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遊戲玩家兄妹遭遇現實戀愛遊戲而逃之夭夭了 第四章 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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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間爆炸了。

  在外界觀戰夢境的亞蜜菈,只感覺到那樣的衝擊。

  「……咦?」

  ——見到破壞夢境世界,醒過來的眾人,布拉姆和亞蜜菈驚訝得目瞪口呆。

  她們之所以詫異,並不是因為布拉姆等數十人,在接受血的供給下所編纂的術式,僅僅因吉普莉爾的意志就輕易粉粹——的這個事實。

  而是因為起來之後,空所說的話。

  「——好了,將軍,我們贏了。」

  「……欸、那個,亞蜜菈有點搞不清楚狀況耶~☆」

  亞蜜菈笑容僵硬地說道。

  但是白與空有如若無其事,簡潔地告訴她:

  「……這遊戲沒有設定……『不能儲存中斷』……」

  「沒有約定在全員被甩之前不能離開遊戲,所以我們『中斷』遊戲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吧……【盟約】必須嚴密地約定才行喔!」

  空不耐煩地這麼回答之後,對著醒來的眾人說道:

  「好了,吉普莉爾,已經可以了,把空氣恢復吧。」

  「——遵命。」

  只見吉普莉爾若無其事地,瞬間用指尖畫出魔法的軌跡。

  ——突然間,一陣暴風吹襲著女王的房間。

  霎時水被推擠開來,在女王房間內——空氣擴散開來。

  「……咦……?」

  布拉姆與亞蜜菈完全愣住,吉普莉爾淺淺一笑。

  「失禮了……我只是把來的時候所帶來,壓縮成泡狀的空氣恢復成原狀而已。」

  在水被推開、彈開,產生出空氣的大房間之中。

  「————咳哈——!……呼……呼……哈哈。」

  ——在此之前,除了夢中以外不發一語。

  先前一直假裝保持平靜的巫女,露出痛苦的表情。

  對於能呼吸到長時間沒呼吸到的空氣,她肩膀上下起伏地笑了。

  只見一瞬間,從體內揮發出的血之蒸氣,自染紅的全身冒出。

  ——接著她爽快地揭開謎底。

  「這麼長時間,用血肉之軀承受二十氣壓的水壓……就算使用『血壞』也很難受呀。」

  由於從過度痛苦得到解放的反動,巫女眼看就要倒下。

  不過她仍靠著意志,盤腿坐倒在地,用手撐著臉頰笑了。

  「————咦?」

  布拉姆、亞蜜菈,以及史蒂芙露出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

  但是空似乎沒有要理會她們的意思,他就像戴上面具一般,毫無感情地繼續說道:

  「——不過『有那種程度的水壓,血液就不會排出體外』——即便使用『血壞』也不會殘留痕跡,所以才能不被發現,盡情聽取她們的心跳聲——辛苦你了,巫女小姐,請告訴我結論。」

  ——在巫女的臉上看得出……

  「……真是愛使喚人啊……算了,好啦。」

  巫女打從心底想著『還好他們是自己人』,露出淺笑回答。

  「那邊的海棲種——她一點也不想要喚醒女王喔。」

  ——聽到這句話,亞蜜菈的表情明顯出現動搖。

  然後……聽到接下來這句話,這次她明確地整個人僵住了。

  「再來就是空的套問——對女王設定的『賭注』附和也是說謊——啊~還有……」

  看到亞蜜菈與布拉姆的反應,她似乎心情愉快,在痛苦地笑了一聲後。

  巫女對空露出溫柔的眼神繼續說道:

  「她說你是她喜歡的類型,是帥哥什麼的,那些也全都是謊言。」

  「那種事我也早就察覺了啦——……可惡。」

  看到空的反應,巫女開心地笑了。

  然後——仿佛瞧不起亞蜜菈與布拉姆一般。

  「……你們以為在海中就能封住我的五感嗎?」

  她似乎很痛苦地,卻帶著最大的嘲笑,以扭曲的表情笑了出來。

  「——我獸人種『全權代理(最強)』之名可不是浪得虛名哦。」

  空努力不讓人察覺自己心中的受傷,而將視線移開。

  「是,主人,我這邊也是那樣沒錯。」

  迎接他的視線,恭敬地跪在空的面前,吉普莉爾如此回答。

  「布拉姆所編纂的術式,正確、確實地為了使女王愛上他人而正常發動。」

  ——然後——這次輪到布拉姆整個人僵住了。

  「——毫無疑問有正常運作,而女王也確實受到了影響。」

  ——有沒有偽裝的可能呢?

  空無言地進行這樣的確認,不過吉普莉爾笑著回答:

  「請不用擔心,您就是為此特地讓巫女大人實際親身體驗一遍的吧?」

  空以笑容回應她,最後——轉而面向白。

  然而完全不需任何交談——

  「……嗯……全部……記住了……」

  ——僅僅這一句話,白就回應了哥哥所有的要求。

  似乎對各人的答案感到滿意,空點了點頭。

  然後依舊露出那張嘻皮笑臉的笑容。

  但是在他的笑容上——瀏海造成的陰影和銳利無比的眼神。

  那張臉足以讓人感覺被猛獸所瞪視,空這麼說道:

  「——我說吸血種和海棲種(你們這些傢伙),你們真以為能把我們當成『飼料』嗎?」

  聽到那句話,布拉姆與亞蜜菈,兩人的眼神略微游移了一下。

  如果她們以為那樣的舉動,不會被空看出『說中心事』的話——那也未免太——

  「咦?咦?那個、怎、怎麼一回事呀?」

  「…………?」

  史蒂芙和伊綱似乎沒理解狀況的樣子。

  她們不可思議地相互看著彼此。

  但或許是不打算再說明下去了吧,空拍了一下手掌,轉身離開。

  「好了,要回去囉,吉普莉爾,我們回到海灘吧。」

  「遵命。」

  吉普莉爾張開羽翼,光輪旋轉中,眾人急忙觸碰吉普莉爾。

  「咦?那個!請、請等等我!」

  同樣慌張奔跑過來的布拉姆——

  「很敏銳嘛,吸血種——不再扮演可憐的跑腿角色(被害者)了嗎?」

  迎接她的——空的淺笑,令布拉姆背上竄過一道寒氣。

  ——這時亞蜜菈出聲了。

  「咦~?伊野大人~『還在這邊』喔~!這麼早回去沒關係嗎~♥」

  在亞蜜菈身側,伊野倒在地上不動,眾人視線集中在他身上。

  伊綱的視線,不安地來回在伊野與空等人身上——

  可是,空卻輕鬆地說道:

  「是啊,沒關係。」

  「因為……對伊野出手會有什麼後果——你很清楚對吧?」

  看到亞蜜菈睜大了雙眼,空有如嘲諷般地笑了。

  「在我面前裝笨蛋——小看人也要有個限度啊,外行人。」

  然後空轉過身去。

  「——我們還會再來的,海棲種,小看『我們』的代價——很昂貴喔!」

  隨著吉普莉爾的空間轉移,只留下亞蜜菈和伊野,全員傳送離去。

  ■■■

  眾人回到海邊。

  太陽早已下山,只有紅色的月亮與無數的繁星——以及火堆照亮的沙灘。

  在潮水聲與火堆上的火花爆裂聲中,空等人快樂地說道:

  「喔,白,差不多快烤熟了吧?」

  「……熱帶魚……可以吃嗎……?」

  「這是名叫『烈立鐵』的海水魚,聽說味道還不錯喔。」

  ——眾人利用吉普莉爾的空間轉移,從奧仙德回到海邊。

  由於是連同大量海水一起空間轉移,因此空等人就在海邊烘烤帶過來的魚。

  「噗哈——!……剛好用來當工作完後喝酒時的下酒菜……如果是——」

  巫女一口喝乾酒杯,吃著魚,空接著她的話說下去。

  「如果是『油炸豆皮』就好了——是嗎?」

  「——你為什麼知道我最愛吃的食物?我有說過嗎?」

  不理會驚訝的巫女,空與白笑了出來。

  而在那和樂融融的光景退後一步的地方——

  「什、什麼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似乎無法理解這一切的史蒂芙,心有疑問地大叫。

  在她旁邊的是低頭不語的伊綱。

  而在稍微更遠處——布拉姆也不發一語。

  空瞥了史蒂芙一眼,一邊啃著烤好的魚,一邊說道

  :

  「沒什麼——布拉姆想要陷害我們,如此而已。」

  ——就像在回答圓睜著雙眼,望向布拉姆的史蒂芙一般,空開口說道:

  「你想問我是從什麼時候發覺的——是嗎?布拉姆。」

  ……不,對著低著頭的布拉姆——空有如嘲笑般繼續說道。

  看到布拉姆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他苦笑之後,若無其事地說:

  「是『從一開始』啦——你說的話徹頭徹尾都很奇怪。」

  有如仿效空一般,白、巫女、吉普莉爾也發出嗤笑。

  ——原來如此,吸血種與海棲種是共生關係。

  由於女王進入沉眠,使得那樣的關係崩壞而瀕臨滅亡。

  對于吉普莉爾說的話,那時布拉姆沒有反駁——不過……

  空就像是聽到無聊的笑話般,苦笑著說道:

  「『因為創造出能夠確實喚醒的魔法,所以請救救我們』——哈哈,根本不可能啊。」

  「……咦?為、為什麼呢?」

  只有史蒂芙一個人跟不上狀況,但是空卻感到不可思議地,將串著烤魚的竹籤遞過去——

  「謊稱有必勝對策,騙我們去玩不可能過關的遊戲,讓我們輸個精光,這種方法賺更多吧?你不吃嗎?」

  「————…………」

  對於臉上掛著笑容,說出這種殘酷想法的空,史蒂芙的臉頰忍不住抽動。

  「——話雖如此,還是有令我『掛心』的事。」

  空一邊吃著烤魚,一邊繼續說道:

  「因為我看不出布拉姆有在說謊,在同一個房間的伊綱,似乎也判讀不出她有說謊的反應——啊,對了,伊綱,你不吃魚嗎?」

  一邊回想與布拉姆最初相遇的夜晚,空一邊遞出竹籤說道。

  「…………不要,得斯。」

  只見在稍遠的地方,伊綱微微地搖頭拒絕。

  接著坐在對面喝酒的巫女也——閉上雙眼搖頭。

  「沒錯,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也把她帶去巫女那裡——但她還是沒說謊。」

  若吉普莉爾處於警戒之中,偽裝謊言的那類魔法就會被她看穿。

  那麼在獸人種最強的『巫女』面前,只要說謊就會確確實實地敗露,空是這麼估算的。

  他一邊逐步將魚放在火上烘烤。

  「可是布拉姆在那裡展現的竟然——『真的是能確實愛上人的魔法』。」

  ——在火光照耀之下,空看起來似乎很愉快。

  但是,臉上掛著陰森地晃動著的笑容,空繼續說道:

  「所以她是真的有必勝的魔法——那麼為什麼要請求我們救援呢?」

  「簡而言之,那、那意思是,她並沒有說謊不是嗎?」

  意思不就是她是真的想要空他們的救助嗎——?

  聽到史蒂芙這麼問,空手上玩弄著竹籤回答道:

  「對,她沒有說謊——而『那才是問題所在』。」

  ——空將視線移往膝下的白,而白回應空說道:

  「……UTC(世界協調時間)6/20 22:42……『哥』……」

  宛如錄音機般,正確地念出一字一句——

  「……『贏了那個遊戲,我們能得到怎樣的代價?』……」

  白依照手機『原本世界』的標準時刻——將時間序列,甚至腔調都『完全記憶』。她將空所說過的話,等同於『重播』一般,正確地說出,眾人聽了都睜大了眼。

  「——而聽到我這麼說,布拉姆又是怎麼說的?」

  「……UTC(世界協調時間)6/20 22:43……『布拉姆』……」

  她面無表情,平淡地——

  「……『呃……提供奧仙德三成的海底資源,以及締結永久的友好關係……還、還有……那個……我、我可以隨你們處置』……」

  這次則是『重播』布拉姆說過的話,聽到白的回應,空露出苦笑。

  「沒錯——就是『這裡』,沒有說謊——但『也不存在真實』。」

  空用原本在手上把玩的竹籤指向史蒂芙。

  「史蒂芙,對於將『一切』賭在他們的遊戲上這件事,你不是提出抗議嗎?」

  「是、是啊……因為我們是受到請求前去助人的耶?」

  「沒錯,你是正確的。」

  「——欸、咦?」

  若無其事地說出驚人之語,吃著魚的空,毫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我是為了套出需要的情報,所以才否定你。為了道歉,我就解答史蒂芙所感到的不協調感為何吧。」

  史蒂芙那時感到只能以『不對勁』來形容的不協調感,那是——

  「這個『遊戲』啊——就好像是『賽馬』。」

  「賽、賽馬?賭馬匹賽跑的那個嗎?」

  還好這個世界也有賽馬,空內心點頭慶幸。

  「賽馬是讓馬匹賽跑,預測哪一匹勝出的『遊戲(賭博)』……不過它的根本純粹是馬匹賽跑——也就是『騎手競賽的遊戲』對吧?」

  說得明白一點,那就是——

  「賽馬是——『以騎手的遊戲為材料所進行的賭博遊戲』——是雙重的遊戲。」

  「騎手們(我們)為了追求女王的愛而進行賽跑(戀愛)遊戲。」

  然而——

  「另一方面,亞蜜菈和布拉姆所提出的資源提供、友好條約,純粹是對『女王醒來』這個馬票的『獎金』——賽跑和賽馬(賭博)明明是兩個獨立的遊戲,我們卻被迫既是以馬的身分,也是以賭客的身分參加遊戲——當然會有違和感。」

  ……史蒂芙倒抽了一口氣,心想原來如此。

  如果依照空舉的例子,我方就是進行賽跑的騎手。

  但是卻被強迫賭上一切,買了自己的馬票——被強迫『也』參加第二個遊戲。

  然而空仿佛看穿了史蒂芙的思考一般……

  ——搖頭說「問題不在那裡」。

  「那麼,假如這是賽馬的話,騎手們(我們)的——比賽的『獎金』到哪去了?」

  空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看向布拉姆。

  「……欸、不、不是女王的愛……讓女王醒來嗎?」

  「——能讓女王愛上他的話,女王就會愛他?為了愛上的王子而醒來?——這根本語無倫次,而且只有女王單方面得利吧?獻給『相互對等』的勝利者的賭金在哪裡?」

  終於,史蒂芙到達違和感的『本質』了。

  資源提供、友好條約、布拉姆的人身自由——每一個都不像是女王設定的賭注。

  那麼,女王【向盟約宣誓】進入睡眠的遊戲。

  判斷相互對等的『賭注』——支付給勝利騎手——

  ——關於那個賞金——

  ————她一次也沒提到!?

  巫女苦笑一聲,用手把玩著吃完魚後的竹籤。

  「這一連串的遊戲有兩個面向,可是當空提及『遊戲獲勝的利益』,那邊的吸血種的回答卻刻意避開了雙重性,她並沒有說謊。」

  巫女笑著說道。

  「但是就算沒有說謊——也不代表那是真實。」

  被這麼一說的時候,巫女聽見布拉姆的心跳聲有『被說中心事』的聲音,她微微一笑。

  然而空卻誇張地,仿佛沉思一般地——

  「好了,這時候『問題』來了……為何她不能提及遊戲的雙重性呢?」

  空一邊望著布拉姆,一邊玩弄手上的竹籤說道:

  「你在我們到達海底——到達你以為能封住巫女小姐和伊綱的五感的場所之前,一直都避免提及這件事,『亞蜜菈說不會有風險』只是這樣一句話,為何你說不出口?」

  這時在空的背後,忙碌地處理魚,將魚刺成串,沾上調味料的吉普莉爾,將抹上鹽巴、串過竹籤的魚遞給空,一邊說道:

  「——因為她只要說了那句話就會變成『說謊』……對吧?」

  她微微一笑,回答了這個疑問。

  空點了點頭,如此一來那所代表的意思是——空朝白使了個眼色。

  「……UTC(世界協調時間)6/20 04:28……『布拉姆』……『請救救我們的種族!』……」

  用有如嚙齒類般的小口咬著魚,白技巧地將布拉姆——最初的台詞『播放』出來。

  「『我們的種族』如果不是說謊——也就是她想要我們救吸血種。」

  那也就是說——

  「也就是——只——救吸血種——那麼,該怎麼做呢?」

  空沒有理會把眼睛圓睜成玻璃珠一樣的史蒂芙。

  他將原本在手上把玩的一根竹籤——投向坐在海灘的布拉姆,插在她身旁的地上。

  「好了,這樣判斷材料就都齊全了吧?」

  一根——又一根地,空以同樣的方式投擲竹籤。

  「疑問,有三個。結論,只有一個。」

  往總計插著三根竹籤的海灘看去,空告訴布拉姆。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布拉姆。」

  仿佛像是回應這麼說的空一般。

  ——在只有火堆的火光與紅色月亮,以及星光照耀之中。

  四對神秘的眼眸,各自發出獨特的光芒。

  最初行動的是巫女。

  「——為什麼要避免提及與遊戲的雙重性有關的事情呢?」

  巫女射出的竹籤發出破風之聲,命中空的第一根竹籤,將之擊成兩半。

  「因為不能說謊。」

  空回答之後,接下來行動的是吉普莉爾。

  「為什麼明明有戀愛魔法,還要請求我們援助呢?」

  吉普莉爾所射出的竹籤伴隨著衝擊波,命中空的第二根竹籤——將之擊碎。

  「因為布拉姆不能說謊。」

  空回答之後,最後行動的是在空膝上的白。

  「……歸根究柢……為什麼——只要說了謊……就不行呢?」

  白所射出的竹籤畫出弧線,命中空的第三根竹籤的中心……將其連接起來。

  「因為只要說謊——就會敗露。」

  ——沒錯。

  「如果這是『賽馬』,那麼不可忘記——賭的馬是各自不同。」

  海棲種賭的是——女王。

  吸血種賭的是——空等人。

  兩個遊戲,兩種企圖。

  綜合以上所有的推論。

  沒錯,結論——『只有一個』。

  「海棲種打算利用『沉睡女王遊戲』,把『人類種變成餌食』。」

  「什麼————!」

  驚訝的只有史蒂芙一人。

  海棲種就如同空最初所說。

  謊稱是必勝的遊戲,將空等人——人類種的全權代理者引誘進遊戲。

  企圖得到新的『繁殖材料』——人類種,藉此迴避種族的危機。

  但是——

  「吸血種更是利用這個計劃,背叛海棲種——企圖『解放吸血種』。」

  沒錯——布拉姆要讓女王戀愛,真的打算喚醒她。

  然而亞蜜菈——卻不是如此。

  「有獸人種在場就不能說謊,但是因為有兩種企圖,所以也不能說出真相。」

  還是一樣,只有史蒂芙不發一語,說不出話來。

  但是——就像是要求暫停一般,空舉起了手。

  ——意思就像在說『好戲現在才開始』。

  「來吧,讓我們回想一下吧,女王遊戲獲勝時的『獎金』是什麼?」

  空好似很愉快地對著布拉姆笑道,他移動視線。

  然後——在月光之下,異樣銳利的四對眼睛開始論述。

  「那是足以讓亞蜜菈——讓海棲種比起喚醒女王,寧願選擇維持現狀的賭注嗎?」

  一對妖艷的黃金眼眸,巫女臉上浮現淺笑。

  「那是讓布拉姆——讓吸血種判斷只要得到,就能得到解放的『賭注』嗎?」

  一對冰冷的琥珀色眼眸,吉普莉爾露出嘲笑。

  「……關係海棲種的存亡……能夠取回吸血種權利的東西……」

  一對毫無感動的紅寶石眼眸,白浮現出同情的微笑。

  各人依照順序說道,而一對黑曜石眼眸的空則是面無表情——做出結論。

  「女王賭的是——『自己的全部』……我說對了吧?」

  ——布拉姆垂下頭,史蒂芙則是倒抽了一口氣。

  現任女王在進入睡眠當時,她還不是女王——意即還不是『全權代理者』。

  但是現在不同。

  現在對於那個『賭博』,只要滿足勝利條件——就是海棲種的全部。

  ——包含種族棋子在內,正如字面的意思,意味著『得到一切』。

  然而,不理會戰慄的史蒂芙,空再度苦笑。

  輕鬆地說出令史蒂芙懷疑自己耳朵的話。

  「到這裡為止,我在去海邊之前就已經推理出來了。」

  「——嗄?」

  「但是……畢竟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我才決定前往奧仙德。」

  空的聲音有如確認一般,卻又有如開玩笑似地說道。

  「難得的海邊,所以我們當然要好好享受一下——也就是說……」

  然後,空對布拉姆露出最殘酷的笑容。

  他一口氣有如連珠炮一般——把剩下的謎底全部解答。

  「把你帶到大熱天的海邊,讓你衰弱。

  請巫女小姐和吉普莉爾假裝嬉戲,檢驗能否利用水壓偽裝『血壞』。

  同時請吉普莉爾前往遠洋,確認奧仙德的位置。

  『血壞』的疲勞則是由白撫摸巫女小姐到夜晚,等待她回復。

  不等待很可能是陷阱的『迎接船』,使用吉普莉爾的空間轉移前往。

  製造出布拉姆若要為我們施加水中呼吸魔法,需要補充海棲種鮮血的狀況,逼使你離開我們;而吉普莉爾則趁那段時間,將帶去的空氣壓縮、保存;然後吉普莉爾對巫女小姐施加妨礙措施,使你的水中呼吸魔法失效;在即使身處海底也能全力活用獸人種五感的狀況下,與亞蜜菈會面。

  ——就是這樣,你察覺了嗎?」

  ……

  …………————

  ——不管是布拉姆還是史蒂芙,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空似乎並不在意,只是一邊確認魚烤得如何。

  「在遊戲開始之前都『不說謊』是不可能的,因為必須讓我們因盟約賭上『一切』,而要拆穿你的謊言,巫女小姐必須在——不受你的可疑魔法影響的狀態下。」

  在水中能呼吸也能談話的魔法——

  而且術者是已經確定是『敵人』的布拉姆,她騙過五感的可能性很高。

  在揭開所有的謎底後,空說道:

  「雖然海棲種與吸血種賭的馬各自不同——可是別忘了?對方讓我們賭上所有,買了自己的馬票,參加賽馬與賭博——所以我們也握有馬票。」

  ——沒錯。

  「————那就是『騙過你們全員,由我們取得勝利』的馬票。」

  「哎呀,你很了不起,布拉姆,那是符合弱者的優秀作戰方式,不愧是因『十條盟約』而一口氣失去力量的種族會有的智慧。畢竟即使亞蜜菈的陰謀得逞,人類種成為『餌食』,吸血種還是能夠延命,因為就算真的能夠喚醒女王——」

  空是發自真心,不帶諷刺地鼓掌稱讚。

  「讓女王戀愛的是你的魔法,而不是我們,所以你就能獨贏了。」

  ——就連布拉姆也參加遊戲的理由都輕鬆看穿,空繼續說下去。

  「話說在前頭,我這個人是不會恭維別人的,我是打心底認為——真是了不起的戰略。」

  創造出不論事情如何發展,自己都能夠得利的狀況。

  而且自己幾乎什麼都不做,交給別人去辛苦,自己只接收成果。

  那正可說是理想的獲勝方式,不過——

  「你疏忽了一點喔!」

  「——咦?」

  原本低下頭的布拉姆抬起頭來。

  「你沒發覺嗎?這次的問題不是你的陰謀敗露;也不是隱瞞關於女王遊戲獲勝時真正的『獎金』,企圖解放吸血種這件事;甚至也不是——你擁有絕對確信的魔法無法喚醒女王這件事。」

  ——然後空嘴角一揚。

  用極盡挖苦的聲音說道:

  「而是亞蜜菈篤定我們『絕不可能』喚醒女王。」

  「————……啊!」

  布拉姆倒抽了一口氣。

  沒錯,因為那樣一來,一切就都合理了。

  為何——伊野無法攻略遊戲呢——

  布拉姆的魔法正常發動了。

  吉普莉爾也斷言,對女王毫無疑問起了作用。

  然而即使如此,女王仍然沒有醒來。

  那麼————

  「女王醒來的條件——『不是讓她愛上人』。」

  ——……只聽到嘎嘎聲響。

  那是布拉姆緊咬牙根的聲音,然而空仍繼續說道:

  「亞蜜菈原本就知道那一點,不然就算你再怎麼慫恿,她也不會給你『讓你真的叫醒女王的機會

  』,因為那對海棲種而言是致命傷——這下你明白了吧?」

  空甚至收起嘲笑般的笑容。

  「你所看不起的海棲種——把你的背叛都計算在內了。」

  「……——!」

  連一直完全瞧不起的海棲種都騙過了她,布拉姆坐倒在沙灘上。

  但是空仍在傷口灑鹽。

  「符合弱者的戰略,了不起的策略,不過——那終究只是徒具其形而已。」

  ——沒錯。

  強者使用弱者的智慧(武器),也發揮不出真正的價值。

  因為弱者所根據的是到了自卑地步的——

  由軟弱所生出的——膽小。

  然後空的表情一轉,他收斂笑容,以嚴肅的表情說道:

  「強者的天敵是弱者,但是弱者的天敵卻不是強者——而是更弱者。」

  弱者——體現了這個詞語的男人,危險不安地逼近布拉姆。

  他蹲下來,來到與坐倒的布拉姆同樣的視線高度,然後小聲地,直接了當地說道:

  「自覺是笨蛋的笨蛋——比自以為聰明的笨蛋更為難纏喔。」

  ——那是指誰,空就刻意不說了。

  「好了——將軍。」

  ——布拉姆臉色蒼白。

  原本會答應這個條件的就只有空他們而已。

  但是既然空他們識破所有陰謀,中斷遊戲,那布拉姆就無計可施了。

  這麼一來,海棲種為了生存下去,只能吃掉吸血種『秘藏的最後男性』。

  既然已經確定吸血種背叛,那麼海棲種就更會那麼做吧。

  ——這樣一來,首先是吸血種『死棋』。

  然而吸血種滅亡後,就輪到海棲種滅亡了。

  海棲種——有必要找出能夠取得繁殖許可的對象。

  可是她們為了繁殖要求的是『性命』,這樣當然不會有人答應。

  ——如此一來,海棲種也會跟著『死棋』。

  想要延命,只有無條件投降所導致的——『家畜化』。

  「布拉姆,你知道遊戲最終極的獲勝方式是什麼嗎?」

  那是令人不寒而慄——有如惡魔般的笑容。

  「——是『不戰而勝』。就算不贏得女王的遊戲,我們也贏了。」

  然後是把布拉姆拉進地獄底端的——笑容。

  「想用『弱者的戰法』勝過人類種,你們的資歷差太多了——菜鳥(初學者)們。」

  ——一步。

  僅僅一步棋,就將兩種族的生殺大權掌握在手中的男人。

  他陰森恐怖地這麼笑著說道。

  ■■■

  「好了,你們應該明白概要了吧,話說……」

  空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仔細一看,坐在他膝上的白也似乎忸忸怩怩的——

  「咦?主人,怎麼了嗎?」

  「——廁、廁所在哪裡?」

  …………

  一副足以使剛才緊迫的氣氛瓦解的可憐表情,空這麼問道。

  「您說廁所……就是人類種進行排泄的房間——」

  「除此之外還有怎樣的廁所啊!」

  然後空突然指著周圍所有的人大叫。

  「話說你們這些人到底生了怎樣的膀胱啊!一整天在海邊,潛入海底,夜晚回到海灘,還吃了魚,這樣一般來說當然到達極限了吧!」

  「……哥、哥……白、白也……」

  白淚眼汪汪地表示,而巫女則是開懷地笑道:

  「美女是不會做那種事的,雖然不明白你們的心情,不過在附近找個地方解決就好了吧?」

  ——吉普莉爾姑且不論,巫女小姐是『生物』吧——

  現在甚至不是那樣吐槽的時候了,空站起來。

  「我、我們——不,我是去廁所,白是去摘花喔!」

  空突然抱起白,然後發足奔跑。

  「……哥、哥——不、不要……搖晃……」

  「欸!這裡是海灘,至少應該會有『海濱茶屋』吧!在哪裡啊!」

  空與白吵吵鬧鬧地奔跑離去。

  之後只剩下寧靜無聲的海邊。

  ————…………

  只有潮水聲與火堆中跳躍的火花爆裂聲。

  「好了,再來只要等她們無條件投降吧。我累了,要先一步回去了。」

  巫女一副疲憊的樣子,她站了起來,轉身準備離去。

  「餵、等一下啊!伊野先生該怎麼辦呀!」

  終於跟上狀況的史蒂芙追問道。

  ——原來如此,海棲種想要把人類種變成餌食,這個已經知道了。

  布拉姆利用那個計劃,企圖解放吸血種,這也已經理解。

  將那些全部看穿,空他們更超越在她們之上,這個也能認同。

  但是——

  海棲種還握有『初瀨伊野』這張牌。

  只有這個疑問尚未解決,史蒂芙大聲地叫道。

  然而——回過頭來的巫女。

  在月光映照下更顯妖艷——她露出如同妖怪般的陰森笑容說道:

  「什麼也不做。只是那樣就能得到兩個種族——很划算的買賣吧?」

  巫女表示『沒有』那種外交選擇,史蒂芙終於全都理解了。

  也就是說——把這件事歸納起來。

  (不管是空他們還是巫女小姐,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救任何一個人——!)

  空他們和巫女商量好——得到讓兩種族『死棋』的一步棋。

  為了這個目的,只為了這個目的,竟然這麼輕易地。

  ——就把伊野當成棄子——!

  「……那種事……我不認同。」

  「哦?」

  金色的——如同字面意思的『怪物』,儘管巫女那猛禽類的眼神令史蒂芙差點腳軟。

  但是,即使如此——史蒂芙仍在環顧周圍,用盡力氣擠出聲音。

  在空他們不在的艾爾奇亞,唯一支撐史蒂芙的獸人種——初瀨伊野。

  雖說只有短短兩星期,一起遊戲,一起為重建艾爾奇亞而奮鬥的他,對艾爾奇亞聯邦的構築盡了偌大的心力,如果沒有他,可能還連個譜都沒有。

  不管是對東部聯合,還是對艾爾奇亞——對史蒂芙來說,他應該都不是廉價的人才,更何況為了多種族的合併,一方的種族出現犧牲者——那將會產生難以估計的不良影響。

  這種不言自明的道理,巫女不可能不懂——

  「初瀨伊野,他毫無疑問是個幹練的人才,是從東部聯合初期就支持著我的男人,更不用說若是要他為了東部聯合的利益而死,他也會回答『遵命』的男人——這樣貴重的人才實在不能說是廉價——不過他在最後也達成巨大的戰果,是個無可挑剔的男人啊。」

  巫女就這樣仰望著月亮,惋惜地說道。

  為了利益,就連那樣的人都能輕易地捨棄的話——!

  (那我也隨時會被捨棄吧——誰能相信那種人呢!!)

  在如此激昂的史蒂芙視界裡。

  映出了隔了一段距離,坐在那裡的伊綱。

  ——對了,伊綱對這樣的狀況不可能認同。

  自己的祖父被犧牲掉了,念在伊綱的份上,巫女也——

  「伊、伊綱覺得那樣——」

  ——好嗎?史蒂芙這句話還沒說完,但是隔了一段距離坐在地上的伊綱,抱著雙膝,像是在忍耐著什麼的樣子,讓史蒂芙說不下去了。

  雖然因為天色昏暗而看不清楚——卻聽得到伊綱的聲音。

  「……爺爺早有覺悟了,得斯……」

  遠離火堆,只有月光和星光的照耀,看不見伊綱的表情。

  「……不管是爺爺的心跳還是氣味,永遠都是好聲音和好味道,得斯。」

  然而伊綱顫抖的聲音。

  帶著哭聲的話語——即便是在黑漆漆的海邊,也如實揭露出她的表情。

  「我不希望爺爺死掉……可是只要伊綱一個人忍耐就好了吧,那樣一來——那、那樣一來!就會有更多人……得救吧,得、斯——」

  史蒂芙的腦中閃過在海邊的一幕。

  海邊的鬧劇之後——在決定要給空還是伊野理毛的時候。

  應該是討厭給伊野撫摸的伊綱,卻毫不猶豫地——朝伊野走去。

  ——她明白……那將會是最後一次。

  伊綱打從最初就接受這個結果了。

  獸人種——擁有超出常軌的五感,那時全員已溝通完畢。

  不知情的只有史蒂芙一個

  人,但是——

  「——即使如此,你還是感到悲傷不是嗎?」

  「我沒有悲傷——我只是……有些事情不懂,得斯。」

  緊咬著牙,像是吐氣一般。

  伊綱用顫抖的聲音提出那個疑問。

  「……因為空說過——沒有人會死,沒有人會痛苦、得斯!……然而、然而為什麼——伊綱會痛苦,得斯?伊綱很奇怪嗎,得斯……!?」

  ——淚如雨下。

  即使在黑暗中,從伊綱的聲音也能知道她正流著大顆的淚珠。

  但是,史蒂芙——反而感覺到頭腦的熱血逐漸消退。

  初瀨伊綱——這個孩子太過年幼。

  太聽話,太純粹,太聰明——太乖了。

  要那樣一個小孩,要一個年僅八歲的少女,比她不想比的遊戲,甚至對快樂的事物抱持罪惡感,讓她背負大陸領土這個沉重的負擔。這個事實讓史蒂芙領悟到:

  ——東部聯合的這種做法——不是從現在才開始。

  ——為了多數而割捨少數——已是司空見慣的事。

  「您就是用這種使孩子哭泣的方式,建立起東部聯合的是吧——太不像話了。」

  ——獸人種過去曾經分裂成多數的部族,持續著紛爭。

  只花了短短半世紀就將他們統合起來,推動東部聯合成為大國的那種手段——

  史蒂芙感覺自己似乎窺見一鱗半爪了,她對著巫女——甚至帶著輕蔑指責道。

  然而巫女卻正面迎接她的視線,回應她:

  「為了多數而犧牲少數——那甚至不是必要之惡,而是『必然』。如果想要顧及到每個人——那每個人都只會主張自己的願望,政策要怎麼推行呢……小丫頭。」

  ……史蒂芙無法反駁。

  事實上,就連面對艾爾奇亞的諸侯們也是那樣。

  即使努力地儘可能不使任何人受到損失,但完全平等那種事,畢竟是不可能的。

  史蒂芙握緊拳頭,這次則是吉普莉爾對她展開追擊。

  或許是無法理解史蒂芙的主張吧,她的表情像是純粹感到疑問。

  「小多還有什麼不滿嗎?只犧牲一個人,就能拯救兩個快要滅亡的種族;也可因此壯大艾爾奇亞的國力,與東部聯合建立聯邦又向前接近一步——這樣你還有什麼好要求的呢?」

  ——史蒂芙仍是無法反駁。

  「該不會——」吉普莉爾繼續說道。

  「你以為沒有犧牲和不滿,就有可能征服世界——不,退一步說,就有可能奪回艾爾奇亞的國境嗎?」

  「……………………!」

  「還是說你只是單純地——」

  吉普莉爾以更加挑釁的笑容說道:

  「僅限於周遭的人,不希望他們受苦——真是自私自利到極點呢♥」

  史蒂芙緊咬著牙——她很清楚。

  只犧牲一個人,可以得到兩個種族。

  拯救如果放著不管就會滅亡的兩種族。

  如果說對犧牲伊野一人會感到不值得的話,那——

  「——那又怎樣……!」

  史蒂芙毅然決然地開口了。

  視界中看到顫抖的伊綱,她有如豁出去似地——大叫。

  「自私也好,自利也好,喜歡怎麼叫隨便你,即使如此,只有一件事我能夠斷言!那就是用這種方法想合併全種族——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並沒有什麼理論性的根據。

  巫女和吉普莉爾說的話很正確,毫無疑問的那恐怕是比較實際的做法。

  但是,即使如此,不知為何史蒂芙就是能確信『不是那樣』。

  為什麼——大概是因為——那就是『道理』吧。

  她們兩人說的都很有道理,是正當的正攻法。

  ——可是,歸根究柢。

  想用正攻法合併全種族——那是不可能辦到的事吧——

  ■■■

  擦過手,空與白帶著祥和平靜的表情回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卻是離去的巫女,以及沉重的氣氛。

  而且——史蒂芙的視線如針一般刺過來。

  「啊……這氣氛是怎麼回事?」

  「簡單說你是選擇逃避吧?」

  「——啥?」

  「我很清楚了,犧牲伊野先生一人得到兩種族——那根本只是『恐嚇』……我看錯你了!用那種方法虧你還有臉說什麼全種族合併!!」

  看到史蒂芙聲色俱厲,但是空搔搔頭,困擾地詢問白。

  「欸、那個、白,我為什麼被罵啊?」

  「……太久了的……關係……?」

  「才不久呢,我是去上小號啦!!算、算了,雖然不太明白,不過尿意也解決了。」

  ——嗯哼一聲,清了清喉嚨,「回到原來的話題吧。」空這麼說道——

  「那我們就重新——為了喚醒女王,我們要展開行動囉。」

  …………————咦?

  眾人說不出話來,然而不知道剛才那番談話的空,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

  「不使用布拉姆的魔法,只要我們真的喚醒女王,那吸血種和海棲種都不會滅亡;也可以用那個為條件,要她們釋放伊野,這樣事情就圓滿解決了吧——再說那個遊戲只是『中斷』而已,『放棄』違反我的信條,所以我們要再戰——」

  不理會愣住的眾人,空用手扶著下顎繼續說道:

  「問題是『女王要怎樣才會醒來』。」

  空目光銳利地看著布拉姆說道:

  「我大概猜得到——沒有人知道那個條件……對吧?」

  「……是、是的……」

  「咦?你說沒有人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史蒂芙朝伊綱偷瞄一眼。

  直到剛才還在哭泣的伊綱,或許是對空所說的話感到在意,她抬起頭注視。

  仔細地窺視布拉姆的反應——然後搖搖頭,她沒有說謊。

  不過對於如同預料的回答,空點了點頭。

  「海棲種不會使用魔法,而吸血種會使用——如果有人知道的話,早就敗露了,亞蜜菈大概也只知道——『不是讓女王愛上人的遊戲』。」

  「……為什麼你能那樣斷言?」史蒂芙問道。

  「女王的沉眠是在她還不是女王的時候……可是以她的立場,遲早會成為女王吧……那樣的人,如果說要把自己的全部權利給你……你會怎麼做?」

  原以為已找出條件的布拉姆,帶著嘆息如此說道。

  空與白點了點頭,繼續說下去:

  「那樣危險的事實,當時只要有亞蜜菈程度的人在,就會進行隱蔽——而終極的隱蔽法是?」

  「……沒人知道真實的話……就不會……被任何人知道……」

  ——沒錯,也就是說。

  要克服女王的遊戲……

  就必須找出除了沉睡的女王本人外,誰也不知道的條件。

  那就是——名為『勝利條件』的遊戲。

  幾乎等於是不可能破關的遊戲,可以說極為困難。

  但是——

  「只要真相不是『真實戀愛遊戲』——『(空白)』就不會敗北!」

  「……嗯……!」

  兩人強而有力地——提出這不知是可靠還是丟臉的主張。

  不過看到兄妹兩人如此斷言——史蒂芙戰戰兢兢地問道:

  「……那、那個……空,你不是——要捨棄伊野先生嗎?」

  「啥~?你說這什麼話呀,史蒂芙你這傢伙。」

  聽到空的回答帶著明確的『否定』。

  就連名字被直接當成罵人的話,她也不在意了。

  「我也不能讓活著的文化遺產伊綱悲傷,而且伊野——那個男人中的男人,我怎麼可能捨棄他呢……史蒂芙,會累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要睡昏頭也得先起床喔!」

  ……不是演技,似乎真的是伊野的價值仿佛股價爆漲似地,空如此斷言道。

  「何況——我說過會再來吧?亞蜜菈不能對伊野出手,因為那是讓我們重啟遊戲的唯一手牌,如果對伊野出手,那她們就真的只剩下『家畜化』一途了。」

  然而史蒂芙又說道:

  「可、可是關於伊野先生,巫女小姐說『什麼都不做』喔——」

  「那是當然的啊,巫女小姐讓我們用伊野來『印證』,剩下是我們的工作。」

  聽到空答得如此乾脆,史蒂芙的眼睛睜得更圓了。

  沒錯,巫女——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了。

  因為接下來

  是——空他們要『全部得到手』。

  「巫女小姐連續使用可能要以付出生命為代價的力量『血壞』,甚至還提供重要的部下給我們——這次輪到我們要拼死拼活了——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要賭上性命放手一搏。」

  空輕鬆地宣布,白輕鬆地點頭附和。

  但是——聽到令人感到寒意的覺悟,以及接下來的話語,史蒂芙倒抽了一口氣。

  「那才叫——『並肩作戰』對吧?」

  只見有個嬌小的人影,從愣在原地的史蒂芙身旁通過。

  眼睛紅腫的伊綱,仍以帶著不安的眼神,抬頭望著空與白。

  「……你們打算去救爺爺,得斯?」

  空與白不知道伊綱哭泣的原委。

  不過——空將手放在伊綱的頭上,強而有力地撫摸著,然後笑著說道:

  「那是當然的啊,我一定會把老爺爺奪回來——我和你『約定』。」

  不安的眼神這次則是移向白——迎接她的是『確信』。

  「……小伊……相信哥……」

  伊綱不知道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是……只有白知道的事。

  哥哥——空——說出『約定』兩字的時候。

  就連『十條盟約』也變得不值一提——那兩個字就意味著絕對遵守的誓言。

  不過——

  「……哥絕對……不會破壞約定……」

  聽到白這麼斷言,伊綱再度抬頭看著空。

  對於那隻強而有力撫摸著頭的手——伊綱聞了聞味道。

  然後——擦了擦濕潤的眼睛說道:

  「……嗯,我相信,得斯。」

  「好,我被相信了,得斯。」

  空開玩笑地這麼說道,史蒂芙則在稍遠處看著這一幕。

  在她旁邊的是吉普莉爾。

  「對不起,小多,我玩笑開得有點過分了。」

  「……什麼?」

  「因為我很好奇你會有什麼反應,忍不住就……不過小多是對的。」

  ——表情像是在吐舌頭一樣,好奇心中毒者這麼說道。

  然而在史蒂芙瞪向她之前,吉普莉爾表情嚴肅地說道:

  (插圖281)

  「主人們毫無疑問會改變這個世界吧。」

  但是那個手段——吉普莉爾繼續說道:

  「因為任何既知的手段都不可能辦到。」

  「………………」

  ——那麼關於查明喚醒女王條件的方法——

  空接下來說的話,史蒂芙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

  ……那時候,聽到巫女和吉普莉爾說的話——她覺得『不對』。

  找尋覺得不對的理由的史蒂芙——見到眼前的兩人,終於理解了。

  空……白……他們兩個人……

  不會使用任何正當手段。

  『道理』那種東西,他們嗤之以鼻。

  『常識』那種東西,他們一刀兩斷。

  那兩人說過——要不死一人、不流一滴血,稱霸全種族。

  那種像夢一樣——不切實際的事情,不可能有道理存在。

  ——但是他們的背影,卻讓人感覺他們『辦得到』。

  那一日——加冕儀式的那一天——史蒂芙似乎看到了。

  她可能和站在身旁的吉普莉爾看到了相同的東西——

  ——理解到自己預感到這個世界的未來,她的胸中激盪不已。

  「啊~對了,史蒂芙,你剛才說了我不能當做沒聽見的話。」

  「咦?」

  愣愣地聽著的史蒂芙,聽到空說的話而回過神來。

  「犧牲伊野一人得到兩種族——首先犧牲伊野這是錯的,還有——」

  然後她再度聽到令自己愣住的話語。

  「不是兩個種族——是『三』個種族喔♪」

  …………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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