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聽說遊戲玩家兄妹要巔覆定理 第三章 誤誘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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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兩百零四格——第五擲,骰子剩餘數量——三粒。

  初瀨伊野看著自己返老還童,回到將近三十歲前時的,自己的手。

  彷佛為他特別打造的紅色月光映照的風景(格子)——這懷念的感覺令他苦笑。

  沒錯……與她的相遇,正好就是這個季節的這種夜晚。

  在甚至還沒有東部聯合這個名字的群島上,遇見捲起的——那陣旋風(她)……

  ■■■

  「真是美好的月夜呢,『初瀨』……在這麼舒適的夜晚,要不要和我來玩遊戲呢?,

  ——遠在半世紀以前的過去,紅月照亮的夜空下。

  個子嬌小——但卻比月光更暴力地將夜色染紅,強大且擁有兩隻尾巴的紅色狐狸。

  蹂躪東洋的『旋風』(她),以宛如鈴聲般的嗓音呼喊部族名,站在伊野的面前。

  當時,伊野只不過是一島之長,他也早已聽說過那陣旋風的傳聞。

  受迫害的金色狐部族的最後一人——『血壞』個體的少女。

  她從最底端往上爬,最後終於壓制了迫害自己的巫雁——

  以壓倒性的五感、思考速度、權謀術數離開巫雁,向獸人種居住的所有島嶼所有部族宣戰。切斷海路,斷絕貿易,從內部崩解,招致自滅,讓對方只能答應遊戲——既無恩赦也無讓步,制伏支配對方,成為吞沒東洋的『旋風』——

  在那陣旋風面前,伊野沒有拒絕遊戲的權利。

  「……原本我以為我們憂慮現狀的志向都是相同的……結果我真是看走眼了。」

  他嘆了一口氣,雙腳穩穩地踏在地上。

  ——伊野當初對旋風(傳聞)懷有期待、希望、盼望。

  心想:為獸人種之間互相反目的無盡泥淖劃下句點的人出現了。

  但是——

  踏碎大地騰空跳起,渲染夜色的紅增加為兩個。

  血液沸騰,咬碎常理枷鎖的兩隻紅色野獸——對峙的兩者之一說道:

  「——你該不會認為『血壞』是自己的專利吧,更何況——」

  用這種程度(力量)制伏、支配、領導獸人種——在那之後——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整個種族被『更強者』毀滅——!!」

  ——那不是任何人刻意為之,只是令人作嘔的『結果論』而已……然而……

  無可否認,各部族分裂,日復一日持續的派系鬥爭——這也是『定理』。

  用力量統一獸人種——萬一指定一人做為『全權代理者』。

  ——當面對更強的力量時,一步就會使獸人種整個種族毀滅。

  要顛覆這種悲慘的『定理』(理論)。

  顛覆其他種族以遊戲支配、奴役部分獸人種的『慘狀』(理論)。

  顛覆因為是其他部族,所以當作事不關己,甚至幸災樂禍的『低劣』(理論)。

  要統一種族,顛覆『定理』(理論),靠力量是不夠的——需要凌駕力量以上的東西。

  對於期待、希望、盼望,然後讓他失望的『旋風』,伊野這麼說道。但是對於那樣的伊野——

  「哇哈哈哈你還真敢說呢,說什麼部族怎樣的,你只是因為不能包養美女,所以憤而叛離而已,你這個用下半身思考的傢伙!!」

  ……旋風笑了。

  「——————怪了,你是在說哪件事呢?」

  「別裝了別裝了……你因為『不能上想上的女人』而與部族衝突,因為想要聚集美女建造後宮,所以希望廢止部族歧視——清楚直接,甚至可說動機純粹了呢。」

  ——唔嗯,也就是她掌握得一清二楚啊。

  「那麼我就坦白說了——敢對我的女人出手,我就咬斷你的咽喉哦,死小孩!」

  看到伊野放棄裝體面,她哈哈大笑。

  美麗的旋風妖艷一笑,盤腿往地上一坐。

  「那就贏過我吧,如此一來,對你的女人和地盤,我都不會再出手。」

  不過,相對地——旋風說道:

  「輸了就要成為我的部下。當然,你沒有拒絕權,抱歉啦△」

  ——然後,伊野對自己的膚淺感到羞恥。

  血壞所帶來的暴力五感、思考速度——以那種程度的力量。

  不可能產生出足以吞噬這麼多島嶼的『謀略』。

  血壞個體之間的遊戲,旋風像是應付小孩般打敗了自己——

  「第一步——就是要崩解獸人種彼此鬥爭才有利的這個『定理』。」

  她對成為部下的伊野自稱『巫女』,解除血壞的紅——

  「制伏整個種族後——這次再以自治為餌交還給他們,建立『部族聯合』。」

  ——那名讓任何至寶也相形失色的金色狐少女,說出伊野所期待、希望及冀盼的——未來。

  「樹立獸人種的統合政府——『東部聯合』……這就是最初的『破解定理』。」

  對於吞沒一切的旋風所提出的先見之明,伊野在嘆服的同時——

  「……可是那樣會招來『反破解定理』哦!」

  在獸人種統一之後,等待著的是其他種族的致命一步——伊野如此告知。

  「那個我也會破解回去——因為我已經想好對抗其他種族的方法了。」

  獸人種的合併、統一,甚至連與其他種族的對抗——她部稱之為『第一步』。

  「在持續破解無數遍的永久時光之後,應該有我所尋找的『定理』。」

  那對眼睛凝望著遙遠無比的彼方——

  「——每個人都不是受人支配的棋子,沒有任何人需要犧牲的『定理』。」

  朝無止盡的夢想——甚至更遙遠的盡頭挑戰的人。

  初瀨伊野跪了下來,莊嚴地告知她,要將剩餘的人生奉獻給她。

  「只要您答應在立法之際,能夠准許重婚的話,我就賭上全部生命協助您。」

  「哇哈哈哈!不愧是不認清部族與立場,向美女搭訕的男人啊!」

  看到一臉嚴肅地下跪的伊野,巫女玩笑般地笑著說道。

  「這樣我就安心了,因為若你是除了美女外也毫不挑食的人,我也要擔心我的貞操了。」

  「恕我失禮——請收回剛才的發言。」

  「……哦?」

  「美女貶抑自己是不被容許的事。」

  「…………………………你很受歡迎這件事似乎不假呢。」

  「雖然像在誇耀,但沒錯,另外確實認清自己立場也是我誇耀之處,這個也請您更正。」

  擁有實在太過高潔的志向——使月亮也要為之失色的尊貴少女。

  決意要為她高潔的目標奉獻犧牲的伊野,笑著對她說:

  「在成為配得上巫女大人的男人之前,我不會向您搭訕的。」

  ——從那一日起,彷佛數世紀之久的動盪記憶開始了。

  如同巫女的宣言,巫女面對多達四位數的島嶼,以及幾乎同樣數量的部族,處理以協議、

  戲交涉為名目的龐大難題——諸如法律、經濟、執政權的分立等等——終日都在協調解決那些問題中度過。

  同時她也聚集有識之士,以暫定政府的身分,殷動國家研究計畫。

  尋求對抗其他種族的技術——毫無精靈、魔法干涉餘地的遊戲。

  巫女所著眼的就是現今的『巫社』,從巫膺的神社流出的『力量』。

  那個『力量』的真實來歷,當時的伊野,不——當時無人知曉。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那就是『神靈種的力量』吧。

  但是巫女只是把那個力量當成『單純的動力』使用,追求用暗號運作的裝置。

  因為無論力量的來歷為何,輕易就會被其他種族干涉的力量是不具意義的。

  就這樣,靠『力量』的啟動與切斷來運作的自動盤——最初的電子遊戲被裂造出來了——

  藉由算式的轉換,使得聲音與影像的表現化為可能,是在二十年之後的事。

  然後從那一日起,將近六十年的歲月流逝——

  「……到此已經過了半世紀以上……對吧,初瀨伊野——」

  ——這個光輝亮麗的發達城市,在半世紀之前,有誰能想像得到呢。

  完成後的獸人種統一國家——『東部聯合』,其首都巫雁。

  在巫社的庭園裡,坐在欄杆上的金狐——喝著酒,忽然這麼說道:

  「……我——做錯了什麼呢……」

  ——伊野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獸人種互相敵視的『定理』(理論)已經完全被打破。

  對抗其他

  種族的技術也發展至『完全潛入型』,達到森精種也被擊退的地步。

  「恕我不能認同,巫女大人成就了獸人種的任何人都無法做到的『破解定理』——」

  「像這樣耗費半世紀以上——我還是在這樣的定理中……」

  巫女打斷伊野的話,自虐地一笑,她用眼睛訴說著。

  永遠地不斷破解定理,為了追求那樣的目標,她心無旁騖地衝刺。

  ……光靠理想無法推動政事。

  為了緩和部族的歧視,她採取了歧視其他種族的政策。

  為了多數而犧牲少數的事已經多不勝數,間接奪走的生命也不計其數。

  ——對耗費兩百年壽命至剩下十幾年所達成的那些事——事到如今才懊悔。

  「……在這條道路的前方,沒有我追求的『沒有犧牲』的定理……」

  她發覺那只不過是換人犧牲而已。

  「我做錯了……一開始的第一步——那個作弊本身就是錯誤的吧。」

  ——伊野還是不明白她所說的話。

  「但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巫女把玩著光所編織成的士兵——獸人種的棋子,露出自嘲的笑容。

  「所以——這裡就是我夢想的『終點』。」

  自己已經沒有那一日做夢的資格,巫女彈了一下棋子。

  但是在身旁陪伴了她半世紀以上的男人——

  「……您是心口不一,那樣的表情欠缺說服力哦。」

  「……是啊,那麼——我就像個不服輸的人,慎選詞彙吧。」

  ——咬著嘴角,強顏歡笑的那副表情。

  絲毫,完全,一點也不能接受的那副表情。

  那副訴說著怎麼可能甘心放棄的——遊戲玩家的表情。

  「該怎麼做才好——在我找到答案之前,這場勝負暫且寄下了,這樣說如何?」

  ——初次見到的那張笑容並沒有哭泣。

  也沒有顫抖,如往常一般,超然且毅然決然的表情。

  ——伊野就這樣……

  ——就當成是那麼一回事了…………

  ■■■

  「……來了嗎……」

  感受到氣息,伊野閉上回顧過去的雙眼。

  緩緩地——睜開注視現在的雙眼。

  ——第兩百零四格。

  伊野佇立在緬懷過去的地方,距離空他們泡湯的格子——五十二格。

  空在浴室提到『下一次停下的格子』,伊野在那裡靜靜迎接他所等待的人們。

  「——哎呀?這個意思是……讓你久等了,是嗎?老爺爺?」

  「……嗚嗚……不想再見第二次……老頭……」

  「我已經受不了了,這個遊戲不能『棄權』嗎?死掉就能輕鬆了嗎!?」

  見到分別表現得滿不在乎,深惡痛絕,吵吵鬧鬧地出現的三人,伊野微微一笑。

  「是啊,我等很久了……怎麼來得這麼遲?」

  「別開玩笑了……有五百二十公里喔,正常來說哈雷也會油料耗盡啊……」

  早知這樣,也一併附上『燃料拖引車』就好了,空這麼說道。

  ——或許是途中發生了什麼事吧,空戴著草帽,手持竹槍,上氣不接下氣。

  同樣用竹槍對著伊野——白像是恐懼著惡夢一般,身體發抖。

  身上只纏著破布的史蒂芙,趴在地上鬧脾氣——對著那樣的三人。

  ——課題的文字被朗誦了出來。

  ——【為了世界把那東西扯斷】。

  沒錯——看到伊野自己的課題,空露出苦笑說道:

  「……嗯,所以只要我們三人『隨便把一個東西扯斷』,你就會被奪走三粒骰子,骰子變成零,光榮地『遊戲結束』——你在等我們為你送行嗎,老爺爺?」

  「——什麼……!?」

  空領悟到,通過第兩百零四格——空他們要停下的格子,看到課題的伊野,選擇在那裡『埋伏』的意圖。他不理會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史蒂芙,傻眼地問道。

  不過——空會感到傻眼也是當然,儼野露出自嘲的笑容。

  沒有指定時間,非但如此,連要扯斷『什麼』都沒有具體言明。

  就和伊野寫的其他【課題】一樣,那是道粗心又愚蠢的課題。

  ——雖說因為巫女死亡,且兇手是空而氣昏了頭,但仍然沒有辯解的餘地。

  因為無法辯解。

  「真是丟臉,為了確實地殺死空先生,我應該先冷靜地深思熟慮才是。」

  「要你反省的點不是那裡!是敦你別寫殺害宣言了,我要哭了哦!!」

  明明決定要恐嚇伊野,空卻雙目泛淚地大吼。

  ——沒錯,就連誰要做什麼都沒有指定的【課題】。

  ————但因為能夠達成,所以不是無效的【課題】。

  ——————那本來是完全沒有意義的【課題】。

  「空先生……不,這個問題問白小姐比較好吧?」

  只見伊野放低重心,露出獠牙,伸出利爪。

  「——【課題】的規則,白小姐字字句句都記得吧——?」

  擺出任誰也看得出來的——應戰態勢,伊野這麼說道。

  白被這麼問到,疑惑地皺起眉頭——但那也只是一瞬。

  「——————!?」

  白睜大眼睛,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立刻打開背包。

  07:【課題】可強制停在格子上的骰子保有者,聽從任何指示。

  ——這個遊戲的【課題】有強制力。

  然而那明確地違反『十條盟約』。

  強制行動就是侵害自由意志(權利)。

  即使如此仍具有強制力的話,那就代表——那是因為全員都同意的緣故。

  正因如此,所以也能夠間接地——互相奪取性命。

  正因如此,只要指定時間——寫明『即刻自殺』的話——就會死。

  對於問道:可以殺死你嗎?回答:可以——如果曾這麼同意過的話,那麼——

  「這樣就明白了吧,即使是愚蠢的課題……而我也在這裡的話——」

  ——瞬間,大地動搖,大氣爆炸。

  被爆風吹起的沙塵,遮蔽空他們的視線——

  當他們再度睜開眼睛,在那裡的是——

  「——也就辦得到『我把空先生扯斷』這件事了吧……」

  紅色的野獸——身上籠罩著血霧,露出獠牙,那模樣就是殺戮的代名詞。

  伊野對著最先發覺,翻找著背包的白笑著說道:

  「——我給你們一些優待吧。」

  現在立刻把別的『東西』扯斷——也就是『達成課題』的話,就能阻止伊野的殺戮行動。

  然而——

  「空先生和大家……扯斷某個『東西』的速度——」

  「與我數五下,扯斷『空先生』的速度——哪一邊比較快呢?」

  ——五。

  「欸~那個~……這是怎麼回事呢?」

  「……快點……把某個東西扯斷,不然……哥會被殺掉……」

  聽到那句話,原本在發呆的史蒂芙大概也掌握了狀況。

  她和白一樣翻找背包——不過有如悲鳴一般喊出疑問:

  「——喂,為什麼——為什麼伊野先生要殺死空呀!?」

  「哪有為什麼,那傢伙打從一開始就寫下『去死』的課題,幹勁十足到讓我想求他饒了我呢……雖然我不覺得他會喜歡我,但我做了什麼事,讓他討厭到這種地步?」

  「那種事你做得可多了吧!?不對,我不是問那個啦!因為——」

  「——因為?因為什麼?」

  ————四。

  「從老爺爺的角度看來,我們達成課題後,死的就是他自己哦?彼此彼此吧。」

  「話說你為什麼還那麼鎮定啦!?」

  兩人拿出從旅社帶來的糧食,拚命地想要將之扯斷,不過空無視她們,一個人平靜地,只是疲累似地,一邊嘆著氣一邊看著伊野。

  「……因為那是白費力氣,而且反正是來不及的。」

  ————三。

  ——對以『血壞』扭轉常理的伊野面吾,數五下的時間就像是數小時。

  白她們翻找背包的動作,在他看來甚至像是靜止的,在這種情況下——

  伊野從只是冷靜地看著自己的男人視線中——看到了記憶的後續……

  ■■■

  ——那就像是昨天才剛發生的事。

  伊野從奧

  仙德——海棲種與吸血種設下的陷阱生還之後。

  在巫社庭園裡,坐在欄杆上的金狐就像那天一樣,喝著酒對伊野說道:

  「初瀨伊野,老實說,我判斷是應該要對你見死不救。」

  ——他知道。

  一同度過半世紀以上的時間,伊野非常瞭解巫女。

  為了獸人種……為了多數的人,她會毫不猶豫地切割少數人。

  她就是用令人甚至感到畏懼的判斷力、實行力,建立起東部聯合——卻又無法完全變成無情的人。

  歷經苦惱與苦澀的決定,她仍不屈不撓,不依靠別人,懷抱遠大的志向,不過——

  那一日——她說自己做錯了什麼,說出了『不服輸』的話語。

  從她說要結束無止盡的夢想那一天起——

  「就連我都已經放棄了你,卻有一個男人沒有放棄,貫徹自己的信念——你願意試著相信看看那種男人嗎?」

  被這麼問到,伊野心想——『想都別想』——

  伊野雖然不瞭解那個男人(空),但至少有件事他可以斷言。

  ——他是絕對不可相信的人。

  「——如果您願意再次拾起夢想的話,我願意。」

  但是伊野低下頭,這麼回答道。

  ——因為從那一日,她忍住悔恨的眼淚,仍然拒絕屈服的那一天起。

  說出——勝負暫且寄下,不再正視夢想而露出僵硬的笑容。

  ——那樣的笑容已經在她臉上消失了。

  因為在初次見面的那一天,追求無止盡的盡頭,令至寶也為之失色的笑容又回來了。

  在找到答案之前,暫且保留勝負的她——找到答案了吧。

  她在他們——在空他們身上……找到足以再次重拾夢想的答案(某種存在)。

  一同度過半世紀以上的時間,伊野非常瞭解巫女。

  ——原來只是……他自以為瞭解…………

  ■■■

  ————零。

  「——那麼各位……再會了。」

  向至今仍拚命想要扯斷行李的一行人——告別。

  無視張開口正要發出悲鳴的白與史蒂芙,伊野的腳——

  「……我說老爺爺……不好意思,那是——————」

  往地面踢下——瞬間。

  空的話聲中斷,空間扭曲,時間炸裂開來。

  強行以暴力制伏世界常理的『血壞』。

  以將一百公尺轉變為零公尺,零秒轉變為一百秒的速度奔行。

  在空、自與史蒂芙三人,各自維持三種表情停止的世界之中。

  只有伊野——在唯有血壞個體才被容許的縫隙間飛翔。

  踏出一步。

  前近一步。

  伸出一隻手。

  僅僅只是這樣,就能讓人類種的身體變為飛沫的力量。

  甚至有如不讓大氣察覺一般,撕裂無聲而伸出的利爪——

  「————————沒用的……你要好好選擇遊戲類別啊。」

  ——在說出這句話的空的面前停住。

  被慣性和血壞都不容違抗的『盟約』(力量)制止——

  數瞬之後——眾人才像是終於想起時間是會流動的一般。

  伊野的舉動所產生的一切——爆炸聲、暴風、衝擊波吹襲肆虐中——

  「找我玩『文字遊戲』(虛張聲勢)——對你來說負擔太重了。」

  ——雖然聲音沙啞顫抖,空仍全力露出逞強的笑容。

  伊野微微一笑,將手放下——解除血壞。

  「沒有指定就等於做什麼都可以——那樣的邏輯行不通啦。」

  ……沒錯,【課題】(規則)是因為同意性命的爭奪而具有強制力,不過——

  「那只是單純——沒有投下任何賭注……對吧?」

  「……唔,被發現了嗎?跟惡魔比智慧是超出我能力的挑戰嗎?」

  無視僵在原地的白和史蒂芙,空悠哉地開始扯斷食物,伊野則是對他苦笑。

  ——伊野無法使用這個課題殺死空。

  如果伊野自己也掌握這個情況——那麼他這個行動的用意——

  「…………啊……」

  晚一步才發覺的白,看到『手中的東西』——小聲地驚叫一聲。

  「——欸、那、那麼伊野先生本來就沒有打算要殺空……是嗎?」

  「史蒂芬妮小姐……請你不要太小看我。」

  但是有一人卻沒發覺,伊野強而有力地告訴她。

  「——我初瀨伊野,無論何時都準備好殺死空先生哦!!」

  「喂,老頭!!你給我向明知是虛張聲勢卻仍然稍微尿濕的內褲道歉!!」

  「咦……咦?奇怪,可是——」

  既然明知殺不死,為何還要虛張聲勢。

  史蒂芙歪著頭,視線像是這麼問道,伊野則露出燦爛笑容——一半是真心,一半是騙人。

  「既然殺不死——那麼『嚇唬』一下也不為過吧!」

  而現在,孩童一般的倔強讓伊野閔口了。

  ——原來如此,確實自己對巫女的事毫無所知。

  不過他還是有自己知道的事情,伊野就像在如此主張一般。

  「要設陷阱就要設致命的陷阱,無論情勢如何發展都會是自己勝利的陷阱,是吧?」

  空的話就會那樣做。

  ——每個人都會那樣做。

  ——如果伊野也那麼做了——

  「……巫女大人一定也那樣做了……對吧?」

  ——正確答案。空彷佛這麼回答一般,露出苦笑,扯斷手上的草。

  就在只有史蒂芙還在困惑呻吟的情況中,伊野笑著說——仔細想想那是理所當然的事。

  ——在全員同意之下開始,如果巫女的命是遊戲『開始的籌碼』。

  那麼同意的『全員』之中——巫女也包含在其中……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是在那樣的前提下,巫女問『要試著相信空嗎』,那她的意圖——

  「……巫女大人是相信你們了吧,空先生與白小姐一定會比任何人都巧妙地——」

  ——空扯斷最後的一件東西——三人被視為達成課題後,伊野失去剩下的三粒骰子,在被光的漩渦吞沒之中,他說道:

  「——相信你們會用卑鄙齷齪、可怕殘忍、人格嚴重缺陷,不管在精神面還是顏面上都非常遺憾缺憾至極的人才想得出的方法——背叛欺騙全員,贏得勝利吧。」

  「一個……不,你有大約七個詞是多餘的,老頭!」

  「…………哥……白是……顏面遺憾缺慽的……人……?」

  「啊啊啊,白!不是的,這個傢伙是在說哥哥啦!」

  ——空安慰被算在一起責罵,但除了顏面以外並不反駁的白。

  伊野則是對空露出苦笑,在逐漸消失之中……說出自己認為的答案。

  「然後巫女大人一定會在那之上——讓空先生們墜入陷阱吧。」

  沒有全員的同意就無法成立,玩家間彼此背叛(互相廝殺)的遊戲。

  以巫女的性命為代價開始,這個理由伊野不可能同意——

  「空先生你們設下讓你們自己獲勝的陷阱……只要勝利的話——」

  他將花費相當長的時間才想通的理由——刻意如挑釁般說出。

  「那正是巫女大人的勝利。因為我確信是如此……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年齡一歲、兩歲地削減,身體逐漸退化。

  ——直到最後,還是一樣的好性格。

  「……我就收下你們的體貼吧……」

  ——想做的事不讓他做,徹底去做他不想要你去做的事。

  身為玩家的這兩人『始終就不打算給他答案』。

  「我會在那個世界,和巫女大人一起,看兩位落人巫女陷阱時的落魄模樣。」

  原來如此,到了這個地步,兩人的笑容反而顯得清爽——

  「體貼?你在說哪件事啊?話說回來—最後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

  ——在逐漸消失的意識之中,伊野確實看見了。

  那個無比燦爛,一如往常,就如他所知的那樣。

  任誰看到都會想揮拳揍上去——沒錯。

  「這個遊戲,明明是互相爭奪骰子——年齡的遊戲。」

  ——空說話的那個樣子,就帶著記憶中的笑容。

  「……為什麼記憶不會減少呢?」

  ——

  ————

  「再見了,去到

  『你所希望的那個世界』的感想——」

  「……之後……再告訴我們吧……△」

  ■■■

  ——被光所纏繞,無休止地退化。

  在這個將質量存在時間——肉體年齡分割為骰子的遊戲。

  骰子數『零』定義的就是——否定存在過的事實。

  退化至少年、幼兒、胎兒,以至於細胞——然後——

  ——被稱為『初瀨伊野』之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只是留下『那樣的人不存在』的空虛寂寥而已。

  「這還真是……會稍微造成心靈創傷的影像呢……」

  「……白……討厭那個景彖……一想起來……睡覺又會夢見……」

  兩人想起過去曾看過的探討生命誕生的專題節目。

  空與白看著在眼前展開的壯大光景,兩人只感到虛脫。

  ——就算是教育節目,播出『胎兒成長的回溯』妥當嗎……

  「……你們兩個……為什麼……還能像沒事一樣呢?」

  勉強擠出這句話的是發出嗚咽聲的史蒂芙。

  「你們的腦袋哪裡有問題嗎!?你們殺了伊野先生喔——!?」

  「欸~偶爾就好了,可以請你也想起真的被當成殺害目標的空小弟我好嗎?」

  ——雖說是受到誘導,但同樣成了推手之一——史蒂芙感受到無比的罪惡感。

  然而看到空滿不在乎,開玩笑地回應,史蒂芙甚至對他感到恐怖,不禁退了幾步。

  她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殺人狂,但是——

  「……剩下一百四十七格,擲一次消耗六個……骰子亂數解析,還剩兩擲……△」

  「雖然多了一些迂迴曲折,不過伊野也順利退場,骰子雖然沒有餘裕,但還是按照預定在進行呢△」

  然而空與白只是玩弄著骰子,整理狀況。

  讓伊野還有另一個人盡遠退場——這個預定已達成了。

  這樣一來勝利的要素就齊備了——兩人一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恢復冷靜後的伊野,推測中了相當一部分。

  ——要設陷阱的話就要設致命性的陷阱,空會那麼做,任誰都會那麼做——巫女也會那麼做。

  那麼——明明只要再前進一步,他就能夠明白了。

  「——好了!那麼就再次集中骰子『同行吧』!!」

  「……哦~……」

  這樣一來,剩下的問題——更正,從頭至尾一直持續的問題,那也就是——

  ……關於移動手段,空與白高舉拳頭,努力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我拒絕。」

  ——但是卻有人喊停了。

  「要我跟殺了人還能笑得出來的人同行,我才不干呢!!」

  ……

  ………呃~……?

  「……哥,明確地告訴她……比較好……」

  「欸——咦?該不會——」

  聽白這麼說,空似乎終於發覺史蒂芙看著自己的眼神所代表的意義——

  「你還沒發覺!?明明旗子插到都看不見地面了說!?如果是電視遊戲的話,這時候就該罵『那麼明顯的伏筆到底要鋪到什麼時候』,開始準備寄信抱怨劇情了耶!!」

  「……哥……快點說……」

  被妹妹抱怨,空在史蒂芙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話——

  ——隨後響起彷佛要讓天地都聽見的叫聲。

  「你們就像伊野先生所說,去死一遍才是為了這個世界好啦啊啊啊啊!!」

  ■■■

  ——東部聯合首都巫膈,在首都的一隅,有一個名叫鎮海探題府的機關。

  那是在上古大戰時,為了應對從海上來的災厄所設立的『軍事機關』。

  戰爭結束,如今,不管是所在地,甚至是組織的架構都已經大大變動過,不過——

  只有它的名稱與使命,仍末改變。

  也就是——做為『外交機關』應付來自海上的人士——

  ——好了,現在那裡卻謠傳有幽靈出沒。

  真是愚蠢的謠言。

  特別是這個世界『不存在幽靈』——是不言自明的事實。

  生命皆是以『靈魂』注滿『容器』,因為某些理由——破損(受傷)、損壞(生病)或壽終正寢,出現容器無法留住靈魂的狀態,那個狀態就稱之為——『死亡』。

  沒有容器的靈魂要保持形狀,那是神之領域的魔法才辦得到的。

  死者對人世的留戀,也就是『所謂的幽靈』,毫無例外全是錯覺。

  但是現在,在這個探題府里,那個謠言卻被正經八百地謠傳著。

  一說是——在無人的房間裡,聽見『憤怒——』的低吼聲。

  一說是——看到粗獷的肌肉塊穿透牆壁,這種非常噁心的光景。

  一說是——那個隱然發光的幽靈,正是世上最可怕的……螢光肌肉。

  ——不,那已經不是謠言了。

  現在那個幽靈,確確貴實地出現在一名女性職員的眼前。

  空無一人的接待室里,一團肉塊蹲在地上掙扎,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聲。

  半透明地發出淡淡光芒的粗獷肌肉塊——喔喔喔……那正是螢光肌肉!

  女性職員淚眼汪汪,張開顫抖的唇——

  「……您——」

  勇敢地攀談的對象——啊啊,那是——

  「您是初瀨外交長官……嗎?」

  「憤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該怎麼說呢……那是初瀨伊野。

  任誰都不敢直視,世上陰森恐怖的怪異現象——螢光肌肉。

  看出他真實身分的女性職員,心驚膽顫地再問了一次。

  「初、初瀨外交長官……的靈體?恕、恕我失禮,您、您還沒死對吧?」

  「唔咕、唔哼哼……是啊、是啊……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似乎是那樣啊!!」

  ——沒錯,初瀨伊野去了『他所希望的那個世界』——不,他回來了。

  接受死亡,說了一堆肉麻台詞的初瀨伊野,在巫社醒來,成為空與白所期待的模樣,也就是——

  「——我這不是還活著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如此大叫,趴在地上抱著頭,不斷地打滾。

  不——正確來說,恐怕也不是活著。

  應該說,就常識而言伊野確實是死了——但是回想一下規則。

  01:七名參加者,將會分得以自己『質量存在時間』依比例分割而成的十粒『骰子』。

  質量存在時間——沒錯,那是質量存在過的時間。

  ——其中不包含沒有質量的『靈魂』。

  15:所有玩家失去骰子或是死亡,即視為『無法繼續』,遊戲就此結束。

  16:該神靈種在遊戲『無法繼續』時,有權利徵收除領先者外全部參加者的一切。

  ——失去骰子……歸零——或是死亡。

  冷靜思考的話,應該就會發現了吧,假如『骰字數為零』等於『死亡』的話,那就不需要用或是來區分了,更何況說起來——!!

  「——規則里根本沒有寫『失去骰子會死亡』啊!!說失去骰子會死的——不就是那隻禿毛猴嗎啊啊啊!!」

  原來如此,失去『質量存在時間』——也就是代表肉體年齡的骰子。

  那樣的結果就是『身體』——『容器』消滅,只有『靈魂』,模樣才會是透明的。

  那個情況在常識上已經明確『死亡』,但是在『規則』這個非常識情況則是——『遊戲結束』生命才會被徵收。

  伊野回想在逐漸消失之際,空他們的表情和話語。

  那是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沒錯,事到如今他才明白,那是——

  強忍住笑意的——憐憫的眼神……

  ——『明明是爭奪記憶的遊戲,為什麼記憶不會減少呢?』

  因為骰子的爭奪是——單純的『容器』爭奪。

  他們早就發覺了,在這個遊戲中即使失去骰子——

  ——也不會馬上死去,這個規則上的詐欺,他們早就知道了——

  但是,如果是那樣——

  「巫女大人不就也沒死了嗎啊啊啊啊啊!!」

  ——伊野高聲大吼,事情演變到了這個地步,他實在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以為是將死之際而說了一大堆肉麻台詞的伊野,心裡想到——啊啊……現在的話我就明白了。

  那個臭猴子——不,那個溫柔的男人早已婉轉地回答了。

  追求

  不需要犧牲任何人的『定理』(理論)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巫女大人。

  那位大人會犧牲自己嗎?對於連那樣的思考都辦不到的蠢蛋,他親切地告知了。

  ——『因為你是笨蛋嘛』……

  有效利用靈體,穿過地面,在地下抱著膝蓋的伊野,忽然想到——

  ——原來如此,自己是白痴,是笨蛋,自己正深切地感受到這一點。

  但是——這個狀況是怎麼回事——伊野仰望頭上想到。

  由神靈種所創造,飄浮在天空,無比巨大的——雙六盤。

  原來如此,以徹底引人誤會的方式說明的規則。

  原來如此,只是爭奪骰子就不會演變成互相殘殺的遊戲。

  原來如此,即使骰子變成零,在遊戲結束之前,生命不會被徵收。

  原來如此,這個類似幽靈的狀態,是因為神靈種在維持靈魂吧。

  ————為什麼?

  00a:遊戲盤雖是現實的仿造,但在那裡發生的事象,包含死亡在內,全部都是現實。

  如果這條規則並無虛假,那麼除了喪失骰子以外的死,應該馬上就會死。

  指示死亡的課題、自滅的死是『立刻死亡』,喪失骰子則只是『退場』。

  神靈種設定那樣的規則,有什麼理由或意圖嗎?

  再說——設定『失去骰子立刻死亡』,對神靈種會有什麼不方便嗎?

  退一百步,就算真有什麼不方便,那隻要把靈魂囚禁在某處不就好了?

  那麼這個奇妙的狀況是——

  只有骰子被奪而『退場』的情況,靈魂可以到處自由活動——這奇妙的狀態(規則)。

  ——難道不是出於我方的意圖嗎?

  如果空他們和巫女大人絲毫沒有打算輸或死的話——

  這正是空他們所設下,而且也是巫女大人要出奇制勝的陷阱。

  ——那只有可能是『通往勝利的布局』——!!

  ——應該…………大概,可能……一定?

  對自己的愚蠢懷抱若干鬱悶的伊野,在已經完全無法對任何事有所確信的狀況下。

  他搖搖晃晃地,恥辱地痛苦呻吟著……來到這個鎮海采題府。

  就這樣讓不幸擁有能感知靈魂的五感的獸人種引起了騷動——

  「……呼,失禮了,我似乎驚嚇到你們了啊……」

  「何止是驚嚇……辭職、調職申請蜂擁而來——不、沒什麼!初瀨外交長官平安無……事——?~~~~雖然不太明白,總之太好了!!」

  ……所謂的不可解,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不可能理解之意。

  固執於理解,反而會衍生誤解——所以面對那樣不可解的事物時。

  ——『好吧,算了』,能夠詠唱這個最強魔法的人才是強。

  『雖然不太明白總之沒事』,對於像這樣接受一切的堅強女性職員——

  「——你的姓名和職位是?」

  「是、是!我是鎮海探題府中,隸屬於霞樂海的一等事務官要江千歲。」

  ——伊野嗯一聲,眯起眼睛,深深地點頭。

  她有著與高階級並不相襯的年輕相貌——兼具能力與美貌,面對幽靈能做出準確判斷的冷靜與洞察力,也有上前攀談的贍量與決斷力,順便一提——不過這才是重點——以身高較矮的栗鼠族來說,她的胸部也很豐滿,簡直是波濤洶湧,具體來說正是『成熟的時候』——

  「……等到事情平靜下來,有沒有意願在我的秘書室工作呢?」

  伊野一臉嚴肅,卻厚著臉皮公私不分地挖角。

  「——!?是、是的!請務必——啊,不、不對,在那之前!」

  聽到規格之外的榮升,要江千歲瞬間露出興奮的神色——但是隨即搖頭。

  「因為可以應對的負責人不在而延宕的案件,如果是初瀨外交長官的話——屬下要向您報告!」

  ——嗯,果然冷靜,對情況的判斷也很正確——深得我心。

  尤其是搖頭時,手臂——甚至連豐滿的胸部也一起搖晃的習慣,最讓我中意。

  就決定讓她做我的個人秘書了,向各相關單位進行事前協調吧。

  「現在探題府正發布第二種警戒態勢,本日一〇〇二時,在霞樂海西方——」

  「……愛爾文·加爾得的船團在那裡展開陣形……是吧?」

  「——您、您知道這件事嗎!?」

  聽到她驚愕的叫聲,伊野——秘書的事暫且保留——點頭肯定。

  知道——不,伊野是看到了。

  從『容器』中解放出來的伊野,擁有彷佛使用『血壞』時的五感——甚至有種宛如水平線的深處都能『目視』的錯覺,讓他看到乘風破浪前進的物體。

  從北到南,西方的海面被一個巨大船團所覆蓋。

  ——不用確認也知道那是哪裡的船籍,船艦的造型就像是盛開在海上的花朵。

  雖然不知道前進的『原理』,但會造出那種船的國家只有一個——而且前進的『意圖』也一樣。

  「……那是海洋封鎖——吧……?」

  「似乎是,但對方既沒聲明……那海域也不是聯邦的領海,所以不知該如何應對……」

  沒錯,那是由協定所決定,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公海』。

  那麼大量的船艦,排列在東部聯合與愛爾文·加爾得連結貿易的要衝,做出物理封鎖的意圖——那是屬於灰色地帶,卻無比接近黑色的『經濟攻擊』,其他什麼也不是。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重要的是為何是現在?

  單一國家(愛爾文·加爾得)對現在的東部聯合——艾爾奇亞聯邦進行海洋封鎖,是無意義的舉動。

  因為擁有海洋資源(東部聯合)、大陸資源(艾爾奇亞)、海底資源(奧仙德)——存量也很充足,造成的經濟影響是以年為單位的未來才會出現。

  因此經濟攻擊——『構築出不得不答應遼戲的狀況』無法成立。

  更何況對於東部聯合的遊戲,愛爾文·加爾得掌握的消息是錯誤的。

  這個狀況反而是絕佳機會,東部聯合的必勝無可動搖。

  那麼——退場就會變成類似幽靈的這個狀況。

  空——或者是巫女大人的意圖是——伊野思索背後的意義——就在這個時候……

  接待室的空氣在毫無徵兆下出現波動。

  下一個瞬間,彷佛簾幕被切斷般,出現了兩名少女——她們各自出聲說道:

  「……哎呀~?竟然能夠目睹幽靈,人生真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呢~△」

  「——!?菲、菲!?你是在跟誰講話!?小時候你不是答應過,不會再這樣嚇我了嗎!?」

  一頭金髮飄逸、胸圍豐滿的森精種,微微圓睜著雙眼,笑嘻嘻地說道。

  有如對照一般——一頭黑髮,胸圍引人感到遺憾的人類種,眼眶泛淚地張望室內。

  ——菲爾·尼爾巴連。

  ——克拉米·傑爾。

  雖是初次面對面,但伊野見過也聽說過兩人。

  她們是與空白共謀,將東部聯合遊戲的錯誤情報傳給愛爾文·加爾得的——『內應』。

  「當然呀~今天是來工作,那種小孩子的舉動我會收斂啦~△」

  菲爾僅只是彈了一下手指,伊野便察覺到精靈的氣息——魔法的干涉。

  為了無法認知靈體的人類種,她施加了某種魔法吧——

  「——咿、咿~!!看不見還比較好呀!這是什麼呀,有夠陰森恐怖!!」

  ——螢光肌肉,更正——光輝閃耀的『發光肌肉』於焉誕生。

  「唔哇~『十條盟約』還真寬鬆呢~……竟然允許存在的暴力嗎~」

  「沒沒、沒關係的,初瀨大人!我、我認為您的身體很健壯——如、如果沒發光的話!」

  ————一個個都是失禮的傢伙。

  伊野安撫受到沒來由的侮辱而躁動的肌肉,然後說道:

  「我應該要說——在此恭候已久了,是嗎?」

  退場而變成偽幽靈,這個狀況的意圖就是這個——!

  製造出遊戲進行中也會有『退場』的某人——能夠與這兩人見面的狀況。

  雖然伊野仍無法瞭解背後的真意,不過——!!

  「——菲,我再確認一次,他不是鬼魂……吧?」

  「是的~雖然擁有鬼魂看到也會長腳奔逃的外觀,不過仍如同原先預定的一樣—」

  如同原先預定——這一句話肯定了伊野的推測,只見克拉米走上前。

  「嗯哼,那麼……你

  是東部聯合的外交長官,初瀨伊野先生沒錯吧?」

  「而你是克拉米·傑爾小姐是吧?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那就省事多了,這個遊戲可以接受中途參加——『突然介入』吧?」

  ——來自遊戲盤外部的干涉就是『勝利』的布局——!

  伊野對『抵達的援軍』微笑,而克拉米也微笑回應。

  「是嗎,那麼——開始遊戲吧?」

  ——但是接下來這句話。

  「我方要求東部聯合的全部領土,以及在領土上的所有人才資材。」

  ……

  …………

  「——您剛才……說什麼?」

  伊野勉強地說出這句話,克拉米卻說「很難懂嗎?」。

  她微微一笑——簡單易懂地……再說一次。

  「——這是宣戰布告。把東部聯合所有的東西交出來,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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