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鐵鏽山之王 下 番外篇:月之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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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在樹葉的縫隙中散發著光芒,將陽光射進樹木之間。

  在清澈的空氣中,無數的巨木宛如神殿的柱廊一般並列著。

  ——《獸之森》的最深處,偉大的《森之主》、《柊之王》的王座。

  「哦,這裡是個,好地方!《感謝你的關心,威廉閣下》。」

  「《不用,客氣》……那,關於我們約好的那件事。」

  「嗯,我們確實接受了。」

  在我對面點著頭的人擁有一副見過一次就叫人忘不了的巨大身體。

  這是過去與我戰鬥過的森林巨人,約頓族的剛古氏。

  在我們周圍,部族的其他巨人們都有些好奇地到處走動,搭起巨大魔獸皮革做成的帳篷。

  男性的諸位都是超過三米的大個子,女性也有兩米半以上的身高,所以相當壯觀。

  感覺像是自己變成了小人族一樣。

  「要是和人產生爭執的話,不管是輸是贏都很麻煩……」

  「是啊……」

  結束了屠龍之旅,我們回到城鎮,舉辦了宴會。

  如果這是一個故事的話此時就會「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地拉下帷幕吧,但遺憾的是這是現實。

  需要善後的事情像山一樣多。

  我必須向以埃塞爾殿下和巴格利神殿長為首的各方相關人士報告這次事件順利的解決了,還需安撫陷入不安的人們,抑制暴動,宣揚正確的情報,封鎖虛假的情報。

  接著就是處理因為龍的咆哮而在《獸之森》各處發生的優先級很高的騷動以及騷動的芽苗。

  即使處理完這些,也還有許多必須要做的事情。

  與我發現的森林巨人的部族溝通也是其中之一。

  一般來說巨人這個種族與龍一樣,並不屬於善神或惡神的陣營,處於中立的位置上。

  ……這個「中立」並非是「我們討厭紛爭,所以兩邊都不想參與」這種感覺。

  即使他們不接受兩邊神明陣營的庇護,他們也能生活下去,要是被人找茬揍了一頓的話,不管對方屬於哪個神明的陣營,他們都會加倍返還造成巨大的損害。巨人就是強大到了如此地步。

  明明如此,那還有什麼理由去參與那群神明的搶地盤遊戲呢?——他們的「中立」就是這種擁有極強力量的「中立」。

  據說相較之下,森林巨人只繼承了創世神話時代中《原初巨人》稀薄的血脈。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身上的神秘變得淡薄,壽命縮短、體格也變小了。

  即使如此他們也擁有三米高的巨大身體,此外雖說遠弱於梅內爾,但擁有等同於高超妖精使的本領。數量雖少但質量極高,是強大的魔法戰士種族。

  相對來說血緣比較淡薄的森林巨人都是這副模樣了,至於受到創世時代深厚影響的《原初巨人》們的軼聞那就更加亂七八糟了。

  《嵐之巨人(Storm Giant)》居住在南海大風暴的中央,伴隨暴風在海上漫遊。

  《熔岩巨人(Lava Giant)》長期沉睡在大火山地帶的熔岩之中,有時則會隨著火山爆發醒來。

  在遙遠東方盡頭的荒野里,《雷雲巨人(Cloud Giant)》居住於數不盡的雷雲之上,隨性地在空中馳騁。

  雖然他們大多已經離開了這個次元,但只是聽這些軼聞就誇張地讓人感到頭暈。

  ——也能明白為什麼說巨人和龍是同等的存在了。

  確實,如果是那種等級的話,即使是面對《原初之龍》其中之一的瓦拉瑟卡,也能夠一步不讓地與他正面互毆吧。

  嗯,問題是,現在已經知道,雖然不及神話中的存在,但繼承了其血脈的強大鄰居就住在森林深處。

  居住在《獸之森》深處,也就是意味著他們並不在意魔獸。

  根據林立的魔獸皮革製成的帳篷來看,他們反倒是站在狩獵魔獸的捕食者那一側……也就是說,他們比魔獸更強。

  要是弄個不好,以不走運的方式與正在開拓森林,不斷擴張的人類圈撞到的話,那就會形成大騷動了。

  具體來說,要是無意間的遭遇發展成戰鬥致使某一邊出現死者,發展成退無可退的狀態,那就會造成無法一笑置之的巨大損傷,並且哪邊都沒有好處。

  當然,我在森林巨人族中有認識的人,所以還有交涉的通道,說不定能靠賠償解決,但那也是最後的手段,不能夠一開始就指望這個方法。

  於是——

  「森主閣下的護衛,就交給我剛古和我們一族吧。」

  在有角惡魔科爾努諾思的事件時我們知曉了《森林的雙子王》,《橡之王》與《柊之王》的位置。我試探著詢問森林巨人是否能居住在這兩株巨木的附近。

  他們《森之主》是這《獸之森》最重要的要害。要是這裡被《禁忌的話語》等邪惡手段破壞的話,事態就會變得很不妙了。

  但從性質上來說,《森之主》的聖域必須被綠色植物所覆蓋,也不能大肆張揚地派人來進行開發。

  基本上能做的就只有把這裡劃為禁域,但即使如此也不能無人守衛,實在是叫人左右為難……而此時我想到的就是他們了。

  他們獲得了絕對不會與人類碰面的,幾乎永久的居住地。

  而對於雙子王來說,強大並且能夠溝通的護衛在附近住了下來。

  這個結果大概對大家來說都有好處。

  ——我們握手以示契約的締結。

  剛古先生的手又粗又厚。

  「說起來……《剛古閣下,西方通用語,是在哪裡?》」

  「過去,在森林的外面遇到過,啊……?種、種……種壇……?《種田》的性格很好的男人。我們交換了毛皮和穀物,所以稍稍,記住了一點。」

  「這樣啊……」

  「那是,三百個春天,還要之前的事情。那之後,部族的人和人類產生了爭執……於是移居到了森林深處。」

  「…………」

  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啊。

  但是,這樣的話——

  「還有,《可能,以物易物嗎?》」

  「嗯,《如果能換到金屬製品的話那就感激不盡了,你們需要些什麼?》」

  「我這邊也,《想要,藥草,木材,魔獸的皮、骨》。」

  我們以這樣的感覺在交換物的品種上溝通了好一段時間,確定了大致的框架。

  剩下的就交給實際參與者進行細微調整吧。

  「說起來……」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剛古先生說道。

  他的視線在我背部一帶徘徊。

  「你,啊,《那把槍,怎麼了?》」

  「…………」

  聽到這個問題,我硬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恐怕這笑容中現出些許苦澀。

  「……在和龍的戰鬥中,損壞了。」

  剛古先生露出了一副,「無意間戳到別人傷口」,的局促不安的表情。

  ◆

  《朧月》壞掉了。

  在與瓦拉瑟卡的戰鬥中碎裂、折斷,壞的不成樣子。

  雖說是得到無數《印記》保護的槍,但承受了《言靈》至親的龍的一擊也只能束手無策。

  當然我也有小心不讓武器被破壞,但在那種狀況下還是有極限的。

  因此,那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雖然是,無可奈何的……

  「唉……」

  果然,還是會叫人意志消沉。

  那之後我回到了《燈火的河港》,坐在碼頭上嘆了一口氣。

  ——實際上我已經確認過是否能夠修復《朧月》了。

  經過埃塞爾殿下的介紹,我與《白帆之都》里本領最為高超的鍛冶師進行過商量,拜託他能否想想辦法。

  看起來沉默寡言的鍛冶師一言不發地搖了搖頭。

  那就是一切了。

  「…………」

  但是,大概是聽到這個答案後,我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悲傷了吧。

  鍛冶師先生對《朧月》折斷的槍尖,留有《光的言靈》的部分進行了打磨,做成了一把不大的短劍。

  刻有《強化》、《銳利》等《印記》的部分已經碎裂,實在沒辦法再做什麼了。

  「真是,不舍啊……」

  我將掛在腰間的由《朧月》打磨而成的短劍拔了出來,高高舉過頭頂遮住陽光。

  刀刃回以讓人懷念的光芒……但這把武器已經連我所需要的最基本的性能都無法達到了。

  即使是一般狀態下的我使用也有諸多不足,更別提讓沉睡在我靈魂深處的邪龍力

  量覺醒的狀態了,如果認真揮動的話,大概僅僅和其他的什麼碰撞一下就會壞了吧。

  魔獸、惡魔的殘黨、南方未知的惡神眷屬們——我還有許多必須要與之戰鬥的敵人。

  我不能夠僅僅因為愛惜就長期使用性能不足的武器。

  因此,也是時候去尋找新的主武器了吧。

  ……實際上,如果是現在的我的話,武器可以說是任我挑選。

  單純從性能來看,即使是在過去探索遺蹟得到的武器中,也有好幾把性能高於《朧月》的槍。

  如果還覺得不足的話,那麼就提供資金給《白帆之都》的商人們,讓他們用船隻把各地的搶買來就好。

  要是托關係的話,說不定即使是矮人一族、精靈一族珍藏的武器也能夠得到。

  槍尖附有火焰、雷電《印記》的古魔法的槍。

  扔出去之後就會追蹤敵人,道一句《言靈》就能回到手中的槍。

  又或者是由《秘銀》製作、寄宿著迷惑妖精的幻惑之槍。

  也有單純製作的極為堅硬、極為銳利,為了不使其變鈍而用《印記》進行強化的,簡單但使用方便的槍。

  但是,不論哪一把都不符合我的心意。

  這是因為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使用《朧月》吧。

  從性能上來說,《朧月》這把槍並不強大。

  它既比不上惡魔之王為了擊殺對立的《上王》創造出的噬命之劍,《噬盡一切之物》。

  也無法企及鍛造的神明製作出的黃金小太陽,《呼喚黎明之物》。

  僅僅是牢固、能夠調節長度,槍尖能發光的槍。

  ——但是,即使如此。

  不管誰說什麼,《世界盡頭的聖騎士》的主武器,都是那把僅僅是牢固,能夠調節長度,槍尖能發光的槍。

  這是最值得我信賴的,獨一無二的武器。

  而我的這把愛槍,變成了這幅模樣——大概我的心情仍然沒有從混亂之中恢復過來。

  感覺現在我更加深刻地體會到雷斯托夫先生拘泥於愛劍的理由了。

  ……至今為止應有的那份,最值得信賴的重量消失了。

  這個事實出乎意料地讓我難過。

  「…………」

  我注視著短劍。

  想著,要怎麼辦才好呢。

  我沒辦法把這把《朧月》打磨成的武器帶到冒險之中。

  即使帶去了,也只會是派不上用處的鐵塊,又或是再次損壞。

  但,我也不想讓他作為回憶成為房間裡的裝飾品。

  該怎麼辦呢。

  到底要怎麼做才好呢。

  明明屠龍之後還有很多善後工作要做,但我卻不由地抱頭苦思起來。

  ——就在此時。

  「可惡,干就干!我會做給你看的!」

  一個充滿著氣勢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

  一名年輕的少年露出一副怒髮衝冠的模樣走在沿河而建的大路上。他約莫是十三、十四歲左右的年紀,有著一頭黑色的捲髮,剛毅的淡褐色瞳孔。

  粗糙的麻布衣服外披著一件外套,背上背著簡陋的箭筒與弓,腰間掛著一根似乎是隨意削制而成的木製棍棒。

  大概是獵人或者見習冒險者吧。

  「我會砍下魔獸的腦袋給他們看的!」

  「別、別這樣,格倫(Glen)……很危險的啊!」

  「煩死了亞歷克斯(Alex),別拉著我!」

  追在那名少年身後的另一名孩子和他年齡差不多,穿著稍微要結實上一些的木棉製衣物,有著一頭紅髮。

  那個孩子披著的深色斗篷上到處都是補丁,手中握著一根相當古老的灰樹魔杖,那魔杖的前段帶著些許泛黑的銀色裝飾。

  是一名魔法師。但是,總感覺他並不是出自學院。應該是某個土著咒術師的系統吧。

  我心不在焉地觀望著事情的發展,只見少年擺脫了那名魔法師孩子,邁出重重的步伐地想要向城鎮外走去。

  「那個,你好。」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慌慌張張地向他搭話。

  「嗯?幹嘛啊你。」

  名為格倫的少年帶著一副倔強的表情抬頭看向我。

  被稱為亞歷克斯的魔法師孩子露出了一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我稍稍蹲下腰來,讓視線和他們保持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別這麼生氣,我是想問你這是要去哪呢?」

  「去殺魔獸啦,殺魔獸!」

  「殺魔獸?」

  「是啊!幹嘛啦!我不能當冒險者嗎!」

  從現在的位置以及他們來的方向來看,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啊……該不會你們去了《棕熊亭》那一帶?」

  我說出一家店名後。

  「去了又怎樣!」

  「那、那個,我們偶然在路上碰到,然後一起去了那裡……接著,那個……」

  「那群混蛋,可惡!」

  聚集在《棕熊亭》的冒險者在《燈火的河港》之中也屬於是格外粗魯的一群人。

  其中有許多品性很有問題的人。

  像這樣希望成為冒險者的年輕人進去的話,大概……毫無疑問受到了非常過分的侮辱吧。

  然後,在吃了一次閉門羹後,大概就火冒三丈地想著去砍個魔獸腦袋回來給他們瞧瞧,事情經過應該大致如此吧。

  尤其是這個叫格倫的孩子正義感非常的強。

  先不提他自己,恐怕是因為和自己同行的孩子也一起被人瞧不起而怒火中燒吧。

  「…………」

  但是,現實是殘酷的。

  一眼就能明白,格倫大概原本是獵人,雖然是有經過鍛鍊,但也不過是比一般的普通人好上一兩個等級的水平。

  我不知道後面的魔法師孩子,亞歷克斯弟弟……妹妹?嗯,這一點就不去深究了……擁有多少知識,但應該沒有實戰經驗。從他的眼神和站姿來看完完全全就是個外行人。

  恐怕面對突然出現的魔獸,他是沒法迅速並且正確的唱出《言靈》吧。

  「……就這樣去的話,會死的哦?」

  這裡是《獸之森》。我深入骨髓的明白這裡到底是一個怎樣危險的地方。

  我用冰冷的聲音如此說道之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的亞歷克斯顫抖了一下縮緊了身子。

  格倫也在一瞬間也被我的氣勢給壓制住了,但又立刻燃起了鬥志。

  「害怕死亡的傢伙是當不了冒險者的!」

  他如此說道。

  雖然相當有毅力……

  「那麼,你有想過比死更可怕的事情嗎?」

  「啥?」

  「例如蛇類的魔獸會麻痹對手然後活生生的吞入腹中、用好幾天去消化獵物。你有想像過全身一點點被溶解的情景嗎?」

  「……呀!」

  亞歷克斯倒吸了一口氣。

  另外……我在內心對不死神絲塔古內特表達了些許的謝意。

  「還有成為不死者之類的。」

  「…………」

  「失去手足、稀里糊塗地活下來之類的?被盜賊綁走當做農奴賣掉之類的?」

  一旦聽憑憤怒沖入魔獸徘徊的《獸之森》深處的話,等待著不被幸運眷顧之人的就是這樣的結局。……不過,實際上因為《獸之森》太過危險,也不太會有盜賊在其中築巢就是了。

  「唔,咕。」

  如果這樣就能讓他打消那個念頭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

  「即、即使如此,不管是走哪條路都已經不能回頭了!只能做了!」

  「…………」

  似乎這兩人並沒有退路。

  格倫恐怕是某地為了減少人口,在與親友死別或者類似的情況下來到這裡的吧。

  從表情看來,表情陰暗的亞歷克斯也是同樣的情況。

  「但是格倫君……那位亞歷克斯君大概是不會拋棄你的,所以那孩子也會一起死的哦?」

  「……」

  聽到這句話之後,格倫的氣勢一下子跌落了下來,咬住了嘴唇。

  他們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來到這《燈火的河港》,既沒有知識,也不知道接下去要怎麼做才好。

  格倫只是想要順著怒火用蠻力衝破這連前進的道路都找不到的陰暗未來吧,但他自己也明白,就這麼前進仍舊是什麼都沒法做到。

  「那、那個……大哥哥是,冒險者嗎?」

  「不,不是哦。」

  至少我已經不會自稱為冒險者了。

  「但是,稍稍懂一點其中的門道。」

  「那,那麼,抱歉!請教教我們!……我們,要怎麼做才好呢!」

  「嗯。」

  即使身處困境、前途不明,非常焦躁的情況之中,也能夠冷靜地尋求情報。

  雖然格倫的熱情也很重要,但亞歷克斯的這個特點也是非常重要的資質。

  如果這兩個孩子分別擁有這兩點的話……那麼他們就還有辦法活下去。

  「總而言之忘記《棕熊亭》發生的事情,那條大道的前面有一家掛著魚一樣招牌的《藍海神亭》,去那邊看看吧?那邊的老闆是個熱心腸。」

  那邊會引見這些希望成為冒險者的新手,讓他們好好找到隊伍,也會分配合適的任務,還會多多少少地給些建議。與《棕熊亭》那粗暴的酒館不同,意外地——雖然很叫人意外——是家好店。

  亞歷克斯點了點頭,格倫君則是帶著些懷疑的目光望著我,而我一邊在內心評價自己愛管閒事,一邊繼續說道。

  「聽好了哦……所謂的冒險者,做的是挑戰冒險的工作。但那並不是魯莽也不是蠻勇。而是為了活下來做好萬全準備,全力踏上不知是生是死的冒險之旅。」

  這麼做的話,即使是那冷酷的命運之骰,也多少會給些關照吧。

  「不要自暴自棄,傾聽話語背後的深意,在裝備上花上足夠的錢。……再有就是一些些的智慧與勇氣。如果是這樣的話,總有一天你們一定會達到你們所期望的終點。」

  願善良的諸神賜予你們加護,我如此笑著說道。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將《朧月》打磨而成的短劍遞了出去。

  「……?」

  「送給你們哦。」

  「嗯,但是短劍就不必了……」

  「格、格倫!格倫!?那個是,《印記》……!?」

  「Yin Ji……魔法的短劍?」

  「嗯,雖說刻上了《印記》,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送給你們了。」

  我想要祝福開始屬於自己的旅途的年輕冒險者們。

  雖然我已經無法將《朧月》帶去我的冒險之旅。

  但即使如此,那一天,我在地下找到的《朧月》,如果能與某人繼續冒險之旅的話。如果它的旅途能繼續下去的話——

  那一定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上面刻有《光的言靈》,應該還能夠代替火把什麼的哦。」

  「你,你有什麼目的啊?」

  ……啊,確實,突然收到這樣的禮物的確會叫人害怕。

  找不到任何送給自己的好處、目的,即使是我也會感到毛骨悚然。

  「那麼,你們能陪我聊上一段時間嗎?」

  「聊上一段時間?」

  「嗯。傳承魔法武器的同時也要訴說這把武器的故事,這是自古以來的戰士的慣例哦。」

  「……不是吹牛吧?」

  「格、格倫!」

  「哈哈,你這麼認為也可以哦。」

  與此相對,要陪上我一段時間哦?

  帶著這樣的想法,我開始了訴說。

  「這個啊,是由古代的矮人們鍛造、討伐了奇美拉、貫穿了龍鱗的——」

  世界盡頭的聖騎士的,最為信賴的愛槍。

  這是即使暗雲覆蓋天空、時間進入黑夜之後仍然照亮世間的,《朧月》(PaleMoon)的旅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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