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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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疑神疑鬼地認為,才剛見面哪可能那麼巧就插好旗了啊

  黑衣人負責開車,隆良與亞莉雅則並肩坐在后座。

  「車子給我開就好了嘛……」

  亞莉雅似乎頗為不滿,不過隆良對黑衣人則是感激不盡。

  這先姑且不論,因為總覺得悶不吭聲會很尷尬,於是隆良決定和亞莉雅聊天。

  「我說亞莉雅小姐。」

  「叫我亞莉雅。」

  「欸?」

  突然被打斷的隆良只感到困惑,亞莉雅卻是對他微笑。

  「直接叫我亞莉雅就好了,『小姐』這稱呼很拘束耶。」

  「不,可是我們昨天才剮見面。」

  「第一天見面就是朋友,連續兩天見面就是好明友,這是我個人的論調。」

  「——那如果連續三天見面會怎麼樣呢?」

  「呵呵,什麼?你在意嗎?你還真積極呢,不過我並不討厭那樣的人。」

  「不,像是每天都會和你見面的黑衣人怎麼說呢?」

  「因為他們全部都是同一個打扮,我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感覺坐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黑衣人,似乎同時失望地垂下肩膀。隆良心中不禁同情起他們兩人。然而亞莉雅卻是毫不在意,手指抵著下顎在思考。

  「這個嘛,面對男性我從未考慮過第三天以後會怎樣……唔嗯,不然你要不要試試看呢?呵呵,說不定會意外地發展成情侶關係哦。」

  「咦……不會不會,那怎麼可能啊。」

  「唔,那可是很難說哦?我們的年齡相差不大,如果不是會預測未來的異鄉客,誰也無法知道以後會演變成怎樣吧?」

  「這個嘛,那樣說也是……咦?你說我們年齡差距不大?」

  「唔嗯,你真失禮呢。我十八歲,你十五歲,我們只差了三歲啊。」

  「……Oh……Really?」

  隆良用奇妙的英文單字問道,亞莉雅則是以非常認真的表情回答。

  「當然是真的,再真也不過了。」

  亞莉雅不滿地雙手盤胸並挺起胸膛。隆良的目光依序從受到強調的胸前、大腿、臀部曲線看下去,心裡覺得實在難以相信。

  「唔、你不相信我嗎?對喔,你是因為看我這個年紀就當上研究室長的關係吧。雖然這樣說好像是在自誇,不過別看我適樣,我也有被稱為天才哦。國中、高中、大學都是跳級,最後還在德國取得博士學位。」

  亞莉雅得意地將胸膛挺得更高,隆良再次盯著她的身體,從上至下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還是不太相信。

  「唔嗯,你真是意外地頑固呢,不過那也可以說是意志堅定吧。」

  「不……除此之外,你還擁有像剛才在警察署那樣的高強實力,怎麼說都沒有說服力啦。該不會亞莉雅小姐也是異鄉客吧?」

  「叫我亞莉雅,否則下次我就不會回話羅!這先姑且不說,很遺憾,我並不是異鄉客。關于格斗術方面,那是我與生俱來的身體能力,再加上日積月累的鍛鏈而來。」

  「怎麼有人有這麼高的性能,真希望分我一點啊。」

  「呵呵……別那麼誇我嘛,我會害臊的。」

  亞莉雅毫不掩飾地露出害羞的笑容,隆良已經有點累了,所以就決定不吐槽她,改問別的問題。

  「算了……那麼亞莉雅小姐。」

  「…………」

  「咦?喂,那個、亞莉雅小姐?」

  「我不回答,順便要求你別用那種微妙的敬語。」

  「……喂,亞莉雅。」

  「什麼事?達令。」

  「什麼達令!你才是怎麼了啊啊啊!這也跳太快了吧!」

  「喂,是因為你用那種宛如老夫老妻的稱呼呀,害我不禁心跳了一下呢。」

  「你明明就像個混血兒,怎麼感性那麼偏向日本啊!?」

  「嗯,你剛剛想問什麼?」

  「……算了……已經無所謂了……」

  始終我行我素的她,讓疲累的隆良沮喪地垂下肩膀,但是這次卻換成亞莉雅反過來問他了。

  「那麼我反倒想問你,你為什麼會被警察逮捕呢?」

  「……心虛!」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說出心虛呢。好了,那麼是為什麼呢?」

  因為被誤會是變態而遭到逮捕,這種話很難說出口,於是隆良企圖設法掩飾過去。

  「那那那那是那個啦,呃……事情很複雜啦。」

  「複雜?……呵呵,什麼嘛,那麼難以啟齒嗎?好,那麼我來猜猜看吧。」

  「不不不,不用了啦!不必管我啦!」

  「好了好了,別那麼說嘛。嗯……依照我在偵訊室看到的情況……」

  「等等、別想了,別再想了,亞莉雅偵探。那種事就算知道也沒任何好處……」

  「你一定是使用你的『異能』,想要幫助一般人吧?」

  「……啥?」

  聽到亞莉雅這句意外之語,隆良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呵呵,少裝蒜了,特別是『異能』剛覺醒不久的異鄉客,他們會發揮自己的力量去幫助別人,這種案例很多唷,你大概也是那一類吧?但是世上有許多人厭惡異鄉客,比如說負責偵訊你的警官就是了,然後就是那種人報警抓你。事情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我說得對嗎?」

  「……」

  聽著亞莉雅的臆測,隆良不禁懷疑她真的是天才嗎?儘管那種樂觀的思考充滿可以吐槽的點,不過——

  「哼……被發現了啊,那也沒辦法,全部正如亞莉雅所說。」

  既然她誤會了,隆良於是決定來個順水推舟。

  「呵呵,果然是這樣,我也很喜歡那種熱血男呢。」

  「哼,別太誇獎我啦……我會不好意思的。」

  「你會不好意思嗎?你也有這麼可愛的地方啊。啊,這麼說來……」

  對於開始得意忘形的隆良,亞莉雅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補充說道:

  「也有一些傻瓜不喜歡自己的『異能』,於是就跑去醫院之類的地方,想要請人幫他們除去能力。不過,就你應該是不用擔心會發生這種事吧。」

  「……」

  「再說『異能』一旦覺醒,不管本人再怎麼討厭,都不可能再除去了喔。嗯?隆良同學,你怎麼了?」

  「……啊啊,不,沒什麼……是喔,不可能除去了啊……」

  「對,沒錯,如果能夠除去,魅神當初也不會那麼辛苦了。」

  「……嗯?你說的魅神是指雷轟嗎?你認識她?」

  「是啊,我們有五年的交情了呢。如果只論相遇的時期,只比你短兩年就是了。」

  亞莉雅一邊說,手肘一邊撐在大腿上,並用手支撐著臉頰,就這麼微笑著仔細端詳隆良。

  「什麼啦,幹嘛露出詭異的笑容……」

  「呵呵,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你和我從魅神那裡聽說的印象差很多呢。當初見面的時候倒還不會如此……那時真的是一言就看出來了呢。」

  「啥?那個電動橘子有跟你說我的事?」

  「是啊。倒不如說她和我一起在設施里的時候,聊的幾乎都是隆良同學的語題呢。」

  「喂喂,什麼啊,那傢伙意外地也有可愛之處嘛……」

  「無藥可救的笨蛋,不懂察言觀色,總是說著莫名其妙的話,沒事又很吵,粗線條,太愛做白日夢,連旁邊看的人都會感到可恥……嗯,有幾點我也能夠認同啦。」

  「對不起,我可以收回前言嗎?」

  「還有……呵呵,總是找她碴的煩人傢伙。」

  「喔喔,那是什麼話啊,害我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呢。」

  「你真厲害呢,隆良同學。一般來說,要是每天被她電擊的話,不管是誰都會對她敬而遠之吧。但你卻仍是每天找她麻煩,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呢。」

  「你是在諷刺我嗎?你想說我不是普通的傻瓜是嗎?」

  「到底是什麼理由,讓你那樣不肯放下她不管呢?」

  「…………」

  隆良說不出口。他嫉妒魅神是異鄉客,所以才會有事沒事就找她麻煩,這種話隆良不可能說得出口。

  「……呼,這個嘛,是什麼理由呢……」

  隆良決定總之先矇混過去,亞莉雅見狀微微噘起了嘴。

  「唔嗯,為什麼那麼怕羞呢?算了,反正再說下去,我感覺我會嫉妒。」

  「嗯?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啦,你不用在意。倒是有一件事情……」

  隆良無法掌

  握她的真意,露出懷疑的表情。亞莉雅卻一本正經地轉換了話題。

  「沒有事先傳達給你知情,的確是我的過失……不過關於『異能』,請你極力避免在會被人看到的地方使用,我想這件事魅神應該也有說過吧。」

  「……是啊,這麼說來她的確說過。」

  「你也體驗過了,所以我想你應該也明白……『異能者』並不是受人歡心、能夠敞開懷抱迎接的人種。像是剛才的警官……他算是有點特殊的案例啦,總之世上確實有許多因惡性異鄉客而受害的人。」

  「……我知道,外界對『異能者』的印象並不好,這種事我也明白。」

  「唔嗯,你明白就好……不過還是必須謹慎小心,因為視情況也有可能二話不說就把你送入收容所。雖然你基本上是政府所管理的異鄉客,但是權限幾乎等於零。」

  聽她這麼一說,隆良露出不滿的表情。此時,他忽然想起魅神所講的話。

  「這麼說來,雷轟那傢伙說過她擁有特別行使權什麼的,那是什麼意思?」

  「唔嗯,那個啊……簡單來說,就是政府准許她自仃判斷是否使用『異能』,是特別的異鄉客。只有特別優秀,並且品行端正的人才能得到認可。」

  「……你說那個見人就電的人類發電所品行端正啊……」

  「唔嗯,在隆良同學看來或許難以想像吧,但是魅神對任何人都相當拘謹。我和她初遇的時候,她遲遲不肯對我敞開心房呢。」

  隆良無法想像拘謹的魅神是什麼模樣,而亞莉雅更繼續說道:

  「可是擁有特別行使權的人,代價就是有義務執行政府所交付的任務,特別是A級的魅神,交付給她的任務難度都相當高。實際上在此之前,她有好幾次都遭遇到危險的情況呢。」

  「……任務?」

  聽到任務這個詞,羨慕的情感在隆良心中捲起漩渦。當然亞莉雅不可能察覺到那種事,她仍以一臉認真的表情繼續說明。

  「魅神她並不喜歡使用『異能』。其實她應該是不需要特別行使權那種權力的……無奈組織人手不足,所以才會把這個任務硬塞給她。」

  「我也有可能得到認可,並擁有那個特別行使權嗎?」

  隆良打斷她的話問道,只見亞莉雅驚訝地睜大眼睛。

  「……嗚!沒想到光靠這麼幾句話你就察覺了嗎?觀察力真是敏銳啊。其實我今天來找你,主要就是為了這件事。」

  「欸?真的嗎?是真的嗎?」

  隆良有如喜從天降般,露出興奮的目光,亞莉雅認真地向他點點頭。

  「是真的。話雖如此,給你一個人那種權限也等於毫無意義。首先你要知道,E級異鄉客對政府而言並不怎麼重要。」

  「…………」

  隆良失望地垂下肩膀,但是亞莉雅卻露出別有含意的笑容。

  「不過有句話叫積沙成塔……嗯,詳細情形就晚點再說吧。」

  「什麼嘛,別吊人胃口啦。」

  「別那麼說嘛。好了,剛好也到達組織了。」

  正如亞莉雅所說,車子不知不覺間已駛入隆良以前造訪過的建築。

  「剩下的話就在聚集而來的人們面前說,這樣最簡單俐落。」

  「聚集而來的人們?……喂,亞莉雅,那是什麼意嗯……喂!」

  充耳不聞的亞莉雅踏著輕盈的步伐走去,隆良只好慌忙地追趕而上。

  「結果沒人嘛。」

  隆良被帶到一個房間後,以超不端莊的坐姿坐在椅子上,亞莉雅則不以為意地回答:

  「唔嗯,看來那兩人是遲到了呢。」

  「兩人?有兩個人要來嗎?」

  「是呀,而且其中一個是隆良同學也認識的人。」

  「……咦?我也認識的人?該不會是雷轟……」

  「哦,那孩子似乎剛抵達了。」

  亞莉雅確認過手機的郵件,便往門的方向餚去。隆良的視線也跟著她移向門口,他的心跳正因為不祥預感而加速。

  過了一小段時間,只聽到金屬門發出鈍重的聲音打開了。

  從門的另一側現身的人是——

  「哼、失禮了……讓你久等了嗎?我是掌管火焰的一族——繼承焰熾之名的『紅之少女』——」

  正當夜侘念著感覺會是很長一串的開場白,她的視線隨即捕捉到在室內等待的隆良。

  「焰熾……夜、啊、咦?」

  夜佗嘴巴一開一閉,發出不明所以的聲音,隆良則是無言看著她。在彼此凝視對方一會兒之後——夜侘輕輕地把門關上

  「……打擾了。」

  「慢著!你應該有什麼話要說吧!」

  「呀!?嗚、嗚嗚~……」

  被隆良大聲一吼,夜佗戰戰兢兢地隔著門,只探出上半身。

  「……為、為什麼黏液妖怪會在這裡……?」

  「不准叫我黏液妖怪——!那是我的台詞!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因為是我找她來的。」

  亞莉雅毫不害臊地舉手承認,夜侘終於進入房間,淚眼汪汪地朝她走過去。

  「亞莉雅姊姊,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又要我和黏液妖怪見面……」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嘛,夜侘同學。你們不是交手過一次了嗎?沒必要那麼見外吧。」

  「那只有我單方面被毆打而已。」

  隆良舉手抗議,卻被顫抖的夜侘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我不是在跟你說話,你閉嘴啦……」

  「嗯啊啊?你有什麼意見嗎!」

  「咪!?唔、嗚嗚,……!」

  隆良毫無風度地瞪了她一眼,而夜侘也不服輸地瞪了回去——這個時候,完全不會察言觀色的亞莉雅突來一句意外之語。

  「還有一個人沒到呢,我去外面看看,你們兩個就聊聊天,在這裡等待吧。」

  「在這個狀況你還說那種話嗎~~!我們很明顯是處於險惡的氣氛下啊!」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很像,很快就會成為好朋友的,那麼待會兒見羅。」

  「姊姊!?等等啊……不、不行啦,而且我們一點也不像……姊、姊姊……!?」

  亞莉雅毫不理會夜侘聲淚俱下的制止,快步走出房間。

  「…………」

  尷尬的沉默氣氛,阻隔在被留下來的兩人之間。回想起以前的事,隆良不由得感到非常尷尬,不過他似乎還是下定決心試著與夜佗對話。

  「這麼說來,你……」

  「……什、什麼?」

  「今天沒有纏繃帶啊。」

  「唔啊!?不、不要提了……那、那是我年紀輕不懂事……!」

  夜侘誇張的反應,引來隆良銳利的目光。

  「話說回來,你是掌管火焰的一族嗎?上次你可沒說到這件事。」

  「心虛!……我、我是啊……之前是我刻意隱瞞了……」

  「那麼,『紅之少女』小姐還在使用『蠟燭程度的火焰』嗎?」

  「嗚喵啊!別說了啦……!被拿起來重新吐槽,我也覺得超想死的啊……!年紀十三歲也會有想要忘卻的過去啊……!」

  「噗噗,既然那麼怕羞,不要說那種話不就好了?」

  「嗚、可、可惡……!啊!這麼說起來……!?」

  原本羞恥得痛苦不堪的夜侘,這時嘴角得意地一揚。

  「嘻……風啊——怒吼吧!」

  「唔哇啊啊啊!?」

  「咦?隆良先生能夠操縱風嗎?……我怎麼不知道呢~?」

  「不、不要說了……別再重提舊事了……!」

  「我想要請你讓我看看怒吼的風呢……快啦,吹風!吹風~♡」

  「叫你別再說了啊啊啊!再說為什麼你會知道啊啊啊!」

  「亞莉雅姊姊告訴我的呀……噗噗。」

  或許是轉守為攻讓她感到有些從容了吧,夜侘也開始得意忘形起來。但是——遭她嘲笑,這次換成隆良的怒氣被激起來了。

  「不准笑~~!我倒要問問你幹嘛一直喊她『姊姊』?是怎樣啊?你有那種嗜好嗎?」

  「什麼!?黏液妖怪不要把別人說得好像變態一樣……!我只是純粹尊敬她而已……」

  「……哦~?尊敬啊?」

  聽到夜侘這麼說,隆良笑嘻嘻地點頭表示認同。

  「啊啊,原來如此,亞莉雅的確很不錯昵,我也能明白你憧憬她的心情……只要看到你那缺乏起伏的身體就知道了。」

  「……什麼!?這是性、性騷擾啊……!這麼說來上次……你把我的裸體

  都看光光了——變、變態!你的欲求不滿就是反映在能力上了吧……!?」

  「別用那種眼光看待別人的『異能』啊啊啊!再說你放心吧,因為你那種體型我根本就懶得看,更何況你也看到我的裸體了吧。」

  「差、差勁……強迫我看那種髒東西,又看光了我……你給我負責!現在馬上!」

  「啥?你說的話根本莫名其妙。」

  「少羅嗦~少羅嗦!給我負責……!」

  夜侘狂亂地哭喊——然而幼稚的隆良則是對她大吼。

  「吵死了!小心我用黏液射你喔!」

  「呀啊!嗚、嗚嗚……」

  這句下流低級的發言,讓夜侘肩膀一顫——然後就這樣哭了出來。

  「嗚、嗚哇啊……嗚嗚、嗚嗚……」

  「什麼!等、等一下,你不要哭啊啊!」

  看到夜佗突然嚎啕大哭,隆良這個弄哭她的罪魁禍首,現在才想要安撫她。

  「嗚嗚、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啦……」

  「啊啊真是的!是我不好!呃!手帕……因為我沒帶,所以就……」

  「嗚哇!?別把手伸進我的裙子口袋裡啦……笨蛋……」

  「好啦好啦,我是笨蛋。好了,別哭了,我幫你把眼淚擦乾。」

  「那是我的手帕……嗚嗚……負責、你要負責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的錯,我會負責啦。」

  「嗚嗚……真、真的嗎?你真的認錯了……?」

  「我認錯,我認錯。來,我摸摸你的頭,你就別再哭了吧。」

  儘管頭被粗暴地來回撫摸,夜侘仍是漸漸停止哭泣了。

  「唔喵……那我就特別原諒你……只有這次喔……?」

  「好好,謝謝你啦。」

  「……我不在的這段短暫時間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

  「啊啊啊啊啊!亞、亞莉雅!?」

  就某稀意義卜來說,亞莉雅就是製造出這狀況的罪魁禍首,她不知何時回來了。

  「你、你什麼時候來到我身後……你是消除了氣息了嗎……?」

  「夜佗,怎麼了?你的眼睛紅紅的哦,雖然本來就是紅的。」

  「呃、隆良他說要對我負責……」

  「這種狀沉別說那種會招致誤會的話啊啊!這樣我不就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嗎!」

  隆良拚命地想要辯解,亞莉雅卻是側眼看著他,冷冷地說道:

  「你這個讓女人哭泣的爛傢伙。」

  「我就說不是了啊啊啊!別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有什麼關係,你就對她負責啊。看你們兩人已經變得相當要好了,感情就像兄妹一樣融洽呢,哼!」

  「為什麼你好像很不高興啊!再說,所謂的負責,那也只為了意外看到她裸體而爭吵,為不小心弄哭她而負責……咦?完全不覺得有辯護到。」

  「唔嗯,看到少女的裸體,而且還……那可真是責任重大了呢。」

  「說起來,關於看到她裸體那件事,你也有責任啊啊啊!」

  「……別裸體裸體的一直說個不停啦……」

  看到夜侘紅著臉,又快哭泣的模樣,就連亞莉雅也不禁有點動搖。

  「……我是不是也要負責比較好?」

  「你別再說話了,情況會變得更加複雜呀,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的啊!」

  「……那個、還不能進去嗎?」

  門的另一頭,忽然傳來一個年幼女孩的聲音,亞莉雅則是冷靜地對那道聲音道歉。

  「啊,抱歉,真的對不起,我完全忘記你了。」

  「好、好過分!虧人家滿懷期待地一直等著的說!」

  「哈哈哈……不過我覺得其實你不用等,直接進來就好了啊……算了,總之請進吧。」

  「真是的……嗯哼。」

  只聽到一陣小聲的咳嗽聲後,門緩緩地打開了。

  進入房間的是與隆良和夜侘一樣都是十幾歲的少女,她有一頭顏色略濃的黃綠色中長發,頭髮微微燙卷,外表看起來就像個千金小姐。

  身上穿的是以濃綠色為主,看起來就特別醒目的連身裙,給人的印象宛如製作高雅的人偶。不過從一個斜掛在她右肩,有著珍奇異獸圖樣的肩掛包,足以窺見她的年幼稚氣。

  少女閃耀著黃綠色的圓圓大眼,禮貌地鞠躬行禮。

  「初次見面,我是身為異鄉客的水仙花沙凪。從我散發出的氣息你們應該就看得出來,我是某財閥的千金小姐喲,喔呵呵呵呵……」

  「…………」

  少臭美了!隆良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看到勉強裝出高雅笑聲的沙凪,不禁對她感到同倩,於是不吐槽她——

  「少臭美了。」

  ——才怪。

  「什!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啊!」

  「跟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臭小鬼啊,別勉強自己裝成千金小姐,自然一點吧。」

  「勉強?你在說什麼呀!我本來就是千金小姐啊!」

  「……喂,亞莉雅,這傢伙真的是那麼了不起的千金小姐嗎?」

  「嗯?這個嘛,她是財閥千金這一點是沒錯啦……不過大概是處於中間的中間,超中間的財閥。」

  聽到亞莉雅這誠實無比的答案,隆良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搖了搖頭。

  「不大也不小嗎……那還真是微妙呢。」

  「到底哪裡微妙了!即使是中間的中間,依然還是財閥千金呀……!反而中間的中間就證明,我是不偏不倚真正的財閥千金喲!」

  「那是什麼愚蠢的個人規則啊……我跟你說啊,你要記住,中間的中間就是微妙,ㄨㄟˊㄇㄧㄠˋ,懂了嗎?」

  「真、真是失禮的庶民呀!哼!我已經抑制住我的怒氣了!」

  「抑制又怎樣,那不就冷靜下來了嗎?」

  「哼~~……!不、不可饒恕呀!」

  沙凪像是在鬧脾氣般地擺動手腳,亞莉雅平靜地安撫她。

  「好了好了,沙凪同學,冷靜一點。隆良同學也別太欺負年紀比你小的小孩,她還只有國中二年級哦,那樣她不是太可憐了嗎?」

  「國中生啊……那麼就和夜侘差不多,大概十三或十四歲吧,果然是小鬼啊。」

  「不、不准把我當成小孩!你從剛才就很失禮喲!」

  「實際上你就是小孩啊,個子也還很矮……不過以你的年紀來說倒是——」

  即使和嬌小的夜侘相比,她們的身高也差不多。個子矮這一點確實是沒錯,然而就十三、四歲來說,發育倒是相當地良好——

  「——啊!?這、這是!怎麼會——不、不可能啊!」

  對於自己無意間發現的事實,隆良霎時之間僵住了。

  沙凪的胸、胸部、上圍——遠遠凌駕在夜侘的『那個』之上啊——!

  明明年齡和身高相同,卻只有那個地方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置身於那樣的實情——旁徨無助的絕望感、貫穿身體的戰慄——之中,隆良明顯地感覺到背上冷汗直流。

  若問他是顧慮到誰,當然不會是沙凪,而是夜侘。當在發育上處於絕對不利的事實攤開在眼前之時,夜佗會是多麼地悲哀啊。

  而且夜侘尚未發現這個事實,這更增添了隆良的焦躁。

  「……原來沙凪國二啊,我也……」

  「別說了,夜侘~~!不可以說下去!」

  「呀!?突然怎麼了……?我只是想說我們同年而已啊……」

  「我就是要你別說那個啊!之後悽慘的人是你喔!遲早會發現那個事實,到時候淚濕枕頭的人將會是你喔!你明不明白啊~~!?」

  「呀啊!所、所以說我不懂……你、你的臉靠太近了,你到底在說什麼!?」

  「所以說……不,既然你不懂的話那就算了,別去在意了,明白了嗎!?」

  「嗚喵……什、什麼啦,真是的。」

  夜侘推開那張靠得過近的臉,紅著臉頰,慌張地別過頭去。

  而內心焦躁不安的隆良則是打算儘快轉換別的話題,於是又把話鋒轉向亞莉雅。

  「喂,亞莉雅,我們差不多也該進入正題了,趁她們還沒注意到不該注意的地方之前。」

  「唔嗯……說得也是。關於隆良同學和夜侘同學,我已經事前對沙凪同學介紹過了,所以你們的介紹就省略羅,沙凪同學也沒意見吧?」

  「是的,沒問題,因為平民的自我介紹並不是很重要呀。」

  「吵死了,中間的中間。」

  「不准說我是中間的中間!你才是噴出黏液那種莫名其妙東西

  的怪人!」

  「為什麼你連那個都對她介紹了,亞莉雅啊啊啊啊!」

  「不要緊的,由於沙凪同學是千金小姐,所以有不知世事的一面……她對那是什麼東西並不是那麼清楚,所以也不至於過度敏感,至於怪人什麼的,她也只是依照想像隨口說的吧,她並不知道那是低俗骯髒的東西。」

  「所以說我的黏液不是那種東西啊啊啊!話說為什麼你們老是意識到下流的方向去呢!?既然你們也討厭那樣,那就多配合我一下啊!」

  「我們並不是下意識地那樣做,而是生理上就排斥啦。」

  「對我來說那更難受啊!那不就無可救藥了嗎!」

  「……好了,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可惡……終於連回答都放棄了啊……!真是屈辱……!」

  意氣消沉的隆良遭到無視,但是——這時候沙凪叫住亞莉雅。

  「等一下喲。」

  「嗯?沙凪同學,有什麼事嗎?」

  「……說我不知世事,這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我可是知道黏液是什麼東西的哦?」

  「嗯?你剛才不是說那是莫名其妙的東西嗎?」

  「那、那是順勢說出來的啦!我真的知道,黏液就是——」

  沙凪豎起食指——一臉得意地針對黏液進行說明。

  「那就是在太太們之間口耳相傳,據說對治療肩膀酸痛很有效的……那個、Ger、Germa……」

  「……沙凪同學,你該不會是想說※鍺元素(Germanium)吧?」(譯註:黏液(Gel)與鍺元素(Germanium)前面的發音相同,所以沙凪搞錯了。)

  「沒錯!就是那個!呼呵呵,我答對了吧,哼哼~~♪」

  把亞莉雅的補充當成是自己的功勞——沙凪露出得意無比的表情。

  「呵呵呵,黏液是什麼這種問題,根本就難不倒我喲!怕了吧!喲~~♪」

  「……看吧?隆良同學。」

  「……你那是什麼口氣啊,亞莉雅。」

  「沙凪同學是完全不知道對吧?而且看她那個樣子,大概連鍺元素是什麼都不太清楚哦。」

  「是啊……或者該說她、那個、嗯……該怎麼說咒。」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隆良本來想這麼說,但最後還是把那句話吞了回去。

  不過那件事先擺一邊,亞莉雅嗯哼一聲,清了清喉嚨。

  「好了,總之……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我們已經離題很久了。」

  她一反先前的態度,臉上轉變成認真的表情,在場成員的表情也跟著繃緊。

  確認過全員的意識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亞莉雅一個點頭,然後開始說明。

  「這次請你們來此集合,是因為對至今的政府來說,有個史無前例的重要實驗,想要請你們參加。」

  「……史無前例的重要實驗?」

  聽到帶有重要意義與特別性的那句話,夜侘的眼神頓時為之一亮。

  「沒錯,然而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先說明。」

  在此之前一直保持冷靜態度的亞莉雅,這時浮現出若干苦澀的表情。

  「現今世上雖然存在相當多的異鄉客,但是約有半數都是不屬於政府管轄的違法異鄉客。有躲過檢查的人;有在檢查制度確立前就已誕生,隱瞞自己是異鄉客事實的人;有被檢查出是異鄉客,卻抗拒管轄而逃亡的人;而或許也有人現在正要誕生也說不定。若是這樣假定,那麼無籍的異鄉客可能就不只半數了。」

  對於那龐大的數量,亞莉雅嘆了一口氣,然後很快地警惕自己,恢復嚴厲的眼神。

  「雖說是違法,但只要安分守己,那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問題是事實上卻有異鄉客使用『異能』為非作歹,我們稱呼這種惡性異鄉客叫做『無法者(Outlaw)』。如果是對付單獨一個能力低的無法者,那麼利用現存的技術與戰力,倒也能夠應付;但是要對付能力高的無法者,我方也只有派出相應的高能力異鄉客才能與之對抗。」

  「也就是說,我們異鄉客不管是政府公認的也好,是無法者也罷,在一般人的眼中都是令人驚異的存在吧,喔呵呵呵呵……」

  沙凪自信滿滿,不自然地高聲大笑,但是亞莉雅對此卻坦率地點頭承認。

  「是啊。何況也有即使能力低,卻結黨聚眾為非作歹的人,不過這是少數派就是了。而且大多數的異鄉客犯罪,目前一般都是由政府公認的異鄉客負責處理,但處理者卻幾乎都是單獨一人……」

  「比如說雷轟嗎?」

  「沒錯,隆良同學。」

  「……雷轟?那是誰?」

  夜侘露出懷疑的表情問道,亞莉雅回答她:

  「是隆良同學的女性青梅竹馬。」

  「……哦。」

  「幹嘛啦,你的眼神好像有話想說?」

  「……沒什麼。」

  夜佗看起來很不高興地別過頭去,這次則是換成隆良露出疑問的表情了,而亞莉雅看來也並不打算察言觀色,她兀自繼續說了下去:

  「然而無法者年年都在增加,政府公認的異鄉客雖然數量也在增加,但是跟無法者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而且異鄉客本來就較難誕生,更何況愈是強力的異鄉客,愈具有為了私慾而成為無法者的傾向,不可否認我們的確是面臨人手不足的窘境。」

  看來狀況相當不樂觀吧,亞莉雅的表情始終悶悶不樂。

  「而派遣去對抗無法者的任務,考慮到危險性與成功率,就會只限於能力高的異鄉客……老實說,幾乎所有能力低的異鄉客都是處於閒置的狀態。」

  「等一下,亞莉雅。」

  這時隆良舉手喊停,同時打斷她的話。

  「也就是說,所謂『能力低的異鄉客』,比如說就是指我和夜侘羅?」

  「……沒錯,如果我的說法令你不快,我道歉。」

  「不是啦,不是那樣的。不過你說閒置,那就表示對政府來說,我們沒有用處,派不上用場對吧?但是你又說想請我們參加重要的實驗對吧?為此而找我們過來該不會就是……」

  「……唔嗯,隆良同學真的很敏銳呢。」

  亞莉雅用手指抵著下顎,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然後繼續說道:

  「在此之前,政府公認的異鄉客由於各自的性格、價值觀的差異,又或是彼此的競爭意識,曾經發生過多次衝突,從來沒有一次齊心協力過。因為愈是能力高超的異鄉客,相對的自尊也就愈高。但是……不,正因為如此,在人才不足的現今,我們需要的是能夠顛覆價值觀的奇策。」

  亞莉雅緊緊握拳向前揮出,她依序環視隆良他們每一個人的臉,然後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組成異鄉客的團隊——!只要這個實驗成功,閒置的大多數低能力公認異鄉客,也能找到他們活躍的舞台。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應該能為視單獨行動為理所當然的現狀畫下句點。為此我們首先要展現成果,得到上層的認同才行。因為不管是在任務成功率上,還是在安全性方面,多人都會比單人要來得有效率,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不,等等,等一下哦!」

  靜靜聽完亞莉雅的想法後,隆良腦中浮現否定的想法。

  「這是此事最基本的大前提!我們做為一個團隊,若是無法有效運作,那該怎麼辦啊?說明白一點,我們的感情可談不上融洽哦?」

  「沒錯!特別是這個無禮又沒品的鍺元素男,我和他是絕對無法並存的喲!」

  沙凪憤憤不平地如此主張,但是亞莉雅卻上揚嘴角、綻開笑容回答:

  「嗯,是那樣嗎?可是我看你們已經很有默契了耶。」

  「才、才沒有那種事呢!」

  不理會如此大聲主張的沙凪,亞莉雅這次則面向夜侘。

  「夜侘同學覺得如何?你討厭和隆良同學組隊嗎?」

  「呀?……我、我嗎?」

  「對啊,你也不想和下流的黏液男組隊嗎?」

  「別說我是下流的黏液男~~!」

  亞莉雅完全無視憤慨激昂的隆良,催促著夜侘回答。

  「不需要客氣,老實跟我說就好了。」

  「……我、我……」

  夜侘一隻手放在自己的頭上,稍微考慮一下之後回答道:

  「如果求我的話……我也是可以答應的喔……」

  「我才不會求你,為什麼我要放低身段啊?」

  「……嗚!什、啊、不……我不是說你……!亞莉雅姊姊!我是說亞莉雅姊姊求我的話!」

  「完全無視我的意見嗎!餵~~!」

  「那我求你了,拜託你。」

  「還真的完全無視我嗎!餵~~!」

  「也該問問我的意見才對~~!」

  沙凪強行介入談話,不過亞莉雅並沒有忽視她。

  「可是沙凪同學,你不是早就抱怨說你想要出任務嗎?」

  「是、是那樣沒錯……」

  「你就是打算完全無視我吧!餵~~!」

  「但是你的『異能』單獨出任務實在太危險了。若是組隊應付的話,那事情就另當別論了,這樣你懂了嗎?」

  「嗚、嗚嗚……可是……」

  即使如此,沙凪仍是不甘願,此時隆良從旁插嘴。

  「什麼啊,小鬼,你的能力也很微妙嗎?」

  「什麼!不、不要吧我的能力跟鍺元素相提並論喲!我是C級的異鄉客!跟E級的課是不同層次喲!」

  「什、什麼!?」

  這意想不到的一句話,令隆良難掩驚駭之情。相對的,沙凪則是雙手叉腰,擺出炫耀勝利般的架勢。

  「哼哼……知道厲害了吧。」

  「唔……喂!亞莉雅,這傢伙說的是真的嗎?」

  「是啊,沒有錯,沙凪同學確實是C級異鄉客。」

  「……真是那樣啊,那麼你的能力是什麼?」

  「咦?」

  被這麼一問,沙凪不知何故驚訝地圓睜著眼。

  「咦什麼咦,既然你的『異能』那麼厲害,請務必要說給我聽聽看。而且說不定我們還會組成團隊,事先了解同伴的能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還是說那是無法對人說明的可恥能力?」

  「所、所以說,別把我的能力和庶民低賤的能力相提並論呀!」

  「那你就說明啊,好了,快點說啊。」

  「唔、唔唔唔……!」

  其實隆良如此追問,是因為他有某種程度的把握。

  那就是——沙凪的能力恐怕很微妙吧。

  他有兩個根據。首先是沙凪自我意識過剩,又愛出風頭,但是她竟然沒有率先提出最適合用來宣傳自己的C等『異能』來炫耀,這是第一點;而另外一點就是亞莉雅剛剛才說過的,她的能力無法單獨進行任務。

  再說召集這些成員的前提,本來就是因為他們對政府較無用處,隆良不認為她會有多麼了不起的能力。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會這麼懷疑也是當然的。

  然而原本支支吾吾的沙凪,這時再度傲慢地挺起胸膛。

  「我的『異能』是不管何種蟲子都能自由自在操縱的能力!如何呀?無禮的鍺元素庶民!這樣你還敢說那是微妙的能力嗎!?」

  「……什、什麼!?不管是哪種蟲都能自由操縱……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這次你該怕得發抖了吧!」

  沙凪得意得快要飛上天了,一旁的亞莉雅則是補充說道:

  「正確來說是節肢動物中的昆蟲類,以及像是蚯蚓那種環節動物等等,不管任何蟲子她都能自由操縱,但同樣是變溫動物的爬蟲類則是無法操縱的哦。該怎麼說呢,就是只有看起來就是蟲的才能操縱啦。」

  「即使如此,那也夠厲害了……那種程度都還只是等級C,再上去到底有多厲害啊……?」

  「哼哼,這樣你有稍微理解我的實力了吧。」

  「咕,是啊。如果能操縱大量蜜蜂的話,那麼敵人根本不堪一擊吧。」

  「…………」

  直到剛才都還得意洋洋的沙凪,現在卻突然轉過頭去,不發一語。

  「喂,那你一次能操縱多少蟲呢?……喂,小鬼,你怎麼了?」

  「別、別叫我小鬼!再說你的年紀也沒大到能那樣叫我呀!」

  「別想矇混過去,少廢話快回答啦,你能夠操縱幾隻呢?」

  「……只。」

  「啥?我聽不見,再大聲一點。」

  「我、說、一、只!就算只有一隻那又怎樣!?」

  「……我就知道是這樣,搞了半天只有一隻啊!果然是微妙啊!為什麼那樣會是等級C呢?」

  「少羅嗦!跟黏液相比,本來就厲害多了!」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都冷靜一點吧。」

  代替過度激動得無法好好對話的沙凪,亞莉雅擔任解說的任務。

  「雖然沙凪同學的『異能』一次只能操縱一隻,不過真的什麼蟲都可以操縱,其泛用性與高強制力受到肯定,而且只要她所操縱的蟲在視線範圍內,她就能夠半永久地操縱哦。」

  「……既然如此,我的黏液也不差啊……身體每個地方都可以射出,量也……」

  「很遺憾,即便將那些考慮進去,依然判定是等級E。」

  「可惡啊啊啊!我不能接受!」

  隆良蹲下來敲打地板,亞莉雅不理會他,轉而面向沙凪。

  「總而言之,沙凪同學,如果你想參加對付無法者的任務,那麼你除了組隊之外別無他法。若是你無論如何都不願和他們組隊,那麼我就得要找其他的異鄉客了……」

  「唔、唔唔……雖然不願意,但是沒辦法……我就忍耐吧。」

  「是嗎?謝謝你,我就知道沙凪同學一定會這麼說的。」

  事情看似就快要敲定了,然而只有隆良依然一臉不滿。

  「結果你就是無視我的意見吧,算了,我無所謂。」

  「唔嗯……別那麼說嘛,隆良同學。」

  見到隆良鬧脾氣躺在地上,亞莉雅蹲下來對他說: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最期待的人就是你哦。你的洞察力似乎意外地敏銳,而且……我感覺得出,你擁有其他異鄉客所沒有的特質。」

  「……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先聲明,這可不是在說客套話喔,我至今看過許多異鄉客,我自認有一定程度的眼光哦。」

  「……嗯~?嗯~是那樣嗎……?對……就是那樣吧!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畢竟只靠這兩個人根本靠不住,還是需要我才行啊!」

  看到隆良的心情一下子好轉,夜侘眉頭微微一皺。

  「……姊姊,這樣好嗎?他……隆良得意忘形了哦……?」

  「啊啊,夜佗同學,沒關係啦,而且事實上我也是真的對他有所期待。」

  「唔……總覺得有點難以認同……」

  夜佗不開心地鼓起臉頰,亞莉雅則是苦笑著輕輕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好,那就決定了,你們三人今後就同舟共濟,以團隊的身分活動。首先嘛,我想想……就來選出隊長吧?」

  聽到亞莉雅的提案,剛組成團隊的三人,眼睛同時一亮。

  「那當然就決定是我們之中等級最高的我呀!」

  「啥?小鬼你在說什麼,這種職位都是由年長者來擔任的。」

  「※年功序列現在已經落伍了啦!這種工作應該是由像我這種正統派的火焰能力者來擔當才對,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編註:日本的一種企業文化,以年資和職位來訂定標準化的薪水。)

  「你在說什麼啊,你那個不是火焰,而是弱火吧,風一吹就會熄滅了耶。」

  「什麼!那、那是兩回事吧!而且你也不適合當隊長呀,噴出黏液的隊長……黏液隊長,這樣隊伍的品格會受到質疑的!」

  「沒錯!考慮到旁人的觀感,也為了樹立隊伍的權威,果然還是由C級的我來當隊長才是最佳選擇……」

  「給小鬼當隊長是能樹立什麼權威啊,鍍金便宜貨嗎?所以說真的不想被人瞧不起的話,就應該由我們之中最年長,而且也是唯一男人的我來當隊長……」

  「這次換成男尊女卑了嗎?觀念太落伍了,不准!這時應該采折衷方案,還是由我來……」

  「折衷有什麼意義啊!乖乖認同我是隊長啦……」

  「只要承認等級最高的我是隊長就好了喲!」

  三個人都是一個德性,每個都提出類似的主張,討論完全看不出有共識的跡象。全員就在缺乏冷靜的情緒下,一個勁地提出自私自利的主張。

  「啊~!就說由我來當了!乖乖認同吧!」

  「火焰能力者才是基本!你才應該退讓!」

  「我才是遖任人選!你們就承認吧~!」

  「……好了,到此為止。」

  或許三人爭執不休的樣子令她看不下去了吧,亞莉雅不禁出聲制止。

  「明明是為了強化統率而要決定隊長,結果卻因此而破壞團結,這樣根本是本末倒置。因此由我擔任臨時的隊長,你們沒有異議吧?」

  「什麼!喂!亞莉雅……」

  「我可不接

  受抗議哦,隆良同學。而且你放心吧,這只是暫時性的,只要我判斷你們之中有最適合擔任隊長的人選,屆時我就會重新正式任命他為隊長,這樣可以嗎?」

  「嗯……好、好吧……即使再爭執下去,大概一輩子也選不出來吧。」

  「我說得沒錯吧?所以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說,那就用工作來證明吧,所幸不愁找不到讓你發揮實力的機會。」

  亞莉雅說著,並露出別有含意的笑容,拿出一張資料給隆良等人觀看。

  「那麼事不宜遲,我這就給你們表現實力的機會,這是逮捕無法者的任務。」

  「什……這、這麼突然啊!」

  「呵呵,怎麼了?隆良同學,你怕了嗎?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啦,異鄉客與異鄉客的戰鬥可能會導致生命危險,你現在要夾著尾巴逃走還來得及哦?」

  「……喂喂,亞莉雅,你別瞧不起人哦。」

  對於這明顯的激將法,以隆良為首的全體隊員都表現出過度反應。

  「這反而該說是幸運啊,因為這麼快就有機會展現出我身為隊長的實力了啊!」

  「再好不過了,我要重新讓你們見識——我火焰的威力!」

  「交給我就可以放心了,我會讓你們見識C級的實力喲!」

  看到充滿自信,讓人感到信賴可靠的成員們,亞莉雅忍不住小聲地說道:

  「真是好騙啊……」

  「亞莉雅,你說了什麼嗎?」

  「不,沒什麼,隆良同學。好了各位,我們馬上就趕往現場吧!」

  率領著好騙的隊伍,亞莉雅意氣風發地邁出腳步——但是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很快地停下腳步。

  「啊,對了對了,沙凪同學。」

  「嗯?什麼事呀?」

  「黏液並不是鍺元素喔。」

  「…………!?」

  瞬間,沙凪的表情充滿驚訝——但是又馬上轉變。

  「……你、你當真了嗎?那、那是那個……對了!是千金小姐的玩笑喲!?喔呵呵呵!」

  儘管明顯產生動搖,她仍發出高亢的笑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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