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讀取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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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陽子ようこ

  錄入:zbszsr&kugou

  修圖:嘟嘟

  雖不知懂事的時候是指何時。

  不過若是指『最古早的記憶』,那則是在《她》滿一歲以前的事。

  雖然不記得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

  但是聽到她說的話之後,一名貌似母親的女性——臉色蒼白地看著自己。

  那就是她最初的記憶。

  ————…………

  過了不久,她被『白色設施』所收容。

  被白色牆壁所圍繞的建築,以及生來雪白得過頭的少女。

  除了她以外,還有其他的小孩在那裡,然而她卻好像只是融入風景一般。

  有如異質般的紅寶石色眼眸經常看著下方。

  視線的前方,總是堆滿與未滿兩歲的少女毫不相襯的外國書籍。

  ……她就是在那時候知道了『遊戲』這種東西。

  身穿白衣的大人們拿出許多遊戲,說是要做『智能檢查』。

  但是那眾多的遊戲——每一個都太過簡單,太過枯燥,不管和誰玩那個有趣。

  而和她玩遊戲的那些人,最終只留下『無法測量』這句話,就再也沒有人和她玩了。

  寄養在那個設施一年以後,她明白了一個人玩還比較有趣。

  於是融入景色中的少女,一個人分飾兩角,默默地繼續玩著西洋棋、將棋和圍棋。

  就連白色的大人們也不再與她交談。

  ……一段無聲、空白的記憶。

  一連串只能以『無聊』做為標註的記憶——

  兩年過去,少女與貌似母親的女性重逢。

  那位女性開心地對少女表示她有了新的父親,但是她看著少女的眼神與白色設施里的白色大人們相同。少女記得很清楚——那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空虛眼神。

  那是在少女三歲的時候。

  少女遇見了所謂的『新爸爸』和對方的小孩——比自己年長七歲的《少年》。那是個會精準地附和《大人們》的對話,臉上精準地浮現對應笑容的少年。

  但是,看到大家只對自己展露的那種笑容,卻出現在少年面對每一個人時的臉上。

  那種笑容也就是——空虛不具情感的笑容。

  少女緊閉良久的嘴開口說話了:

  「……真的……『空空的』……」

  ——名叫《空》的少年聽到少女簡短的話語,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然後他牢牢盯著少女那對誰也不肯與之對上視線的紅色雙眸。

  彷佛窺探、確認般的沉默之後——

  少女還記得——少年的臉上浮現出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的『臉色』。

  雖然當時的少女還無從理解,那『臉色』所代表的意義。

  只聽見少年——《空》這麼說了:

  「來,我們來玩遊戲吧。」

  ——就是那一天,少女第一次感受到玩遊戲的樂趣。

  遊戲進行了二十戰。

  最初數回,少女取得了壓倒性的完全勝利。

  然而隨著回數增加,少年使出的招數逐漸無法判別。

  《空》開始使出有如嘲笑常規般的引誘與心理博奕,走出少女無法想像的奇特棋步,超越了少女的理解,取得勝利,終於被他以十勝十敗的戰績扳成平手。

  這個第一次打敗自己的少年,卻沒有為勝利自豪的樣子。

  反而他才是輸了似的——而且那似乎讓他無比歡喜。

  他的表情里已經沒有空虛。

  臉上帶著少女還不了解的臉色。

  少年——空——《哥哥》如此說道:

  「雖然我是個使用近似作弊的手段、好不容易才贏了你的哥哥,不過今後還請多多指教羅——白。」

  那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對於他臉上的神色,少女第一次確實感受到那就是『親愛之情』,自己是被需要的。

  她理解到自己獲得了認同,可以待在這裡。

  ——不具情感的黑白記憶,從這時起開始出現了顏色。

  雖然感受到胸中湧出炙熱的情感,不過她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情感。

  她只能垂下頭,微微地點了點。

  ————…………

  ……時光流逝,《兄》與《妹》開始了兩人的生活。

  自稱是雙親的兩人已經不在。

  「這表示今後我們兩人也是在一起啦。」

  只要哥哥——《哥》的這句話,少女就再也無所求。

  兩人就是在這時候,以共有的名義持有帳號。

  以兩人的名字命名,兩格空白欄位的帳號——『  』(空白)。

  哥哥接連編織出的戰略,出人意表,變幻莫測,都是妹妹意想不到的。

  而妹妹則是靠著如精密機械般的準確計算,以超乎哥哥想像的完美手法,達成哥哥所策書的戰略。

  ——那就是『兩人為一人的遊戲玩家』明確誕生的時刻。

  他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由於屢戰屢勝,開始成為在網路上流傳的都市傳說。

  ——在那之後,就連少女也不禁懷疑自己的記憶是真是假。

  他們以西洋棋戰勝自稱是神的人物,然後——被拋進異世界。

  那裡是在『十條盟約』約束之下,禁止武力,一切以遊戲決定的【棋盤上的世界】。

  突然被拋進異世界,一般人會有怎樣的感受呢?

  不安、孤獨、流離失所的失落感……?

  但是就她記憶所及,那些都不是她的感受。

  因為打從一開始自己的棲身之處就是在哥哥的懷裡。

  與哥哥一起挑戰一切皆由遊戲決定的世界。

  ——啊啊,這是多麼令人身心愉快的世界。

  除此之外,她還有什麼奢求嗎——?

  ■■■

  「對喔……只要我變成女人不就好了嘛!」

  艾爾奇亞王國首都艾爾奇亞,一道聲音響徹王城的謁見大廳。

  聲音的主人是一名坐在王座上,披頭散髮的黑髮青年——空。

  上衣印有『I❤人類』的字樣,折凹的女用王冠有如臂章般纏在手臂上。正如王冠所示,他就是這個世界——迪司博德中艾爾奇亞的……而且也是人類種的王。

  聽到王唐突的發言,三個人紛紛對他報以訝異的眼神。

  「……你這個王,突然胡說什麼呀。」

  一對與紅髮形成強烈對比的冷淡碧藍雙眸。

  史蒂芬妮·多拉,通稱史蒂芙。

  她是艾爾奇亞王國先王的孫女,是個散發出貴族氣息,從她的氣息就可以窺見其良好教養的少女。

  只不過在這個情況下,她對空展露的表情就不算在內了。

  「——原來如此,不傀是主人,那是多麼高深的突發奇想啊。」

  另一對是讚頌空的發言、帶著狂熱情緒的琥珀色眼眸。

  她是吉普莉爾——擁有一頭隨著光反射而改變顏色的長髮,如夢幻般存在的美麗少女。

  腰上的翅膀、頭上轉動的光圈,在在顯示她不是人類,而是天翼種。

  在這個世界具有知性的【十六種族】中,序列第六位的她,聽到自己的主人——序列第十六位人類種的空突發奇想,卻有如蒙受天啟一般,雙手合十,領悟話中真意。

  「如果主人是女性,那麼所有十八禁的情況,就都能以感情要好的同性在嬉鬧來交代……您是這個意思吧?對於您的明察我真是拜服不已。」

  空心滿意足地點頭回應,目光望向最後一人。

  「來吧——妹妹啊!和我『向盟約宣誓』進行遊戲吧!然後勝過我吧!」

  空稱之為妹妹,坐在他膝上擁有紅寶石眼眸的少女——白。

  她是以男用王冠束住雪一般長發的十一歲少女。

  空的妹妹——也就是身為女王的白,她注視著哥哥的雙眼,簡短地說了一句話:

  「……我想……那是辦不到的……」

  「咦?為什麼?向『十條盟約』宣誓的打賭是必須絕對要遵守的對吧?像是強制史蒂芙愛上我,或是擁有吉普莉爾。既然如此,女性化應該也辦得到吧?」

  「可以請你不要把自己至今卑劣的行動說得那麼順口嗎!?」

  被害人(史蒂芙)如此吶喊——但是在場卻沒有任何善心人士聆聽她的心聲。

  「——可是,很遺憾,主人,這次白小姐的主張是正確的。」

  「咦?為什

  麼?」

  「因為原理上不可能的事是無法遵守的。」

  看到白點頭贊同吉普莉爾的話,空終於理解了。

  ……原來如此,仔細一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也就是說,比如與史蒂芙對賭,要求她『一秒鐘跑完一百公尺』,即使獲勝了,但因為這條件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最多只能遵守我的要求,以極限的速度全力奔跑羅?」

  「是的,正是如此。」

  「——請問……為什麼用我來舉例呢?」

  聽到一秒鐘跑一百公尺這種無理的要求,史蒂芙想像起自己被迫死命奔跑的模樣。

  空真的有可能做出那樣的要求,那種恐怖感令史蒂芙不禁戒慎恐懼地插嘴問道。

  「等等喔,那麼就算以『讓我變成現充』為賭注,也不可能辦到羅!?」

  空試著想像自己成為現充的模樣。

  ——那會是什麼模樣呢?腦海里浮現出的只有毫無現實感的『妄想』而已。

  「實際上能不能成為所謂的『現充』先撇開不談,自以為成為現充應該是可能的,畢竟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格,終究只是一種想法而已。」

  「自以為是現充的宅男遊戲廢人,那樣根本慘不忍睹吧!?」

  空試著想像了一下,只能絕望地叫道。

  「……看來有必要確認『盟約』制約的極限啊……」

  看到他無比認真思考的模樣,史蒂芙沒有說話,卻白著眼看他,主張「好好工作啦」。

  另一方面,原本與哥哥同樣在沉思的白,這時提出一個實驗。

  「好比說……有條件的……改變性格……?」

  「原來如此,那個方法就很好懂了,那就拜託史蒂芙了。」

  「——那個、我再問一次,為什麼是我?」

  「因為這樣最能夠確認,可以實現到怎樣的地步。」

  空說得很簡單,但是史蒂芙卻無法理解他話中的真意。

  「好了,開始遊戲吧,賭注是——『史蒂芙的「空化」』。」

  ——。

  「…………好啦,我知道了啦。」

  史蒂芙壓抑住瞬間差點表現在臉上的感情,裝出彷佛放棄了抵抗的『演技』。

  ……原來如此,反正自己不管怎麼做都會輸給空吧。

  過去也是如此——現況下她連能夠在遊戲上勝過空的方法都找不到,這是不爭的事實。

  更不用說這個情況是實驗,所以她甚至有必要故意輸給空。

  不過那樣的結果,雖說有附帶條件,但如果能夠成為空的話——?

  (這不就是……可以勝過空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

  史蒂芙拚命掩飾,不讓內心的竊笑流露出來。

  「沒辦法……我只要故意輸給你就好了吧?」

  「故不故意反正你都會輸吧。那麼因為這次是實驗,所以就明確地訂出條件……遊戲就以西洋棋來決勝負,我贏了的話『史蒂芙將變成空持續三十分鐘』。為了保險起見,史蒂芙贏了的話『我就給你吃糖』這一點也明確宣布,雖然沒什麼意義就是了。那麼——『向盟約宣誓』。」

  「好,『向盟約宣誓』……呼。」

  如雨一般的言詞污辱落下,不過只要想到『輸掉之後』,史蒂芙也能夠忍氣吞聲。

  ——『向盟約宣誓』。

  她遵從神所訂下的『十條盟約』,進行著絕對遵守賭約的宣言——

  ————…………四十秒後。

  「……史蒂芙,你也未免太弱了吧,即便是故意輸掉也很不容易耶……」

  史蒂芙僅僅下了五步棋就輸了,但是聽到空說的話,她卻笑容以對。

  「哈哈哈……好了,這樣一來,人類種最強的玩家就增加一人了——」

  史蒂芙突然露出睥睨的眼神,嘴角一歪,譏嘲般地笑道:

  「來吧,來比遊戲吧,『空』——輪到連神都要為之臣服的你自己來當你的對手了。」

  散發高雅氣質的少女,卻與那氣質不相襯地,以睥睨的姿態繼續說道:

  「哈哈,怎麼了?你自己挖好的墓穴,事到如今還猶豫著不敢跳嗎?賭注是『讓你這傢伙永久成為健全正常的人類』,好了——快點『向盟約宣誓』吧。」

  一副妄自尊大的舉止,史蒂芙(以空式風格的語氣伴隨著微妙的誤差)如此說道。

  ——同時還不時地擺姿勢,而看到她那個模樣——

  「白啊,我是那樣的個性嗎?」

  「……大概……不是。」

  「這是小多遵循盟約,將她眼中的主人,盡最大可能重現而成吧。」

  原來如此,自以為成為現充——不對,自以為成為空就是這個意思啊。

  「……她到底是對我有過度的評價還是把我當白痴,實在令人難以判斷啊……」

  見到史蒂芙撩動濃密的瀏海,空一邊回想著自己做過那種舉動嗎?一邊嘴角抽搐,不情不願地回應她的要求。

  「……算、算了,因為比想像中得還要令人不爽,我就以馬上讓史蒂芙恢復原狀做為賭注,答應你了——『向盟約宣誓』。」

  ————…………又過了四十秒後。

  「為什麼啊啊啊!?實力應該是勢均力敵不是嗎!?」

  ……有如川流入海一般,史蒂芙很自然地輸了。吉普莉爾對她說道: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原理上不可能的事是辦不到的。」

  「我贏過空是原理上不可能的事嗎!?」

  所謂遭到世界背叛一般的表情,大概就是史蒂芙現在的神情吧。

  「不,就算小多自以為成為主人了,但思考和記憶卻是無法共有的。」

  「你、你是明知如此還答應比試的吧!?」

  「當然啊!那副德性要怎樣和我勢均力敵啊!」

  ——再說如果她真的變成空了。

  如果是和白兩個人倒也罷了,單獨一人時,空絕不會自詡是『人類最強』。

  「唔喝嘢……還不一定哦,或許單純只是史蒂芙的性能不足而已。」

  「請你別說性能不足好嗎!?」

  「吉普莉爾,這次換你來吧,如果是天翼種的話,應該可以模擬我吧?」

  天翼種與人類種就如字面的意思,身體性能屬於『不同次元』。

  說不定行得通喔——空如此期望,但是意外感到驚訝的人卻是吉普莉爾。

  「要我變成主人嗎?我認為那才是不可能的。」

  「咦?為什麼?」

  「……不,既然是主人的吩咐,我唯有賭上全副精神進行挑戰。」

  帶著一副做下非比尋常覺悟的表情,吉普莉爾鞠躬答應。

  ————…………

  吉普莉爾依照事先的約定,故意輸掉遊戲。

  然後受到『盟約』絕對遵守的束縛——她的外表開始變化。

  「喔喔!?外貌會改變嗎!?」

  「……對喔……吉普莉爾……是由精靈所構成的……」

  空與白同時睜大眼睛,驚訝地說道。

  原來如此,對天翼種而言,『改變外貌』不具有原理上的不可能性!

  這樣的結果,給本來將要放棄的『空的女性化計劃』帶來一絲希望——

  然而空原本露出喜悅笑容的表情,卻逐漸僵硬了起來。

  吉普莉爾改變外貌,有如鏡子一般,逐漸變成空的模樣——到這裡都很好。

  可是她漸漸地——生出八隻翅膀。

  「……咦、咦……?」

  只見吉普莉爾的頭上畫出比原本更為複雜的巨大光圈。

  然後緩緩開殷的口——編織出話語。

  「——我即是最弱。」

  ……空固然不用提,包含白、史蒂芙在內,全員都霎時說不出話來。

  「呃、呃……?」

  「我是最弱亦最強的存在,向神宣戰,統領【十六種族】,顛覆已知成為未知——因此,我乃掌管世界變革之人……無力之人啊,尋我何事呢?」

  ——然後是一陣鴉雀無聲的寂靜。

  「呃~~——」

  也就是說,這是這麼一回事吧。

  「……吉普莉爾對我的評價高到突破天際了是嗎……」

  結果就如吉普莉爾所說,在記憶無法共有的時點,難免會加入自己的主觀。

  ——吉普莉爾把空與自己的創造主並列,奉他為新的主人,所以在吉普莉爾心中,空被『神格化』是可以預見的事,不過——

  「那個、我有這麼中二嗎?」

  「……欸?……相當地……」

  「雖然經過濃縮,不過總括來說,空的言行就像那樣吧!」

  聽到白與史蒂芙的回答,似乎比吉普莉爾的變化更令空感到意外。

  「……看來我應該認真地重新審視自己一番了。」

  正如字面的意思,他一副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的模樣。

  於是空決定用手遮住臉,讓添加吉普莉爾主觀的自己,從視線範圍內消失。

  ————…………

  「……也就是說,即便是絕對遵守的盟約,也無法辦到超出極限的事嗎?」

  空深深地嘆一口氣,下了這樣的結論。恢復原狀的吉普莉爾對他說:

  「很遺憾,事情就是那樣,也就是說,主人的女體化——」

  「是啊……雖然遺憾,不過那的確是不可能實現的吧。」

  然而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對啦……如果連超出遊戲當事人權利、能力範圍的賭注都必須『遵守』,那就表示人類種能夠『間接』做到等同於魔法的事了。」

  但是——空嘖了一聲後,繼續說下去:

  「其實那反而是我所期待的事——要找出『十條盟約』的漏洞,畢竟沒有那麼容易啊。」

  「——!」

  對於空這樣的發言,史蒂芙以及吉普莉爾都不禁倒抽一口氣。

  一副嘻皮笑臉的模樣,卻甚至連唯一神所訂下絕對不變的世界規則都想突破。

  ——這就是空這個人物。

  ——這就是人類種的王,吉普莉爾決意侍奉之人。

  然而空本人似乎渾然不覺。

  相對於驚訝不已的史蒂芙和吉普莉爾,只有自習以為常,知道那就是『哥哥會做的事』。

  而或許是早早就切換了思考吧,空慢條斯理地對那樣的白提出另一個提案。

  「那麼就算沒有強制力,白——可以讓我『變成白』嗎?」

  白側著頭表示困惑。

  「……為什麼?」

  「因為我從以前就很有興趣,想知道白是以怎樣的眼光看世界啊。」

  「……就像她們兩人一樣……只會變成……哥哥眼中的白……而已。」

  「我知道,就算是那樣,盟約還是有強制力吧?我想如果能做到平常所無法達到的極限模仿,或許能有什麼新發現也說不定。」

  但是聽到哥哥這麼說,白卻另有想法。

  ——哥哥絕不像他自己所想的是個笨蛋。

  相反的,他是能使出自己所意想不到的計策,至今擊敗過自己許多次的人,那樣的哥哥為何稱自己為笨蛋,白實在感到很不可思議。

  真要說的話……哥哥他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顯得很『運鈍』。

  如果說靠著盟約的強制力,讓哥哥克服了他的遲鈍會如何呢?

  從相遇的那一天起,哥哥和她度過相同的時間,過著同樣的生活,擁有同樣的記憶。

  他會不會察覺這份感情呢?

  ——察覺白深藏在心中,對哥哥超出兄妹之誼的感情。

  因為這樣的想法,白說出口的是完全封鎖哥哥要求的一步棋。

  雖然口是心非,卻是能輕描淡寫、毫無破綻地阻擋他的——藉口。

  「……哥……如果白……變成哥……哥會怎麼想?」

  「——啊啊,我才不要呢,知道白是如何看我,視情況我可能會想死。」

  ——就像這樣,哥哥果然沒發覺。

  甚至也不會發覺……妹妹微微泛紅的臉頰所代表的意義。

  「嗯~那乾脆吉普莉爾,你變成史蒂芙看看如何?」

  「恕我直言,主人,我不明白增加滑稽可笑的搞笑角色有何用意。」

  「誰是滑稽可笑的搞笑角色呀!?」

  ——這就是從黑白開始的白的記憶。

  『那時候』胸中湧起的感情,如今她已經明白,只是白現在還不習慣將它表現出來。白梢稍地露出一個旁人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不過那並沒有逃過哥哥的眼睛。

  哥哥回應她一抹小小的微笑,他眼神中所訴說的涵義,比起言語更明確地傳達給白。

  ——『很快樂吧』。

  那是指在這個世界——能夠笑著玩遊戲的這個狀況,還是白正在笑的這個事實呢?

  不過,不需多問,因為從哥哥的眼神看得出,兩者皆是。白看著哥哥的雙眼點頭。

  ——然後一切都轉為黑色。

  ■■■

  眼皮好重。

  是因為睡著時哭了的關係嗎?眼皮非常沉重,彷佛像是乾涸的眼睛拒絕睜開似地。

  不,那真的是因為乾涸的關係嗎?

  回想起那個她不敢想像、不願思考的惡夢。

  別去確認那是否真是惡夢,別睜開雙眼確認映在眼中的光景——自感覺到腦中似乎有人在這麼說著,而拒絕睜開雙眼。

  然而為了否定那樣的想法,為了明確告訴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

  白讓阻止自己睜眼的想法閉嘴,在甚至伴隨著疼痛的感覺下,微微地睜開隻眼。

  這裡是艾爾奇亞王城內國王的寢室。

  足以讓幾個人一起睡的大床上,只躺著白一個人。

  無數的遊戲、堆積的書本,雜亂地散落在房間裡——就只有這些。

  不管環視多少次,該在的人卻不在。

  那個只要一句早安,就能夠帶給白一天生活意義的人卻不在。

  ——空不在——意思就是,房間裡只有白孤獨一人。

  那個她想要否定的想法,這時似乎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就說了吧』。

  「……求求你……如果這是夢的話——讓我醒來吧!」

  白以彷佛撕裂聲帶般嘶啞的聲音,大聲叫出平常不會說出的心聲。

  ——在這個宛如主張著那些記憶全是虛幻的空蕩房間裡。

  白壓抑著嗚咽,大聲地這麼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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