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十章 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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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窟內燭光搖曳。由於通風性差顯得潮濕,空氣非常渾濁。說白了,就是動物的異臭非常刺鼻。穿著黑色禮服的少女厭惡地皺起眉頭。

  絲毫不想踏足這種鬼地方,奈何情況不允許。少女捏住鼻子忍耐。

  一個數倍於她的獨眼巨人盤坐在她的面前,待看清少女的面孔,巨人發出嘲笑。

  「這還真是稀客啊」

  場面算不得一觸即發,卻也沒有半分歡迎的意思,不過少女對此不以為意。

  「若非有要事相商,我怎麼會來這種鬼地方」

  「有事直說吧?」

  巨人不冷不熱地應話。

  「你應該有收到卡斯塔爾王國、拜克瑟爾帝國、科繆恩聯合國傳來的消息」

  「人類的國家啊。…….包括你在內,徹底輸給了人類。我還聽說你的部下敗了第二次哦」

  雙手抱臂的少女亮出纖細手腕下的利爪,長袖禮服隨之起皺。

  少女身上散發出空氣為之震撼的滔天怒火,巨人欣然接受。

  「你可知道是何人在妨礙我們的計劃?」

  「據說是人類的魔導師。以雷電將數以千計的魔物化為灰燼,就連巨大格雷姆都能凍住的強大實力。他真的是人類嗎?」

  「這倒不清楚,我懷疑是因為他跟主人一樣來自『那邊的世界』」

  獨眼巨人不作言語。不知來自與主人同一個世界的人是否皆有如主人那般超群的實力。

  「主人可知道此事?」

  「我曾向主人強烈進言,趁早剷除這個障礙。可是,主人卻並未加以指示」

  巨人微微皺眉。

  「……是說不許對那個人類出手嗎?」

  「這不可能,許是認為他不足為懼吧。他對主人來說不過是區區螻蟻,而且主人諸事加身,我等當為主人解憂才是」

  主人忙得騰不開手,基本上將與人類戰鬥的事交給了她們。

  「人類的損失比預想中要少,原本的計劃也被打亂了。那個來訪者——Chaos太礙眼了」

  卡斯塔爾王國、拜克瑟爾帝國、科繆恩聯合國,妨礙了他們所有攻擊目標的來訪者。他或許對主人來說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而魔物則不同。上古樹精、獅鷲和犀牛、還有吸血鬼和巨大格雷姆,無一被他與人類所擊敗。

  「還有協助Chaos的暴龍薇薇爾」

  「暴龍薇薇爾。這真是棘手呢,那些龍再次站在人類一邊了嗎。……那麼精靈和矮人及獸人會不會也緊隨其後?」

  「目前尚未發現其他龍的蹤跡,想來應該是薇薇爾的獨斷。不同於往昔,精靈和矮人、獸人的數量不多,生活在遠離人里的地方。如果那件事有流傳至今日,其他種族應該不會幫助人類,不過龍是個威脅」

  「無法完全重現神話時代嗎」

  相比於邪神和諸神相爭的神話時代,人類數量劇增,其他種族則驟減,零星散布各地。目前不必擔心其他種族會和人類聯手。

  巨人露出遺憾的表情。雖野蠻粗野,但作為喜歡與強者戰鬥的巨人,敵人變弱了實在不怎麼有趣。少女也不討厭強者,除了敵人以外。在喜好單方面虐殺的少女看來,巨人的嗜好實在無感。

  「那麼卡蜜拉,你要我做什麼。讓我們去和那個叫Chaos的人戰鬥嗎」

  「要是這樣做就成決戰了。沒有主人的許可,我們不能搞什麼大動作。在決戰到來之前,要儘量避免損失兵力」

  少女卡蜜拉的眼睛微微泛光。

  「問題在於Chaos幫助人類,薇薇爾也是因為他才會協助人類。那麼只要斷絕了Chaos與人類之間的聯繫,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是說離間他們吧」

  「沒錯。讓Chaos名譽掃地,被人孤立。如此一來,那些相信他的人肯定不敢再藉助他的力量,將其置於監視之下。被剝奪了行動自由,Chaos也會認為是遭到人類的背叛,不知到時他還能不能不計前嫌地救助他們呢」

  卡蜜拉本以為巨人會反對這種姑息手段,沒想到他意外的冷靜。似乎表現在了臉上,巨人笑著說明理由。

  「我認為直接正面攻打人類的國家就好,對此自然會有不滿。儘管看你不慣,但你對主人中心無二。妨礙到主人的人就是我的敵人,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助你一臂之力又何妨」

  也就是說無意理會卡蜜拉的請求,而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

  缺乏協調性的魔物很少像這樣做出跨種族的聯手,而他們至高無上的主人正好成為了他們做出些許讓步的契機。

  「具體要怎麼做呢?」

  「不好意思,這就給你說明。我計劃讓你部下的那個潛入人類的國家」

  「……那個嗎?你自己有眷屬,沒這必要吧」

  「人類可不笨,一樣的手段第二次就很難起效了。我想是那個來訪者教唆的,人類似乎已經知道怎麼識破吸血鬼,有城牆的城鎮不易潛入。在科繆恩增加的眷屬大都被人類消滅,情報也因此變得很難入手」

  「哦,那個叫Chaos的不止實力強大,腦子也好使」

  「是啊,他真是可恨。拜他所賜,一直以來都處於被動。不過到底也只是人類,正因為是來訪者反而有著致命的弱點。就從這一點下手」

  「原來如此,可惜無法與之較量一番,不過既然他的威脅如此之大,那便無可奈何了」

  通曉計劃的巨人露出凶暴的表情,想必是面對強者的戰意高揚吧。

  「只是要如何躲過暴龍薇薇爾的嗅覺探知?那個可打不過薇薇爾哦」

  龍的感官非常敏銳,是這個世界所有種族的頂點。分辨出魔物的臭味不在話下。

  不過卡蜜拉也不會魯莽到讓那個與龍正面相抗,僅限於這次頗有勝算。

  「這你放心,根據眷屬們的情報,薇薇爾和Chaos似乎會分頭行動。薇薇爾飛得再快也是有極限的,只要趁此期間完成就可以了」

  而且主要的目的並非戰鬥,與薇薇爾分開時是最好的機會。

  「原來如此,那麼從何處潛入?」

  對於巨人的提問,卡蜜拉露出無畏的笑容答道。

  「卡斯塔爾王國的瑪兀托」

  ***

  卡斯塔爾王國,王都瑪兀托。

  好久沒來這裡。封測期間是在這裡度過的,約莫半年前的事,總覺得過去了好久。緹彌絲似乎也這麼想的,懷念地望著初來乍到時留下深刻印象的城門。

  「這裡就是瑪兀托啊,跟克萊蒙沒什麼兩樣呢。哦,舊建築比克萊蒙要多」

  透過馬車窗口看著外面的薇薇爾說道。

  「是啊,卡斯塔爾王國建國要早於科繆恩聯合國,歷史性的建築物自然比較多」

  科繆恩聯合國是幾個國家因為懼怕卡斯塔爾王國和拜克瑟爾帝國而聯合成一體的國家。克萊蒙是建國之後的首都,歷史建築物也會比卡斯塔爾王國首都的來的少。但我分辨不出哪裡的更久遠。

  「那邊是在做什麼?」

  城門外人們在士兵前排成一列。士兵將某種東西放到他們的鼻子前,似乎在盤問。緹彌絲對此感到奇怪,薇薇爾眯起眼厭煩地說道。

  「許是吸血鬼應對措施吧」

  「吸血鬼應對措施?」

  「魔物的感官比人類敏銳,包括視覺、聽覺和嗅覺。因此,魔物能夠分辨出人類聞不出來的味道。利用這點,旅行時攜帶散發魔物討厭的味道的草來驅逐魔物,士兵拿著的就是類似的東西。人類聞著只是有點臭,但對魔物來說卻是奇臭無比,要是貼近臉更是難以忍耐。吸血鬼也一樣,所以採用這招來辨別假扮人類的吸血鬼吧」

  我通過地圖就能分辨對方是不是魔物,吸血鬼也是如此,不過這個世界的人可沒有這種機能。據說吸血鬼是最近才開始出沒,一般人並不知曉,沒想到這麼快就制定好應對措施了。

  考慮到科繆恩的受害程度,將偽裝成人類的吸血鬼視為危險對象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來,馬車這東西還真是無趣呢,不能跑快點嗎?」

  「這裡是在城內,怎麼可以橫衝直撞」

  薇薇爾剛開始對乘坐馬車還興奮得不行,一旦縮在車廂這種狹窄的空間,很快就呆膩了。

  「早知道如此費事,還不如乾脆飛過來」

  「你可悠著點。這裡是國外,要是直接飛過來又會像上次一樣引起恐慌。在科繆恩有羅莎琳女王鎮住場面還好,卡斯塔爾可就不好說了」

  「可是,一個人留在克萊蒙好無聊嘛」

  安撫鬧彆扭的薇薇爾。

  薇薇爾這般巨大的龍來到外國的首都,會引發各種問題,畢竟飛到克萊蒙時就造成

  不小的騷動,還被羅莎琳狠狠批了一頓。所以一開始不打算帶上她。

  可是薇薇爾聽後就不高興了,吵著要來。無法,羅莎琳向卡斯塔爾王國的國王請求之後,總算得到入境許可。條件是變成人形隱藏身份,以免刺激到國民。因此,卡斯塔爾王國知道薇薇爾真實身份的人屈指可數。

  「再忍一忍好嗎,到了那裡的王宮就可以了」

  薇薇爾聽完心情好了些,點點頭。

  「話說,偽名決定好了嗎?隱藏身份的話,名字也得換一下」

  「那麼,就叫瑪莉絲好了。跟原名相像可能會被認出來」

  我們離開克萊蒙,遠赴他國首都瑪兀托,是有原因的。

  卡斯塔爾之前提出應對魔物的結盟。這半年來,各國各地受到魔物活髮帶來的巨大破壞,為了對抗魔物的威脅,提議卡斯塔爾王國、拜克瑟爾帝國以及科繆恩聯合國結成三國軍事同盟,攜手對抗魔物。

  我覺得這提案可以接受,不過羅莎琳和艾莉西亞大人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卡斯塔爾王國和拜克瑟爾帝國沒有正面開戰過,不過彼此暗中敵視對方。兩個大國一直在圖謀科繆恩聯合國,近年來算是收斂了不少,也因為在這種背景下,未曾締結過同盟。所以此次三國的同盟能不能成得打個問號。

  吸血鬼一事,三國齊心戰鬥成為良好的契機,三國同盟的事似乎私底下談妥了。

  於是確認締結同盟條件的會議、簽約儀式以及慶宴決定在發起國的卡斯塔爾王國舉行。科繆恩聯合國女王羅莎琳和拜克瑟爾帝國皇帝都將出席,與會各國的主要貴族及有關人員也將列席。之前將會面的事拖了又拖,所以為謁見卡斯塔爾王國的國王,我也一併同行。

  順便一提,我們是用轉移魔法通過『Warp Portal』抵達卡斯塔爾。會轉移魔法的人才不多,幸好有卡斯塔爾王國的魔導師從旁協助,對長期留在他國感到為難的羅莎琳也得以出席會議。不過轉移魔法只能轉移少數人,其他政府要人則乘坐龍便。

  科繆恩聯合國女王、拜克瑟爾帝國皇帝以及卡斯塔爾王國國王,與這大陸上三大掌權人、三國的領袖會面,尤其科繆恩聯合國女王的羅莎琳是我的朋友,人生真是世事無常。

  乘坐氣派的馬車,還有隨行護衛,非常引人注目。不像克萊蒙的那種狂熱,而是單純的看熱鬧。

  終於抵達王宮。一放鬆下來就想伸個懶腰,不過看到周圍有士兵在,只好作罷。羅莎琳乘坐的馬車比我們的先到達。

  盛裝打扮的羅莎琳看了我們一眼之後,在卡斯塔爾王國貴族集團的帶領下,進入王宮。看來之後要分頭行動了。

  這下咋辦,跟我一起的只有支援AI的緹彌絲和不食人間煙火的龍薇薇爾。艾莉西亞大人和哈柏克他們也來到了瑪兀托,不過艾莉西亞大人和艾琳小姐是奉拜克瑟爾帝國皇帝的命令參加會議,所以和拜克瑟爾帝國的參加者會合了,哈柏克他們則被僱傭為護衛,不在這裡,結果也不在羅莎琳身邊。只靠我們三個真的沒問題嗎。

  「Chaos大人」

  一本正經的青年騎士前來搭話,一名身著法衣的中年男子跟在一旁。

  「拉斐爾先、大人,還有奧利弗先生」

  「好久不見,Chaos先生。您身體無恙再好不過」

  拉斐爾先生全名拉斐爾•利爾本,是率軍與上古樹精作戰的卡斯塔爾王國騎士團長。奧利弗先生則是所屬於卡斯塔爾王國教會的法術師,我和他是一同支援復興、打倒巨大格雷姆的夥伴。看到熟人讓我安心不少。

  「哈哈哈,是不是不習慣啊。我也喜歡自由自在,王宮這種地方太拘束確實讓人不自在。我知道你是冒險者,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謹。你是我國的貴客,該是我們盡地主之誼,這邊請」

  拉斐爾先生露出爽朗的笑容,氣氛隨即變得和煦。換作剛才的貴族,給人的感覺就太壓抑了。之所以讓他來接待我們,也是出於這種考慮吧。

  「Chaos大人,可否介紹一下這兩位女性呢」

  拉斐爾先生看向緹彌絲她們。說來還沒向他介紹緹彌絲和薇薇爾。

  「這邊的女孩叫緹彌絲,這邊的獸人女性是瑪莉絲」

  「她就是那個獸人嗎?」

  看來拉斐爾先生有收到消息。倒是奧利弗先生,迷惑地看著我們的對話。

  這裡國家和教會的管轄區域不同嗎,不知情報有沒有被封鎖,既然他們是這麼判斷的,只好對不起奧利弗先生,保守薇薇爾真實身份的秘密。

  我輕輕點頭。

  「我明白了。和這邊的獸人女性是第一次見,請原諒我剛才不禮貌的視線」

  「無妨,妾身沒放在心上」

  「竟帶著兩位美麗的女性,Chaos先生果真不可小覷呢。莫非是舞會的舞伴?」

  奧利弗先生的話令我一臉懵逼。

  舞伴?什麼鬼?

  拉斐爾先生和奧利弗先生似乎看出我的疑惑。

  「難道你沒聽說嗎?」

  「我聽說要接連慶祝幾日,難道不是要開晚宴嗎?」

  我只聽說各國要人齊聚,要舉行慶宴。

  拉斐爾先生為我說明。

  「三國之主薈萃一堂,締結同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將在歷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所以計劃邀請各國貴人參加舞會……」

  舞會?跳舞?我?瞬間臉色蒼白。

  「跳舞的經驗呢」

  「沒有」

  拉斐爾先生抬頭望望天。

  「我有事先發出聯絡啊,難道送錯地方了?」

  「那能不能不參加呢?」

  「你是僅次於羅莎琳女王陛下和維克多皇帝的貴賓,不出席恐怕不行。不然我國會被認為是怠慢貴客,而你也會被人視為罔顧好意的無禮客人。在簽約結束之前將連日舉行慶宴,屆時各國代表都在場,你要是完全不露面就太不合乎禮儀了」

  只露臉不說話會被認為是拒絕交流,甚至有可能被誤會是對同盟心懷不滿而繃著個臉。

  嗚哇,上流階級的社交真有夠麻煩的。

  「……這可怎辦,我從來沒學過跳舞」

  朝薇薇爾和緹彌絲投去求救的視線,然而都搖了搖頭。果然藥丸啊。

  「憑我的能力還無法教人,找會的人教你吧。安啦,跳舞只要掌握好基礎就行了。舞會比起跳得好壞,更注重社交,只要學會察言觀色就行了」

  說的簡單做起來難啊。

  「人類社會真是麻煩。話說舞會有沒有好吃的啊?」

  面對這無厘頭的提問,拉斐爾先生懵了一下,隨即捧腹大笑。

  「自然有!掌廚的全是國內萬里挑一的名廚,絕對不輸給科繆恩。兩位小姐盡可拭目以待!」

  「噢!」

  不只是薇薇爾,連緹彌絲也兩眼放光,這兩人真是實在。好羨慕她們可以這麼優哉游哉。

  「不過,兩位小姐要是想參加舞會可不能鬆懈哦。兩位小姐如此美麗,邀舞的人肯定絡繹不絕。機會難得,要不要和Chaos大人一起練習舞步呢」

  興奮不已的兩人隨即晴轉多雲,看得我那叫一個痛快。

  白天的會議只限三國代表參加,我就不去攪這趟渾水了,窩在房間裡練習舞步。

  問題是舞蹈教師。一開始是想讓拉斐爾先生安排人來教的,某個人聽說我們在找舞蹈教師,於是推薦了她。

  「1、2、3。1、2、3。Chaos,步伐錯了!你想踩扁舞伴的腳嗎!」

  「對不起,這動作實在不習慣」

  我老實道歉。教師艾琳小姐的熱血教導。

  「艾琳小姐不知劍術了得,還會教人跳舞啊,真是意外」

  「意外是多餘的。我好歹也輔導過艾莉西亞大人舞蹈呢」

  原來如此。之所以覺得教人很熟練,是因為之前給艾莉西亞大人做過輔導啊,確實是舞蹈教師的不二人選。

  話說,侍女真是不容易。不但要照顧艾莉西亞大人的生活起居,而且要兼任護衛,甚至還要教舞蹈,工作範圍蠻廣的。我還以為貴族的舞蹈會是專職的舞蹈老師來教,大概只是因為艾琳小姐比較特別吧。

  「不會給你添麻煩嗎。我很感謝你能教我舞蹈,可是艾琳小姐和艾莉西亞大人都很忙吧」

  「沒問題,我原本就沒出席會議的預定。非要說的話,正好可以甩掉那些前來攀談的貴族,反倒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貴族們都忙於交談,拜託艾琳小姐讓我有些過意不去,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指導很嚴格但不失為一個好老師,看看另外兩個學生就知道她指導的成果了。

  緹彌絲這邊,只要

  記住節奏和步伐也不是很難。指導一次之後就完全記住了節拍,跳得分毫不差。就像同樣的視頻無數次重播一樣,完美地複製了艾琳小姐的舞姿。就連艾琳都感到吃驚,誇她有跳舞的天分。

  薇薇爾則因為不習慣人類身體的動作好幾次差點摔倒,跳的比我還爛。不過天生的好奇心激發了她對舞蹈的興趣,不斷練習之後獲得顯著的進步,目前正在練習新的舞步。舞蹈教師艾琳小姐也非常喜悅,激動不已。

  在我這外行人看來,緹彌絲的舞姿是猶如模板一般的美麗優雅,薇薇爾的則是展現自我的熱情奔放。兩人是不同方向的天才。

  學得好也要教得好,證明艾琳小姐的指導非常成功。

  相比於她們,我只是個差生。多虧虛擬形象的優秀身體素質,跳的還可以,就是有些動作很不習慣。

  「Chaos,你並非記性不好。一般人剛學都這樣,是那兩個人太奇葩了」

  艾琳小姐向被拋在後面的我投來鼓勵的話語。

  「我剛學時也絆倒過好幾次,每次都被艾琳批評。好久沒跳舞,我擔心舞步生疏了」

  另一位老師艾莉西亞大人,輪流和艾琳小姐與緹彌絲她們交換著練習舞蹈。

  艾莉西亞大人因為放下貴族的交流太久,為了彌補回來陪我們練習。

  順便一提,艾莉西亞大人說很久沒跳舞看來並不是說謊或謙虛,好幾次都差點踏錯舞步。

  舞蹈是貴族的必備技能,但無需每日練習。對她來說,輔導我也有助於溫習。老是麻煩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能幫上她的忙就好。

  雖然叫她們兩個打擊了自信心,但是多虧艾琳小姐和艾莉西亞大人的指導,勉強維持著幹勁。

  「真是不可思議」

  艾莉西亞大人小聲笑道。

  「沒想到有一天會和老師交換立場」

  「是嗎。那麼,我這愚笨的學生就拜託你了哦」

  「好的」

  靦腆的同時挺起胸膛,看著好治癒啊。直到艾琳小姐咳了一聲才回神,又重頭開始練習。

  不斷修正步伐,得到餘裕之後不由得盯著舞伴的臉看,適度運動之後臉色紅潤、出汗。彼此看著對方,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雙方都注意著不去給舞伴增加負擔。尤其我的身體是虛擬形象,不會疲憊,所以一直注視著她,以免給纖細的艾莉西亞大人造成負擔。有種一體感,好有趣。

  跳舞意外的快樂。

  ***

  一般居民深夜都已酣然入睡,萬籟俱寂。卡斯塔爾王國的首都瑪兀托也是如此,然而卻有人在這深夜中行動。

  卡斯塔爾王國城區底下有五百多年前建造的下水道,因棲息著魔物遂將其封鎖。在入口處有個執勤室,有士兵在此值班。

  此時正在執勤的是一名老衛兵和一名年輕衛兵。

  「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熬夜啊」

  「有什麼辦法,前輩們都去其它地方警戒了」

  年輕衛兵對老衛兵的嘀咕回以苦笑。

  目前卡斯塔爾王國有來自各國的要人,士兵大都忙於警備。

  上古樹精一戰失去了很多士兵,卡斯塔爾王國隨即擴充了兵力。但是年輕力壯的士兵都被分配去保護各國要人,只留高齡老兵和新兵蛋子在此執勤。

  下水道雖然有魔物,但也只是新人冒險者都能打倒的程度。有這鐵門封住,冒險者也會定期進行驅除,沒有魔物能夠穿過這扇門。

  「執勤室的衛兵都被拉走了,才會讓我們來當班」

  「說明我們是被信任的啦」

  之前發生過誘拐貧民區女性的犯罪團伙利用下水道犯下罪行的事件。進入下水道需要得到守在門口的衛兵許可,也就是說衛兵也是共犯。參與犯罪的衛兵都被檢舉,之後選擇了些耿直的士兵來接任。

  「涉案貴族也被逮捕,真是因果報應啊」

  「真他娘倒胃口,竟然倒賣女人來賺錢」

  「壞蛋都這德行」

  『簡直不可理喻』,老衛兵答道。

  「對了」

  老衛兵說起突然想到的事。

  「那些人販子的供詞中有些奇怪之處,你有聽說過嗎?」

  「求饒嗎?」

  「是說被捕之前遭到幽靈的襲擊」

  年輕衛兵聽完頓時笑了。

  「少來了,肯定是嚇我的對吧?」

  「幽靈一事本就沒人信,加上騎士團長命令不可宣揚出去,你不知道也是在所難免」

  「你在哪聽來的?」

  「獄卒」

  老衛兵說著做出傾斜大酒杯的動作,看來是在酒席上問出來的,年輕衛兵投去無語的視線。

  「喝醉酒泄露情報,被騎士團長知道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內容任誰都按捺不住跟人分享不是嗎」

  「你也為大半夜聽你說這個的我著想啦」

  二人相視而笑。

  「那麼實際是怎樣?不會是把魔物錯看成幽靈了吧?」

  「有這可能,不過他們是因為看到幽靈才自首的,所以幽靈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至少肯定看到類似的東西。被誘拐的女性的幽靈,被憎恨也是理所當然。據說受害者中還有找不到遺體的」

  當時迅速解救了受害者,但也有些沒能趕上,有的甚至遭受到踐踏人的尊嚴的殘忍虐待,至今仍舊活在陰影當中。

  所以拐賣才如此令人憎惡,即便化身幽靈報復也不奇怪。

  嘩啦。

  二人聽到了怪聲。看向發出怪聲的鐵門卻一無所獲。

  「……你怎麼看?」

  才剛說起幽靈的事,變得有些疑神疑鬼也在所難免。

  「會不會是某種動物?」

  老衛兵嘴上這麼說,手卻拎起提燈。

  他們一瞬間聽到水灑落的聲音,說是污水的流水聲吧聲音又出奇的接近。

  暫時遠離鐵門,觀察情況。示意年輕士兵按著劍柄,老兵緩緩靠近鐵門。

  不再傳來怪聲,靠近了也沒聽到。老衛兵從鐵門的窺視孔仔細觀察內部。

  深處是往地下的樓梯,一片漆黑啥也看不到。待眼睛適應之後仍舊看不出有東西躲在附近,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由於看不出什麼可疑跡象,老衛兵放下了戒心,關上窺視孔。下水道再次為黑暗所包裹。

  黑暗之中,一團蠕動的水窪並未引起衛兵的注意。

  ***

  練習到一半,接到卡斯塔爾王國國王的召見。

  「抬起頭來」

  跪著抬起頭偷偷環視周圍。

  寬闊的會場內許多卡斯塔爾王國的家臣皆有出席,那些人肆無忌憚地對我評頭論足。

  算不上敵意,更接近於疑惑,總之不是很友好。在科繆恩聯合國是被尊敬的視線弄得渾身不自在,這種視線是另一層意義上的令人厭惡。

  順便一提,拉斐爾先生和奧利弗先生也在場。奧利弗先生周圍的人都穿著法衣,應該是教會的有關人員。

  國王是白髮稀疏的初老*男性,不似拜克瑟爾帝國皇帝那般霸氣,但給人一種巋然不動的沉著感。(註:原為四十歲的別名,現指五十上下而言)

  「關於侵略我國的上古樹精討伐一事,實乃大義。多虧你的協助,我國才得以脫險。朕將與你賞賜,以示報答」

  實際上,我已經知道會獲得什麼獎賞了。之前拉斐爾先生有來問過我,我也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告訴了他。

  現在的情況就像是按劇本進行的戲劇。坦白說我對地位和名譽沒興趣,不過盛情難卻於是便要了某個東西。拉斐爾先生向我打了包票,應該沒什麼問題。

  「朕聽聞你在科繆恩亦是立下汗馬功勞。目前各國魔物的活動漸趨頻繁,不只是上古樹精,還出現了許多強大的魔物,保不定有新的魔物來襲。人類為了對抗這些魔物需要強大的武器,騎士配劍、魔導師配法杖,而Chaos你正好是有實力的魔導師,遂朕賜你擊退即將再次來臨的威脅的法杖」

  我向拉斐爾先生要求了法杖,而且是那種實用的。一路戰鬥過來,是時候換把更好的武器,問題是沒有適合我等級的。

  遊戲中有兩種手段獲取武器。一個是打倒boss級怪物獲得掉落道具,可是這種會掉好武器的boss數量有限,不提升等級可推不了。

  另一個是搜集素材進行製作。委託生產系之一的鍛冶師玩家製作,或是找NPC定做,不過要花費相當高昂的金額。

  在科繆恩一直沒能到公會賣掉素材換錢,又沒錢又沒素材根本不可能得到新的武器。

  而且各國的武器鍛造技術不一,各有特色。貴族是精通魔法

  的魔導師的拜克瑟爾制杖技術更高一籌,卡斯塔爾的技術雖不及拜克瑟爾,但至少比科繆恩要好。

  那麼要是讓卡斯塔爾王國的國王直接下令製作,不就能得到很厲害的法杖了嗎。而且正好可以抵消獎賞的事,也不用多餘的名譽和勳章,真是一石二鳥。

  賞賜的法杖模仿太陽的形狀,鑲嵌有寶石,還附上了龍之魂,恐怕是法杖中的最高傑作吧。拿到手上就能感覺出與之前使用的法杖有著天壤之別,提升的參數也差別甚大。

  問題是,法杖的道具名稱是「Chaos的法杖」。這什麼鬼。獨一無二的法杖我是很高興啦,可使用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法杖羞恥度很高的有木有。

  國王向拿著法杖的我說道。

  「如同法杖上的太陽一般,驅散魔物的黑暗,為這世界帶來光明吧」

  國王的發言帶著激情。感覺有點浮誇,不過這也是一種提高戰意的政治宣傳吧。看羅莎琳假裝老實的女王模式,反而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當國王的一個個都是影帝啊。

  「陛下,恕臣僭越。臣有事欲問此人,懇請陛下允許」

  列席的家臣中有一人如是說道。看起來是個老頑固,事先沒聽說還有這檔子事兒呀。

  「准」

  國王沉默了一會兒,結果還是答應了。這可怎辦,他要問什麼呢?

  「我想問你的是,擊敗上古樹精一事可是真的」

  事到如今還問這個幹什麼,不過想起就是因為打倒上古樹精才得到獎勵的,難道說他懷疑我撒謊。

  「是的,你若不信,可向率軍討伐上古樹精的拉斐爾先生對質」

  「打倒上古樹精的毫無疑問是此人。在科繆恩聯合國也有打倒吸血鬼和巨大格雷姆的實績,據羅莎琳女王陛下所言,兩者均是強大的魔物。我想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有第二個」

  拉斐爾先生幫忙解釋。不過那個家臣似乎不關心真假的事,轉而問起別的。

  「那麼,你沒有加入半獸人的討伐軍,為何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那森林裡?單獨進入森林深處不是很奇怪嗎,而且據利爾本團長報告,你還熟知上古樹精被打敗時發生的異變的緣由。關於上古樹精,我們情報不足,無法判別其是否為邪神的僕人,你為何會如此清楚這種無名魔物的事情」

  那件事啊。心臟跳得好快。

  我一異國的冒險者偶然摻和進與強大魔物的戰鬥,還知道那隻魔物的情報。這種事鬼信啊,聽起來就怪可疑的,有可能是苦肉計。我算是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會那麼不友善了。

  不如說會懷疑才是正常反應。在科繆恩是因為和羅莎琳走得近有她做後盾,才被當作是她的救命恩人和拯救科繆恩的英雄。

  事實上是因為堅定的信用蓋過了疑心,但在卡斯塔爾可沒這麼容易。打倒上古樹精固然有恩,但更多的是懷疑。

  要怎麼跟他們解釋好呢。因為是封測最後一天所以想推個boss當紀念,上古樹精的情報在攻略論壇上都有寫,他們不可能相信這說辭吧。

  想法子蒙過去吧。話說我怎麼感覺自己對說謊越來越不抗拒了,orz。明明決定成為英雄,幹的事可一點不像。

  「怎麼不回答?如果不是心裡有鬼根本沒必要隱瞞吧」

  唉聲嘆氣也沒用,總之先找個理由應付他們。

  「怎麼可能,之所以知道上古樹精是因為在故鄉聽說過」

  攻略論壇上有boss上古樹精的情報,所以也沒說錯。

  「連我們都不知道底細的無名魔物,你的故鄉竟然會有記載」

  「因為是很棘手的魔物。之前在科繆恩出現的吸血鬼也是強敵,可是人們都忘記了它們的威脅。我想卡斯塔爾也是由於長時間沒見過上古樹精,所以漸漸遺忘了吧」

  「那你又為何出現在森林裡呢?」

  這老頭真是雞蛋裡挑骨頭。儘管感到不悅,還是努力保持冷靜回答他。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在各地旅行時偶然撞上而已」

  「胡說八道」

  憤怒的語氣。本以為盡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了,還是被對方當作是挑釁,看來我還是沒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

  「以前,拜克瑟爾帝國的皇帝陛下也問過我,我說我是在世界各地冒險。所以只是旅行時偶然遇到上古樹精而已」

  「簡直胡說八道!像你這樣有本領的魔導師怎麼可能會剛好出現在那種偏僻之地?聽說你在科繆恩聯合國還救了羅莎琳女王陛下一命並打倒了吸血鬼,打倒巨大格雷姆的人也是你。到處都有你的影子,受人矚目、推崇,這種偶然怎麼可能會接連發生!你究竟有何企圖!」

  事實上這真的是偶然,不過我想這人是不可能接受的。話說心情不是很好,一不小心就說出真話了。

  「既然你懷疑我別有居心,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有何居心?」

  撅起嘴角。家臣惱羞成怒。看他氣得臉紅應該是沒有實證,想逼我就範吧。秘密自然是有的啦,不過咱可沒搞啥陰謀喲。

  ……都搞不清誰是反派了。

  「請慎言。Chaos大人是我國的客人,也是科繆恩聯合國的英雄,這種沒有實證的推論還請慎重,以免招致誤解」

  拉斐爾先生阻止了那個家臣。看來是發現自己做的太過火了,冷靜下來環視周圍,發現那些交頭接耳的家臣並非都支持他。

  「肅靜」

  國王陛下喝止了列席者。

  「請原諒我臣下的無禮」

  「您言重了。我的發言也稍有不妥,望海涵」

  其他家臣似乎也有話要說,不過國王都親自道歉了,他們也不敢再多加逼問。

  「准,暫且退下吧」

  於是謁見國王的事便結束了。給卡斯塔爾王國的人留下了壞印象,這下離理想的英雄更遠了。

  「Chaos大人,對不起」

  謁見後,拉斐爾先生再次向我致歉。

  「別放在心上,既然有吸血鬼那樣的魔物,他們也只是公事公辦」

  「遺憾的是懷疑你的人還不少,有的懷疑你是魔物的間諜,有的則認為你想巴結國王,根據獎賞的內容他們的疑心或許會更重。所以是法杖真的太好了。既是國王賞賜的包含榮譽的獎賞,又滿足了你的要求,他們也找不到理由來攻擊你」

  我還以為單純只是懷疑我的來歷,看來這水很深。在科繆恩貴族們極力提拔我,到了這裡反而被當作是來搶權利蛋糕的敵人,遭到戒備。

  可算知道緣由了,同時心情也變糟了。我一次都沒想過要在卡斯塔爾做官,而且除了法杖就沒提過任何要求。

  那個人或許不知道我事先與拉斐爾先生他們打過招呼,但是像這樣莫名遭嫉妒還是求放過。

  在舞會開始之前前往羅莎琳的房間。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當知道來的人是我之後,立刻趴在了桌上。

  「原來是Chaos啊,嚇死我了」

  「怪我嘍。我看你很累的樣子,沒事吧」

  儘管化了很濃的裝遮住,但眼睛下有著厚厚的黑眼圈。作為主賓,她連日出席會議以及各種晚宴和晚會。

  尤其她是女王,自然會有很多貴族前來結交,所以來到這裡之後就沒見過她。估計是回到房間就立刻睡下,第二天起來又是新的循環,絲毫不得閒。

  王族給人奢華優雅的印象,但我覺得羅莎琳完全相反,簡直就像被黑心企業剝削的勞動者。理想很美好,但現實總是很骨感。

  「與卡斯塔爾和拜克瑟爾兩國結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難道來卡斯塔爾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必須藉此機會建立牢固的外交關係」

  原本外交是交由外交官,讓身份尊貴的貴族代表君主訪問他國,像羅莎琳這樣國家元首親自出馬可不常見。

  此次會議卡斯塔爾王國、拜克瑟爾帝國、科繆恩聯合國三國元首齊聚一堂,也有把結盟的事昭告天下的意思。

  來這裡之前從羅莎琳那裡聽來的。

  「對了,薇薇爾的偽名定下了嗎?」

  「好像還沒跟你說來著?是叫瑪莉絲,別搞錯了哦」

  「瑪莉絲啊。……聽起來好普通。特意變成人類我還以為會起個響亮的名字」

  「你還自稱是羅莎嘞,沒資格說她吧」

  「額,那是事出突然我沒仔細想好伐!討厭,你還笑!」

  我一提起羅莎琳當初向我報出的偽名,她立刻變得手忙腳亂。看著好有趣不由得撅起嘴角。

  「我從晚會上聽說你在謁見國王陛下時被一個家臣找茬了」

  似乎是覺得形勢不利,羅莎琳露骨地轉移話題。她看起來不高興,沒想到這事也傳入了她的耳中。

  「拉斐爾先生說卡斯塔爾的人懷疑我

  的來歷,以及我是不是想成為貴族」

  「猜忌和嫉妒啊…….」

  不悅的表情一轉,羅莎琳似乎在思考什麼。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你雖然是平民,但在科繆恩被推崇為英雄。就算卡斯塔爾再怎麼不如科繆恩那般重視你,也不可能不顧及你在科繆恩的立場,在公共場合做出那種輕率的發言。更何況在自國提出結盟的節骨眼上,如此魯莽行事,就不擔心交惡科繆恩嗎。說是個人的莽撞未免有些蹊蹺」

  說的是喔,國王不可能將這種不長眼的家臣放在身邊。可說是國王的指示又有些不對勁,提出結盟的是自己,總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麼,應該是有別的目的?

  「不知道那些傢伙想搞什麼鬼,總之你要注意貴族們的動向。有事儘管找我和艾莉西亞大人幫忙,她是拜克瑟爾帝國名門貴族的千金,那些傢伙不好出手」

  「唉,好丟人哦。一點英雄的樣子都沒有」

  「說什麼呢,管他是英雄還是什麼,你平時一點都不可靠這種事我還是知道的啦。而且你也不擅長應付這種事,我又沒法參與戰鬥,這點小事儘管交給我們好了」

  羅莎琳拍拍胸脯。不愧是女王,真可靠。

  「對了,我聽艾莉西亞大人說你在學習跳舞,那舞會上要不要和我跳一曲?」

  「和你?」

  「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哦」

  她做出跳舞的動作,但我之所以疑惑不是因為覺得她不會跳舞。

  「我不是這意思,問題是舞會上其他貴族會放過你嗎?有時間一起跳?」

  「……要是有就好了」

  羅莎琳像斷線了一般垂下頭,看來是有自覺。

  輕鬆的談笑之後,和羅莎琳一起前往舞會會場。緹彌絲和薇薇爾都在,只是艾莉西亞大人和其他貴族有話要說,只好在這裡會合。

  「薇薇爾晚上還是要回去嗎」

  「這身體吃飯也只能嘗嘗味道,不過能夠隨便吃還算好了。雖說一解除就能回到本體,但這樣可真是有夠繁瑣的。這身體還有很多要改良的地方呢」

  虛擬形象也不是那麼方便的。薇薇爾的技術是以我的虛擬形象為範本,所以只要解除就能回到身體,再次發動就會出現在上次解除的地方,也可以自由出現在本體四周。

  「嗯?」

  薇薇爾突然凝視著某處,那裡只有來參加舞會的人。

  「怎麼了?」

  「似乎有人在看著我們」

  有人在看著我們?覺得可疑所以環視那裡附近,只看到幾個參加舞會的人,無法指定是誰。

  「是你看錯了吧?難道不是因為你的樣貌很引人注目嗎?」

  薇薇爾的樣貌不同於人類,而且很漂亮,多多少少會吸引人。

  「妾身不是這意思啦」

  薇薇爾無奈地笑了,看來她也摸不准。

  「或許真的是看錯了吧。這幅身體感官變得遲鈍,也無法辨別靈魂,身體素質比起本體要弱。看樣子還沒能完全掌控好這幅身體呢」

  「人類一般都這樣啦,是龍太厲害了」

  「種族落差大,和魔物相比也是如此。妾身覺得不懼種族差距,挺身對抗強大種族的人類更值得欽佩」

  和薇薇爾交談時,與一個大小姐集團擦肩而過。她們說的很入神,沒注意到我們這邊。路過時,偶然聽到了她們的悄悄話。

  「那女孩剛才一直和陛下說話呢,沒想到她竟會青雲直上」

  「怎麼辦?她也要出席舞會,要是把在學園欺負她的事抖出來我們都沒好果子吃」

  「你們在說什麼呢?」

  與感到為難的少女們不同,另一個不明所以的少女反問道。

  「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怎麼會欺負她呢」

  「哎?」

  「聽好?那女孩在學園一個朋友都沒有,所以我們才好心跟她搭話喲。要是我們欺負她老師絕不會坐視不理,就算有人多嘴也有老師幫忙作證」

  「……沒,沒錯。我們只是擔心那個內向寂寞的女孩而已,沒理由被責備」

  「我們只是想跟她成為朋友,或許被外人看作是欺凌,其實只是朋友之間小小的玩笑。如果她誤會了,那也只是我們玩笑開過火而已,絲毫沒有欺負她的意思,怪不得我們。她在遇到我們之前都沒有朋友,不知道朋友之間的相處方式,所以才會把朋友之間的玩笑誤認為欺凌。是我們太高看她了,再怎麼沒朋友也不能這麼孤僻吧,反該叫她向我們道歉」

  「就是嘛,只是玩笑開過火而已,她應該謝謝我們平時對她的照顧才對」

  「言之有理,那女孩和陛下接觸的機會很多,不如就讓她向陛下介紹一下我們這些在學園的朋友」

  少女們大笑著離去。

  「哼,真是讓人倒胃口的傢伙」

  薇薇爾生氣地哼聲。

  看向她們的背影,然而已經被人群淹沒了。

  能將自己的行為如此正當化也是可以的,所以才能說出這麼沒心沒肺的話。在這個世界邂逅了許多好人,不過也有這種傢伙存在呢。

  帶著不悅和失望進入會場。舞會會場是寬闊的大廳,早來的貴族們相談甚歡。

  「科繆恩聯合國,羅莎琳•多•科繆恩女王陛下蒞臨」

  會場內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羅莎琳身上。她自信昂揚,精神抖擻地微笑著回應。

  「啊,何等的清秀美麗」

  傳來讚嘆羅莎琳美貌的聲音。看來卡斯塔爾的貴族們很喜歡羅莎琳,她連日的辛苦總算有了回報。

  不過清秀我可不認同。她更適合活潑和野丫頭這種形容詞,所有人都被羅莎琳的偽裝給欺騙了。要是發現她的真實性格,那就好玩嘍。

  眺望會場,卡斯塔爾的國王陛下和拜克瑟爾帝國的皇帝維克多已經到場。

  「美麗的羅莎琳女王陛下」

  陌生的優雅貴族向羅莎琳搭話了。估計在卡斯塔爾也是身份尊貴的貴族吧。

  「羅莎琳女王陛下,可否在舞會開始之前,與到場的貴族們打個招呼。威爾弗雷德國王陛下、拜克瑟爾皇帝陛下也想與您見個面」

  「好的」

  羅莎琳不好意思地對我們說道。

  「Chaos、緹彌絲、瑪莉絲,今天你們就三個人玩吧」

  我們輕輕點頭。羅莎琳果然很忙啊,在公共場合她必須做好女王的職責。沒辦法,誰叫這是她的公務呢。

  「那裡有好吃的,走你┏ (゜ω゜)=☞!」

  「啊,等等我」

  會場的一邊放滿著美食。薇薇爾興沖沖地過去,緹彌絲也苦笑著追了上去。

  「打擾了,您莫不是Chaos大人」

  剛想和緹彌絲她們會合,就被人叫住了。仔細一看是溫文爾雅的同齡少女,估計是貴族千金吧,可是我沒見過她啊。而且不知她一人,還有一些年輕女性圍繞著她,不知道是不是朋友。

  被人圍繞著身份肯定很尊貴。不過一想到卡斯塔爾家臣的事,我就擔心她們是不是來找茬的。

  「是我,有何貴幹?」

  總不能直接掉頭走人,而且她們的表情與那個貴族不同,非要說就是充滿興趣。

  「哎呀,瞧您與羅莎琳一起就想著是不是您試著搭話,沒想到真的是您!」

  「這位就是拯救了這個國家的英雄哦」

  一知道我是Chaos,隨即就被她們圍住了。咦,咦,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包圍了。

  「我一直很想與有名的Chaos大人說話呢」

  「可否借一步說話?」

  什麼情況,感覺在克萊蒙也發生過一樣的事耶。啊對了,就是出名之後被狂熱的民眾團團圍住那件事。

  不同的是只有同齡女性。那時候男女老少都有,光是抽身就特費勁。這些人雖然沒有那麼強勢,但感覺不會輕易放我走。

  要是開溜時不小心摸到什麼地方就成性騷擾了,尤其這些人都是貴族千金,發展成外交問題事情就大條了。

  而且周圍男性的視線也好可怕。單身狗的悲哀我懂,換做是我肯定就掏出汽油和火把了。

  事實上怎麼看我都不是被動的,被女性包圍才是真相。然而這都無所謂,眼見為實。……太不可理喻了。

  少女們吵吵鬧鬧的,從我的姓名、出身經歷到事跡,問題一個接一個。我也明白她們的心情啦,可有必要這麼刨根問底的麼。隨便搪塞過去,還是好心累。

  搜索著看有沒有人來幫我一把。羅莎琳在和貴族們交談無法抽身,薇薇爾和緹彌絲眼中已經只有美食了。拜託啦,快看我這裡!

  正當

  我苦惱不已時,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幫手。

  「哎呀,麻煩借過」

  從圍著我的集團外面傳來刻意的高音。圍著我的女性們疑惑地看向那邊,原來又是一個高貴的貴族千金集團。

  說話的是集團中心有些盛氣凌人的少女。看起來與艾莉西亞大人年齡相仿,似乎有種既視感。

  以為是擋住了她們的去路,看樣子卻不像。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拜克瑟爾帝國的各位小姐。我們這就讓道」

  說著,正想連我也帶走。

  「請稍等,我們也想和Chaos大人說說話」

  誒,這些女孩也要找我?誒,什麼鬼,桃花運?

  不過能優哉游哉地這麼想,也只到她下一句話為止。

  「可以的話,麻煩你們放下Chaos大人,自行離開」

  ——氣溫霎時降到冰點以下。

  我周圍的女性們收起笑容,變得面無表情。集團之間擦出了火花。

  「拜克瑟爾帝國的人不知道先來後到的道理嗎。我們和Chaos大人聊得正歡時橫插一腳,絲毫不懂禮儀呢」

  哦吼吼吼,周圍的女性齊聲大笑。然而,少女不為所動,反諷道。

  「我們是好心提醒你們哦。Chaos大人是本領高強的聰慧魔導師,就連皇帝陛下也對他另眼相看。與他對話需要足夠的智慧,卡斯塔爾的大小姐們可有這樣的智慧呢。只有同為優秀魔導師的我們才有資格與他對話,明白了?在丟人現眼之前,趁早夾著尾巴逃跑吧」

  少女話音剛落,該集團的女性們嘻嘻竊笑。嗚哇,這女的唯恐天下不亂啊。

  實際上效果非常顯著,我周圍的女性們秀麗的臉蛋兒扭曲了。

  「哦,拜克瑟爾貴族的話還真是有趣」

  「哪裡,不及卡斯塔爾的貴族啦」

  恨恨地看著我的年輕貴族一個都沒有,全都瞥向了別處。

  當事者的我卻被晾在一邊,想逃又被圍住了,我該咋辦才好。

  正當我對女性們的膠著戰鬥感到為難時,遠遠看到艾莉西亞大人。

  一瞬間,我停止了呼吸。

  毫無疑問是艾莉西亞大人。可是又有所不同,穿著符合她清純氣質的禮服,露出少,卻充滿女性魅力。看著不似少女,嘴邊看起來非常明亮,原來是化了淡妝。對打扮不甚了解的自己也只能做出這種評價,沒想到只是稍做打扮便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

  若要找個詞來形容的話,就是所謂的性感吧。不同於平時,讓人不由得看入神。艾莉西亞大人長大之後,想必會比現在更具魅力吧。

  「Chaos大人?」

  大小姐們感到疑惑。比起白熱化的女性戰鬥,她們更在意我看呆的表情。

  「額,艾莉西亞大人」

  看艾莉西亞大人看入迷這種話,害羞⁄(⁄ ⁄•⁄ω⁄•⁄ ⁄)⁄得不敢說出來。

  「艾莉西亞大人嗎?我記得她在跟其他貴族交談」

  「你認識艾莉西亞大人嗎」

  年齡相仿,應該是貴族社交認識的吧。

  「我是拜克瑟爾帝國魔法學園的學生,和艾莉西亞大人是朋友」

  少女自豪地說。

  魔法學園啊。我記得聽緹彌絲說過拜克瑟爾帝國首都修特盧布律千有座貴族專屬的學園。

  仔細想來,艾莉西亞大人幾乎沒提過魔法學園的事。

  「……艾莉西亞大人是怎樣一個學生呢?」

  因為很在意所以詢問少女,少女隨即喜色滿面地述說,似乎沒注意到艾莉西亞大人正朝這邊走來。

  「她是魔法學園有史以來最傑出的天才,受到學園在籍教師和學生們的矚目,大家都以艾莉西亞大人為榜樣」

  貌似聽到了少女的話,艾莉西亞大人停下腳步。

  「只是她性格靦腆,所以我一直在幫助她渡過快樂的學園生活」

  艾莉西亞大人臉頰抽搐,不像是因為朋友談自己的事感到害羞。

  「……哦,你可真溫柔呢」

  「過獎了,作為朋友這是理所當然的」

  艾莉西亞大人笑了。可是不對勁,是那種強行擠出來的笑容,仿佛在強忍著什麼。就好像帶著假面,拼命地嘶喊求救。

  看到她這表情我的心就被勒得好痛。這種痛楚,最近才在那最不想回憶起來的地方體驗過。

  再次看向少女。之前被許多女性包圍沒能看仔細,現在看來這個少女穿著的禮服與在會場前擦身而過的少女一模一樣,聲音聽著也一樣。周圍好幾個人也是同樣的姿態,既視感原來就是這個。

  學園、靦腆,回想起對話的片段,完整地嵌合在一起。

  原來欺負艾莉西亞大人的就是這些混蛋。

  沒人發現艾莉西亞大人的變化,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

  我那時候沒人伸出援手。在現實世界,沒有拯救孤獨的我的英雄。

  但在這裡不同。雖然是虛偽的,尚處於見習中,英雄還是存在的。

  所以我必須幫助她。

  不,並非因為義務感。而是更單純的理由。

  我要將艾莉西亞大人帶出這種腐朽的環境。

  「Chaos大人,可否移步到那邊說話呢」

  「……夠了」

  「誒?」

  「都給我住口」

  敵視地瞪向對方。

  「……Cha,Chaos大人?」

  「你真的是艾莉西亞大人的朋友?」

  「是,是啊」

  「那艾莉西亞大人為何還會露出那麼悲傷的笑容!?」

  打斷少女的話,喝道。少女這時才注意到艾莉西亞大人在旁邊。

  「別讓我發笑了!不但在學園欺負艾莉西亞大人,剛才還在背後說她壞話的傢伙絕對不可能是艾莉西亞大人的朋友!」

  面對怒號,少女們默不作聲。

  「麻煩讓道,呆在這裡我很不愉快」

  似乎被我震住了,女性們立刻劃開道來。

  「老,老師?」

  抓住驚訝的艾莉西亞大人的手,不理會她的困惑,將她帶離會場。

  快步走出會場,來到了沒人的地方。乾脆直接回房間好了。

  「老師,老師!您怎麼了?」

  「沒什麼」

  粗魯地回答。一點不想想起那種不愉快的事。

  「好痛」

  看向艾莉西亞大人,她捂著手腕。看來是我太用力了。

  我停下腳步,並鬆開手。

  「對不起,艾莉西亞大人」

  「我沒事」

  整理好弄亂的頭髮,艾莉西亞大人為了讓我放心堅強地笑了。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在會場前碰到過她們。雖然沒看到臉,只聽到談話內容。所以知道她們欺負艾莉西亞大人時,一時衝動了」

  低頭致歉。那樣做真的只是為了艾莉西亞大人嗎,難道不是對自己的境遇產生共鳴,所以將火撒在了她們身上而已嗎。這結果又是否是艾莉西亞大人所期望的呢。

  「請抬起頭來。……能聽我說幾句嗎」

  我抬起頭來,於是艾莉西亞大人開始述說。

  「建立拜克瑟爾帝國的初代皇帝及其追隨者的貴族都是魔導師,所以拜克瑟爾帝國的貴族都是魔導師。我也是從小學習魔法」

  原來是艾莉西亞大人的生平。我只知道她是拜克瑟爾帝國名門貴族的千金。

  「但是我不會拜克瑟爾帝國教導的魔法。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候的事嗎?學會的魔法只有初步魔法的『Mana Volt』,就連這種初步魔法也只是徒有虛表。這在重視魔法實力的拜克瑟爾貴族社會是致命的缺陷,雙親也對我視而不見」

  只是因為不會魔法就無視艾莉西亞大人,親情是這麼容易拋棄的東西嗎。

  我感到不解。我的父母即使氣兒子學習不好也不會拋棄我,即便世界的價值觀不同,我還是無法理解艾莉西亞大人雙親的想法。

  不對,在這個世界拜克瑟爾帝國的價值觀也算得上是特殊了。拜克瑟爾帝國特有的貴族社會非常扭曲,而她正身處其中。

  「歷盡千辛萬苦,依然沒有放棄,拼命學習魔法知識。然而實力一直不見長進,也找不到任何解決辦法。我到了學園之後繼續鑽研,對自己的學習能力有自信,但是實技還是老樣子,很快就被其他人看扁了」

  艾莉西亞大人講述過去時的樣子,與平時的開朗截然相反,非

  常飄渺仿佛要消失一般。看到她這樣子,我就感到非常痛心。

  「被人嘲笑也沒有一個朋友。說是朋友都是騙人的,那個人一直欺負我,可是當我被稱為聖女時就換了一副嘴臉。您知道嗎,我被人叫做『無才』,遭人忌諱。那時候只有艾琳在支持我,要是沒有她,我說不定早就絕望了」

  那個少女果然不是艾莉西亞大人的朋友。之所以覺得艾莉西亞大人是在求救,是因為我發現那個少女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艾莉西亞大人也是孤獨的啊,艾琳小姐就像是她的家人一般吧。

  「就在那時,我遇到了老師你。被叫做『無才』的自己是多麼地羨慕又嫉妒老師,同時也害怕老師會像其他人一樣嘲笑我」

  和艾莉西亞大人第一次相遇啊。那時候以為她是新手玩家,參數設定錯誤導致魔法威力低下,因此沒能享受遊戲才會陰著臉。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但是老師跟其他人不同,為我指明了新的道路,輕易解決別人所無法做到的事,絕不會對我棄之不顧。這對我來說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救贖,我想老師那時候也無法理解我的心情吧」

  我無法完全體會到她被家人拋棄又被戲稱為『無才』的心情。但是之前陰鬱的表情一轉,又變回平時那個開朗的艾莉西亞大人了。

  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是遊戲,做了很多無法挽回的事,還因為誤會和艾莉西亞大人進行了死斗。即便如此,艾莉西亞大人還是認為得到救贖了嗎。

  「拯救我的是老師,支撐我的是艾琳。我實在不明白她們為何謊稱是我的朋友,真希望她們能適可而止」

  「那你為什麼不否定呢?」

  「因……因為我不想讓您知道」

  艾莉西亞大人又是難以啟齒又是難受。

  「我的人生一直以來只有魔法,無心顧及其他。如果沒有艾琳幫忙連打扮都做不到,還疏於流行,不知道如何與同輩的同性相處。學生時代一個朋友也沒有,要是有個洞真想立刻鑽進去。以前明明不會在意這些事,是不是很奇怪呢」

  艾莉西亞大人自嘲道。

  「不過那單純是出於害羞,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讓您看到自己憎恨她們的醜陋一面」

  與之前的面無表情不同,艾莉西亞大人展露了內心。

  「沒想到還是沒能瞞得住老師。您生氣地將我帶離那裡,我心裡真的很高興」

  艾莉西亞大人抱住手臂,如同保護自己遠離不安一般。

  「同時也害怕老師知道自己丑陋的一面之後會離我而去」

  我怎麼可能會拋棄你。從艾莉西亞大人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是打心底里感到害怕,臉色鐵青,仿佛隨時會倒下。

  「別擔心,我永遠不會討厭艾莉西亞大人」

  艾莉西亞大人害怕得渾身發抖,我怎麼可能放著如此柔弱的她不管。

  「我也是沒有朋友哦」

  「……真的嗎?」

  「目前只有你和艾琳小姐、黎亞姆和小涅幾個朋友,在故鄉是個獨行俠。而且,還跟你一樣被人嘲笑,因此多少能夠體會你的感受」

  艾莉西亞大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映照在她眼瞳中的我是什麼樣子的呢。明明還被同級生嘲笑。

  「之所以那麼生氣,也包括了自己的個人情感」

  那時候我確實非常生氣,心裡想著要幫助艾莉西亞大人,然而我無法斷定不包括自己的個人情緒。

  「這麼一想,我也是半斤八兩。會憎恨人,會討厭人,也會無故遷怒人,一點都不清正廉潔。……幻滅了嗎」

  結果因為自己的事遷怒那個少女,頭腦發熱。

  艾莉西亞大人搖搖頭。真是卑鄙的提問方式呢,偷換了論點,竟然想要博取她的共鳴從而糊弄過去。

  「就跟你不會討厭我一樣,我又怎麼會討厭你呢」

  艾莉西亞大人並未完全解開心結,不過稍微平靜了些,露出生硬的笑容。

  「所以要好好說出來,為什麼要謊稱是我的朋友,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

  「討厭就要說出來」

  「嗯,就是這樣」

  將自己置身事外的發言。

  並不是誰都能獲救。不說出來別人也就不知道自己需要幫助,這次是偶然聽到對方嚼舌根,讀懂了艾莉西亞大人的表情,我那時候可沒有人會注意到我的心情。

  那時候有站出來幫助艾莉西亞大人真是太好了,或許我也能有所改變。

  事到如今才明白這麼淺顯的道理。

  「哎呀,我沒有朋友的事被艾莉西亞大人知道啦,真的好丟臉」

  苦笑著沮喪。

  「老師也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是有很多呢」

  「這樣啊」

  艾莉西亞大人思索著什麼,堅定的目光貫穿了我。

  「老師,您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問題?」

  「為何老師的瞳色會與在拜克瑟爾時不同呢?」

  面對出乎意料的提問我沉默了,然而她猶如連珠炮彈般繼續追問。

  「老師在我『轉職』之前跟我說明了『轉職』的事情,一旦決定好職業就無法再修改。然而配合個人資質的『轉職』,您為什麼能夠在科繆恩再次進行『轉職』呢?為何無法使用『Thunder Storm』呢?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遇到艾莉西亞大人是在公測的時候。那時虛擬形象的數據被初始化,結果搞錯了設定的瞳色。到正式開放又初始化了一次,由於我又將瞳色修改回來,所以跟艾莉西亞大人再會時她才會覺得瞳色不一樣。

  能夠再次『轉職』和無法使用『Thunder Storm』一樣,虛擬形象初始化之後等級變成1,職業也變成了初期職業。之後又重新練級並『轉職』,與艾莉西亞大人再會時等級還沒達到可以『轉職』的條件。

  都是跟遊戲有關的秘密,無法回答艾莉西亞大人的問題。她之所以現在才問,大概是之前都故意保持沉默吧。

  艾莉西亞大人嚴肅地凝視著我。看來除了說出真相別無選擇了。

  正當我猶豫不決時,艾莉西亞大人忽然放鬆了表情。

  「看來這問題讓老師感到困擾了,抱歉。我想一定是不能對我說明的事情呢」

  艾莉西亞大人露出遺憾又落寞的神情,讓我湧起了罪惡感。

  「不過,總有一天希望老師能告訴我。我想更多的了解老師」

  看到她苦笑著這麼說,我不再言語。

  兩人之間一時陷入沉默,遠處傳來會場的演奏聲。艾莉西亞大人朝我伸出手。

  「難得練習了那麼久,要是不跳一次不覺得遺憾嗎?我們回去跳舞吧」

  交相看著艾莉西亞大人的臉和手,為了不讓她溜走般,緊緊握住。

  ***

  維克多感到無聊。周圍聚集了代表各國的貴族,談話的內容沒什麼營養。維克多表面上裝著感興趣的樣子,實際上一句都沒聽進去。

  不管哪個國家貴族都一副德行,然而也只是心裡想想。

  這是紀念三國結盟的舞會,在場都是代表各國的尊貴貴族。其中意圖藉此機會結交各國有權者的人居多。

  因此,拜克瑟爾帝國皇帝的維克多身邊就圍著很多貴族,一個個的都爭先恐後地獻媚。然而無人能博得維克多歡心,反而讓他覺得在座的諸位都是垃圾。不過看到維克多表面上的笑容,誰又能發現其實被討厭了呢。

  會場變得熱烈時,維克多環視會場。原來是科繆恩聯合國的女王羅莎琳到場,維克多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某個人身上。

  Chaos——。

  他是維克多目前最執著的魔導師。若是讓在場的貴族知道,所有人估計都要打翻醋罈子了。

  知道他與艾莉西亞的關係之後,暗中展開調查。正如維克多所想,Chaos在拜克瑟爾帝國停留過一段時間,作為艾莉西亞課外實習的僱傭冒險者一同行動。

  而且沒有隱藏身份,直接在冒險者工會登記。就算有人冒充過他,受卡斯塔爾王國委託尋找他的冒險者工會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一群酒囊飯袋。

  不過也正因為冒險者工會的失態,艾莉西亞和Chaos之間的關係才得以隱瞞,沒人知道Chaos的真正利用價值。

  他的價值在於能夠短時間內培養出優秀的魔導師,然而這個假設被臨時回國的艾莉西亞的報告所推翻。結果遠遠超乎維克多的預料。

  根據艾莉西亞的報告,討伐巨大格雷姆的冒險者培育也是Chaos所為。

  也就是說,不止魔導師,就連戰士、法術師都能夠在短時間內培養成強者,才能實屬罕見。與

  Chaos一樣是魔導師不難明白,培育未知領域的強者簡直不敢想像,維克多一開始聽到報告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過心裡也有頭緒。艾莉西亞的侍從艾琳也是在同一時期嶄露頭角,她也參加了課外實習,她的成長難免聯想到Chaos身上。

  維克多之所以沒想到這點,是因為自身也是優秀的魔導師。雖然他在魔導上屬於優秀的一類,但對劍道一無所知。且不說戰術戰略,將新兵蛋子鍛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士兵就做不到,更何況是艾琳這般的強人。這種先入為主的觀念使他遠離了真相。

  Chaos就能做到這一切。就是魔導師比他國多的拜克瑟爾帝國,魔導師占的比例也並不高,他的利用價值一下子就彰顯出來了。

  Chaos一直能給他帶來驚喜,維克多對他實在是欣賞有加。其他人要麼在意料之內或是令人失望,很少有人能夠超乎他的預料,尤其他生性愛才。

  所以維克多關注Chaos的行動,視線自然而然地跟著他走。Chaos和羅莎琳分開之後,隨即被年輕貴族千金所包圍。

  維克多感到奇怪。Chaos和貴族的衝突他也聽說了,為何卡斯塔爾的貴族小姐還會成群接近他呢。

  於是維克多跟貴族們打了招呼後離開席位,將侍從叫來小聲詢問。

  「那個男人,Chaos周圍的少女是哪家的千金?」

  侍從將少女們的家名告知了維克多。雖算不上足以代表卡斯塔爾王國的名門貴族,不過皆是卡斯塔爾的貴族子女。越發覺得不對勁。

  「莫非是國王的指示?」

  美麗的少女們確實會吸引年輕異性的目光,至少沒人被她們包圍之後會感到不悅。難道是想色誘Chaos。

  「可是,卡斯塔爾的國王不像會玩弄這種伎倆」

  維克多也贊同侍從的觀點。卡斯塔爾王國的國王威爾弗雷德年邁,卻不失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有能國王。是個穩健派,不會採取破壞和平的危險手段。

  像他這種穩健的國王,怎麼會在Chaos和卡斯塔爾貴族鬧僵的情況下,還故意讓貴族去招攬他。怎麼著也得等雙方關係改善或事態平息,更何況還使用色誘這種迂迴的手段。

  那麼,下令的應該是另有其人。到底是誰維克多完全沒有頭緒。

  「而且她們家所屬的派閥也不同」

  如果是卡斯塔爾掌權貴族的家主維克多立馬就能認出來,但還不至於連其千金的臉都記得住。但是貴族的派閥還是知道的,然而這樣一來就更奇怪了。

  「奇了怪了,有必要借各派閥之手嗎。那麼多人,說明下指示的人本身所屬的派閥很強大,若是圖利讓自己派閥的人去接觸Chaos不就好了」

  「我想起來了,陛下。她們都是與教會有深厚聯繫的貴族的千金」

  「教會?沒想到教會竟也牽涉其中?」

  教會——正統教會源遠流長,卡斯塔爾王國建國前就存在。支持教會包括長年醫療在內的活動的貴族不在少數,其中也有虔誠的信徒所以具有一定的勢力。但是教會從未涉及政治鬥爭,所以不存在以和教會有關係的貴族為中心的派閥,反過來說和教會有關係的人不少。

  可是,教會為何會借貴族之手與Chaos接觸。要是想藉助他的力量討伐魔物,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莫非跟自己一樣發現了Chaos真正的利用價值,企圖利用他,維克多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是有野心的組織,各國早就舉兵剿滅教會了。

  教會擁有神殿騎士團這一獨立武裝組織,也得到各國的容許。這一戰力只用於討伐魔物,從未參與國家間的紛爭。不然各國不可能承認教會保有獨立武裝。

  教會一旦打破這默許的規定,離滅亡也就不遠了。神殿騎士團怎麼都不可能與國家軍事力相較量。教會中也有一個威脅,不過也只是跟艾琳一樣強的奧利弗一人。且不說狂信徒,一般的信徒是不敢反抗國家的,也不可能違背教會原本的信條。

  不管教會有何企圖,總之維克多不希望他與教會走的太近。必須及早採取措施,於是吩咐侍從。

  既然教會用貴族千金去和Chaos接觸,那我們就照搬來用。幸好與Chaos年齡相近的拜克瑟爾帝國的貴族千金也在場,讓她們將Chaos帶過來。

  作為有實力的魔導師,在拜克瑟爾帝國獲得很高的評價。Chaos的名聲也漸漸從科繆恩傳到了拜克瑟爾,不過因為是平民,拜克瑟爾的貴族不怎麼積極找他搭話。加上這裡大貴族雲集,所以優先這邊。因此,拜克瑟爾帝國的貴族千金原本是不可能找上Chaos的。

  但是皇帝的要求就不同了。再者,皇帝想和Chaos說話只要命令侍從將Chaos帶來就行。

  既然交給她們來辦,說明有機會和皇帝攀談,搞不好能飛上枝頭變鳳凰。而且有可能Chaos只是個藉口,實際上是對自己有興趣。這種意圖和欲望使她們立刻上鉤了。

  於是這些人正如維克多所想,欲將Chaos強拉過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艾莉西亞的出現和Chaos將她帶出會場倒是出乎維克多的預料。

  但是聽完侍從的報告,維克多愉快地笑了。

  「原來如此,Chaos是為艾莉西亞著想才帶走她的」

  「是的,那些貴族小姐中有人謊稱是艾莉西亞大人的朋友,結果Chaos發現後勃然大怒」

  「估計是想吸引Chaos的注意力吧,不惜說這種顯而易見的謊,丟人現眼。問題是拜克瑟爾帝國的貴族給了他壞印象,也罷,有艾莉西亞在事情總有迴旋的餘地」

  艾莉西亞成為聖女的時候,調查發現她在魔法學園被教師和學生所疏遠。據說是個溫順的學生,從未表露出不滿。估計是自以為謊稱是她的朋友也不怕被揭穿才敢這麼明目張胆吧。

  看到她們被Choas揭穿,碰了一鼻子灰時,維克多真想捧腹大笑。

  雖然出了點意外,至少原本的目的達成了,不過維克多無意告訴那些貴族千金真相。

  維克多也知道艾莉西亞這一才能被疏遠,考慮改革學園的體制。那些激怒Chaos的跳樑小丑現在估計正為自己的失態擔驚受怕吧,但是維克多無意懲罰她們,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這樣一來又知道了Chaos的一個秉性」

  Chaos和艾莉西亞的羈絆比維克多想像的要深厚,要想將Chaos拉攏到拜克瑟爾帝國,艾莉西亞是必須的。

  事先將艾莉西亞送回科繆恩是正確的。喜歡Chaos的艾莉西亞會主動接近他,只要關係變得親密,他就很有可能接受拜克瑟爾帝國的招聘。

  艾莉西亞是拜克瑟爾帝國名門貴族的千金,而且被國內的民眾推崇為聖女。Chaos要想和艾莉西亞喜結連理,就必須與艾莉西亞門當戶對,他不可能一直當個普通的冒險者。

  要想獲得地位,首先與貴族有隙的卡斯塔爾除外。就算他在科繆恩獲得地位,國家的英雄也不可能遠嫁給Chaos。

  另一方面,Chaos和艾莉西亞背景不同。在科繆恩當英雄終究不是貴族,要想迎娶艾莉西亞勢必要來拜克瑟爾進仕途。

  一般來說有能魔導師想當貴族,最多也只能混個最底層。但是今後與魔物的戰鬥中立功的機會數不勝數,他也有足夠的實力。如此一來,平步青雲,迎娶名門貴族伴侶也不是一紙空談。

  「對了,那些人都跟Chaos說了些什麼?」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只是,對Chaos的提問有點多」

  「原來如此,教會是想摸清Chaos的底細」

  拜克瑟爾帝國也調查過Chaos的來歷,依舊謎團重重。要想追蹤神出鬼沒的他的足跡,著實費了一番功夫。教會也在獨立調查他的來歷吧。

  但是教會為何要偷偷摸摸的呢。維克多笑著思索。

  陰暗的房間內數名男子單膝著地。一位穿著白色法衣的老人坐在他們面前,向他們問道。

  「遭吸血鬼襲擊的科繆恩情況如何?」

  「正如所料,吸血鬼在各地增加眷屬之外還吸食人血,其中也有作為娛樂無謂地殘殺無數民眾。吸血鬼造成的直接破壞非常嚴重,可是二次破壞的規模比預想的要少,數量對不上」

  「這樣啊,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沒想到魔物竟會知曉那個秘術,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法醫老人皺起眉頭。

  「魔物此次入侵的目的便是為此。吩咐下去,這場戰鬥重點是儘量減少死者」

  「是」

  「還有,那個男人的事調查的怎樣了?」

  「教唆不知情的貴族去打聽他的底細,可是出了

  意外沒能順利進行。因為大陸外不在我們教會的勢力範圍內,調查遲遲未有進展,目前尚未發現海外有使用秘術的痕跡」

  聽完男子的報告,老人皺起眉頭。

  「真是可悲,傾我教會之力仍無半點成果」

  「卑職無能」

  「危機感不足啊。你們真的有理解嗎,那個男人或許會重蹈那段歷史哦!將秘術泄露給魔物的說不定就是他」

  眼神銳利的老人朝男子們怒吼。

  「那道秘術是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禁術,過去就曾暴走過,是個半吊子的術法。不可輕易觸碰,我們教會自古以來致力於保守這個秘術。因其危險性,教會內知道內情的人屈指可數。我等必須徹底毀滅秘術的痕跡,維持世間的秩序」

  老人不斷地敘說秘術的危險性。

  「秘術究竟是從何處泄露出去的」

  「我們教會處於嚴格管理下,很難想像是從這裡泄露出去的。據說秘術誕生時為隱瞞秘術,將所有相關人員都處刑了。說不定有人逃過一劫,流落海外,悄悄地傳承下來。我們的監視網尚未普及海外,秘術應該是在海外流傳的」

  「有必要在海外建立教會的支部,說不定還有人知道秘術」

  老人無奈地嘆息。和大陸外也有所交流,但是世界是廣大的,散布監視網需要大量的時間和人手。

  「不管怎麼說,目前最需要重點監視的就是那個知曉秘術的少年。奧利弗,你和他見過面,你怎麼看?儘管說來」

  下跪的男子其中一人——奧利弗抬起頭來。

  「不似會濫用秘術的人,但是會我們所不知的魔法,關於那個現象也十分清楚,我想至少脫不了干係。還掌握有教會所不知道的情報,不過他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若是與之為敵,我等勢必將付出巨大的代價。而且和古龍締結了盟約,從神話時代活到現在的龍不可能不知道那段歷史,若意圖濫用龍是不可能與之締結盟約」

  「有沒可能是被欺騙了呢?」

  「這卑職無法斷定沒有。但是看起來與他甚是親密,還幫忙調查那個現象。卑職認為,若非濫用秘術之人,我等應當請求其協助」

  「沒有濫用?之所以在科繆恩成為英雄不正是因為獲得了那份力量嗎,就像拜克瑟爾的教會被誤認為聖女的少女一樣。他難道不是在利用那份力量獲取名譽嗎」

  「確實是使用了那份力量,但並非用於私慾。那個少年如果有野心,那他沒有獨占那個現象又是為何。想要地位的話,又怎麼會拒絕拜克瑟爾帝國皇帝的招聘。再者使用這種影響到全世界的秘術,代價也是非常巨大的,如何會甘心只得到微不足道的成果。若是有足以支付代價的實力,根本沒必要引發那個現象」

  老人聽後點點頭。但是另一人說道。

  「猊下,那個少年與各國的掌權者,尤其是科繆恩聯合國的羅莎琳女王陛下甚為親密。名聲已經足夠,地位方面也遭到貴族的嫉妒,或許是在等待時機」

  在奧利弗插嘴之前,男子舉手制止他,繼續說道。

  「聖女也和那個少年非常親密,據說在成為聖女之前還是個吊車尾魔導師,他對聖女來說是恩人,就算知道真相也可能會守口如瓶。竟想要利用秘術只能說他是狂人了,我等常人是無法理解狂人的想法的」

  「你是說那個少年是狂人嗎」

  「是的,他可是想要藉助龍的力量哦。倒是奧利弗,你激動什麼,那個少年僅僅是監視對象,或許會成為我們的敵人,你莫非在關心他?」

  男子嗤之以鼻。老人看著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

  「都給我閉嘴,這是在猊下的面前」

  另一個男子看不下去,呵斥了二人。雙方這才作罷。

  「抱歉,猊下」

  「無妨。不過奧利弗,你的任務是監視那個少年。雖然不知道條件,但只要利用那個現象就能獲得遠超常人的強韌力量,讓我們誤以為是『神的加護』。如果那個男人沒有在科繆恩引發那個現象,我們也不會發現他,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同樣獲得力量的你能夠與那個少年對抗,一旦他濫用那份力量很少有人能夠阻止他,所以我才任命你去監視他,切記放在心上」

  「是」

  奧利弗點頭。

  「秘術不可被國家的掌權者知曉,同時我們也要儘早阻止那個少年的意圖和魔物使用秘術」

  老人銳利地盯著奧利弗。

  「奧利弗,一旦那個少年露出狐狸尾巴,為了守護這個世界的秩序務必當場格殺」

  「……萬死不辭」

  奧利弗深深低下頭。沒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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