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魔女狩獵戰爭 上 第二章 為了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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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入夜吃過晚飯後,哮回到自己房間前走向某處。

  [作戰前去那裡可以好好放鬆哦~]

  照她說的過來也可以,不過那裡到底有什麼呢。

  有關作戰的說明似乎會在明天進行,今天主要就是好好休息。

  走到最裡面的房間前,不禁有種懷念的感覺。

  【這裡是……】

  看見似曾相識的門,不假思索地伸出手。

  稍微緊張了一下,哮敲門進去了。

  柔和的螢光燈照了出來,哮邁腳走進屋裡。

  那裡是和平時一樣的沙發跟和平時一樣的紅茶,還有和平時一樣的夥伴。

  【……我們的小隊室?】

  這裡是哮曾經的容身之處。紅茶的味道,槍油的味道,檜木家具的清香。熟悉的桌子、沙發。書架上面擺放的龍騎兵塑料模型,和斑鳩那些無聊的雜誌、兔的料理書、櫻花的參考書。

  還有理所當然悠閒地坐在那裡的,夥伴們。

  情不自禁地,眼淚流了出來。

  坐在沙發里的夥伴們看向嘩地流淚的哮。

  哮趕緊把臉撇到一邊。夥伴們都站了起來。

  【慢著,欸?為啥要哭!?】

  【怎麼了!?誰弄哭你了!?】

  【難道受傷了嗎!?】

  真理和櫻花和兔趕緊朝哮走去,憂心忡忡地看著他的臉。

  哮拼命別開紅著的臉。

  【沒事……沒什麼大不了的,沒什麼……】

  【根本說不上沒什麼吧!?哪裡痛了!?讓我看看!】

  【還是第一次看見草薙哭呢……負擔太多了嗎?】

  【我雖然看過一次,在這種時候為什麼哭啊……】

  櫻花說出句話,真理和兔【不能聽過就算】地盯著她。

  坐在沙發里的斑鳩則是偷笑了

  哮很明白自己哭起來的原因。踏進這個空間時,那種簡直就像回到家一樣安心感湧上心頭。

  自己應該存在的這個地方。

  還有夥伴們一如既往地存在的地方。

  那是如此令人懷念,令人想念,情不自禁地流淚了。

  終於明白了自己有多麼渴求這個場所。

  (啊啊……我真是,沒有夥伴在一起不行啊……)

  雖然已經十分明白,但這次是深痛感受到了。對樹夕來說哮的行為也許是背叛,做出不放棄夥伴的選擇,絕對沒有後悔。自己從心底這麼想。

  潛入第一研究設施救出樹夕的行動失敗後,被櫻花說了別一個人扛著的話,哮決定和夥伴們商量。這個房間大概是星白流為了讓他們養精蓄銳而緊急建造的吧。效果立竿見影。即使是仿造的,這親切的風景還是讓哮的心奇蹟般地治癒了。

  【——欸,為什麼那個是背叛了樹夕呢。】

  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之後,真理開口問道。

  坐在旁邊的圖一邊把紅茶往嘴邊送一邊無語地看著他,櫻花則是嘆息這搖頭。斑鳩的有趣感應器似乎是起了反應,一臉因缺斯汀地看著真理。

  哮又說明了一次。

  【所、所以說,那傢伙的願望是和我殉情啦……想要幸福地活著只是我的願望,這完全相反了嘛。所以她就這樣】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殉情?死掉的話不就什麼都沒了嘛。不可能會幸福的吧】

  【…………】

  還真是理所當然而一針見血的話,哮啞口無言了。

  不對,真理說的道理也不是不懂。

  雖然有同感,卻無法就這麼單純地得出結論。對比樹夕所受到的痛苦和絕望,祈求死亡,憎恨世界的話也是沒辦法。正因為不覺得沒辦法,哮才發誓不會如樹夕所願。

  兔也被真理驚呆了,繼續把紅茶往嘴邊送。

  【話雖如此……為什麼你就這麼直截了當啊?雖然殉情什麼絕對無法認同,還請站在樹夕的角度考慮一下。不這樣做找不到解決辦法的啊】

  【欸?為什麼?哪有必要站在樹夕的角度考慮。又沒法說感同身受這種話,也不想。而且別人又不一定會懂】

  真理把手盤在胸前直言不諱。

  坐在對面的櫻花和兔都被驚呆了,眼睛都眯了起來。(食神:原文是這樣,真不知道為什麼要眯起來)

  【你還真是……在微妙的地方冷淡呢。簡直就事不關己一樣】

  【別把我跟看不懂氣氛的你相提並論。我現在是不看氣氛。你是看不懂氣氛,而我是不看氣氛。OK?】

  【欸?哦,嘛,嗯……?不對慢著——有什麼不一樣嗎?】

  【才不是冷漠無情。我可是有好好希望樹夕能獲得幸福的。話說要想讓樹夕幸福地活著,就讓想死的她有同樣想法不就行了?】

  哦哦……?

  兔和櫻花被真理的話說住了。

  然後三人開始這個那個地開始議論。

  哮一邊喝著兔泡的紅茶,一邊看著這幅難以言表的光景。

  還真不可思議,雖然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考慮,但拜託夥伴的話似乎就有辦法。

  (厲害厲害……這幫傢伙)

  哮會心一笑。

  【二階堂,你真是跟哮一個卵樣。】

  坐在哮旁邊的斑鳩這麼說道。

  【……虧我在那邊一直想不開啊?】

  【是這樣的咩?你總是那樣,干自己想幹的事吧?】

  這話沒法否定,一扯到樹夕自己那自以為是就成了破綻。所以冷靜一下,退一步考慮樹夕的事情。

  【草薙總是否定自己,堅持站在樹夕的角度考慮是不行的哦,那太蠢了。蠢到讓真理映射到自己身上了】

  【嘴巴夠毒】

  【在座各位受你影響不是一天兩天了啦。不可能沒發現吧?大家不是改變了,而是被你改變了哦】

  這麼說著,哮皺起了眉頭。

  【……就算是這樣,也不知那是好還是不好……】

  哮靠在沙發背上仰望天花板。

  確實,因為這個性格而吃苦頭的事情多得是。雖然跟孩童時代和中學時代相比多少有長進,但根本上沒有一點變化。

  (這回的事件……也是因為我的性格啊)

  哮姑且有強加於人的自覺。

  斑鳩吧藥茶放在桌子上後,臉湊到哮眼前。然後定定地看著哮說道。(食神:原文「ジト目」,不會翻只能用「定定地看著」來代替,求大神支招)

  【能做出好的決定了對吧】

  一直都是中立的斑鳩用建議的語氣斷言。哮身子一震,雖然用視線問著【為什麼這麼肯定?】,然而斑鳩什麼都沒說嘆了口氣恢復原來的姿勢,仿佛跟在說【笨——蛋】一樣地態度。

  因為有點驚呆了,又提起一個有點在意的話題。

  【話說回來……金絲雀身體狀況怎麼樣了?今天檢查的時候你跟她在一起對吧?】

  【意識是恢復了,身體狀況也逐漸好轉。只是由於腦部受到傷害,大腦感覺過的痛楚還殘留在記憶里而已。在過幾天就生龍活虎了吧】

  斑鳩也鬆了口氣吧。直到昨天還挺消沉的,讓人感覺心神不定的樣子,現在已經完全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

  金絲雀失去意識的時候,斑鳩也不離不棄,睡覺也陪在旁邊,還一起去擔任回復魔法的原藥師那裡診療。難以置信的溺愛。

  哮覺得兩人的隔閡化解真是太好了。

  【但是暫時要絕對靜養。因為不想聽到有任務就要參加這種話,就把她捆在床上了】

  【……捆……從物理方面?】

  【對哦。因為她力氣大,就用金剛索捆住了】

  【…………】

  隔閡是真的化解了嗎。腦袋裡浮現了被捆在床上暴跳如雷的金絲雀,哮露出抽搐般的笑容。

  【順帶一說,金絲雀的事也是多虧了草薙哦】

  【我沒做什麼吧】

  【我的意思是你改變了我】

  又是,笨——蛋,一樣的表情。

  為啥呢。今天大家都是有點帶刺的樣子。

  哮無奈地撓了撓臉頰。

  【——聽到沒有哮!?正在說你呢!】

  【唉!?】

  真理突然越過桌子湊上臉來。

  真理把鼓著臉靠近哮。

  【我很明白哮現在很沮喪。大家都很明白。正因為很明白,所以知道你是一個人在想】

  【不、不是,我……】

  本來想找大家商量的……現在卻被這樣逼著,臉也被用雙手固定著,得不到任何回答。

  【但那樣是——絕對不行的哦!】

  【你也這麼說】

  【因為哮是笨蛋一個!】

  哮想著連你也這麼說,把臉拉回來。

  真理一直很認真。從她的眼神既看不到污衊也看不到嘲笑。

  而是信賴。

  【哮一直都是笨蛋。三五試驗小隊的各位都知道這個】

  【……真、真理?】

  【在座的各位都是被你那笨蛋那方面拯救的。所以怎麼狡辯都沒用】

  【…………】

  【哮,我呢……想你再稍微信任我哦】

  其他人似乎抱有同樣的想法,並沒有阻止真理。

  微妙地不知是褒是貶,但真理是認真的。

  櫻花也同意真理般點頭。

  【我的話怎麼說呢。一開始跟我說幫我負擔一半的時候,還想著冷不防說什麼鬼話呢這樣傢伙。明明只是剛見過面連深入談話都沒有卻說出那種話的傢伙……說實話我覺得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櫻花抱著手感慨地說著這事。

  【但是,那番話最後卻打動了我。可以說是你那耿直拯救了我】

  以前的櫻花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吧。

  變成這樣都是托哮的福,櫻花這麼說道。

  【……我也是,總是被哮的話推動前進。草薙說的話,怎麼說呢,不管好不好都會把迷茫甩開。雖然不會說我克服了自己的自卑感……但是你,使得我一步一步地前進了哦】

  兔也,坐在沙發上手指反覆纏著又鬆開,接著兩人說道。

  【我、我希望和這樣的你……那個……一輩子——不對不對,一起前進,我是這麼想的】

  臉紅者扭扭捏捏地說完,便用兩手掩蓋著臉。讓哮也開始覺得難為情了。

  【就是這樣。草薙救了在這裡的全部人。是值得誇獎的事情哦。在劍術意外方面也稍微有點自尊心吧】

  斑鳩聳著肩贊同其他成員的話。

  之後,

  【正如其所言】

  拉碧斯突然在哮的膝上現身了。

  全員受驚先後仰去。

  雖然一向神出鬼沒,突然出現在膝上讓哮也發出短暫的悲鳴。拉碧斯輕輕地坐在膝上,仿佛在主張那裡本來就是自己的位置一樣抬起胸膛。人就是面無表情。

  【宿主也是一直掛念著這邊的事。是個不由分說地拯救他人的救世混帳】

  【……救世混帳?】

  是怎樣的混帳……。

  【宿主只靠自己就拯救別人。不只是人,連我這樣的魔導遺產也拯救了。而且還對自己又笨又耿直這點有自覺,性質還真惡劣】

  被拉碧斯這麼說還真受傷啊。

  但是拉碧斯,確實有那麼一點,表情緩下來,繼續說道。

  【但是我,正是愛著宿主這一點】

  【【【愛!?】】】

  不約而同發出怪聲的三人驚訝之後,三人都目光尖銳地盯著哮。斑鳩則咻地吹了聲口哨。

  拉碧斯說完自己想傳達的話,抓緊了哮的褲子。

  【所以……宿主……請為讓我深愛著的自己感到驕傲】

  【…………!】

  【不然的話,愛著這樣的宿主的我太可憐了】

  那微微低頭的舉止,扣緊了哮的心弦。

  不知不覺間,哮的心變得撲通撲通直跳時,

  【啊——!那是我一直要說的話——!】

  乓乓地敲著著這,真理再次跨了過來。

  眼睛和鼻子前面真理在直直盯著逼近。

  一下子雙手把哮的臉拉過來。

  感覺像剛醒來一樣,沒感覺到痛。(食神:為什麼感覺像剛醒來一樣?)

  【所以說,就——是——這樣,哮】

  那鼓起的臉不禁讓人害羞,真理認真地看著哮的臉。

  【我也是被你那笨蛋那份耿直拼盡全力地拯救的。你也喜歡這方面吧。哮否定自己的話,仰慕著你的我們如何是好?就是這個道理哦】

  敲著兩邊臉頰的手,輕輕地抱著哮的臉頰。

  【好好向樹夕傳達自己的想法就好。沒辦法想明白的話,想你平時一樣直接伸出手就好。做法是怎樣都好。讓那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孩子,知道幸福的事情有很多不就行了嘛】

  【…………】

  【哮沒有改變的必要。要改變的是樹夕那邊。改變那孩子就是哮的任務】

  真理這麼說著,手離開了哮。

  突然,真理旁邊的櫻花,也對著哮微笑。

  【稍微相信一下自己吧。你可是下了宣戰告示。全力投入兄妹吵架就好】

  哮如夢初醒,看著夥伴們。

  大家都懷著和真理一樣的想法,對這邊點頭。

  哮看著自己的手掌。

  相信自己。

  就這麼單純。不是一開始說的這麼難。

  哮能一路走來並不是因為相信自己。而是拼盡全力。只是不知道別的方法而已。只有頑固地,把自己的願望強加到別人身上而已。

  沒理由不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嗎)

  自己不是能放手相信自己的人。都不知道失敗多少次了,而且經常因為快刀斬亂麻傷害到別人。作為隊長有沒有技能或指揮能力等等。沒自信也是情有所原。

  但是夥伴們相信著自己,仰慕者自己。

  然而自己卻不相信自己嗎?

  (……那又該如何是好……!)

  至今為止都是自己一個人走來的。

  一邊自問自答,一邊貫徹自己的信念。

  要貫徹自己的信念的話——就必須相信自己。

  【……所言甚是。明明你們都相信我了,我卻不相信自己就說不過去了】

  去戰鬥,不管被拒絕多少次都伸出手。

  已經決定好這樣了。言必行,行必果。

  必須相信自己,然後前進。

  哮握緊手掌,給大家回禮道。

  【多謝給我背後飛踢一腳了,各位】

  【不是飛踢……麻煩說是推一把】

  【不,就是飛踢。拜其所賜已經沒有迷茫了】

  說著,哮站了起來。

  哮有點害羞地說道。

  【沒必要再考慮了。現在做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大家,還請在跟我沖一遍】

  哮這麼說,櫻花露出了苦笑。

  【哮……這裡應該說給我上,的吧】

  【不、不對,因為……你們只是被卷進來的嘛】

  哮開始搔頭的時候真理第三次探出身子。

  【才——沒——有那種事!不是被卷進來!要是說讓我們不要扯上關係的話揍你哦!?】

  【抱,抱歉】

  哮跟平常一樣地道歉時,真理無奈地嘆息了。

  【嘛,草薙也總是這樣的呢。是不是不該這麼寵你呢】

  【給我上吧,果然這麼說還是不適合啊】

  兔和斑鳩都偷笑了。

  哮感謝這支撐著自己的大家,再次向前邁出步伐。

  小隊室門前,霧谷京夜抓著把手一動不動。

  進去之前聽到談話聲,而且事情的概要也全部聽到了。

  【……切】

  京夜咋了下舌頭低下腰,把手插進口袋裡準備走開。

  【慢著,逃走的話是不行的哦,小京】

  往聲音出現方向望去,撐著輪椅的吉水明苦笑著從走廊中間看著京夜。

  京夜不禁感到丟臉又咋了舌。

  【多事,別叫小京,給我叫隊長】

  明嘎吱嘎吱地搖著輪椅,來到準備要走的京夜旁邊。

  【多謝你來幫忙,做了過分的事抱歉,不好好這麼說不行的哦。】

  【我只是劃清界限而已】

  【草薙同學有幫忙了對吧?】

  明笑著問道,京夜則是頭瞥向一邊加快步子。

  明鼓著臉,在京夜的背後嘀咕著【真固執】。

  【都進入過三五小隊一次了,好好道謝的話大家會接受你的啦】

  【我才沒打算進入雜魚小隊】

  【為什麼?幫忙的話在一起好一點哦?】

  京夜停下腳步,抓住自己的左肩,低頭看著明。

  他的左肩上,別著全部隊員們的星形部隊章。那是發誓為復仇而現身時,為了不忘記他們的怨念而別上的。

  撫平怨念。只為了這個而生存。

  但是現在不同了。截然不同了。

  想要守護的人就在旁邊。

  相信如今肩膀上寄宿者的,不是已

  經死去的夥伴們的怨念,而是思念。京夜為了守護吉水明,而從各位夥伴那裡得到力量。

  【我死也不會加入雜魚小隊,直到死都是一五小隊的隊長,直到死……都是你的青梅竹馬】

  京夜再次邁出步子。

  明停下了輪椅。

  京夜也停下腳步,只把頭轉過去看向明。

  【……怎麼了】

  明低下了頭。

  明明是在沒有月亮的世界裡,月光卻照著兩個人。

  明那顫抖的聲音像京夜問道。

  【我,有好好扮演了吉水明了嗎……?】

  【…………】

  【好好地……扮演了,小京的青梅竹馬了嗎?】

  京夜感受到了那無法忍住的不安。

  京夜不會察覺不到她的內心。他很確信明的複製體很清楚知道自己的事。藥師說過那是通過複製技術誕生的人類特有的精神混亂。

  但是京夜想著那又怎樣,對明德困惑嗤之以鼻。

  京夜再次面向前面。完全沒有在意明的想法的意思。他還是原來那個回答。

  【明已經死了。那傢伙再也回不來了】

  【…………】

  【但是,對我來說你也是明。我才不管是複製體還是本人,那種事怎麼都好。明有兩個的話,不管是那個我都拼上性命守護】

  明那微微濕潤的眼睛看著京夜。

  京夜頭也不回繼續走出去。

  【不想再聽到這些無聊的話了。你就閉上嘴巴呆在我身邊就好。像你以前一樣】

  眼淚從明的眼睛裡滴落。

  明知道京夜總是這麼的冷淡。就算是複製體,也明白他跟記憶中的京夜是一樣的。

  那份喜悅在明心中散開。

  也許靈魂已經是別的東西了,但記憶是相同的。走過的路也是一樣的。

  這麼一來,自己就是吉水明了。

  是吉水明也沒問題了。

  本應如此。

  【…………嗯,知道了,小京】

  【給我叫隊長,笨蛋】

  【但果然還是,好好給草薙同學他們道謝吧。】

  【…………】

  兩人在黑夜的走廊走著。

  而在他們前進的方向,月光在照耀著。

  ***

  一成不變的風景有夠無聊的,鳳颯月時常這麼想。

  平穩、平和、安定、停滯、哪個都是那麼討厭。

  俯瞰著眼下那廣闊的學園和街道,颯月既不大笑也不愁眉,只是眺望著這戰爭爆發也還是什麼都沒變的世界。

  ——鳳颯月他,從心底憎恨這個世界也是無可奈何。

  神話、魔導、科學、魔女、人類。這些東西混在一起的世界讓人想吐。

  魔導的臭味蔓延著的出錯的世界,讓人著實討厭。

  【…………】

  啊啊、好想趕緊滅掉。

  好想回到世界應有的樣子。

  他的想做的只有破滅。相信在那之後的【無】才能滿足自己。

  【有夠無聊的景色】

  說話的不是颯月。在背後等著的,是異質的塊狀物。

  那東西來到颯月坐著的椅子旁邊,一起眺望著眼前的街道。

  【對你來說有趣的風景 是什麼呢?】

  颯月對那東西問道。

  【……什麼都沒有的世界。出了哥哥之外。誰都不在的世界】

  【哈哈哈,你還真是喜歡哥哥啊。但是你啊,知道外面的世界嗎?也許有比你哥哥更棒的人在,有比你跟哥哥相愛更愉快的事情哦?】

  颯月任由白髮擺動著,看著那東西。

  被紅色的肉組成的衣著纏繞著的少女。百鬼夜行,草薙熟悉冰冷的眼睛往玻璃那邊眺望。樹夕那沒有感情的表情上,只是冷冷地眯上了眼睛。

  【沒興趣。如果了解外面的世界會讓自己污濁的話,樹夕只要哥哥就好。除此以外什麼都不需要】

  【……只要有哥哥的愛的話,那別的東西呢?】

  颯月嬉皮笑臉地詢問道,樹夕則是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著颯月。如同在黑暗中裂開的無底沼澤般的瞳孔,看向颯月。

  【——哥哥的愛?那種東西,不需要的吧?】

  微微歪著頭,樹夕毫不猶豫地說道。

  那身體怎麼看都不像是人類。她內部那異質的存在,已經和她同化了。

  颯月能夠斷言那存在已經不是人類了。一直脫離常識的草薙樹夕的魂魄和百鬼夜行的身體,令人驚訝地適配起來。由於草薙家的人的血液里混進了鬼的詛咒,男性帶著鬼的魂魄,女性帶著鬼的肉肉體出生。因此男性性格暴躁,是因為感到裝著魂魄的人類的肉體過於狹窄,女性則感到那裝著人類靈魂的鬼的身體過於龐大。男性的話雖然能通過名為修行的性格調教來維持一般人的形態,女性的話就不是這樣了。百鬼夜行的身體會為了實現願望而暴走,人類的靈魂根本無法駕馭。

  但是,這個少女做到了。

  這結果遠超颯月想像。雖然讓她暴走就太好了,沒想到百鬼夜行卻被人類的魂魄制服……草薙的女性精神力真是無法估量啊。

  也許比起草薙的女性,是草薙樹夕這個人類超越常識也說不定。

  颯月很高興似的嘻嘻微笑著,再次看向玻璃那邊的風景。

  【你果然只有毀滅這個世界的資質啊。你的身體,你的魂魄,最終都不會得到救贖】

  【…………】

  【但是啊】

  颯月站了起來。用手指托著樹夕的下顎,想貓一樣歪起像裂開一樣的嘴巴。

  【你無法毀滅世界。你沒法做到的。能毀滅世界的人不是你】

  【…………】

  【能毀滅世界的人是——你的哥哥。請你好好理解這點。那樣的話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最棒的死亡和甜美的結局在等待著你】

  樹夕點了點頭。

  【知道了。樹夕也有沒法殺死的東西呢】

  【就是這樣】

  颯月撫著樹夕的臉頰,表情緩和下來,有點悲哀地微笑著。

  樹夕沒表現什麼感情,那深淵般的眼睛看著颯月。

  【為什麼你的目的和樹夕的走到一起?】

  颯月把手從樹夕那放開,坐回到椅子上。

  【……不對哦。並沒有走到一起】

  然後半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我呢,只有毀滅】

  颯月那看向遠方的瞳孔,簡直像是留戀似的渴望著某物。

  【如果沒搞錯的話敵人似乎馬上要攻過來了。我明白的。這是戰爭的味道。這條街道,將要變為戰場

  【…………】

  【到那時候就是你的出場時間了。】

  戰爭臨近了。

  聽到這話,纏繞著樹夕紅絲衣著蠢蠢欲動了。

  埋在衣著里的眼球睜大了,高興地顫抖著。

  颯月背對著鬼的集合體,深深吸了口氣。

  【……那麼,戰爭開始前,還有要收拾的東西呢】

  盯著遠方的街道,探索噬魔聖器的反應。

  噬魔聖器全部都在鳳颯月的管理下。不管隱藏在哪裡,他都能馬上知道契約者的位置。

  【你腳踩得太深了哦,鐵】

  颯月並沒有以往遊刃有餘的笑容,而是十分認真的表情。

  ***

  兩天後,在小隊室養精蓄銳的三五小隊,為了前去灰色都市的臨界點在放置傳送魔法裝置的廣場上集合。

  鍛治師和魔法使準備好裝置後,哮感覺到了背後的氣息。

  【草薙】

  回頭看去,發現站在那裡的是整裝待發的京夜。

  真理和兔似乎對京夜的印象不太好,一見到他就警戒起來。

  哮並沒有完全原諒了京夜,然而京夜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並沒有太過去生他的氣。

  【怎麼了?】

  看到哮那普通的反應,京夜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稍微借個面說話】

  神情嚴峻地說出這種不合性格的話。

  兔則是保護哮般站了出來。

  【找草薙有什麼事?有事的話在這裡說不就行了嗎?】

  兔擺出別向哮出手這樣的架子說道。

  兔意外的行為似乎讓京夜不知所措。

  似乎不是勉強,以前的兔總是畏畏縮縮的。絕不會這麼走上前來的。

  哮把手放在兔的肩上。

  【兔,沒事的】

  【但、但是】

  【只是稍微說個話而已】

  把手從兔的肩膀上放開,哮走上前去。

  跟在一言不發走掉的京夜後面。

  離開夥伴後來到校舍深處,京夜停下腳步回過頭。

  哮也面對著京夜停下腳步。

  【說起來……京夜,在境界線的防衛戰里你幫助了我的夥伴了吧】

  【……才沒有幫忙。只是接到監視三五小隊的命令而已】

  【嗯。嘛,怎麼都好。那件事就多謝你了咯。謝謝】

  哮說著道謝的話,京夜則一臉不快地咋了舌。

  【少開玩笑了你這混帳……那是什麼鬼?道謝?我沒有被道謝的理由吧。而且我跟你——】

  【那,要說的話是什麼呢?沒什麼時間了所以儘快把】

  【~~~~!】

  京夜惱火的理由,哮也明白。

  只是故意的。和幫助櫻花她們毫無瓜葛,只是想讓他誠直接受道謝而已。

  京夜收回怒氣,回到正題。

  【是去查明理事長的正題吧,我也來幫忙】

  京夜冷淡地說出這番話,盯著哮。

  京夜什麼都沒說,只是用眼神追問著【為什麼】

  【不是給你道歉。對你妹妹做過的事,是我自己的意願,現在我也 不認為自己錯了。】

  是真這麼想的吧。在那激烈的戰鬥中已經感覺到了。

  如今也不用再說一遍。

  這男人說什麼都不會道歉的。

  絕對不會讓步。他就是這種人。

  【但是,你救了明。雖然沒有拜託你,但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這要有借有還】

  【…………】

  【不會給你礙手礙腳的啦。雖然沒有加入你的小隊的意思,也會聽從你的命令的。讓我去吧】

  被京夜直直地盯著,哮輕輕嘆了口氣。

  這是京夜特有的性格吧。

  【我不介意——不如說幫大忙了。但是,有一個條件】

  京夜聽到條件有些驚訝,但看見擰緊眉頭看過來的哮的表情似乎明白了。

  哮的拳頭緊緊握著,說道。

  【讓我,揍你一拳】

  沒有殺意,也沒有什麼深層含義,哮只是純粹地憤怒地看著京夜。京夜也有被這麼說的覺悟,哼了一聲把手盤在胸前。

  這比起道謝好上百倍。

  【愛咋咋——】

  地,話還沒說完,他的左臉就吃了哮的一拳。

  那是超大揮動,不假思索加上助跑的一記右直拳。

  隨著混沌的聲音響起,京夜被打飛,擦著地面後腦重重撞到校舍的牆壁上。

  哮深深起了口氣,走到被揍飛的京夜旁邊。

  然後低頭看著仰面向著天空倒下的京夜。

  【還活著沒?】

  【……這種程度怎麼可能死掉,又不是木瓜】

  哮對腫著臉的京夜微微笑著,伸出了手。

  京夜直直地盯著這手。

  【不會再揍你了淡定吧。還是說你想被揍?】

  跟京夜扯得太深就不知會發生多少衝突。中學時代大概大概就成了朋友。說是友情的話時間又沒那麼長,應該說是對手的才對,這種事當初見面就明白了。

  京夜也是一樣吧。

  京夜哼了一聲,也稍微笑了出來。

  【正合我意——你這混帳】

  京夜粗魯地抓住伸出來的手。

  就這樣,霧谷京夜作為異端同盟的一員,去協助哮一行人。

  有關尼祿的事也聽說了。

  京夜說過【不用擔心】,也只能這樣相信他了。

  回到大家那裡之後,看著京夜那腫著的臉,斑鳩笑說著【青春啊】的,讓京夜鬧起了彆扭,而戰力方面三五小隊往好的方向發展的話太好了。

  但此時他們還不知道,之後還有遠超哮一行人想像之上的激戰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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