窩才開始思考,終於還是反省了。

  因為「不想才人被家人當做傻瓜」,才不知不覺地對他嚴厲起來。自己不去想如何把這份心情好好地傳達給才人,卻固執地糾結於「即使不說才人也該明白」。一想到這裡,露易斯漸漸慚愧起來。

  抑制住感情的露易斯,從床上跑下來沖向了食堂、那裡只有用毛巾披著的雪斯塔在睡覺,沒有看到才人的身影。

  擔心才人的露易斯在找遍整座房子的時候,發現通往地下室的門打開著。那之後……、露易斯沿著這條才人經過的通道來到了地下室的門前。

  看到裡面的人是才人和安莉埃塔的時候,露易斯驚訝得心臟都要停止了。

  想要叫他們、卻又發不出聲。

  最初,露易斯胡亂猜想這是安莉埃塔要把這裡給才人,為了兩人的幽會方便而賜予的。

  但是並不是這樣

  光是聽他們談話,就可以明白這兩人也是剛剛得知這房間的存在。

  但是從頭至尾聽完他們的對話後,這種事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安莉埃塔以前對露易絲說過[如果要出手的話,就會帶著相應的覺悟去做]

  「她說的話是認真的」

  而且……才人也對安莉埃塔有好感。露易斯了解到了這一點之後。想要上去責問才人和安莉埃塔的不誠實。卻又踏不出腳步。

  對……一定就像公主所說的一樣。

  哪邊的心情都是真的。

  才人想著自己的心情是真的,想著安莉埃塔的心情也是真的。作為安莉埃塔的友人想著自己的心情如果是真的話,想著才人的心情也是真的。

  兩邊都是真的……那就沒有任何矛盾了,兩人的氣息就交合了。

  當知道全部事情的時候……腦袋裡浮現出全白的畫面,露易斯這麼想了。

  自己有責怪兩個人的資格嗎?

  在露易斯體內產生的、不是被背叛的憤怒,而是這麼一種悲哀。

  就在剛才、自己不也是無法把心意傳達給才人,只會一味地生氣嗎。

  才人一直在忍耐。按照露易斯說的一樣,努力地維持高貴的舉止。儘管那樣,自己到底向那樣的才人說了什麼?

  [那樣的話會非常難為情、不能在舞會上當我的伴侶了啊]

  在來到這房子之前,一直對自己有著的疑問,在露易斯心中甦醒了。一直用尊嚴壓抑著的,對自己的疑問。

  現在成了救國英雄的才人。

  比傳說中的偉大人物還要活躍的才人。

  「對於這樣的才人、自己到底匹配不匹配?」

  和來時一樣,露易斯偷偷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呆滯的腦袋中,拼命地想要讓腦袋一部分冷靜下來,露易絲整理好了行李。

  從頭到尾看到的露易斯的結論就是這個。

  「自己不匹配」

  僅僅是這樣

  對於現在成了救國的英雄,同時也樹敵眾多的才人來說,需要真正的庇護者。雖然被稱為虛無的使用者,但卻總是帶來麻煩的自己,僅僅只會成為一個絆腳石。

  安莉埃塔的話,肯定會完成自己的偉大使命吧。

  怎麼說、她都是這個國家的女王。如果成為她身邊的人,一般的貴族就難以對其出手了。

  但是這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個。

  最重要的是……兩人非常合得來。

  變成了這樣、自己的容身之處還能去哪裡找呢?

  責備兩人、當他們面流淚,都認為不對。因為、安莉埃塔比起自己能夠更多倍的保護好才人,也會更加珍惜他。而且才人也……

  其實是喜歡安莉埃塔,一直都在忍耐著,只因為擔心我……。

  因為打擊太過劇烈,露易斯忘記問才人真正的心意。露易斯的眼裡看來才人比起她自己,和安莉埃塔更般配。露易斯沒有發覺到這其實是自己的自卑感使然。

  露易斯只是這麼想。

  自己消失就行了。這樣的話,大家都會幸福,可以充分享受好不容易到來的和平。

  「在我身邊的話、只會覺得呼吸困難」

  「很簡單的事情啊、露易斯。把大家都看得非常重要的話、就應該這樣做」

  被悲傷凍結的心,就這麼說著露易斯整理著行李。只有一個包,沒有其他東西。一轉眼就整理好了。到最後短短地把視線停滯在臥室里。和才人生活的房子。不是任何人的東西,兩人的城……考慮到這裡,露易斯展露出了感情。

  「真的很開心。所以已經足夠了」

  至少寫一封信,怕才人會擔心。露易斯取出筆和紙。想要寫些什麼的時候,露易斯的腦中充滿的幻想,代替話語,流出眼淚。眼淚一滴一滴落下,羊皮紙上全是水珠。

  露易斯拼死得想,僅僅只想寫一句話。如果再些更多的話,悲傷會讓身體無法動彈的。

  把那紙放到了床上,握緊了包。露易斯轉眼就把門打開跑到外面去了。

  總之、要離開德·奧魯尼艾魯領地。之後的事情,從現在開始想就行了。露易斯跑到馬廄,騎上了才人的馬。

  「對不起、之後一定找人還你……現在先借我用一下」

  就這樣用心告訴才人。在雙月的照耀下,露易斯一個人離開。

  不快點不行了。快點、離開德·奧魯尼艾魯吧。悲傷不知什麼時候會讓身體動彈不得,如果這樣的話就會連一步也無法再前進了。

  在前進的路途上、身體離房子越遠身體就越像裂開一樣、

  露易斯就像要倒下了……但她拼命地忍耐、在暗夜中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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