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4th特攻強襲 中 第十章「Dog fight」
「呀啊啊啊!」
蓮有好幾次都差點摔下去。
疾馳的黑色三輪機動車後部座位沒有椅背,後部座位的後面直接就是車尾燈。平切掉的尾部前方只能看到粗大後輪的護罩。
Pitohui是投注許多時間在遊玩VR遊戲的人。她絕對也玩過不可次郎在玩的賽車遊戲才對。
所以才能輕易駕駛這種奇怪的交通工具,從剛才開始就一邊哼歌一邊駕駛。雖然真的很厲害,但也很粗暴。
發車的同時就猛然加速,讓蓮的身體整個後仰而差點跌下車,此外為了躲避路面的障礙物而緊急轉動龍頭時,蓮就換成差點因為離心力而飛到另外一頭去。駕駛中的Pitohui每次轉彎時都會把身體擋在內側就是了。
「Pito小姐,至少轉彎前說一聲嘛!我快跌下去了!」
「跟我抱怨也沒用。努力撐下去吧。要迅速用身體感覺轉向哪一邊喔。憑小蓮的反應速度應該沒問題。還有,抱住我會讓動作變遲鈍所以不准這麼做。要是抱住的話,就要有被親吻並且抱到床上的決心。」
「嗚咕……」
這傢伙真的會付諸實行。
蓮放棄掙扎,以沒有拿P90的左手用力抓緊後部座位兩旁的后座用把手。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繩了。
由於是以時速大約150公里的恐怖速度在高速公路上奔馳,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像暴風一樣瘋狂擊打在身上。
以經常使用的單位來呈現的話,感覺到的風速大概是每秒40公尺左右。雖然幾乎就跟颱風一樣,不過颱風是「瞬間最大風速」。這邊則是一直持續下去。
猛烈的巨響襲擊耳朵,沒有通訊道具的話根本無法對話。
「蓮啊,摔下去的話就要用自己的腳奔跑嘍。呵呵呵~」
在距離前後左右約30公尺處奔馳的另一台三輪機動車上,不可次郎邊哼歌邊這麼表示。
也難怪她會這麼輕鬆。M不但身體龐大還有裝了盾牌的背包,所以無法正常地雙載,不可次郎只能坐在M前面。
在前方是龍頭,左右後方被M粗大手臂與雙腿包圍守護著的情況下,當然可以擋下加減速時的前後G力,側向的G力當然也沒問題。
由於目前是不可次郎塞滿槍榴彈的背包抵住M肚子的姿態,所以M必須儘量往後坐。他的屁股幾乎只是掛在後部座位上。
這台三輪機動車是像摩托車那樣以右手操縱油門把手,然後以左手的按鈕來調整半自動變速器,因此沒有左手的離合器杆與左腳的變速踏板。而右腳上的煞車則可以對三個輪子產生效果。
根據M所說,本來應該附加了「巡航定速」這種固定油門開度裝置,也就是能夠允許放開雙手來駕駛的機關,但是這些機動車上沒有加以重現。
是因為覺得這樣太危險還是太方便呢。答案就不得而知了。
Pitohui與M都必須用雙手來操縱油門與變速器,所以駕駛中幾乎無法使用雙手來擺出正確的射擊動作。如果可以的話,像騎馬射箭那樣的姿勢就很帥氣了。
因此Pitohui與M分別以肩帶將作為主要武器的步槍掛在身體前方與後方。
當然在行駛中就只有蓮與不可次郎能夠發動猛攻以及觀看掃描結果。
結束恐怖的高速奔馳後,兩台三輪機動車來到機場。
高速公路直接連結ㄇ字形的航廈內側。可以看到有一座巨大的立體停車場。道路前方應該有出發·抵達的大廳才對。
蓮他們來到這裡的目的不是接機,所以不會到那邊去。
他們從路上轉彎,經由損毀的閘門非法入侵機場。接著穿越原本只有飛機才能進入的場所。
眼前是開闊到難以置信的機場與又長又寬的跑道。
少數沒有鋪設路面的地點,上面的黑土也變得相當堅固,所以實際上是到處都可以行駛。在這長與寬各3公里的平坦空間裡,交通工具可以盡情奔馳。跑在該處的三輪機動車簡直就像在大海中航行的小船一樣。
時間來到十三點十分。
在雖然稍微降低速度,還是以時速80公里左右行駛的機動車后座,蓮把P90繞到背後,然後以空下來的右手拿著接收器。
包含SHINC在內的聯合隊伍沒有動靜所以先不用管,蓮開始尋找最靠近的敵人有何動向。
「MMTM行動了!往這邊逼近!北北西方大約3公里處!好快!」
「看吧!小衛衛太好懂了!」
「蓮,速度大概是多少?」
M這麼問完,蓮就把地圖擴大到只映照我方與敵人。光點突然速度加快,現在他們比我方還快了一點。
「比我們還快!」
「摩托車嗎?」
聽見M的自問後……
「不,我想大概一樣是三輪機動車。」
Pitohui以左手拍打油箱並且這麼回答。
「摩托車的話很難邊移動邊開槍。轉彎時必須傾斜車體,一旦失去平衡就會跌個狗吃屎。在這裡戰鬥的話,那些傢伙不會選擇那種交通工具。就像我們也不會選一樣。北邊也有跟這個一樣的三輪機動車。那些傢伙比我們早發現,應該是為了不被注意到而縮短了移動距離。」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蓮和不可次郎連續傳出佩服的聲音。
Pitohui將機動車的龍頭稍微往左轉,把車頭朝向MMTM。M也跟著她這麼做。
「要在絕對不能停止的情形下戰鬥。接下來的對決,要做好停下來的瞬間就被包圍起來射擊的心理準備。要一邊移動一邊互相射擊。像飛機的空中纏鬥那樣。擔任『槍塔』的兩位,準備好了嗎?」
不可次郎立刻表示:
「好喲~!」
隨著魚市場的大哥那種氣勢十足的聲音將雙手的MGL-140往前伸。粗大的槍身就咚一聲靠在機動車的油箱上。
這個瞬間,三輪機動車就變成在前方加裝了兩門槍榴彈的炮艦機。
蓮把衛星掃描接收器收到胸口口袋之後,就把背著的P90拉過來,確認保險兼選擇杆是在全自動射擊的位置。
「嗯。很好!」
雖然打起精神來,但同時也產生了疑問。
「不過我被Pito小姐的身體遮住了幾乎看不到前面,也沒辦法射擊……」
從剛才就只能看見Pitohui裝備背心的背部、收納光劍的包包以及隨風搖擺時經常會打到鼻子的馬尾。
這樣下去的話,實在不覺得能夠拿P90開火。
當蓮這麼想著時,Pitohui就溫柔地對她說:
「嗯。所以你面向後方坐吧。」
「原來如此──咦咦咦!」
「好了,快一點吧!那些傢伙快出現了!」
「嗚……嗚嗚……」
蓮不情願地放開左手,然後一邊抓著Pitohui的背部,一邊在座位上半蹲。她的腳因為害怕而不停發抖。現在機動車要是猛然轉換方向,自己就會飛出去了吧。
畏畏縮縮的蓮好不容易才改變身體的方向改成朝後坐。
「嗚咿咿……」
說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這次整個視界全是往反方向流動的景色。
蓮至今為止都是用自己的腳來高速奔跑,所以完全習慣從前面往後流動的景色。不過反過來的光景當然是第一次經歷,所以感到很害怕。
到剛才為止都能把腳放在后座的踏板上,但現在也辦不到了,雙腳只能懸在空中。用腿夾住後部座位的後端,然後左手更加用力抓住把手。
一想到要是這樣掉下去會有什麼下場,蓮就感到相當驚恐。想著有沒有安全帶的蓮,浮現用繩子把Pitohui的腰帶和自己的腰帶綁起來的念頭──
啊,不行。掉下去的話會被拖著然後遍體鱗傷……
蓮的腦袋裡浮現車子上寫著「我們剛結婚!」然後拖著空罐奔馳的影像。其中一個空罐就是蓮本人。
與其被拖著在柏油路上摩擦到死,乾脆直接掉下去還比較痛快。
「Tally-ho!」
不可次郎這麼大叫。自古以來就是「獵狐狸時發現獵物」的訊號,現在則是戰鬥機的駕駛員在「發現敵機」時所使用。
雖然臉朝後坐的蓮完全看不見,不過跑道的地平線上應該出現MMTM的身影了。
「果然是這種三輪機動車嗎?目視到六台。」
從M親切的聲音得知MMTM是一人一台的狀態。
「不用說你也知道吧,M?」
「嗯。一擊脫離。不可慎重地發射每一發槍榴彈。沒時間慢慢裝填。
全部就12發。槍榴彈的話,首先無法期待能夠命中橫向的敵人。只要朝前方發射即可。」
「好喲!積極向前就交給我吧!因為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蓮則是反過來,瞄準後面的傢伙並且射擊。別節省子彈啊。」
「了……了解了!」
「蓮啊,不需要淪於悲觀喔……?」
「現在生活方式什麼的根本不重要!應該說朝後面不代表就是悲觀喔!」
蓮反過來吐嘈不可次郎之後,就對小隊成員提出更重要的問題。
「同樣的交通工具,對方只有一個人搭乘所以比較輕,應該會比我們快吧……?」
Pitohui這麼回答:
「是啊。但是那些傢伙必須自己駕駛和射擊,所以比我們還要忙。」
「原來如此……」
蓮的腦內開始模擬數量占優勢但繁忙的敵人,以及數量較少但分別有人負責駕駛與射擊的我方進行戰鬥時的情況──
但還是完全無法得到答案。
「這樣到底哪一邊比較有利?」
蓮忍不住開口這麼尋問……
「誰知道呢!凡事都得試試看才知道啊!不過大概是到最後都不放棄全力戰鬥的那一邊吧?」
從Pitohui那裡得到充滿幹勁的回答。
「說得也是!好!我們上吧!小P!」
酒場裡的觀眾瞪著從空中拍攝的影像。
主螢幕當中,在柏油海洋當中航行的兩台與六台三輪機動車正急速接近。畫面的兩側就映照出兩支隊伍,所以地面也就越來越短。
和蓮他們一樣的六台機動車以20公尺左右的間隔橫向排成一直線,在寬廣的跑道上奔馳著。
駕駛的諸位MMTM成員現在手上都沒有拿武器。
各自以肩帶將突擊步槍、狙擊槍以及機槍吊在身體前方並放在膝蓋上,雙手則放在龍頭上專心騎著車。十分多鐘之前,MMTM也同樣在貨櫃裡找到這種三輪機動車。為了掌握駕駛感,也有時間可以試駕。接著做好只要有敵人來到機場就能迅速趕過去加以對應的準備。
大衛雖然預測到如果LPFM過來的話也會乘交通工具,但沒想到也同樣是三輪機動車。而且只有兩台而已。
順帶一提,大衛不清楚LPFM小隊這次是六人隊伍。也不知道其中兩名已經脫逃了。
如果敵人小隊是搭卡車或者四輪驅動車,就利用三輪機動車的速度在其周圍高速移動,然後停下來從遠方攻擊,對方反擊就重複移動的戰法。然後其中一台趁隙從後面接近並且重複攻擊。
簡直就像狼群襲擊巨大獵物那樣,儘可能以多數來包圍敵人並且發動波狀攻擊比較好,於是選擇了一人搭一台,也就是六台三輪機動車。
但如果迫近的LPFM搭的交通工具是三輪機動車,就不能行使這個戰術。
那麼,我方停下來攻擊的話是否能給予對方打擊呢,老實說這也很困難。
因為對方也同樣能高速在寬敞的空間裡移動。有可能被靈巧地避開,或者直接從包圍網裡脫逃。GGO特有的彈道預測線將會助長這些情形出現吧。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一種戰法了。也就是我方也持續移動並且不斷地發動襲擊。
了解我方不一定能發揮數量優勢的大衛──
可惡的Pitohui……
預測故意不選擇四台而減少台數絕對是那隻女狐狸的點子後,大衛就在心裡這麼咒罵。
想到曾經迷戀上那樣的女人,就很想用手槍朝自己頭部開個三槍,大衛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對夥伴們做出指示。
「要先衝過他們的防線!別嚇到逃走啊!這樣反而會被瞄準射擊!」
準備以高速擦身而過的現在,先行轉動龍頭避開的話,將會把側腹暴露在對方眼前。
不論再怎麼害怕,也只能先擦身而過,然後為了繞到對方背後而持續移動。
聽見夥伴回傳「了解!」的聲音後,大衛就發出吼叫。
「上吧!讓我們去狩獵毒鳥!」
酒場的畫面當中,兩台與六台機動車正在急速接近。
相對速度應該到達時速250公里左右吧。這是過去不曾在GGO里見到的速度。
「簡直就像是騎士的馬上比武……那麼,究竟鹿死誰手呢……」
「雖然不清楚結果,但我知道一件事。這場錯身而過的戰鬥,將會在前所未見的一瞬間結束。」
「別用洋洋得意的表情說理所當然的事情好嗎……」
「嗯,暫時不能眨眼了。」
由於沒有其他的戰鬥,現在所有螢幕都在轉播這場對戰。
酒場陷入一片寂靜當中。
在以一秒鐘70公尺的速度接近的情況下,M冷靜的聲音傳到大家耳里。
「不可,發射1發槍榴彈。獵物與時機交給你判斷。蓮在錯身而過之後就儘量射擊。」
「了解!交給我吧!」
「了……了解了!不可,拜託嘍!」
不可次郎咧嘴笑著說:
「包在我身上!」
左手握著MGL-140的「右太」。左手則是「左子」。小小的食指在幾乎快碰到扳機的地方停了下來。
即使距離不到400公尺,再過幾秒就要迎接擦身而過的瞬間,不可次郎也沒有開槍射擊。
距離300。還是沒開火。
距離200。不可次郎雙手食指觸碰扳機,前方出現兩條彈道預測線,幾乎是以水平的形式往前延伸──
「哈哈!」
前方預測線來到眼前的健太,將龍頭稍微往右轉。
他已經預測到LPFM的槍榴彈少女在這次錯身時將往前方射擊了。然後大約在兩秒鐘前,也看見她坐在右側那台三輪機動車的M前方。
這樣就只要看著彈道預測線並且躲開即可。和以2馬赫飛過來的子彈不同,槍榴彈是緩慢地飛翔,所以不論是拋物線攻擊還是水平射擊,只要不錯過預測線就能簡單地避開。
健太的機動車迅速往右切,以在高速公路變換車道的要領改變前進方向──
和勒克斯跑在右鄰的機動車撞在一起。
健太看到自己的臉映照在勒克斯的太陽眼鏡上。
LPFM的兩台與MMTM的四台錯身而過時──
其中有兩台的輪胎已經離開地面。
健太與勒克斯的三輪機動車在行駛中發生猛烈的側面撞擊,各自朝著反方向彈開。
機動車具備控制車輛姿勢的機構,能夠防止行駛中的打滑與翻覆,但實在無法消弭撞擊。
健太的機動車往左側,勒克斯的則是往右側翻覆。
「嗚嘎!」「咿呀!」
坐在上面的兩個人飛到空中,健太從背部,勒克斯則是從脖子掉落到地上。而且車體撞上柏油路面後繼續橫向旋轉並且飛上天空。
LPFM與MMTM錯身而過,換成以每秒70公尺的速度遠離。
「哇哈!」
蓮聽著不可次郎開心的聲音,同時見到那個瞬間的光景。
自己的視界當中,有六台機動車從後面過來,其中四台直接高速擦身而過。速度猛烈到出現的瞬間就開始變小了。
剩下來的兩台遲了兩秒鐘後在不停旋轉的情況下出現在視界裡。每次撞上柏油路面就有零件散落,逐漸變成四分五裂的報廢車。行駛中的暴風聲與機械損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原本坐在上面的一個人在柏油路面上滑行,背部撒下顯示受傷特效的多邊形亮片。
至於另一個人,脖子已經轉往不可能的方向,在機動車旁邊一起飛向天空。
身上已經出現「Dead」的標籤。屍體再次重重跌落地面,在手腳亂顫的情況下滾動著。
這個時候,他背在身上的長步槍也折斷並且爆散開來。很可憐的,從SJ3開始使用的MGS90就此完全損毀了吧。
蓮由於太過驚訝,P90連一發子彈都沒有發射……
「發……發生什麼事了?」
蓮對同伴這麼問道。
明明完全沒有聽見不可次郎射擊的聲音,但光是錯身而過就有兩台敵人的機動車飛走,其中一個人還因為事故而死亡。
「這哪有什麼。只是用了一點魔法。」
不可次郎這麼回答。
「這個臭風精靈。那實情是?」
蓮沒有相信好友的話。如果是在「ALfheim Online」里也就算了。
「沒有啦,只是在微妙的時間差之下,讓彈道預測線在並排的兩台左右兩側發亮而已!然
後他們就會急忙往反方向躲避,接著就撞在一起嘍!真是的,現實世界的話要更注意行車安全啊!在駕訓中心沒有學過嗎?以目視來確認死角很重要喲!」
「喔……喔喔喔!這個臭魔法師!」
蓮老實地發出驚嘆聲……
「很有一套嘛!」
「Nice。」
Pitohui與M也跟著這麼表示。
「蓮,已經確認一個人死亡了。另一個怎麼了?」
M開口如此詢問。
蓮凝眼確認在地上滑行的黑髮男有什麼下場,但即使從遠處也無法看見「Dead」的發光標籤……
「受了重傷,但應該還活著!」
「了解。」
「M先生啊,停車吧。如果發生事故,應該正在拯救傷患吧。我對那邊發射1發槍榴彈吧?」
不可次郎如此提案……
「不行。那群傢伙沒那麼容易對付。」
卻遭到M否決。
「勒克斯死亡!我的HP也只剩下兩成……抱歉!」
聽見被拋出三輪機動車的健太這麼說,大衛就做出了決定。
「你在那裡回復HP吧!之後過去接你!」
「了……了解……」
「所有人,成縱隊跟著我來!向右轉!」
剩下的四台在大衛帶領下轉動龍頭。
「雖然減少了一個人,依然不是可以就這樣逃掉的對手。要再來一次正面攻擊。」
M一邊這麼說一邊為了轉向而踩下煞車。
Pitohui也跟著更加用力地踩下煞車。
一時大意的蓮受到減速G力搖晃,頭整個撞上Pitohui背部的防彈板。
「好痛啊。」
M他們的兩台車結束右轉彎來回頭時,大衛他們的四台車已經將前進路線朝向這邊,再次全速往這邊衝過來。
由於Pitohui也豪邁地轉動油門,蓮這次換成差點從臉部掉落到地面……
「嗚咿咿咿咿咿咿咿!」
她不由得發出恐懼的叫聲。
如果掉下去,就會變成剛才見到的那種脖子折斷並且在地面不停彈跳的屍體。
交通事故好恐怖……今後要更加注意才行……
被槍射擊與遭遇交通事故,現實世界中遇見的可能性絕對是後者居多,所以蓮就下定這樣的決心。
同時也想著,讓開車粗暴的傢伙們體驗悲慘的「VR交通事故」的話,他們說不定就會變成安全駕駛了。
「這次應該不會筆直地擦身而過了,大概在快碰到之前會分為左右兩邊。」
「為什麼會知道呢,Pito小姐?」
「女人的第六感。」
「那就不會錯了。」
當Pitohui與不可次郎對話時,與敵人的距離也再次迅速縮短。
M對不可次郎說:
「再一發。拜託你了。」
「好喲!」
Pitohui對蓮說:
「這次小蓮也要開火喔。別擔心。小蓮一定很擅長這種攻擊。馬上就能抓到感覺了。」
「咦?什麼感覺?」
「等一下試就知道了。」
蓮歪起頭來……
「再五秒鐘。」
M的聲音讓她再度握緊P90。
看見MMTM彼此之間的間隔拉得比剛才更開後……
「沒辦法了!」
不可次郎以右太和左子各發射1發槍榴彈。
雖是朝超高速逼近的對手前方發動攻擊──
由彈道預測線得知攻擊的四台就配合時機往左右兩邊分開。槍榴彈擊中中間後爆炸,只削掉了一些柏油路面。
「嘖!不行嗎!蓮──分成左右兩邊嘍!」
「了……了解!」
蓮只用右手將槍托抵在肩膀上擺出射擊姿勢,將視線集中在比較容易射擊的左側。
然後當錯身而過的瞬間找到進入視界的三輪機動車,一口氣扣下了扳機。
愛槍響起聽起來幾乎是串聯在一起的連射聲,一整排子彈飛了出去,但是……
「唔……」
連1發都沒有命中。對方大概是從30公尺旁邊擦身而過,以距離來說算相當近,機動車的目標也很大,連不擅長狙擊的蓮都覺得至少能夠命中個1發。
她當然知道原因。
自己所瞄準的前方沒有著彈預測圓。為了擊中機動車而事先預測對方移動的距離並且把槍口朝向他們前方,但是視界裡收縮的預測圓卻在遙遠的後方發光。
「啊……對喔!」
正如Pitohui剛才所說的,蓮一瞬間就注意到了。
「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吧。好,直接分成兩邊進行波狀攻擊!從準備好的人先上!不要給對方休息的空檔!」
大衛下達命令後,MMTM就從緊急煞車與迴轉開始追逐起LPFM的兩台機動車。
駕駛技術最高明,以刁鑽的左轉彎加上鬼神般加速率先追上來的是薩門。強風晃動著他結實的身體。
薩門在右方距離80公尺左右的位置追著Pitohui所駕駛的三輪機動車。雙方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
機動車來到最高檔速後薩門就放開左手,開始只用右手來駕駛。這是在超高速下的單手駕駛。但是三輪機動車相當穩定,在跑道上不斷往前奔馳。
薩門只用左手握住吊在身體前方的「SCAR-L」突擊步槍。簡直就像在拿手槍一樣舉著這把將槍托摺疊起來的槍械。
準備結束的薩門一口氣轉動油門並且將龍頭往左轉。這是從右橫向急速靠近Pitohui三輪機動車的路線。
由於像戰鬥機空戰般一瞬間就交錯而過,根本沒有叫出著彈預測圓並且加以倚靠的時間。薩門自行瞄準後,準備以全自動模式盡情開火而縮緊胳膊。
Pitohui的三輪機動車以猛烈的速度在視界中變大……
「受死吧!」
薩門只用一隻左手來開槍。子彈隨著巨大槍聲一起飛出──
全都射偏了。
「咦?為什麼?」
果然是這樣嗎!
蓮藉由對方的射擊而確信剛才自己注意到的事情完全正確。
對手從右側斜向衝過來,通過眼前時開槍射擊的子彈──
應該說子彈速度太快根本看不見,而是之前的彈道預測線全都漂亮地通過我方機動車前方約10公尺左右並且消失無蹤。
一整束線條就表示彈道沒有分散,因此對方不是沒有瞄準就開火。明明確實瞄準了才開槍,卻全部貫穿了完全不同的空間。
造成這種結果的理由只有一個。
對方的「瞄準」完全偏差了。
但是對方應該確實完成了一定程度的瞄準,然後認為這種距離不可能失手才會開槍射擊。
但即使這樣還是射偏了。就跟剛才自己的射擊一樣。
蓮已經發現這其中的奧妙了。
那是因為「不只是目標,自己也在高速移動當中」。
自己停止不動,只有目標移動的時候,只要瞄準移動目標的前方就可以了。這不是太難的事情。算是狙擊奔跑對手時的要領。GGO玩家的話,一般都會這麼做吧。
但自己也移動的話,一切就全得反過來。
比如說自己移動,標的靜止的時候──
直接瞄準標的絕對無法命中。自己移動了多少向量──也就是速度與角度將會加諸於子彈上,造成命中標的前方的結果。
剛才的對手從斜向追過自己後就立刻開槍。也就是說對方的速度比較快,發射的子彈也會越過我方而通過前面。
「Pito小姐,這樣很難命中目標啊!」
蓮一這麼說,就從前座傳來回答。
「我想也是。但小蓮應該習慣了吧?而且你的搭檔也很擅長這種事不是嗎?」
「那是當然了!」
蓮元氣十足地回答。
不斷提升敏捷度的蓮,能夠用自己的腳發揮出相當的速度。然後不知道在這種狀態下進行過多少次死命開火的戰鬥方式了。
搭檔P90那一秒間15發的高速連射也這個幫忙推了這個戰法一把。
「開始習慣這個速度以及Pito小姐粗暴的駕駛了!」
「這樣才是小蓮!那麼,差不多可以盡全力來戰鬥了吧?M,你們先到旁邊喝茶休息一下吧。」
另一台機動車的回答傳進蓮的耳里。
「了解。」
「咦,我才發射2發
──唉,算了。剩下的就當成蓮的獵物吧!」
酒場的畫面映照出由Pitohui和M駕駛的兩台機動車逐漸拉開距離的模樣。
看見這一幕的酒場觀眾……
「咦?要逃走嗎?」
完全看不出LPFM打的主意。
「想逃也沒辦法逃吧?雙載的車輛比較重,絕對會被追上喔。」
「說得也是。Pitohui大姊是怎麼了。退化了嗎?」
「小蓮也要在此喪命了嗎?」
「幹掉她們吧!骷髏小隊!」
雖然觀眾們都盡情大放厥詞,但是看見其中一台載著顯眼粉紅色客人的機動車再次轉頭之後……
「等等,她們要戰鬥喲!」
「那麼,要上嘍!」
Pitohui傳出很開心般的聲音後……
「好!上吧!」
蓮也接著這麼說道。同時把力量灌注到左手與腿部。
下一個瞬間,引擎傳出尖銳的吼叫聲。
三輪機動車就像被踢飛出去一樣一瞬間加速,然後開始往右迴轉。後輪稍微打滑,這時車輛的控制系統就立刻介入,車體因此沒有側滑而開始轉頭。
「嗚咕咕咕咕咕咕咕……」
蓮拚命抵抗著不被橫向的G力給吹飛出去。
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
Pitohui直到剛才都為了尚未習慣的蓮而實行了非常平穩的「安全駕駛」。
Pitohui的機動車簡直就像子彈一樣,猛然朝剛才射擊我方的薩門所駕駛的機動車追去。
為了交換彈匣以及跟夥伴會合而降低速度的薩門……
「嗚喔耶!」
看見後照鏡中稍微映照出的點越來越大後嚇了一大跳,兩手抓住龍頭後用左手手指調降了兩檔,並且扭動右手的油門。
薩門將機動車的加速性能發揮到極限來逃走。但是他似乎太晚才發現……
「來吧,第一台!」
被Pitohui以時速180公里迫近的機動車追上,先是在右側並肩行駛,最後更遭到超車。
這時的間隔僅僅只有2公尺。
在警察看見一定會開罰單的危險超車當中,蓮毫不容情地發射P90的子彈。
那是宛如用水管灑水般的槍擊。
如此靠近的話,應該不會失手了吧。子彈襲擊薩門粗壯的上半身,中彈特效將其染為鮮紅色。
薩門像被漆潑中的頭上出現「Dead」的閃亮標籤。他所駕駛的機動車則是緩緩降低速度。
「OK!Nice kill!換下一台了,先換一下彈匣吧!」
Pitohui放鬆油門,以一定的速度行駛並且這麼說。雖然比剛才還要慢,還是有120公里左右的速度。
她接著又回頭盯著後面來確認敵人的位置。這是只有在寬廣的跑道才能辦到的危險駕駛行為。
蓮很乾脆地把剩下10發左右的彈匣拿下來丟在路面,然後從包包里取出新的彈匣來裝進P90裡面。這樣加上膛室裡面的1發,總共可以連續發射51發子彈。
蓮換完彈匣後Pitohui就驟然減速。從120公里降為60公里左右,接著突然開始U型轉彎。
幸好平常總是往右側轉彎,所以蓮是用左手抓住把手。如果往左轉的話一定就被甩飛出去了。
即使承受著強烈的橫向G力……
「好,下一台!」
蓮還是充滿了鬥志。
MMTM也同樣充滿了鬥志。
兩名夥伴被殺,一名身受重傷,不可能就這樣直接撤退。
「傑克!你停下來對付她們!」
「了解!」
作戰在大衛的隨機應變之下有所改變。趁著這個機會,把很難邊行駛邊開槍的機關槍固定下來。乘坐的機動車就成為機槍架。
這樣能邊移動邊攻擊的就只有大衛和波魯特了。計劃以兩台機動車同時襲擊蓮她們那一台機動車,並且將其誘導至傑克的火線。
傑克橫向停下機動車,把機關槍設置在座位上。由於是在跑道與滑行道之間,大衛就記住了眼前的模樣,也就是把位置牢記在腦袋之後……
「波魯特,跟我來!」
「了解!」
大衛說完就跟辮子頭隨風飄動的男人一起朝著遠方的Pitohui加速。
「喂喂M呀,M先生啊。我們該怎麼辦呢?」
不可次郎以M的單筒望遠鏡看到傑克停下來設置了機關槍。
不可次郎與M目前距離成為主戰場的地方相當遠。因為他們趁著Pitohui與蓮戰鬥的期間一溜煙逃跑了。
M在距離傑克1400公尺的位置停下三輪機動車。
「暫時在這裡待機。Pitohui在盡情肆虐的時候插手或者是攻擊都反而會成為阻礙。」
「喵來如此。」
因為Pitohui是打算高速四處跑動來讓蓮開火射擊,當然不可能隨便插身而入或者加入槍榴彈發射器的攻擊。
「至少用我的女性魅力或者槍榴彈來解決那管機槍吧?」
這個提案也被M否決了。
「射程完全不足。靠近的話會先遭到攻擊。」
不可次郎的MGL-140的最大射程大約是400公尺。目前的距離實在太遙遠了。
「唔……」
不可次郎還是不放棄。她想丟出一個優秀的作戰來受到大家的稱讚。也想得到眾人的奉承。
「那麼,M先生一個人拿著盾牌悄悄靠近然後進行狙擊呢?我會在這裡幫你加油喔。」
「嗯,這點子是不錯……」
「對吧?」
「不過在我靠近之前,一切應該就結束了吧。」
「這樣啊~」
「上吧!」
Pitohui駕駛的機動車隨著這樣的叫聲在跑道上筆直地前進。
時速再次超過180公里。引擎發出上升到極限的尖銳吼叫,車體也不停地震動。
Pitohui為了減少空阻而儘可能伏下身體,但吹到蓮身上的風也因此而更強,讓她帽子上的耳朵整個往前飄。如果不是在虛擬世界,帽子應該早就被吹走了吧。
即使如此,蓮的身體和眼睛還是逐漸習慣了這個誇張的速度。
然後也確實看見從後面追上來的兩台三輪機動車。
兩名MMTM的成員為了不被Pitohui甩開而拚命跟了上來。GGO原本是射擊遊戲,只有這個時候變成了賽車遊戲。
他們似乎熟知P90的有效射程範圍,所以經常保持250左右公尺的距離。
蓮數次試著瞄準對方,但是著彈預測圓都因為距離以及車體的震動而極不安定。由於覺得實在無法命中,也就不浪費子彈了。
三台機動車的超高速追逐持續了十秒鐘左右……
「不行!那些傢伙都不靠過來!」
蓮放棄射擊並且向Pitohui報告。
「那就想別的辦法吧。」
「直接把他們引誘到M先生那邊如何?」
蓮如此提案。心裡覺得是很不錯的點子。
「那樣應該會被發現吧。與其那麼做──」
Pitohui一這麼說完,左手就放開龍頭,靈活地打開視窗來操作倉庫欄。
繼開車東張西望之後,竟然開始單手&邊看手機邊駕駛的行為。好像有點不一樣就是了。
接著在Pitohui面前實體化的是1發大型電漿手榴彈,也就是通稱「巨榴彈」的武器。
像小玉西瓜般的物體「喀咚」一聲掉落在油箱上,剛好夾在Pitohui的兩腿之間。
「來吧,小蓮。」
對方背著手把超大電漿送到自己眼前的蓮,將P90放在膝蓋上並且鬆手之後,就用手掌把手榴彈接了過來。
對於筋力值低的蓮來說,它給人相當沉重的感覺。所以當然無法遠投。為了不讓它掉落,立刻就把它抱住。
應該是要自己滾動它來攻擊追上來的兩台機動車吧……
「Pito小姐,你覺得會命中嗎?被看見丟到地上的話,對方只要避開就可以了。」
這怎麼說都只是在浪費彈藥吧?
雖然總是很佩服Pitohui的戰鬥天分與點子,但這次實在太可疑了。
「不用命中也沒關係喲。聽好嘍,把那個傢伙──」
想著一有機會就幹掉她們而猛追Pitohui機動車的大衛,看見粉紅色小不點把某樣東西丟到路面。
看起
來像巨榴彈的物體,無論怎麼看都是巨榴彈。
波魯特也同時注意到……
「巨榴彈!迴避!迴避!迴避!」
在大衛開口前就先發出警告,兩個人為了遠離寬廣的爆炸範圍,也為了儘量避開爆風的影響而往左右兩邊散開。大衛往右。波魯特則是往左。
巨榴彈就這樣從前面滾過兩人之間,同一時間……
「咦?」「咦?」
Pitohui的機動車就像要追上它一樣往後前進。
實際上巨榴彈與機動車都還在前進,只是對於速度快的大衛與波魯特來說,看起來就像是往後退一樣。
另外路面平坦、顏色全部一樣,而且粉紅色小不點臉朝後坐也加深了這種錯覺。
巨榴彈一直沒有爆炸,只是逐漸離兩個人而去。
Pitohui接著就緊急煞車的三輪機動車也一樣。
也就是說那顆巨榴彈沒有按下爆炸按鈕……
「可惡!」
當大衛注意到我方再次遭到欺騙時,已經來不及了。
Pitohui再次扭動油門,猛然追上從左側通過的波魯特。
機動車瞬間追上目標,與其並肩而行並且超越……
「幹掉他!」
「看我的!」
蓮扣下扳機。用一隻右手橫向伸出的P90,以全自動模式噴出火花。
而且槍械本身不是平常的直向,這時候已經打橫了。這是將開火的后座力朝橫向而不是上方錯開的開槍方式。
波魯特雖然準備用左手舉起自己的槍械ARX160突擊步槍,但終究沒能成功。
蓮也是用單手射擊,所以子彈整個散開,但是P90一秒15發的連射速度還是不容小覷。
大方發射出去的5.7毫米彈因為后座力而橫向張開彈幕。其中有3發準確地命中了波魯特的額頭。
從HP的消失速度可以知道是立即死亡狀態。
「可惡啊啊啊!又來了!這個粉紅色的矮冬瓜──!」
留下充滿怨恨的發言後,油門被固定住的機動車就載著亡骸繼續行駛。
應該會直接跑到戰場的北端去吧。
「成功了!」
蓮歡喜的聲音……
「用右手抓住!」
與Pitohui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接著機動車就緊急煞車並且往左迴轉。
然後就是許多彈道預測線刺向機動車周圍。
「嗚咿!」
蓮按照本能縮起脖子,並且看向這些預測線的主人。
原來是大衛。
「咦?」
他的雙手離開了機動車的龍頭。而且站在踏板上,以雙手穩穩地架著突擊步槍。即使如此,機動車還是以一定的速度行駛著。
「為什麼?」
大衛騎馬射箭的連射就這樣開始了,只不過用的不是弓箭而是突擊步槍。蓮的周圍有許多子彈沿著預測線發出低吼飛了過來。
「呀啊!」
聽著子彈掠過耳朵的咻咻聲……
別射中別射中別射中別射中!
蓮持續在內心詠唱著這樣的咒文。
然後就聽見……
「咕!」
Pitohui的呻吟聲。
「啊!」
蓮看向視界左上角的同伴HP條,結果就發現Pitohui的HP不斷減少。
「別擔心。只是擊中胸部旁邊。那個大色狼!」
Pitohui這麼說完,HP就在剩下八成左右停了下來。
「太好了。」
蓮鬆了一口氣的下一個瞬間,機動車的左前方就發生爆炸……
「咕!」「嗚呀啊!」
在載著Pitohui與蓮的情況下,左前輪就像被抬起來一樣遭到爆風吹飛。
一邊左迴轉一邊逃走的機動車,因為橫向G力與爆風而整個往右側傾斜──
「Pito小姐!倒下去了倒下去了!」
「別擔心!嘿呀!」
Pitohui豪邁地把龍頭轉往右邊。機動車的右前輪發出摩擦聲並且從左迴轉變成右迴轉。重量加諸於另一側後,原本快要側翻的車體與兩個人才穩定下來。
機動車只靠右前輪與後輪行駛了一陣子,車體便緩緩恢復水平……
「小蓮,抓緊了!」
「嗚咿?」
機動車的車體代替失去的左前輪觸碰到地面。
Pitohui雖然緊急煞車了,時速還是在80公里以上。車體在柏油路面發出摩擦聲,零件受到磨損並且出現火花,最後不斷破裂而被往後方吹飛……
「嗚呀!好痛啊!」
坐在後部座位席的蓮,右半身被其中幾個碎片打中。
機動車拖著長長的火花,同時速度逐漸減慢。
之所以沒有翻覆,全是靠Pitohui的執著吧。機動車失去左前輪與周圍的大量零件,最後在跑道的尾端停了下來。
完全停止的瞬間……
「啊啊……」
失去力量的蓮從後部座位上滾落,咚一聲掉落在車體左側的柏油路上。
Pitohui依然跨坐在車上……
「看你幹的好事,小衛衛!M,重要的車輛變成廢車了。幫我付剩下來的車貸吧。」
然後咧嘴笑著這麼說道。
M的聲音回傳過來。
「在那裡等著。我立刻就去救援。」
「不,不要過來!大衛那個傢伙,能夠邊行駛邊用雙手架槍,確實地以步槍與槍榴彈發射器進行攻擊。靠近的話會被確實瞄準並且射擊喔。」
「唔?他是如何辦到的?」
「誰知道呢。可能是撿到新的馬戲技能了吧?」
「很好!」
距離雖然遙遠,但大衛還是確認到Pitohui的機動車停下來了。
由於沒辦法握住龍頭,所以機動車就持續筆直地行駛,距離Pitohui她們越來越遠。
大衛的雙手放開槍械後,右手就靠近油門握把。
然後拔出刺在上面用來將轉動過的油門握把固定住的戰鬥小刀。
將小刀收回胸口的刀鞘後,大衛再次握住油門。
硬質橡膠制的油門握把被小刀開了一個洞,如果下次再刺進去,完全就會斷裂而損毀吧。不然就是被認定為破損,變成多邊形碎片而消失。
雖然是臨時想到的油門固定技巧,但最多就只能再用一次。
「傑克!我擊落毒鳥了!你那個位置能擊中嗎?」
「大約1000公尺!雖然有點遠,但是可以提供牽制!」
「好,上吧!在我過去之前別讓那些傢伙逃走!」
「了解!」
傑克試著以全自動模式的機槍射擊停止移動的Pitohui與蓮。
正如他所說的,目前大概是1000公尺這種平常絕對不會射擊的遙遠距離。順帶一提,從剛才就開始變強的風有時候會颳得相當厲害,遇到這種情形的話子彈將會整個被吹偏吧。
但這是7.62毫米彈可以確實擊中對手的距離,而且也還很有威力。
傑克透過放置在機動車座位上那把HK21的瞄準鏡,看著遠方宛如豆粒般的Pitohui她們,預測子彈落下的角度後將槍管大大地往上舉來瞄準對手。將配合心跳收縮的著彈預測圓重疊到兩個人的周圍。
然後……
「收下我的禮物吧!」
期待發揮牽制效果與偶然命中的傑克,重複了好幾次10發左右的連射。
Pitohui注意到彈道預測線,在用口頭對蓮下達命令之前,就單手先抓住嬌小身軀的脖子底部,然後把她丟到機動車的右側。
「哇噗!Pito小姐──你做什麼?」
當Pitohui接著翻身來到機動車後方時,機關槍的子彈就命中周圍,接連引爆地面發出熱鬧的聲音。
「嗚咿!」
周圍持續傳出踩中摔炮般的聲音。射擊的槍聲反而因為距離太過遙遠而幾乎聽不見。
「喀喀嗯!」的金屬聲就是子彈擊中機動車左側的證據。由於已經無法行駛,所以就算被打中也無所謂,但蓮擔心的是會不會爆炸。
GGO的車輛有時候會發生盛大的爆炸。系統判斷「油箱中彈」後,就會連同橘色火焰炸得稀巴爛。
現實世界裡,車輛被子彈擊中也只會開個洞,沒有那麼容易就起火燃燒。
如果不是好幾種惡劣的條件重疊在一起,像是泄漏而氣化的汽油充
滿車內之類的情形,實在很難發生把車體轟飛的大爆炸。
但目前所待的是GGO世界。
為了消除方便的車輛讓單方面占優勢的情形,除了一部分的裝甲車之外,系統已經讓子彈比較容易引起爆炸。
由於卡車的油箱是在車體下部,所以子彈不是那麼容易擊中,但是摩托車與這款機動車的油箱都是在車體上部。
行駛中的話會先擊中騎士,所以不會太擔心爆炸的蓮──但現在情況就不同了。光想到剛才帶自己舒服兜風的這台機動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成炸彈,就開始覺得害怕起來。
依然趴在車體後面的蓮對身邊的Pitohui問道:
「Pito小姐,這樣很不妙了吧?可能會爆炸喔!」
「Yes!真的很不妙!當然很危險啦!」
「那為什麼還用這麼開心的口氣……」
蓮抬起伏下的臉來窺探四周。然後得知出現在空中的彈道預測線密度不是太濃。
從幾乎聽不見槍聲就能知道是從很遠的距離開槍。當然瞄準也不是太精確。這樣的話,應該可以用衝刺來逃離火線。
「Pito小姐,我們用跑的逃走吧!總比待在這裡好!」
「是沒錯,但我辦不到啊。剛好在減肥。」
Pito這麼說完就把左腳移到趴著的蓮面前。
「嗚咿!」
蓮這時才終於知道。
Pitohui纖細的左腳,從膝蓋以下的部分都不見了。切斷面像切割玻璃一樣平坦,像是要炫耀般大剌剌地顯示出線框模型,同時發出綠色光芒。
「被剛才的槍榴彈搞的。嗯,只受這麼點傷已經算幸運了!」
「…………」
蓮急忙把視線移向左上方。
Pitohui的HP再次減少為剩下六成。剛才真的完全沒注意到。
把視線移回她身上後,發現受傷的地方不只有左腳。手臂、胸口以及側腹,也就是左半身有很大的範圍都閃爍著數個紅色傷害特效。
這應該是被槍榴彈爆炸的碎片所傷,想到機動車被轟飛的輪胎所在位置,蓮就發現了一件事。
看見大衛的槍榴彈攻擊所發出的預測線,Pitohui就把自己的身體往左靠來擋下襲擊蓮的碎片。不是這樣的話,Pitohui不可能受到這麼重的傷害而自己卻是毫髮無傷。
「Pito小姐……」
「好了好了,還沒結束喔。」
Pitohui打下急救治療套件。一瞬間全身就發出淡淡光芒,開始了一八〇秒才能恢復三成的龜速HP回復。
在GGO裡頭,手指與四肢的缺損在經過兩分鐘後就會自動復活,不過在那之前Pitohui都無法奔跑。
在回復前要力量微弱的蓮拖的她走更是不可能。因此蓮就向可靠的夥伴請求救援。
「M先生!不可!被機槍和一台機動車夾住了!Pito小姐失去一隻腳而不能奔跑!快想點辦法!」
不可次郎首先這麼回答。
「咦!臨時要我想辦法也……M先生,怎麼辦?」
「相當困難。」
「怎麼這樣……」
聽見回答的蓮開始思考有沒有什麼自己能辦到的事情,接著就把想到的點子直接說出口。
「我跑出去跟MMTM的隊長單挑──」
「嗯,在進入P90的有效射程前就會被幹掉了。那傢伙擅長發射槍榴彈來牽制敵人,然後再以步槍瞄準射擊。可以放開雙手的現在,你不是他的對手。小蓮的高速也會被封印住。」
Pitohui馬上以懇切又仔細的說明否決了蓮的提議。
「嗚……那──」
接下來就沒有好點子了。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剩下最後的手段了,小蓮你自己逃走吧。和M會合後離開這裡,想辦法活下去。毫髮無傷的三個人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傷患冒險。」
「那Pito小姐呢?」
「小衛衛一定會因為私怨而把目標放在我身上,我會試著在這裡撐到腳長出來。」
Pitohui舉起裝著彈鼓的愛槍KTR-09。她拉了一下拉杆確認子彈是不是已經完成裝填。
劇烈的動作之後,經常會出現彈匣脫離槍械,裝填杆退後子彈沒有進入膛室的情形,所以像這樣的檢查相當重要。
這段期間,來自機關槍的子彈也不斷飛過來擊中周圍,然後偶爾也會擊中三輪機動車。
「怎麼這樣……」
「好了,快走吧!你要跟老大對戰吧?還有女人間的約定不是嗎?而且老實說,你在這裡只會礙事喲!」
「嗚咕……Pito小姐……祝你一切順利!」
蓮最後留下這句話,稍微確認了一下彈道預測線後就沖了出去。
她朝著大衛所在的反方向猛衝。雖然會接近敵人的機關槍,但是這種距離的話本來就可以躲開預測線。
左右交錯跑了一陣子,然後──
該往哪邊跑才好呢?
「蓮!那麼你可以到西北西來嗎?我們就在那邊前面!」
「謝謝!但是Pito小姐怎麼辦?」
這時傑克似乎注意到蓮,於是送過來更多的子彈。不過這樣朝Pitohui發射的子彈就減少了,所以蓮巴不得他這麼做。
蓮注視著預測線,接著把速度提升到極限。所有的子彈只能空虛地刨開蓮身後的柏油路面。
「Pito小姐她……嗯,Pito小姐她會有辦法的!你放心吧!」
不可次郎也丟出令人無法安心的台詞。
「抱歉隊長!被粉紅色小不點逃了!」
聽見傑克的聲音後……
「那麼那台機動車後面就只有Pitohui一個人了!」
大衛下定了決心。他把警戒著M並且緩緩行駛的機動車車頭轉向Pitohui。
「一邊注意另一台一邊繼續牽制!我要幹掉那個女的了!」
「了解!」
傑剋扣下機槍的扳機,大衛則是轉動機動車的油門。
MMTM對於Pitohui單獨一人的攻擊開始了。
看著大衛那輛原本在遠方一丁點,然後立刻就變大的三輪機動車……
「嗯……這下糟了。M啊,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Pitohui發出這樣的一句話,幾乎可以說是遺言了。
怎麼這樣啊,Pito小姐!別放棄啊!
蓮雖然這麼想,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Pitohui是在對自己的死有所覺悟的情況下還願意讓她逃走,所以她覺得絕對不能向Pitohui說出這種話。
蓮背對著Pitohui全力奔跑,同時在內心祈禱著。
不論什麼樣的奇蹟、偶然,或者是神仙、惡魔甚至是死神都無所謂,請吹起一陣神風來守護Pitohui吧。
就在這個時候。
到剛才都還吹著的風停了下來。
與可恨女人之間的距離縮小到600公尺的大衛,以肩帶吊著STM-556,並且只用一隻左臂來持槍。
左手準備發射的不是子彈而是槍榴彈,所以握住的是彈匣。
「繼續牽制!我要衝過去了!」
「了解!」
至今為止的SJ里,兩次都被Pitohui幹掉的大衛迅速扭動油門。
可以看見通往勝利的道路了。
接下來以高速蛇行,或者是一邊躲避預測線一邊逼近在寬廣跑道上孤立無援的Pitohui。
他為了不被傑克射擊的流彈波及而避開正對面,保持著四十五度左右的斜角。
然後剩下400公尺時就用小刀刺住油門握把,放開雙手保持騎馬射箭的狀態。然後從該處發射所有的槍榴彈,如果能命中當然最好。就算失手了,也可以趁對方感到畏懼時配合槍擊衝過去。
幸運的是剛才颳起的狂風倏然靜了下來。槍榴彈也因此變得更容易瞄準了。
「這次一定要幹掉你!」
大衛露出虎牙笑了起來,就在下一個瞬間。
傑克就被炸死了。
說得更精準一點,就是他放置機槍的三輪機動車爆炸了。
被卷進GGO常見的車輛破壞里,傑克根本沒有時間說任何話,就被火焰與爆風掩蓋並且變成多邊形碎片。
看見橘色火焰形成的小點後……
「怎……怎麼會!」
開始加速的大衛放開了油門。
爆炸聲花了幾秒鐘移動才傳進
他的耳里。
「啥?敵人被轟飛嘍?發生什麼事了?」
不可次郎也同樣目擊遠方的爆炸……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情況變了。我們走吧!」
以M14·EBR的瞄準鏡確認情況的M,再次背起槍械並且發動三輪機動車。
「Pito!敵人機槍沉默!另一側安全了!現在就到你那邊去!撐下去啊!」
「啥啊?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我了解了。」
Pitohui只用右腳來跳動,躲到剛才都還有子彈飛過來的機動車左側去。
然後……
「是哪一路神明救了我啊?」
以詫異的表情這麼呢喃著。
「太厲害了!開槍的是M先生?還是不可?」
蓮停止逃亡,回過頭來看向遠方冒起的黑煙並且這麼詢問……
「都不是喔。應該說,也不是蓮做的嗎?」
不可次郎這麼回答她。
「我怎麼可能辦得到呢?」
「魔法的力量突然覺醒了之類的。」
「那不可能吧。」
接著蓮和不可次郎就異口同聲地說道:
「究竟是誰?」
傑克的後方──
他還活著時的後方。
從寬廣跑道不斷往前進後,聳立於該處的機場管制塔里可以看見兩名玩家的身影。
這是為了讓航空管制員監視並且做出離著陸指示的超高大樓。
距離地面大約100公尺。這個指揮所就像是環繞著巨大玻璃的瞭望台,趴在髒污地毯上架著步槍的是──
「呼……」
綠髮少女──夏莉。
她靜靜地退下R93戰術2型狙擊步槍的槍機來排出空彈殼。然後再次將其緩緩往前推來裝填下一發子彈。
眼前的玻璃因為槍擊而整個碎裂,再次開始吹起的強風捲入並且發出低吼。
前方是一大片跑道的開闊景象。
「Nice shot!1132公尺!這是了不起的紀錄!我可以證明喔!」
在左側稍遠處,同樣趴著的克拉倫斯這麼大叫。
她用的不是自己的雙筒望遠鏡,而是現場的道具──航空管制員所使用的大型雙筒望遠鏡。
「吵死了。用通訊道具就聽得見了,不需要大叫。」
「明明說這種距離絕對無法命中的!但是卻1發就命中目標,你是天才嗎,夏莉!你乾脆改名叫『Jesus』好了!」
夏莉緩緩站起來,接著看向露出輕率笑容的克拉倫斯。
「你想說天才的話,應該是『genius』才對。」
「抱歉!但剛才那絕對是神技喲!」
面對把自己夸上天的克拉倫斯,夏莉稍微壓低說話的語調來回答:
「射中的是……那台車輛。和人類不同,目標相當大。也因為開花彈的效果而產生爆炸。風一瞬間靜止也幫了大忙。這是各種偶然造成的結果。只是運氣好罷了。」
「偶然和運氣也是一種實力!Bravo!啊,因為是女性,所以是『Brava』吧?但是呢──為什麼要救Pitohui呢?直接放著不管的話,我想她絕對會被幹掉喔。可以在安全的地點靜靜笑著看戲喔。為什麼要救她呢?」
克拉倫斯無聲笑著並且這麼問道,夏莉則是咧嘴笑著回答:
「別問這種早就知道的事情。我要成為那個傢伙的『死神』。」
「…………」
大衛在停止的機動車上呆了好幾秒。
傑克在視界左上角的HP完全消失,而且打了一個×。完全搞不懂傑克的三輪機動車為什麼會爆炸。
唯一只知道一件事。
就是已經失去確實幹掉Pitohui的機會……
「好吧!如此一來就跟你同歸於盡吧!」
眉間出現皺紋的大衛,打算直接衝撞過去而在右手灌注力量……
「隊長!」
「啊!」
他的手頓時放鬆。
讓大衛恢復冷靜的是唯一存活下來的同伴,也就是健太所發出的聲音。
「隊長!別做無謂的犧牲!先撤退吧!這次的SJ特別混亂!也不清楚聯合隊伍的動向!即使只有兩個人也還是有獲得優勝的機會!」
「說得也是……我知道了……抱歉。」
大衛突然露出笑容並且向同伴這麼宣告。
「我去接你!等我一下!」
Pitohui看著高速離開的三輪機動車,同時放下KTR-09並且呢喃:
「哦喲喲?得救了嗎?」
再次吹起的強風搖晃著她的馬尾。
蓮有好幾次都差點摔下去。
疾馳的黑色三輪機動車後部座位沒有椅背,後部座位的後面直接就是車尾燈。平切掉的尾部前方只能看到粗大後輪的護罩。
Pitohui是投注許多時間在遊玩VR遊戲的人。她絕對也玩過不可次郎在玩的賽車遊戲才對。
所以才能輕易駕駛這種奇怪的交通工具,從剛才開始就一邊哼歌一邊駕駛。雖然真的很厲害,但也很粗暴。
發車的同時就猛然加速,讓蓮的身體整個後仰而差點跌下車,此外為了躲避路面的障礙物而緊急轉動龍頭時,蓮就換成差點因為離心力而飛到另外一頭去。駕駛中的Pitohui每次轉彎時都會把身體擋在內側就是了。
「Pito小姐,至少轉彎前說一聲嘛!我快跌下去了!」
「跟我抱怨也沒用。努力撐下去吧。要迅速用身體感覺轉向哪一邊喔。憑小蓮的反應速度應該沒問題。還有,抱住我會讓動作變遲鈍所以不准這麼做。要是抱住的話,就要有被親吻並且抱到床上的決心。」
「嗚咕……」
這傢伙真的會付諸實行。
蓮放棄掙扎,以沒有拿P90的左手用力抓緊後部座位兩旁的后座用把手。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繩了。
由於是以時速大約150公里的恐怖速度在高速公路上奔馳,周圍的空氣也變得像暴風一樣瘋狂擊打在身上。
以經常使用的單位來呈現的話,感覺到的風速大概是每秒40公尺左右。雖然幾乎就跟颱風一樣,不過颱風是「瞬間最大風速」。這邊則是一直持續下去。
猛烈的巨響襲擊耳朵,沒有通訊道具的話根本無法對話。
「蓮啊,摔下去的話就要用自己的腳奔跑嘍。呵呵呵~」
在距離前後左右約30公尺處奔馳的另一台三輪機動車上,不可次郎邊哼歌邊這麼表示。
也難怪她會這麼輕鬆。M不但身體龐大還有裝了盾牌的背包,所以無法正常地雙載,不可次郎只能坐在M前面。
在前方是龍頭,左右後方被M粗大手臂與雙腿包圍守護著的情況下,當然可以擋下加減速時的前後G力,側向的G力當然也沒問題。
由於目前是不可次郎塞滿槍榴彈的背包抵住M肚子的姿態,所以M必須儘量往後坐。他的屁股幾乎只是掛在後部座位上。
這台三輪機動車是像摩托車那樣以右手操縱油門把手,然後以左手的按鈕來調整半自動變速器,因此沒有左手的離合器杆與左腳的變速踏板。而右腳上的煞車則可以對三個輪子產生效果。
根據M所說,本來應該附加了「巡航定速」這種固定油門開度裝置,也就是能夠允許放開雙手來駕駛的機關,但是這些機動車上沒有加以重現。
是因為覺得這樣太危險還是太方便呢。答案就不得而知了。
Pitohui與M都必須用雙手來操縱油門與變速器,所以駕駛中幾乎無法使用雙手來擺出正確的射擊動作。如果可以的話,像騎馬射箭那樣的姿勢就很帥氣了。
因此Pitohui與M分別以肩帶將作為主要武器的步槍掛在身體前方與後方。
當然在行駛中就只有蓮與不可次郎能夠發動猛攻以及觀看掃描結果。
結束恐怖的高速奔馳後,兩台三輪機動車來到機場。
高速公路直接連結ㄇ字形的航廈內側。可以看到有一座巨大的立體停車場。道路前方應該有出發·抵達的大廳才對。
蓮他們來到這裡的目的不是接機,所以不會到那邊去。
他們從路上轉彎,經由損毀的閘門非法入侵機場。接著穿越原本只有飛機才能進入的場所。
眼前是開闊到難以置信的機場與又長又寬的跑道。
少數沒有鋪設路面的地點,上面的黑土也變得相當堅固,所以實際上是到處都可以行駛。在這長與寬各3公里的平坦空間裡,交通工具可以盡情奔馳。跑在該處的三輪機動車簡直就像在大海中航行的小船一樣。
時間來到十三點十分。
在雖然稍微降低速度,還是以時速80公里左右行駛的機動車后座,蓮把P90繞到背後,然後以空下來的右手拿著接收器。
包含SHINC在內的聯合隊伍沒有動靜所以先不用管,蓮開始尋找最靠近的敵人有何動向。
「MMTM行動了!往這邊逼近!北北西方大約3公里處!好快!」
「看吧!小衛衛太好懂了!」
「蓮,速度大概是多少?」
M這麼問完,蓮就把地圖擴大到只映照我方與敵人。光點突然速度加快,現在他們比我方還快了一點。
「比我們還快!」
「摩托車嗎?」
聽見M的自問後……
「不,我想大概一樣是三輪機動車。」
Pitohui以左手拍打油箱並且這麼回答。
「摩托車的話很難邊移動邊開槍。轉彎時必須傾斜車體,一旦失去平衡就會跌個狗吃屎。在這裡戰鬥的話,那些傢伙不會選擇那種交通工具。就像我們也不會選一樣。北邊也有跟這個一樣的三輪機動車。那些傢伙比我們早發現,應該是為了不被注意到而縮短了移動距離。」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蓮和不可次郎連續傳出佩服的聲音。
Pitohui將機動車的龍頭稍微往左轉,把車頭朝向MMTM。M也跟著她這麼做。
「要在絕對不能停止的情形下戰鬥。接下來的對決,要做好停下來的瞬間就被包圍起來射擊的心理準備。要一邊移動一邊互相射擊。像飛機的空中纏鬥那樣。擔任『槍塔』的兩位,準備好了嗎?」
不可次郎立刻表示:
「好喲~!」
隨著魚市場的大哥那種氣勢十足的聲音將雙手的MGL-140往前伸。粗大的槍身就咚一聲靠在機動車的油箱上。
這個瞬間,三輪機動車就變成在前方加裝了兩門槍榴彈的炮艦機。
蓮把衛星掃描接收器收到胸口口袋之後,就把背著的P90拉過來,確認保險兼選擇杆是在全自動射擊的位置。
「嗯。很好!」
雖然打起精神來,但同時也產生了疑問。
「不過我被Pito小姐的身體遮住了幾乎看不到前面,也沒辦法射擊……」
從剛才就只能看見Pitohui裝備背心的背部、收納光劍的包包以及隨風搖擺時經常會打到鼻子的馬尾。
這樣下去的話,實在不覺得能夠拿P90開火。
當蓮這麼想著時,Pitohui就溫柔地對她說:
「嗯。所以你面向後方坐吧。」
「原來如此──咦咦咦!」
「好了,快一點吧!那些傢伙快出現了!」
「嗚……嗚嗚……」
蓮不情願地放開左手,然後一邊抓著Pitohui的背部,一邊在座位上半蹲。她的腳因為害怕而不停發抖。現在機動車要是猛然轉換方向,自己就會飛出去了吧。
畏畏縮縮的蓮好不容易才改變身體的方向改成朝後坐。
「嗚咿咿……」
說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這次整個視界全是往反方向流動的景色。
蓮至今為止都是用自己的腳來高速奔跑,所以完全習慣從前面往後流動的景色。不過反過來的光景當然是第一次經歷,所以感到很害怕。
到剛才為止都能把腳放在后座的踏板上,但現在也辦不到了,雙腳只能懸在空中。用腿夾住後部座位的後端,然後左手更加用力抓住把手。
一想到要是這樣掉下去會有什麼下場,蓮就感到相當驚恐。想著有沒有安全帶的蓮,浮現用繩子把Pitohui的腰帶和自己的腰帶綁起來的念頭──
啊,不行。掉下去的話會被拖著然後遍體鱗傷……
蓮的腦袋裡浮現車子上寫著「我們剛結婚!」然後拖著空罐奔馳的影像。其中一個空罐就是蓮本人。
與其被拖著在柏油路上摩擦到死,乾脆直接掉下去還比較痛快。
「Tally-ho!」
不可次郎這麼大叫。自古以來就是「獵狐狸時發現獵物」的訊號,現在則是戰鬥機的駕駛員在「發現敵機」時所使用。
雖然臉朝後坐的蓮完全看不見,不過跑道的地平線上應該出現MMTM的身影了。
「果然是這種三輪機動車嗎?目視到六台。」
從M親切的聲音得知MMTM是一人一台的狀態。
「不用說你也知道吧,M?」
「嗯。一擊脫離。不可慎重地發射每一發槍榴彈。沒時間慢慢裝填。
全部就12發。槍榴彈的話,首先無法期待能夠命中橫向的敵人。只要朝前方發射即可。」
「好喲!積極向前就交給我吧!因為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蓮則是反過來,瞄準後面的傢伙並且射擊。別節省子彈啊。」
「了……了解了!」
「蓮啊,不需要淪於悲觀喔……?」
「現在生活方式什麼的根本不重要!應該說朝後面不代表就是悲觀喔!」
蓮反過來吐嘈不可次郎之後,就對小隊成員提出更重要的問題。
「同樣的交通工具,對方只有一個人搭乘所以比較輕,應該會比我們快吧……?」
Pitohui這麼回答:
「是啊。但是那些傢伙必須自己駕駛和射擊,所以比我們還要忙。」
「原來如此……」
蓮的腦內開始模擬數量占優勢但繁忙的敵人,以及數量較少但分別有人負責駕駛與射擊的我方進行戰鬥時的情況──
但還是完全無法得到答案。
「這樣到底哪一邊比較有利?」
蓮忍不住開口這麼尋問……
「誰知道呢!凡事都得試試看才知道啊!不過大概是到最後都不放棄全力戰鬥的那一邊吧?」
從Pitohui那裡得到充滿幹勁的回答。
「說得也是!好!我們上吧!小P!」
酒場裡的觀眾瞪著從空中拍攝的影像。
主螢幕當中,在柏油海洋當中航行的兩台與六台三輪機動車正急速接近。畫面的兩側就映照出兩支隊伍,所以地面也就越來越短。
和蓮他們一樣的六台機動車以20公尺左右的間隔橫向排成一直線,在寬廣的跑道上奔馳著。
駕駛的諸位MMTM成員現在手上都沒有拿武器。
各自以肩帶將突擊步槍、狙擊槍以及機槍吊在身體前方並放在膝蓋上,雙手則放在龍頭上專心騎著車。十分多鐘之前,MMTM也同樣在貨櫃裡找到這種三輪機動車。為了掌握駕駛感,也有時間可以試駕。接著做好只要有敵人來到機場就能迅速趕過去加以對應的準備。
大衛雖然預測到如果LPFM過來的話也會乘交通工具,但沒想到也同樣是三輪機動車。而且只有兩台而已。
順帶一提,大衛不清楚LPFM小隊這次是六人隊伍。也不知道其中兩名已經脫逃了。
如果敵人小隊是搭卡車或者四輪驅動車,就利用三輪機動車的速度在其周圍高速移動,然後停下來從遠方攻擊,對方反擊就重複移動的戰法。然後其中一台趁隙從後面接近並且重複攻擊。
簡直就像狼群襲擊巨大獵物那樣,儘可能以多數來包圍敵人並且發動波狀攻擊比較好,於是選擇了一人搭一台,也就是六台三輪機動車。
但如果迫近的LPFM搭的交通工具是三輪機動車,就不能行使這個戰術。
那麼,我方停下來攻擊的話是否能給予對方打擊呢,老實說這也很困難。
因為對方也同樣能高速在寬敞的空間裡移動。有可能被靈巧地避開,或者直接從包圍網裡脫逃。GGO特有的彈道預測線將會助長這些情形出現吧。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一種戰法了。也就是我方也持續移動並且不斷地發動襲擊。
了解我方不一定能發揮數量優勢的大衛──
可惡的Pitohui……
預測故意不選擇四台而減少台數絕對是那隻女狐狸的點子後,大衛就在心裡這麼咒罵。
想到曾經迷戀上那樣的女人,就很想用手槍朝自己頭部開個三槍,大衛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對夥伴們做出指示。
「要先衝過他們的防線!別嚇到逃走啊!這樣反而會被瞄準射擊!」
準備以高速擦身而過的現在,先行轉動龍頭避開的話,將會把側腹暴露在對方眼前。
不論再怎麼害怕,也只能先擦身而過,然後為了繞到對方背後而持續移動。
聽見夥伴回傳「了解!」的聲音後,大衛就發出吼叫。
「上吧!讓我們去狩獵毒鳥!」
酒場的畫面當中,兩台與六台機動車正在急速接近。
相對速度應該到達時速250公里左右吧。這是過去不曾在GGO里見到的速度。
「簡直就像是騎士的馬上比武……那麼,究竟鹿死誰手呢……」
「雖然不清楚結果,但我知道一件事。這場錯身而過的戰鬥,將會在前所未見的一瞬間結束。」
「別用洋洋得意的表情說理所當然的事情好嗎……」
「嗯,暫時不能眨眼了。」
由於沒有其他的戰鬥,現在所有螢幕都在轉播這場對戰。
酒場陷入一片寂靜當中。
在以一秒鐘70公尺的速度接近的情況下,M冷靜的聲音傳到大家耳里。
「不可,發射1發槍榴彈。獵物與時機交給你判斷。蓮在錯身而過之後就儘量射擊。」
「了解!交給我吧!」
「了……了解了!不可,拜託嘍!」
不可次郎咧嘴笑著說:
「包在我身上!」
左手握著MGL-140的「右太」。左手則是「左子」。小小的食指在幾乎快碰到扳機的地方停了下來。
即使距離不到400公尺,再過幾秒就要迎接擦身而過的瞬間,不可次郎也沒有開槍射擊。
距離300。還是沒開火。
距離200。不可次郎雙手食指觸碰扳機,前方出現兩條彈道預測線,幾乎是以水平的形式往前延伸──
「哈哈!」
前方預測線來到眼前的健太,將龍頭稍微往右轉。
他已經預測到LPFM的槍榴彈少女在這次錯身時將往前方射擊了。然後大約在兩秒鐘前,也看見她坐在右側那台三輪機動車的M前方。
這樣就只要看著彈道預測線並且躲開即可。和以2馬赫飛過來的子彈不同,槍榴彈是緩慢地飛翔,所以不論是拋物線攻擊還是水平射擊,只要不錯過預測線就能簡單地避開。
健太的機動車迅速往右切,以在高速公路變換車道的要領改變前進方向──
和勒克斯跑在右鄰的機動車撞在一起。
健太看到自己的臉映照在勒克斯的太陽眼鏡上。
LPFM的兩台與MMTM的四台錯身而過時──
其中有兩台的輪胎已經離開地面。
健太與勒克斯的三輪機動車在行駛中發生猛烈的側面撞擊,各自朝著反方向彈開。
機動車具備控制車輛姿勢的機構,能夠防止行駛中的打滑與翻覆,但實在無法消弭撞擊。
健太的機動車往左側,勒克斯的則是往右側翻覆。
「嗚嘎!」「咿呀!」
坐在上面的兩個人飛到空中,健太從背部,勒克斯則是從脖子掉落到地上。而且車體撞上柏油路面後繼續橫向旋轉並且飛上天空。
LPFM與MMTM錯身而過,換成以每秒70公尺的速度遠離。
「哇哈!」
蓮聽著不可次郎開心的聲音,同時見到那個瞬間的光景。
自己的視界當中,有六台機動車從後面過來,其中四台直接高速擦身而過。速度猛烈到出現的瞬間就開始變小了。
剩下來的兩台遲了兩秒鐘後在不停旋轉的情況下出現在視界裡。每次撞上柏油路面就有零件散落,逐漸變成四分五裂的報廢車。行駛中的暴風聲與機械損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原本坐在上面的一個人在柏油路面上滑行,背部撒下顯示受傷特效的多邊形亮片。
至於另一個人,脖子已經轉往不可能的方向,在機動車旁邊一起飛向天空。
身上已經出現「Dead」的標籤。屍體再次重重跌落地面,在手腳亂顫的情況下滾動著。
這個時候,他背在身上的長步槍也折斷並且爆散開來。很可憐的,從SJ3開始使用的MGS90就此完全損毀了吧。
蓮由於太過驚訝,P90連一發子彈都沒有發射……
「發……發生什麼事了?」
蓮對同伴這麼問道。
明明完全沒有聽見不可次郎射擊的聲音,但光是錯身而過就有兩台敵人的機動車飛走,其中一個人還因為事故而死亡。
「這哪有什麼。只是用了一點魔法。」
不可次郎這麼回答。
「這個臭風精靈。那實情是?」
蓮沒有相信好友的話。如果是在「ALfheim Online」里也就算了。
「沒有啦,只是在微妙的時間差之下,讓彈道預測線在並排的兩台左右兩側發亮而已!然
後他們就會急忙往反方向躲避,接著就撞在一起嘍!真是的,現實世界的話要更注意行車安全啊!在駕訓中心沒有學過嗎?以目視來確認死角很重要喲!」
「喔……喔喔喔!這個臭魔法師!」
蓮老實地發出驚嘆聲……
「很有一套嘛!」
「Nice。」
Pitohui與M也跟著這麼表示。
「蓮,已經確認一個人死亡了。另一個怎麼了?」
M開口如此詢問。
蓮凝眼確認在地上滑行的黑髮男有什麼下場,但即使從遠處也無法看見「Dead」的發光標籤……
「受了重傷,但應該還活著!」
「了解。」
「M先生啊,停車吧。如果發生事故,應該正在拯救傷患吧。我對那邊發射1發槍榴彈吧?」
不可次郎如此提案……
「不行。那群傢伙沒那麼容易對付。」
卻遭到M否決。
「勒克斯死亡!我的HP也只剩下兩成……抱歉!」
聽見被拋出三輪機動車的健太這麼說,大衛就做出了決定。
「你在那裡回復HP吧!之後過去接你!」
「了……了解……」
「所有人,成縱隊跟著我來!向右轉!」
剩下的四台在大衛帶領下轉動龍頭。
「雖然減少了一個人,依然不是可以就這樣逃掉的對手。要再來一次正面攻擊。」
M一邊這麼說一邊為了轉向而踩下煞車。
Pitohui也跟著更加用力地踩下煞車。
一時大意的蓮受到減速G力搖晃,頭整個撞上Pitohui背部的防彈板。
「好痛啊。」
M他們的兩台車結束右轉彎來回頭時,大衛他們的四台車已經將前進路線朝向這邊,再次全速往這邊衝過來。
由於Pitohui也豪邁地轉動油門,蓮這次換成差點從臉部掉落到地面……
「嗚咿咿咿咿咿咿咿!」
她不由得發出恐懼的叫聲。
如果掉下去,就會變成剛才見到的那種脖子折斷並且在地面不停彈跳的屍體。
交通事故好恐怖……今後要更加注意才行……
被槍射擊與遭遇交通事故,現實世界中遇見的可能性絕對是後者居多,所以蓮就下定這樣的決心。
同時也想著,讓開車粗暴的傢伙們體驗悲慘的「VR交通事故」的話,他們說不定就會變成安全駕駛了。
「這次應該不會筆直地擦身而過了,大概在快碰到之前會分為左右兩邊。」
「為什麼會知道呢,Pito小姐?」
「女人的第六感。」
「那就不會錯了。」
當Pitohui與不可次郎對話時,與敵人的距離也再次迅速縮短。
M對不可次郎說:
「再一發。拜託你了。」
「好喲!」
Pitohui對蓮說:
「這次小蓮也要開火喔。別擔心。小蓮一定很擅長這種攻擊。馬上就能抓到感覺了。」
「咦?什麼感覺?」
「等一下試就知道了。」
蓮歪起頭來……
「再五秒鐘。」
M的聲音讓她再度握緊P90。
看見MMTM彼此之間的間隔拉得比剛才更開後……
「沒辦法了!」
不可次郎以右太和左子各發射1發槍榴彈。
雖是朝超高速逼近的對手前方發動攻擊──
由彈道預測線得知攻擊的四台就配合時機往左右兩邊分開。槍榴彈擊中中間後爆炸,只削掉了一些柏油路面。
「嘖!不行嗎!蓮──分成左右兩邊嘍!」
「了……了解!」
蓮只用右手將槍托抵在肩膀上擺出射擊姿勢,將視線集中在比較容易射擊的左側。
然後當錯身而過的瞬間找到進入視界的三輪機動車,一口氣扣下了扳機。
愛槍響起聽起來幾乎是串聯在一起的連射聲,一整排子彈飛了出去,但是……
「唔……」
連1發都沒有命中。對方大概是從30公尺旁邊擦身而過,以距離來說算相當近,機動車的目標也很大,連不擅長狙擊的蓮都覺得至少能夠命中個1發。
她當然知道原因。
自己所瞄準的前方沒有著彈預測圓。為了擊中機動車而事先預測對方移動的距離並且把槍口朝向他們前方,但是視界裡收縮的預測圓卻在遙遠的後方發光。
「啊……對喔!」
正如Pitohui剛才所說的,蓮一瞬間就注意到了。
「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吧。好,直接分成兩邊進行波狀攻擊!從準備好的人先上!不要給對方休息的空檔!」
大衛下達命令後,MMTM就從緊急煞車與迴轉開始追逐起LPFM的兩台機動車。
駕駛技術最高明,以刁鑽的左轉彎加上鬼神般加速率先追上來的是薩門。強風晃動著他結實的身體。
薩門在右方距離80公尺左右的位置追著Pitohui所駕駛的三輪機動車。雙方的距離一點一點縮短。
機動車來到最高檔速後薩門就放開左手,開始只用右手來駕駛。這是在超高速下的單手駕駛。但是三輪機動車相當穩定,在跑道上不斷往前奔馳。
薩門只用左手握住吊在身體前方的「SCAR-L」突擊步槍。簡直就像在拿手槍一樣舉著這把將槍托摺疊起來的槍械。
準備結束的薩門一口氣轉動油門並且將龍頭往左轉。這是從右橫向急速靠近Pitohui三輪機動車的路線。
由於像戰鬥機空戰般一瞬間就交錯而過,根本沒有叫出著彈預測圓並且加以倚靠的時間。薩門自行瞄準後,準備以全自動模式盡情開火而縮緊胳膊。
Pitohui的三輪機動車以猛烈的速度在視界中變大……
「受死吧!」
薩門只用一隻左手來開槍。子彈隨著巨大槍聲一起飛出──
全都射偏了。
「咦?為什麼?」
果然是這樣嗎!
蓮藉由對方的射擊而確信剛才自己注意到的事情完全正確。
對手從右側斜向衝過來,通過眼前時開槍射擊的子彈──
應該說子彈速度太快根本看不見,而是之前的彈道預測線全都漂亮地通過我方機動車前方約10公尺左右並且消失無蹤。
一整束線條就表示彈道沒有分散,因此對方不是沒有瞄準就開火。明明確實瞄準了才開槍,卻全部貫穿了完全不同的空間。
造成這種結果的理由只有一個。
對方的「瞄準」完全偏差了。
但是對方應該確實完成了一定程度的瞄準,然後認為這種距離不可能失手才會開槍射擊。
但即使這樣還是射偏了。就跟剛才自己的射擊一樣。
蓮已經發現這其中的奧妙了。
那是因為「不只是目標,自己也在高速移動當中」。
自己停止不動,只有目標移動的時候,只要瞄準移動目標的前方就可以了。這不是太難的事情。算是狙擊奔跑對手時的要領。GGO玩家的話,一般都會這麼做吧。
但自己也移動的話,一切就全得反過來。
比如說自己移動,標的靜止的時候──
直接瞄準標的絕對無法命中。自己移動了多少向量──也就是速度與角度將會加諸於子彈上,造成命中標的前方的結果。
剛才的對手從斜向追過自己後就立刻開槍。也就是說對方的速度比較快,發射的子彈也會越過我方而通過前面。
「Pito小姐,這樣很難命中目標啊!」
蓮一這麼說,就從前座傳來回答。
「我想也是。但小蓮應該習慣了吧?而且你的搭檔也很擅長這種事不是嗎?」
「那是當然了!」
蓮元氣十足地回答。
不斷提升敏捷度的蓮,能夠用自己的腳發揮出相當的速度。然後不知道在這種狀態下進行過多少次死命開火的戰鬥方式了。
搭檔P90那一秒間15發的高速連射也這個幫忙推了這個戰法一把。
「開始習慣這個速度以及Pito小姐粗暴的駕駛了!」
「這樣才是小蓮!那麼,差不多可以盡全力來戰鬥了吧?M,你們先到旁邊喝茶休息一下吧。」
另一台機動車的回答傳進蓮的耳里。
「了解。」
「咦,我才發射2發
──唉,算了。剩下的就當成蓮的獵物吧!」
酒場的畫面映照出由Pitohui和M駕駛的兩台機動車逐漸拉開距離的模樣。
看見這一幕的酒場觀眾……
「咦?要逃走嗎?」
完全看不出LPFM打的主意。
「想逃也沒辦法逃吧?雙載的車輛比較重,絕對會被追上喔。」
「說得也是。Pitohui大姊是怎麼了。退化了嗎?」
「小蓮也要在此喪命了嗎?」
「幹掉她們吧!骷髏小隊!」
雖然觀眾們都盡情大放厥詞,但是看見其中一台載著顯眼粉紅色客人的機動車再次轉頭之後……
「等等,她們要戰鬥喲!」
「那麼,要上嘍!」
Pitohui傳出很開心般的聲音後……
「好!上吧!」
蓮也接著這麼說道。同時把力量灌注到左手與腿部。
下一個瞬間,引擎傳出尖銳的吼叫聲。
三輪機動車就像被踢飛出去一樣一瞬間加速,然後開始往右迴轉。後輪稍微打滑,這時車輛的控制系統就立刻介入,車體因此沒有側滑而開始轉頭。
「嗚咕咕咕咕咕咕咕……」
蓮拚命抵抗著不被橫向的G力給吹飛出去。
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
Pitohui直到剛才都為了尚未習慣的蓮而實行了非常平穩的「安全駕駛」。
Pitohui的機動車簡直就像子彈一樣,猛然朝剛才射擊我方的薩門所駕駛的機動車追去。
為了交換彈匣以及跟夥伴會合而降低速度的薩門……
「嗚喔耶!」
看見後照鏡中稍微映照出的點越來越大後嚇了一大跳,兩手抓住龍頭後用左手手指調降了兩檔,並且扭動右手的油門。
薩門將機動車的加速性能發揮到極限來逃走。但是他似乎太晚才發現……
「來吧,第一台!」
被Pitohui以時速180公里迫近的機動車追上,先是在右側並肩行駛,最後更遭到超車。
這時的間隔僅僅只有2公尺。
在警察看見一定會開罰單的危險超車當中,蓮毫不容情地發射P90的子彈。
那是宛如用水管灑水般的槍擊。
如此靠近的話,應該不會失手了吧。子彈襲擊薩門粗壯的上半身,中彈特效將其染為鮮紅色。
薩門像被漆潑中的頭上出現「Dead」的閃亮標籤。他所駕駛的機動車則是緩緩降低速度。
「OK!Nice kill!換下一台了,先換一下彈匣吧!」
Pitohui放鬆油門,以一定的速度行駛並且這麼說。雖然比剛才還要慢,還是有120公里左右的速度。
她接著又回頭盯著後面來確認敵人的位置。這是只有在寬廣的跑道才能辦到的危險駕駛行為。
蓮很乾脆地把剩下10發左右的彈匣拿下來丟在路面,然後從包包里取出新的彈匣來裝進P90裡面。這樣加上膛室裡面的1發,總共可以連續發射51發子彈。
蓮換完彈匣後Pitohui就驟然減速。從120公里降為60公里左右,接著突然開始U型轉彎。
幸好平常總是往右側轉彎,所以蓮是用左手抓住把手。如果往左轉的話一定就被甩飛出去了。
即使承受著強烈的橫向G力……
「好,下一台!」
蓮還是充滿了鬥志。
MMTM也同樣充滿了鬥志。
兩名夥伴被殺,一名身受重傷,不可能就這樣直接撤退。
「傑克!你停下來對付她們!」
「了解!」
作戰在大衛的隨機應變之下有所改變。趁著這個機會,把很難邊行駛邊開槍的機關槍固定下來。乘坐的機動車就成為機槍架。
這樣能邊移動邊攻擊的就只有大衛和波魯特了。計劃以兩台機動車同時襲擊蓮她們那一台機動車,並且將其誘導至傑克的火線。
傑克橫向停下機動車,把機關槍設置在座位上。由於是在跑道與滑行道之間,大衛就記住了眼前的模樣,也就是把位置牢記在腦袋之後……
「波魯特,跟我來!」
「了解!」
大衛說完就跟辮子頭隨風飄動的男人一起朝著遠方的Pitohui加速。
「喂喂M呀,M先生啊。我們該怎麼辦呢?」
不可次郎以M的單筒望遠鏡看到傑克停下來設置了機關槍。
不可次郎與M目前距離成為主戰場的地方相當遠。因為他們趁著Pitohui與蓮戰鬥的期間一溜煙逃跑了。
M在距離傑克1400公尺的位置停下三輪機動車。
「暫時在這裡待機。Pitohui在盡情肆虐的時候插手或者是攻擊都反而會成為阻礙。」
「喵來如此。」
因為Pitohui是打算高速四處跑動來讓蓮開火射擊,當然不可能隨便插身而入或者加入槍榴彈發射器的攻擊。
「至少用我的女性魅力或者槍榴彈來解決那管機槍吧?」
這個提案也被M否決了。
「射程完全不足。靠近的話會先遭到攻擊。」
不可次郎的MGL-140的最大射程大約是400公尺。目前的距離實在太遙遠了。
「唔……」
不可次郎還是不放棄。她想丟出一個優秀的作戰來受到大家的稱讚。也想得到眾人的奉承。
「那麼,M先生一個人拿著盾牌悄悄靠近然後進行狙擊呢?我會在這裡幫你加油喔。」
「嗯,這點子是不錯……」
「對吧?」
「不過在我靠近之前,一切應該就結束了吧。」
「這樣啊~」
「上吧!」
Pitohui駕駛的機動車隨著這樣的叫聲在跑道上筆直地前進。
時速再次超過180公里。引擎發出上升到極限的尖銳吼叫,車體也不停地震動。
Pitohui為了減少空阻而儘可能伏下身體,但吹到蓮身上的風也因此而更強,讓她帽子上的耳朵整個往前飄。如果不是在虛擬世界,帽子應該早就被吹走了吧。
即使如此,蓮的身體和眼睛還是逐漸習慣了這個誇張的速度。
然後也確實看見從後面追上來的兩台三輪機動車。
兩名MMTM的成員為了不被Pitohui甩開而拚命跟了上來。GGO原本是射擊遊戲,只有這個時候變成了賽車遊戲。
他們似乎熟知P90的有效射程範圍,所以經常保持250左右公尺的距離。
蓮數次試著瞄準對方,但是著彈預測圓都因為距離以及車體的震動而極不安定。由於覺得實在無法命中,也就不浪費子彈了。
三台機動車的超高速追逐持續了十秒鐘左右……
「不行!那些傢伙都不靠過來!」
蓮放棄射擊並且向Pitohui報告。
「那就想別的辦法吧。」
「直接把他們引誘到M先生那邊如何?」
蓮如此提案。心裡覺得是很不錯的點子。
「那樣應該會被發現吧。與其那麼做──」
Pitohui一這麼說完,左手就放開龍頭,靈活地打開視窗來操作倉庫欄。
繼開車東張西望之後,竟然開始單手&邊看手機邊駕駛的行為。好像有點不一樣就是了。
接著在Pitohui面前實體化的是1發大型電漿手榴彈,也就是通稱「巨榴彈」的武器。
像小玉西瓜般的物體「喀咚」一聲掉落在油箱上,剛好夾在Pitohui的兩腿之間。
「來吧,小蓮。」
對方背著手把超大電漿送到自己眼前的蓮,將P90放在膝蓋上並且鬆手之後,就用手掌把手榴彈接了過來。
對於筋力值低的蓮來說,它給人相當沉重的感覺。所以當然無法遠投。為了不讓它掉落,立刻就把它抱住。
應該是要自己滾動它來攻擊追上來的兩台機動車吧……
「Pito小姐,你覺得會命中嗎?被看見丟到地上的話,對方只要避開就可以了。」
這怎麼說都只是在浪費彈藥吧?
雖然總是很佩服Pitohui的戰鬥天分與點子,但這次實在太可疑了。
「不用命中也沒關係喲。聽好嘍,把那個傢伙──」
想著一有機會就幹掉她們而猛追Pitohui機動車的大衛,看見粉紅色小不點把某樣東西丟到路面。
看起
來像巨榴彈的物體,無論怎麼看都是巨榴彈。
波魯特也同時注意到……
「巨榴彈!迴避!迴避!迴避!」
在大衛開口前就先發出警告,兩個人為了遠離寬廣的爆炸範圍,也為了儘量避開爆風的影響而往左右兩邊散開。大衛往右。波魯特則是往左。
巨榴彈就這樣從前面滾過兩人之間,同一時間……
「咦?」「咦?」
Pitohui的機動車就像要追上它一樣往後前進。
實際上巨榴彈與機動車都還在前進,只是對於速度快的大衛與波魯特來說,看起來就像是往後退一樣。
另外路面平坦、顏色全部一樣,而且粉紅色小不點臉朝後坐也加深了這種錯覺。
巨榴彈一直沒有爆炸,只是逐漸離兩個人而去。
Pitohui接著就緊急煞車的三輪機動車也一樣。
也就是說那顆巨榴彈沒有按下爆炸按鈕……
「可惡!」
當大衛注意到我方再次遭到欺騙時,已經來不及了。
Pitohui再次扭動油門,猛然追上從左側通過的波魯特。
機動車瞬間追上目標,與其並肩而行並且超越……
「幹掉他!」
「看我的!」
蓮扣下扳機。用一隻右手橫向伸出的P90,以全自動模式噴出火花。
而且槍械本身不是平常的直向,這時候已經打橫了。這是將開火的后座力朝橫向而不是上方錯開的開槍方式。
波魯特雖然準備用左手舉起自己的槍械ARX160突擊步槍,但終究沒能成功。
蓮也是用單手射擊,所以子彈整個散開,但是P90一秒15發的連射速度還是不容小覷。
大方發射出去的5.7毫米彈因為后座力而橫向張開彈幕。其中有3發準確地命中了波魯特的額頭。
從HP的消失速度可以知道是立即死亡狀態。
「可惡啊啊啊!又來了!這個粉紅色的矮冬瓜──!」
留下充滿怨恨的發言後,油門被固定住的機動車就載著亡骸繼續行駛。
應該會直接跑到戰場的北端去吧。
「成功了!」
蓮歡喜的聲音……
「用右手抓住!」
與Pitohui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接著機動車就緊急煞車並且往左迴轉。
然後就是許多彈道預測線刺向機動車周圍。
「嗚咿!」
蓮按照本能縮起脖子,並且看向這些預測線的主人。
原來是大衛。
「咦?」
他的雙手離開了機動車的龍頭。而且站在踏板上,以雙手穩穩地架著突擊步槍。即使如此,機動車還是以一定的速度行駛著。
「為什麼?」
大衛騎馬射箭的連射就這樣開始了,只不過用的不是弓箭而是突擊步槍。蓮的周圍有許多子彈沿著預測線發出低吼飛了過來。
「呀啊!」
聽著子彈掠過耳朵的咻咻聲……
別射中別射中別射中別射中!
蓮持續在內心詠唱著這樣的咒文。
然後就聽見……
「咕!」
Pitohui的呻吟聲。
「啊!」
蓮看向視界左上角的同伴HP條,結果就發現Pitohui的HP不斷減少。
「別擔心。只是擊中胸部旁邊。那個大色狼!」
Pitohui這麼說完,HP就在剩下八成左右停了下來。
「太好了。」
蓮鬆了一口氣的下一個瞬間,機動車的左前方就發生爆炸……
「咕!」「嗚呀啊!」
在載著Pitohui與蓮的情況下,左前輪就像被抬起來一樣遭到爆風吹飛。
一邊左迴轉一邊逃走的機動車,因為橫向G力與爆風而整個往右側傾斜──
「Pito小姐!倒下去了倒下去了!」
「別擔心!嘿呀!」
Pitohui豪邁地把龍頭轉往右邊。機動車的右前輪發出摩擦聲並且從左迴轉變成右迴轉。重量加諸於另一側後,原本快要側翻的車體與兩個人才穩定下來。
機動車只靠右前輪與後輪行駛了一陣子,車體便緩緩恢復水平……
「小蓮,抓緊了!」
「嗚咿?」
機動車的車體代替失去的左前輪觸碰到地面。
Pitohui雖然緊急煞車了,時速還是在80公里以上。車體在柏油路面發出摩擦聲,零件受到磨損並且出現火花,最後不斷破裂而被往後方吹飛……
「嗚呀!好痛啊!」
坐在後部座位席的蓮,右半身被其中幾個碎片打中。
機動車拖著長長的火花,同時速度逐漸減慢。
之所以沒有翻覆,全是靠Pitohui的執著吧。機動車失去左前輪與周圍的大量零件,最後在跑道的尾端停了下來。
完全停止的瞬間……
「啊啊……」
失去力量的蓮從後部座位上滾落,咚一聲掉落在車體左側的柏油路上。
Pitohui依然跨坐在車上……
「看你幹的好事,小衛衛!M,重要的車輛變成廢車了。幫我付剩下來的車貸吧。」
然後咧嘴笑著這麼說道。
M的聲音回傳過來。
「在那裡等著。我立刻就去救援。」
「不,不要過來!大衛那個傢伙,能夠邊行駛邊用雙手架槍,確實地以步槍與槍榴彈發射器進行攻擊。靠近的話會被確實瞄準並且射擊喔。」
「唔?他是如何辦到的?」
「誰知道呢。可能是撿到新的馬戲技能了吧?」
「很好!」
距離雖然遙遠,但大衛還是確認到Pitohui的機動車停下來了。
由於沒辦法握住龍頭,所以機動車就持續筆直地行駛,距離Pitohui她們越來越遠。
大衛的雙手放開槍械後,右手就靠近油門握把。
然後拔出刺在上面用來將轉動過的油門握把固定住的戰鬥小刀。
將小刀收回胸口的刀鞘後,大衛再次握住油門。
硬質橡膠制的油門握把被小刀開了一個洞,如果下次再刺進去,完全就會斷裂而損毀吧。不然就是被認定為破損,變成多邊形碎片而消失。
雖然是臨時想到的油門固定技巧,但最多就只能再用一次。
「傑克!我擊落毒鳥了!你那個位置能擊中嗎?」
「大約1000公尺!雖然有點遠,但是可以提供牽制!」
「好,上吧!在我過去之前別讓那些傢伙逃走!」
「了解!」
傑克試著以全自動模式的機槍射擊停止移動的Pitohui與蓮。
正如他所說的,目前大概是1000公尺這種平常絕對不會射擊的遙遠距離。順帶一提,從剛才就開始變強的風有時候會颳得相當厲害,遇到這種情形的話子彈將會整個被吹偏吧。
但這是7.62毫米彈可以確實擊中對手的距離,而且也還很有威力。
傑克透過放置在機動車座位上那把HK21的瞄準鏡,看著遠方宛如豆粒般的Pitohui她們,預測子彈落下的角度後將槍管大大地往上舉來瞄準對手。將配合心跳收縮的著彈預測圓重疊到兩個人的周圍。
然後……
「收下我的禮物吧!」
期待發揮牽制效果與偶然命中的傑克,重複了好幾次10發左右的連射。
Pitohui注意到彈道預測線,在用口頭對蓮下達命令之前,就單手先抓住嬌小身軀的脖子底部,然後把她丟到機動車的右側。
「哇噗!Pito小姐──你做什麼?」
當Pitohui接著翻身來到機動車後方時,機關槍的子彈就命中周圍,接連引爆地面發出熱鬧的聲音。
「嗚咿!」
周圍持續傳出踩中摔炮般的聲音。射擊的槍聲反而因為距離太過遙遠而幾乎聽不見。
「喀喀嗯!」的金屬聲就是子彈擊中機動車左側的證據。由於已經無法行駛,所以就算被打中也無所謂,但蓮擔心的是會不會爆炸。
GGO的車輛有時候會發生盛大的爆炸。系統判斷「油箱中彈」後,就會連同橘色火焰炸得稀巴爛。
現實世界裡,車輛被子彈擊中也只會開個洞,沒有那麼容易就起火燃燒。
如果不是好幾種惡劣的條件重疊在一起,像是泄漏而氣化的汽油充
滿車內之類的情形,實在很難發生把車體轟飛的大爆炸。
但目前所待的是GGO世界。
為了消除方便的車輛讓單方面占優勢的情形,除了一部分的裝甲車之外,系統已經讓子彈比較容易引起爆炸。
由於卡車的油箱是在車體下部,所以子彈不是那麼容易擊中,但是摩托車與這款機動車的油箱都是在車體上部。
行駛中的話會先擊中騎士,所以不會太擔心爆炸的蓮──但現在情況就不同了。光想到剛才帶自己舒服兜風的這台機動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成炸彈,就開始覺得害怕起來。
依然趴在車體後面的蓮對身邊的Pitohui問道:
「Pito小姐,這樣很不妙了吧?可能會爆炸喔!」
「Yes!真的很不妙!當然很危險啦!」
「那為什麼還用這麼開心的口氣……」
蓮抬起伏下的臉來窺探四周。然後得知出現在空中的彈道預測線密度不是太濃。
從幾乎聽不見槍聲就能知道是從很遠的距離開槍。當然瞄準也不是太精確。這樣的話,應該可以用衝刺來逃離火線。
「Pito小姐,我們用跑的逃走吧!總比待在這裡好!」
「是沒錯,但我辦不到啊。剛好在減肥。」
Pito這麼說完就把左腳移到趴著的蓮面前。
「嗚咿!」
蓮這時才終於知道。
Pitohui纖細的左腳,從膝蓋以下的部分都不見了。切斷面像切割玻璃一樣平坦,像是要炫耀般大剌剌地顯示出線框模型,同時發出綠色光芒。
「被剛才的槍榴彈搞的。嗯,只受這麼點傷已經算幸運了!」
「…………」
蓮急忙把視線移向左上方。
Pitohui的HP再次減少為剩下六成。剛才真的完全沒注意到。
把視線移回她身上後,發現受傷的地方不只有左腳。手臂、胸口以及側腹,也就是左半身有很大的範圍都閃爍著數個紅色傷害特效。
這應該是被槍榴彈爆炸的碎片所傷,想到機動車被轟飛的輪胎所在位置,蓮就發現了一件事。
看見大衛的槍榴彈攻擊所發出的預測線,Pitohui就把自己的身體往左靠來擋下襲擊蓮的碎片。不是這樣的話,Pitohui不可能受到這麼重的傷害而自己卻是毫髮無傷。
「Pito小姐……」
「好了好了,還沒結束喔。」
Pitohui打下急救治療套件。一瞬間全身就發出淡淡光芒,開始了一八〇秒才能恢復三成的龜速HP回復。
在GGO裡頭,手指與四肢的缺損在經過兩分鐘後就會自動復活,不過在那之前Pitohui都無法奔跑。
在回復前要力量微弱的蓮拖的她走更是不可能。因此蓮就向可靠的夥伴請求救援。
「M先生!不可!被機槍和一台機動車夾住了!Pito小姐失去一隻腳而不能奔跑!快想點辦法!」
不可次郎首先這麼回答。
「咦!臨時要我想辦法也……M先生,怎麼辦?」
「相當困難。」
「怎麼這樣……」
聽見回答的蓮開始思考有沒有什麼自己能辦到的事情,接著就把想到的點子直接說出口。
「我跑出去跟MMTM的隊長單挑──」
「嗯,在進入P90的有效射程前就會被幹掉了。那傢伙擅長發射槍榴彈來牽制敵人,然後再以步槍瞄準射擊。可以放開雙手的現在,你不是他的對手。小蓮的高速也會被封印住。」
Pitohui馬上以懇切又仔細的說明否決了蓮的提議。
「嗚……那──」
接下來就沒有好點子了。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剩下最後的手段了,小蓮你自己逃走吧。和M會合後離開這裡,想辦法活下去。毫髮無傷的三個人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傷患冒險。」
「那Pito小姐呢?」
「小衛衛一定會因為私怨而把目標放在我身上,我會試著在這裡撐到腳長出來。」
Pitohui舉起裝著彈鼓的愛槍KTR-09。她拉了一下拉杆確認子彈是不是已經完成裝填。
劇烈的動作之後,經常會出現彈匣脫離槍械,裝填杆退後子彈沒有進入膛室的情形,所以像這樣的檢查相當重要。
這段期間,來自機關槍的子彈也不斷飛過來擊中周圍,然後偶爾也會擊中三輪機動車。
「怎麼這樣……」
「好了,快走吧!你要跟老大對戰吧?還有女人間的約定不是嗎?而且老實說,你在這裡只會礙事喲!」
「嗚咕……Pito小姐……祝你一切順利!」
蓮最後留下這句話,稍微確認了一下彈道預測線後就沖了出去。
她朝著大衛所在的反方向猛衝。雖然會接近敵人的機關槍,但是這種距離的話本來就可以躲開預測線。
左右交錯跑了一陣子,然後──
該往哪邊跑才好呢?
「蓮!那麼你可以到西北西來嗎?我們就在那邊前面!」
「謝謝!但是Pito小姐怎麼辦?」
這時傑克似乎注意到蓮,於是送過來更多的子彈。不過這樣朝Pitohui發射的子彈就減少了,所以蓮巴不得他這麼做。
蓮注視著預測線,接著把速度提升到極限。所有的子彈只能空虛地刨開蓮身後的柏油路面。
「Pito小姐她……嗯,Pito小姐她會有辦法的!你放心吧!」
不可次郎也丟出令人無法安心的台詞。
「抱歉隊長!被粉紅色小不點逃了!」
聽見傑克的聲音後……
「那麼那台機動車後面就只有Pitohui一個人了!」
大衛下定了決心。他把警戒著M並且緩緩行駛的機動車車頭轉向Pitohui。
「一邊注意另一台一邊繼續牽制!我要幹掉那個女的了!」
「了解!」
傑剋扣下機槍的扳機,大衛則是轉動機動車的油門。
MMTM對於Pitohui單獨一人的攻擊開始了。
看著大衛那輛原本在遠方一丁點,然後立刻就變大的三輪機動車……
「嗯……這下糟了。M啊,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Pitohui發出這樣的一句話,幾乎可以說是遺言了。
怎麼這樣啊,Pito小姐!別放棄啊!
蓮雖然這麼想,但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Pitohui是在對自己的死有所覺悟的情況下還願意讓她逃走,所以她覺得絕對不能向Pitohui說出這種話。
蓮背對著Pitohui全力奔跑,同時在內心祈禱著。
不論什麼樣的奇蹟、偶然,或者是神仙、惡魔甚至是死神都無所謂,請吹起一陣神風來守護Pitohui吧。
就在這個時候。
到剛才都還吹著的風停了下來。
與可恨女人之間的距離縮小到600公尺的大衛,以肩帶吊著STM-556,並且只用一隻左臂來持槍。
左手準備發射的不是子彈而是槍榴彈,所以握住的是彈匣。
「繼續牽制!我要衝過去了!」
「了解!」
至今為止的SJ里,兩次都被Pitohui幹掉的大衛迅速扭動油門。
可以看見通往勝利的道路了。
接下來以高速蛇行,或者是一邊躲避預測線一邊逼近在寬廣跑道上孤立無援的Pitohui。
他為了不被傑克射擊的流彈波及而避開正對面,保持著四十五度左右的斜角。
然後剩下400公尺時就用小刀刺住油門握把,放開雙手保持騎馬射箭的狀態。然後從該處發射所有的槍榴彈,如果能命中當然最好。就算失手了,也可以趁對方感到畏懼時配合槍擊衝過去。
幸運的是剛才颳起的狂風倏然靜了下來。槍榴彈也因此變得更容易瞄準了。
「這次一定要幹掉你!」
大衛露出虎牙笑了起來,就在下一個瞬間。
傑克就被炸死了。
說得更精準一點,就是他放置機槍的三輪機動車爆炸了。
被卷進GGO常見的車輛破壞里,傑克根本沒有時間說任何話,就被火焰與爆風掩蓋並且變成多邊形碎片。
看見橘色火焰形成的小點後……
「怎……怎麼會!」
開始加速的大衛放開了油門。
爆炸聲花了幾秒鐘移動才傳進
他的耳里。
「啥?敵人被轟飛嘍?發生什麼事了?」
不可次郎也同樣目擊遠方的爆炸……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情況變了。我們走吧!」
以M14·EBR的瞄準鏡確認情況的M,再次背起槍械並且發動三輪機動車。
「Pito!敵人機槍沉默!另一側安全了!現在就到你那邊去!撐下去啊!」
「啥啊?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我了解了。」
Pitohui只用右腳來跳動,躲到剛才都還有子彈飛過來的機動車左側去。
然後……
「是哪一路神明救了我啊?」
以詫異的表情這麼呢喃著。
「太厲害了!開槍的是M先生?還是不可?」
蓮停止逃亡,回過頭來看向遠方冒起的黑煙並且這麼詢問……
「都不是喔。應該說,也不是蓮做的嗎?」
不可次郎這麼回答她。
「我怎麼可能辦得到呢?」
「魔法的力量突然覺醒了之類的。」
「那不可能吧。」
接著蓮和不可次郎就異口同聲地說道:
「究竟是誰?」
傑克的後方──
他還活著時的後方。
從寬廣跑道不斷往前進後,聳立於該處的機場管制塔里可以看見兩名玩家的身影。
這是為了讓航空管制員監視並且做出離著陸指示的超高大樓。
距離地面大約100公尺。這個指揮所就像是環繞著巨大玻璃的瞭望台,趴在髒污地毯上架著步槍的是──
「呼……」
綠髮少女──夏莉。
她靜靜地退下R93戰術2型狙擊步槍的槍機來排出空彈殼。然後再次將其緩緩往前推來裝填下一發子彈。
眼前的玻璃因為槍擊而整個碎裂,再次開始吹起的強風捲入並且發出低吼。
前方是一大片跑道的開闊景象。
「Nice shot!1132公尺!這是了不起的紀錄!我可以證明喔!」
在左側稍遠處,同樣趴著的克拉倫斯這麼大叫。
她用的不是自己的雙筒望遠鏡,而是現場的道具──航空管制員所使用的大型雙筒望遠鏡。
「吵死了。用通訊道具就聽得見了,不需要大叫。」
「明明說這種距離絕對無法命中的!但是卻1發就命中目標,你是天才嗎,夏莉!你乾脆改名叫『Jesus』好了!」
夏莉緩緩站起來,接著看向露出輕率笑容的克拉倫斯。
「你想說天才的話,應該是『genius』才對。」
「抱歉!但剛才那絕對是神技喲!」
面對把自己夸上天的克拉倫斯,夏莉稍微壓低說話的語調來回答:
「射中的是……那台車輛。和人類不同,目標相當大。也因為開花彈的效果而產生爆炸。風一瞬間靜止也幫了大忙。這是各種偶然造成的結果。只是運氣好罷了。」
「偶然和運氣也是一種實力!Bravo!啊,因為是女性,所以是『Brava』吧?但是呢──為什麼要救Pitohui呢?直接放著不管的話,我想她絕對會被幹掉喔。可以在安全的地點靜靜笑著看戲喔。為什麼要救她呢?」
克拉倫斯無聲笑著並且這麼問道,夏莉則是咧嘴笑著回答:
「別問這種早就知道的事情。我要成為那個傢伙的『死神』。」
「…………」
大衛在停止的機動車上呆了好幾秒。
傑克在視界左上角的HP完全消失,而且打了一個×。完全搞不懂傑克的三輪機動車為什麼會爆炸。
唯一只知道一件事。
就是已經失去確實幹掉Pitohui的機會……
「好吧!如此一來就跟你同歸於盡吧!」
眉間出現皺紋的大衛,打算直接衝撞過去而在右手灌注力量……
「隊長!」
「啊!」
他的手頓時放鬆。
讓大衛恢復冷靜的是唯一存活下來的同伴,也就是健太所發出的聲音。
「隊長!別做無謂的犧牲!先撤退吧!這次的SJ特別混亂!也不清楚聯合隊伍的動向!即使只有兩個人也還是有獲得優勝的機會!」
「說得也是……我知道了……抱歉。」
大衛突然露出笑容並且向同伴這麼宣告。
「我去接你!等我一下!」
Pitohui看著高速離開的三輪機動車,同時放下KTR-09並且呢喃:
「哦喲喲?得救了嗎?」
再次吹起的強風搖晃著她的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