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04 病嬌對決可是心理創傷啊……
超心理創傷什麼的還是拜託放過我吧說真的……
在發布《非常事態宣言》之後——在業火紛飛的舊市街小路里,有一名拼命逃跑的妙齡女性——那是有著《從雙手發出熱的異能》的,無法者。纏在身上的緊身衣處處有著焦痕,總感覺顯得非常的悲愴。
「哈、哈……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嗚!」
突然,膝下踩空——摔倒伏在地面上了。已經到此為止了嗎,這麼打算放棄了,而就在那時候——
「!那邊的人~……沒、沒事嗎~?請振作一些~!」
救助剛剛倒下的女性的,正是瑠璃——利用《將右手碰觸到的物體恢復到五分鐘前的狀態的異能》,將她剛剛新受到的火傷恢復原狀。
對著救下了自己的瑠璃,無法者女性發出了依靠似的聲音。
「嗚……救救我,啊啊……救救我!」
「怎、怎麼回事~?到底,什麼……請告訴——我!?」
就在瑠璃詢問的同時,便看到了可以說是回答的現象。從應該是女性過來的方向——一棟廢棄大樓正在熊熊燃燒,升起的火焰甚至直指天際——這顯然不是尋常的災害。恐怕是異能者的《異能》所為的吧。這麼推測的瑠璃,在冷靜地思考同時,暗地裡卻是冒出了雞皮疙瘩。
「……啊、嗚嗚……」
以前,瑠璃的母親在無法者引起的事故當中失去了生命——這個狀態,和那個時候很像。彷如和威猛的火勢重疊在一起似的,瑠璃的腦內回閃起過去的情景。
「哈、哈啊……嗚、嗚……媽、媽媽……」
「啊娃娃……來了,那個孩子來了……求求你了……救救我!」
「…………!」
因為被抱著半身的女性求助,瑠璃的意識回到了現實之中。沒錯——現在不是發呆的場合了,瑠璃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這裡,就由瑠璃來做點什麼!」
「!真、真的……!?嗚、嗚嗚……!」
瑠璃那充滿力量的聲音中,其實勉強隱藏著顫抖——但是因為害怕的緣故,並沒有察覺到那種事的女性,只是為瑠璃的英勇而感慨起來。
「啊啊……居然願意來幫,身為無法者的我……!果然,女孩子最高了……是天使呀——!」
「……啊,你,是無法者嗎~……那就怎樣都好了~」
「哎——嘿噗!?……咕嘶咕嘶……」
因為瑠璃突然放開了手,嘎吱一聲,後腦部摔在地面上的無法者帶著淚失神過去了。但是瑠璃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毫不同情地站了起來。
這名無法者——剛才說『那個孩子來了』。恐怕,就是身為引起這場火災的原因的無法者吧——果然,那個也是無法者吧。
《非常事態宣言》燈矢應該也聽到了才對。他到底在哪裡,正確的場所就連瑠璃也不知道,但他肯定會趕來舊市街的。
應該等待燈矢,雖然瑠璃是這麼考慮的——但胸中,卻是騷動難耐。
「……火焰使,無法者……」
僅僅只是說出口,胸口的騷動便更加劇烈了——就這樣放置那個原因的話,被害會進一步擴大的吧。這裡距離新市街,並不遠。不,即使被害不會殃及到新市街,搞不好在這個瞬間,也有卷進火災中的人也說不定。
就像以前,瑠璃失去母親時的那樣——絕望的人,或許會出現也說不定。
「……瑠璃,不去阻止的話……」
於是,瑠璃她,幾乎是在無意識之中踏出了一步。顫抖尚未止住,恐懼心也尚未消失。然而,瑠璃——沒有停住步伐。
現在像是要崩塌的廢棄大樓,荒廢的工廠,瑠璃一一通過去——在下個彎角,恐怕——引起這個事態的人就在那裡。那前面,又產生了新的火勢。
「……哈啊、哈啊……」
把被靠在牆壁上的瑠璃,越過拐角,緩緩的偷看那邊。
——燃燒起來的建築,在風勢下愈演愈烈的火勢,迎面拂來的熱風——在那之中格外異樣的,便是在其中心微微動著的,背向這邊的少女——
「哈……哎?那個孩子……難道說,那個孩子是——」
瑠璃——還記得她。就在前些時候,雖說是短暫的期間,一起成為隊友的少女——小小的,弱氣的,經常哭鼻子的,那個少女。
「——夜侘、醬——?」
瑠璃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少女,微微橫過頭來,用左眼看著瑠璃。那是只總讓人感覺是缺乏生氣的眼瞳,瑠璃感受到了些微的寒氣,然後在夜侘的眼前現身了。
「夜侘醬……這個,難道說,是夜侘醬做的嗎……?可是,夜侘醬的《異能》,不是只能,點燃打火機程度的火焰嗎……」
「…………」
「那個……夜侘醬?吶,聽到嗎——」
「……你也要,妨礙我,嗎……?」
「————!?」
與周圍的熱量相反,夜侘的聲音卻異常冰冷——而且,那反應就像是不記得瑠璃似的。她真的是夜侘嗎,就在瑠璃這麼猶豫的時候——
「……要妨礙,我呢……是這樣,對吧……?」
「……!?等下,夜侘醬……話還——」
「不能原諒……我……妨礙我們的傢伙……不能原諒……」
「哎……?…………!?」
飄飄然的,夜侘的身體緩緩地搖晃,側目望著瑠璃的她完全轉過了身來——然後,瑠璃終於察覺到了,寄宿在夜侘之上的異常。夜侘的右眼,其中心的瞳孔——正閃耀著,異樣而璀璨的真紅光輝。
「夜、夜侘醬……那隻眼睛,什麼——哎?」
一瞬間,瑠璃甚至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她的左腕前面,出現了火焰。突然,毫無前兆——那股火焰,在不知不覺間,出現在那裡。
眼前發生的現象,頭腦好不容易才能接受——接著身體產生了反應。
「啊——好熱!?嗚!」
瑠璃向後方跳開,然後用右手碰觸左手,以此來治療輕度的火傷。但,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火焰的心理創傷,讓頭腦幾乎處於恐慌的狀態。
「什麼啊……怎麼做到的,這個~……」
「……不會讓你,逃跑的,喲……」
「…………!」
夜侘再度將閃耀著紅光的眼瞳,望向了瑠璃那邊——
「好熱……!哈啊、嗚嗚……不要啊!」
身體再次感受到熱量——再次,不知何時點起的火焰襲向了瑠璃。
「哈啊——咕!」
夜侘所放出的攻擊的正體,沒法一下子搞清楚。但是,暴露在那隻閃耀著真紅光芒的眼瞳之下是很危險的——作出這個判斷後,瑠璃便逃進了剛才的拐角里,再度將自己的身體隱藏起來。
「哈啊、哈啊……夜侘醬她,為什麼……」
會有那種力量——這麼想的同時,也為夜侘現在的狀態而訝異。那簡直,就不是夜侘本人一樣。柔弱而膽小,雖然想法有點偏激,但卻非常溫柔的少女——如今卻如此冷淡,不聽人言,簡直就像是喪失了心神般空虛。
根本,那個就不是夜侘——這麼想的話,反倒更加自然。
「……這樣下去的話……」
被害會一直擴大的吧。現在的夜侘,完全不知自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這已經是完全的『暴走』狀態了。
「燈矢……燈矢的話,這個時候……會怎麼辦?」
瑠璃在心中描繪著,燈矢的臉容——他的話在這種時候,會做出什麼判斷呢。為了將被害抑制到最小限度,會將暴走的夜侘——如何處置呢。
「…………」
輕微顫抖著的瑠璃的身體,徐徐平靜下來了。與此同時,瑠璃的眼瞳,變得暗淡、冰冷——還有鎮靜。
藏在牆背後的瑠璃,不知道出於何種考慮,緩緩地將身體暴露在夜侘面前。目視到瑠璃的夜侘,歪了歪頭——向瑠璃問道。
「……?你,是誰……你也要,妨礙我,嗎……?」
「……」
明明剛才就對峙過,卻已經忘記了嗎——果然,現在的夜侘並不普通。就這樣放置不管的話,太過危險了。
瑠璃——下定決心了。那是為了夜侘,還有現在,自己代替燈矢所應該做的事——以冷澈的目光,投向眼前的『對象』。
「Target,火焰異能的暴走者,推定A級異能者——焰熾夜侘。」
背對著熊熊燃燒的建築,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瑠璃已經,不在迷惘了。
「王真燈矢的
partner,葛代瑠璃花——將你判斷為無法者,排除掉。」
放出了,宣戰公告——聽到的夜侘則是,
「王真、燈矢……燈矢……?……隆良的敵人……敵人的,同伴是,敵人……」
閃耀著紅光的眼瞳,綻發出更加一樣的光芒——
「隆良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夜侘和瑠璃——二人的戰幕,如同字面一樣揭開了——
在魅神的病室里——距離床稍微離開一點的桌子上,過來探望的亞莉亞正在以驚人的氣勢操作著筆記本電腦,同時在跟誰通著電話。
「沒錯……舊市街的B地區,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就算是公認異能者也是。除了得到我許可的人之外,絕對不要讓誰進去了。火災被害也要,儘量壓制在B地區之內——知道了吧!」
雖然下達完命令後亞莉亞切斷了電話,但現在手指還是不停地敲在電腦上。對著這樣的她——魅神帶著不安的表情說道。
「吶,亞莉亞……到底,發生什麼了?剛剛的《超自然災害》是怎麼回事……知道的話,不能告訴我嗎?」
「魅神……不,別在意。沒什麼……只是無法者在搗亂而已。」
「!無法者嗎……那樣的話,不是應該讓我出動嗎?沒問題的,這種程度的傷,沒什麼大不了的。亞莉亞,下達讓我出動的命令——」
「——你說什麼呢!?那不是肯定不行的麼!」
「呀!?……什、什麼啊……不用這麼,大聲也……」
被亞莉亞苛責了一番,魅神不由得顯得弱氣起來——看著稍微有點兒淚目的她,亞莉亞慌慌張張地開始掩飾。
「啊……抱、抱歉。哈哈,因為忙過頭了,所以不小心大聲喊出來了。但是,魅神你在治好傷之前,都不應該亂動。知道了嗎?」
「嗯……嘛、嘛,雖然我明白,亞莉亞是在擔心啦……」
「就是這樣……拜託了,千萬不要勉強……啊。」
這時,未曾間斷活動的手指,終於停住了。顯示屏上顯示的是『隱藏情報的處置完了』『接下來舊市街B地區發生的事,絕對不能泄露給外部』為題的文字——那是來自政府的調查員的報告。
「好了……嗯?……什麼!?」
但,接著又收到了『剛剛往著舊市街B地區,強行踏入的二組人,分別在不同的地點確認了』的聯絡。『一方是政府公認異能者的二人組』——『但是另外一方,是正體不明的一人』。確認之後亞莉亞皺著眉頭站了起來。
「……魅神,我現在要出去了。稍微有些俗事——啊啊,關於《超自然災害》,被害是不會波及到這間醫院的,所以放心的睡覺就好了。」
「……亞莉亞,工作是……在搗亂的無法者吧?那樣的話,果然我也——」
「魅神。」
魅神所提出的申請,再次被亞莉亞打斷了。但,這次並不像剛才那般粗暴,亞莉亞用哄孩子似的溫柔聲音說道。
「沒關係的……這裡,就交給我吧。沒什麼,結束之後馬上,就會回來這裡的了。……那麼,還得趕緊過去——要乖乖聽話喲!」
「亞、亞莉亞……等下,吶!……亞莉亞真是的!」
「絕對哦……絕對不要來哦!絕對啊!」
數度叮囑過後,亞莉亞一邊取出了手機,一邊慌慌張張地離開了病室。而一個人留下來的魅神——
「什麼啊……真是的!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只能緊緊地,抓住床單。
熊熊燃燒的舊市街中,有兩名正在爭鬥的少女——一邊是右眼閃著紅光,朝著目光所及之處放出火焰的夜侘;另一邊則是像是為了避免進入她的視界而來回移動的瑠璃。一點點地移動著戰鬥的兩人,在不知何時依然腐朽的工場內部展開了捉迷藏。
但是瑠璃,雖說是在盡力避免進入對方視野而來回移動——
「——好熱!?」
即使一瞬間進入了夜侘的視界,火焰便會襲向瑠璃。瑠璃所能體感到的,真正的一瞬間——也就是說『光是被看見』火焰便會點起。雖然為了以防出現沒有找到掩體躲藏起來的時候,而隨手借來了用繩子捆成了一束的雜誌當成緊急用的遮掩,但那個現在也已經被燃燒殆盡了。瑠璃一邊慌慌張張地躲進掩體,一邊小聲喃喃著。
「……太荒唐了喲~……!」
僅僅是『看見而已』,幾乎就在『no time』之間著火了的話——根本無法迴避。雖然確實有點強力過頭了,但瑠璃還是不打算就此退下。
「……即使看不見身影,還是有戰鬥的手段的喲~……」
瑠璃也不是什麼也沒考慮過淨是在逃跑。瑠璃數次布下了『陷阱』——換句話說,同時有好好的注意絕對不要讓對方察覺。至今為止,雖然幾乎沒有發動『陷阱』的機會而就這樣過去了,但這次不一樣。
嗒、嗒——不留心注意就會聽漏似的,少女的腳步聲漸漸逼近——把氣息屏住的瑠璃,將右手的手套脫下,開始計算時機。
然後——嗒,腳步聲,接近了瑠璃躲在的掩體的瞬間——
「——哎~噫!」
瑠璃以低俯姿勢沖了出去,將夜侘的腳下——用右手接觸,變質成黑焦炭的那個——那瞬間。
「!呼……啊、嗯……!」
被復原的繩子,將夜侘束縛住——那是在之前,用來捆住被瑠璃當成遮掩的雜誌的東西。畢竟沒法計算到復原的繩子會變成什麼樣的束法,所以束縛方式非常的粗暴——不過至少如同瑠璃所盯上的一樣,夜侘的行動被封住了。
「還沒……這還沒有結束——接招吧!」
竄入夜侘左側的瑠璃,將輪狀物四分出來似的東西,撒到了夜侘的四方——然後正要碰觸其中之一,但。
「咕……哇啊啊啊!」
「什——好熱!」
身體被牽制住的夜侘,用右眼望向瑠璃的方向——瑠璃正要觸碰的一塊碎片便隨之點起了火焰,嘎噹一聲,掉落在地面上。
「咕……明明就差少少了……!」
瑠璃再度隱藏起身影,輕輕地咂了咂舌。被繩子拘束住的夜侘,則是掙扎著身體,終於從中解放了。
「…………」
被解放的夜侘,拋開了被束縛住的時候的苦悶,再度換上感覺不到生氣的無表情開始尋找瑠璃。
躲起來的瑠璃——這邊也是,樣子徐徐產生了變化。剛剛開始戰鬥時的瑠璃,還留著些,平時的感覺。即使將夜侘判斷為無法者,但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把夜侘當成是夜侘的——但。
「再一些……就差一些,就能將那傢伙排除掉了……!」
現在,映在瑠璃眼中的對手,並不是焰熾夜侘——而是『操縱火焰的無法者』。即使持續暴露在作為心理創傷的火勢中,但為了將之強行從心底抑制住——只能將眼前的夜侘,當成猶如『仇人』一般看待。
「絕對……瑠璃要,用這隻手……!」
彷如沉醉在火焰之中,瑠璃雙眼發直。但,與沸騰似的感情想對照,瑠璃正在冷靜地分析夜侘的《異能》的特性。
首先,夜侘的異能,只能讓她能目視到的場所燃起火焰——像現在的瑠璃那樣躲在障礙物後不出來的話,姑且防禦是可能的。但是——
『能讓目視到的場所即時著火』這種荒謬性,才是最大的威脅。只要無法實現連瑠璃視線都無法追及的速度的話,迴避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個燙傷要是能一次,不,一瞬也好只要能忍耐住的話,又怎樣呢。在那一瞬間,就能決定勝負的話——這樣的話,或許瑠璃就能打破這個劣勢也說不定。
「……不得不上,了嗎~……」
瑠璃的眼瞳沉寂下來——從上衣的口袋中,取出了藏起來的手槍。那是,從燈矢那得來的用以護身的一把槍——使用這個的話,說不定就能奪取對手的生命了。正因為對瑠璃而言『排除』和『殺害』是不同的,才事到如今都沒有使用槍也說不定——但這時的瑠璃,並不尋常。嘎吱一聲,打開了保險的瞬間,她的眼瞳進一步暗了下來,並沉於冰冷。
「……是那傢伙,不好~……那傢伙,的錯……」
瑠璃像是有點恍惚似的喃喃著——然後站了起來,從掩體出去了。夜侘——不,是瞪視著並沒有當成是夜侘來認識的『無法者』——就在她轉向瑠璃那邊的同時。
「再見了——無法者!」
架著槍,扣下扳機——
「…………!」
看著瑠璃,夜侘的右眼閃起真紅的光輝——但是這點,瑠璃也有所覺悟了。只要能忍受住這股火焰扣下扳機的話,就是瑠璃的
勝利。
這麼想著——但,然而。
「——哎?」
火焰,並沒有襲向瑠璃。瑠璃的前方——正確來說是在夜侘和槍口中間點起,就在扣下扳機的剎那,恐怕子彈是被火焰所吞噬了吧。
「……騙人……」
瑠璃啞然了——無法目視的射出的子彈的話,所能預想到的就只有一種情況——子彈沒能擊中夜侘,就被燃燒殆盡了。
而且,夜侘的攻勢並沒有就是結束。隨著綻放著真紅光芒的右眼移動同時——持續點起的火焰也同樣地活動起來,襲向了瑠璃。
「什——難道、說……還有這種用法……!?」
瑠璃她,以為夜侘的異能只能作用於『點』。將視認的一處地方,瞬間點燃的能力——但是,錯了。在異能發動的同時移動視線的話,點燃的火焰就會隨之連成『線』來移動——其結果。
「嗚……啊啊!啊嗚……不要呀!?」
焰之蛇,宛如要纏上瑠璃的上半身一樣蠢動著。即使做好覺悟要承受一次痛苦的瑠璃也——不由得,手槍掉落到地上了。
「咕……可惡!」
「…………!」
瑠璃把著火的上衣脫掉,向著夜侘投出去。雖然你擋住夜侘視界的上衣,霎時間便燒焦掉落——但在此期間內,瑠璃已經再度躲進了掩體之中了。
「————~~~~!哈啊啊……!」
蹲下來的瑠璃久違的,再度因為已然忘記的恐怖而顫抖起來。最終手段的槍械也無法對夜侘起效——她的力量,已是超越了瑠璃預測的存在了。
「哈、哈……不能輸……打倒、打倒……絕對要,排除掉……!」
就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一樣,瑠璃不斷地重複嘟囔著。為了要讓慌亂的呼吸平伏下來,大口呼吸數次的瞬間——哼哼,瑠璃的鼻子,聞到了強烈的刺激性臭味。
「哎……嗚咕————!?」
刺激性臭味的本源——至今為止都沒察覺到反而才不可思議的,強烈的刺激性臭味。將視線投向那邊——瑠璃,找到了。在這座腐朽的工廠里,一直放置著的鐵桶——因為激烈的戰鬥而橫倒在一邊的那個,其注入口漏出了發出刺激性臭味的液體——恐怕是汽油,正在瑠璃的眼前以橫穿的形式漏出來了。
「——怎麼——」
流出來的汽油,夜侘那邊應該也能看見才對。要是現在,在這裡放火的話——站了起來,逃了出去的瑠璃將視線投向夜侘——她那感覺不到生氣的眼瞳,正在看著地上流淌的汽油。
「——啊。」
一瞬間,時間彷如停止了似的感覺之中——
「————燈矢————」
輕輕地,瑠璃低語的同時——夜侘的右眼,點起了真紅的光輝。
進入舊市街的B地區的二人——隆良和沙凪。在擴散到周圍的火勢前面,隆良用手背拭去了因為熱氣和焦躁而冒出來的汗水。
「可惡,熱死人了啊……我說啊,原因的異能者,在哪啊……!」
「在火勢高漲的地方——雖然這麼想,總感覺好像在移動的說……說起來,真的很熱的說……對大小姐來說,真的受不了的說這個……」
「喂喂……我說你又來了嗎,真沒用啊……」
隆良無可奈何地扶住了,已經渾身沒勁的沙凪。
「哦嗚呼……不愧是隆良大人,真明白的說……Thank you的說。」
「你啊,這種時候還神經大條的啊……哎,哦哦!?」
「哈——啊哇噗!的說!」
因為手機響了起來,隆良便將其取出——而突然失去了支撐的沙凪,則是前傾倒下了。不過隆良他,顧不上這種事——
「……噶!是、是亞莉亞……糟糕了啊。」
再次擅自來到舊市街的事,暴露了嗎——不,要是已經特定過位置情報的話,肯定是暴露了吧。雖然不想接電話,但是不管怎樣確實都是要挨罵的——於是乎,隆良做好了覺悟按下了通話鍵。
「哦、哦嗚,莫西莫西……亞莉亞嗎?」
『……隆良君,你現在,在舊市街嗎?』
「…………!」
果然,露餡了——看來是騙不過亞莉亞的眼睛。但是做好了覺悟的隆良,在這情況下反而將錯就錯。
「亞莉亞——待機命令,再次違反了這件事,之後再隨便你怎麼處置。但是啊,這場《火災》,搞不好夜侘被卷了進去也說不定啊?夜侘那傢伙,沖了出來之後,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對吧……那是我的責任啊。所以啊——現在不管說什麼,都不會回去的了!拜託了,亞莉亞!」
『隆良君……關於違反命令的事,既然你在反省的話,我也不會繼續責備你。不,嘛,既然你說不管怎樣處置都好的話,我就卻之不恭了……嘛那個暫且不說,你們現在,正在漩渦之中的話,不如說是正好呢……』
「哈……哈?餵、餵亞莉亞,那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了,隆良君——冷靜下來聽好。』
一度,呼吸了一口氣後——亞莉亞,對隆良說道。
『引起這場《火災》的異能者的正體就是——夜侘醬。』
「哈?……哈啊!?」
隆良自身,腦中也曾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是,實際上聽到的話,不可思議的還是『無法接受』這麼種感覺更為強烈。
「等、等一下啊……那是不可能的吧!?因為那傢伙的能力是,從指尖放出打火機,充其量打火槍程度就是極限的火焰……根本就不是能引起這種事態似的,不得了的能力才對吧!」
『這點的說明,現在就要開始。聽好了……夜侘醬的《異能的本質》是——』
從亞莉亞那得來的說明來看——夜侘的能力並非『從指尖放出火焰』,而似乎是『右眼目視到的地方,不管是哪裡都可以自由點起火焰』的能力。只要是能夠視認的地方,幾乎沒有限制——只是,似乎只有自己的身體沒法點燃。但衣服則是另當別論,這種場合即使是自身穿著的衣物,火焰也能燒著。
『——夜侘醬她自從《異能》覺醒的那天起,就有預兆了。要是將視線移開點著火焰的指尖的話,火就會自動熄滅。而且——夜侘醬並非是從自身的身體放出火焰,就是最大的預兆了。因此,夜侘醬並非《人體發火類型》的能力者,在最初就決定好了。再說要是《人體發火類型》的話,夜侘醬的身體根本就忍受不了吧。』
「哈、哈啊……那個……那是,怎麼回事?」
『唔……簡單來說,要是通常人類的身體,是無法忍耐足以發火的高溫、高熱的。首先大腦就會沸騰起來了吧。要是能辦到——就只有變成異能者,產生了對火焰的抵抗力的身體變化的場合而已。但是夜侘醬的身體,至少看不出有那種變化——畢竟蔓延到自己身上的火焰,也是會覺得熱呢。』
「……原來如此,總之重要的在於,夜侘的能力並非『近距離發火能力』,而是『遠距離發火能力』嗎……『Pyrokinesis』之類的東西,這樣理解就好了嗎?」(譯:Pyrokinesis,指以超能力或者念力什麼的點火,基本上理解成搓大火球也沒啥關係……)
『啊……是呢,喋喋不休的說起這種繁瑣的東西,抱歉。』
「不、不嘛,畢竟是本大爺嘛?理解起來還遊刃有餘就是了?」
雖說如此,倒也不是從亞莉亞述說的那些原理和道理中理解的,而是根據隆良出於興趣去調查的『總感覺很帥氣的超能力』的知識,才得以理解的就是了——為了不被言及到那點,隆良便早早推進著話題。
「……但是啊,明明事到如今一直,都沒有察覺到那點啊……為什麼夜侘那傢伙,突然就能做到這種事了?」
雖然隆良問道——但是亞莉亞那邊,也沒法馬上給出回答。她自身,似乎也是在整理的階段中吧——經過若干時間之後,才終於傳來了聲音。
『現在為止……恐怕,是自身加上了限制了吧。再簡單的來說,夜侘醬自身,並不覺得自己能做到那種事。就和以前魅神不覺得自己的腳也能《電氣化》,一樣啊。但是因為什麼理由,那個限制打開了——作為副作用,不就是陷入了如今稱為是《暴走》也無妨的狀態了,吧……我是這麼想的。』
「……原來如此,所以,這個狀態是由夜侘引起的,也可以接受了……總而言之,因為能力突然變強,就沒法控制,的意思嗎。」
『嗯……恐怕,就是這樣吧。而且,身體突然獲得了驚異的異能的人,因為打擊而喪失心神的事例也是存在的——恐怕那就是,現在的夜侘醬。因為打開了限制而陷入了暴走狀態,所產生的火焰就不是打火槍的程度了。現在的她,很危險…
…所以,隆良君——』
和以奇妙的聲音呼喚的亞莉亞相對,預測到她接下來的話的隆良,在之前便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啊啊,快回來,是想這麼說吧?但是,抱歉了——聽了那些話之後,更加不能回去了啊。跟燈矢和無法者怎麼什麼的,不一樣吧。不管你再怎麼阻止我,夜侘就由我來」
『夜侘醬——去救救她吧!』
「救——咦,哎?」
亞莉亞的話,完全在隆良的預測之外。對著不由得吃了一驚的隆良——亞莉亞繼續,發出了真摯的聲音。
『發出了待機命令……之前還因為你違反了命令而發怒,居然還來拜託這種事,肯定會想到底是怎麼了吧……但是,即使這樣也拜託了……!現在的夜侘醬,精神肯定是很不安定的……但是,你的話肯定,能傳達到夜侘醬那裡的……我想你去,救救夜侘醬……!』
「……沒關係嗎?還以為會一口說,很危險的,然後阻止我呢。」
『嗯……確實,很危險。但是那點,現在的夜侘自身也是一樣的……再這樣繼續暴走下去的話,根本無法保證不會犯什麼錯。只有這點我想要迴避過去。』
「是嗎……嘿嘿,我知道了。交給我吧——本大爺啊,會輕輕鬆鬆的,把亂發脾氣的夜侘救回來的啦!」
隆良放出了甚有威勢的回答——而接受了這個回答的亞莉亞,則是以洋溢著喜色的聲音回答道。
『……謝謝,隆良君!我現在,也在去你那邊——要是覺得勉強的話,在我到達之前等著就好了。……說起來,有件有點在意的事。』
「哦?什麼啊,怎麼了?」
『嗯,那個……平時你嘴上一直會說著《Hero》啊什麼什麼的,但是剛才開始一次都沒說過……真的只是些瑣碎事而已,稍微有點在意。』
「!啊,不……對對,有百年一遇的英雄本大爺在的話,輕輕鬆鬆啦!哈哈……嘛、嘛那個,總而言之……得趕快去找夜侘,對吧!?」
『唔,就是這樣……隆良君,雖然剛才也說不過了,不要勉強啊——我最希望的,並不只是夜侘醬而已……是全員,都能平安無事啊。而且和你們同一時間,還有一人——似乎有某人入侵了舊市街的樣子。那傢伙的目的還不知道……你們那邊,也要好好注意一下。』
「……啊啊,謝了啦……那麼,遲點再聯絡!」
噗嘁一聲,隆良切掉了通話——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剛才受到了亞莉亞關於『Hero』的指摘——隆良自身,也察覺到了自己在無意識中避開把『Hero』說出口,因而有點消沉。
果然,還沒有取回自信嗎——雖然隆良為這種想法所困,但現在總之先處理夜侘的事,於是兩手用力拍了拍臉以鼓起幹勁。
「喲西……哦嗚,走了沙凪!亞莉亞那邊下達了正式命令了,後事已經不用——……沙、沙凪……?」
「……………………」
在那裡看著隆良的是——倒在地面往上仰視,向隆良投以略微冰冷的視線的沙凪的身影——隆良不由得困惑起來,而沙凪則是維持著那個體勢說道。
「剛才,隆良大人突然就放開了手……我,就這樣摔倒了的說。」
「……哦、哦哦……是這樣嗎……」
「……超級痛的說……」
「……抱、抱歉……對不起啦,來,捉住我。」
「喵呼呼……這下子,除了凝膠之外就不能用別的來贖罪了的說喲~……?」
「那、那個總感覺很討厭!再說,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吧!現在總而言之,得去找夜侘那傢伙啊——」
隆良幫助沙凪起來,並說出些斥責似的話,的幾乎同時——隆良他們前進的道路前方,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嗚哦啊……怎、怎麼了!?」
「喵、喵呼!?這裡,這次又是什麼事了的說——!?」
隆良和抱上去的沙凪,突然慌張起來——但是,比起這樣的沙凪要早一步恢復冷靜的隆良,開始推測其答案。
「……什麼啊,不管怎麼說……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吧,肯定是夜侘啊!」
「哎……剛剛的,是夜侘的說嗎!?這樣的話,剛才的事……那、那邊的說!?」
沙凪所指過去的方向,可以看見一座腐朽的工場——那邊確實,又燃起了新的火勢。而且比起其他地方,火勢明顯要更大。
「……快點!趕緊要去幫助,夜侘那傢伙了——!」
「姆哦……我不想被丟下的說!我也要去的說……夜侘——!」
隆良氣勢洶洶地跑了起來——沙凪雖然稍微遲了一些,但兩人都向著夜侘那邊去了。
「……???」
在腐朽的工場內部——剛剛發生的爆炸,讓夜侘屁股朝地坐在地上。引起爆炸的,恐怕就是注入了汽油的鐵桶——而用火點燃從那裡漏出來的液體的,便是夜侘。但是夜侘並沒有那樣的意識,單純的『只是用眼睛凝視著』,然後『火焰點起來了』而已。
「……我……啊咧……?」
在朦朧不清的意識之中,取回了思考了嗎——雖然現在也像是隨時要倒下似的搖搖擺擺,但夜侘還是站了起來,然後——看到了,她。
「……啊……」
伏倒在那邊的,瑠璃的身影——就連一根指頭,都無法動彈。甚至看不出還有呼吸——簡直就像,那個。
「…………」
以虛無的目光望過去的夜侘,不知道在想什么正要接近瑠璃,就在那瞬間——
「——夜侘!?」
「…………?」
踏進工場裡面的,正是隆良——看到內部的慘狀,他馬上就發出了感嘆聲。
「嗚哦……還真夠慘烈的啊……嗯?倒在那邊的是……瑠璃嗎!?……?喂,怎麼了……瑠璃,沒事嗎!?」
隆良和沙凪以外入侵舊市街的一人,難道就是瑠璃嗎。不,比起那個,不管隆良呼喚了多少次——伏倒在地的瑠璃,也完全沒有回應。難道說——隆良抬起了頭來,與來到瑠璃旁邊的夜侘四目相對。
「……哦嗚,夜侘……本大爺來接你了啦。嚯咧……是時候冷靜下來,跟我們一起回去了吧。」
「……你,是……誰……?誰……?」
「……喂喂,難不成忘了我的臉了嗎?真是沒辦法的傢伙啊,嚯咧,好好看著遲早會成為英雄的我的臉,想起來了嗎。」
「…………」
隆良以輕浮的口吻說著,但是夜侘卻順從的看著他的臉。對夜侘來說——總感覺他是,自己一直尋找著的人。還差一些就想起來了,心燈也能恢復過來——夜侘以毫無生氣的眼睛凝視著,緊盯著他的臉。但——那個瞬間,夜侘的右眼,緩緩地綻放出真紅的光輝。
「哦哦,不要這樣盯著啊,不是會害羞麼……哎,啊……好熱熱熱熱!?嗚哦哦哦,別燒我的鼻子啊啊啊!?」
「!?喵嗚、嗚……?」
夜侘慌慌張張地別過了視線,點起的火焰馬上別熄滅了。隆良用手指擦了擦被燒到的鼻尖,總算確認了從亞莉亞那聽來的『夜侘的異能的本質』屬實了。
「哈啊、哈啊。……呼,原來如此……和眼瞳閃起真紅光芒聯動,然後從空間中產生火焰的意思嗎……歸根結底就是『無秒著火』的意思嗎。……我說啊,還真是荒唐的能力啊,真是的……而且似乎還真的暴走了,樣子很奇怪呢……」
雖然隆良有點微妙誇張地解析著,還為那份力量之強而冷汗直冒——但同時,馬上就露出了安心似的笑容。
「……但是嘛,嘿嘿,那還是夜侘呢。」
即使暴走了,也並非無法用語言交流。被隆良怒喝之後,就把視線撇到一邊的她,毫無疑問就是夜侘。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那就像亞莉亞所說的一樣『因為是隆良的話』——但自己可以幫助夜侘,隆良如此確信了。
然後,緊接著隆良——沙凪也踏進了工場內部。
「隆良大人,等、等一下的說……哈啊……不、不要丟下我啊~……的說……」
「哦哦,抱歉抱歉。我說,真遲啊——……!?沙凪,避開啊啊啊啊!」
「哈啊……喵呼?」
用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的沙凪,因為隆良的叫聲而抬起了頭——馬上,便察覺到了緊迫自身的危險。那就是,玻璃片——因為耐住高熱,而裂開了吧。現在——朝著沙凪那邊,傾注而下。
「不……不要啊啊啊!的說!」
「沙凪……現在是說的說的場合嗎啊啊啊!」
雖然隆良一邊吐著槽一邊把手伸了過去,但是趕不上——玻璃碎片,大概會割傷沙凪,這麼想的時候。
「沙凪
————哎!?」
沙凪的頭上點起的火焰,劃出一道弧線,宛如焰之蛇起舞一般襲向了玻璃片——瞬時玻璃邊開始熔化,失去銳鋒之後向著沙凪掉落。
「喵、喵呼……?哎好熱熱熱熱的說!?呼哦哦哦,走開啊啊!呀——哦啦!的說!」
沙凪使勁地抖落著身上的碎片,並發出了氣勢十足的雄叫——看著精神十足、平安無事的沙凪,隆良安下了心來——然後繼續看著夜侘那邊。
「……托你的福幫大忙了啦,夜侘……」
「哈啊、哈啊……longliang、daren……?……longliang……?」
是對於剛才沙凪呼叫的『隆良大人』作出的反應吧。看著一邊喘著氣一邊不斷說出那個名字的夜侘,隆良抱起腕笑了。
「哦哦,終於想起來了?真是的,居然忘了本大爺,沒禮貌也要有個限度啊。這下子就得那個了呢,作為懲罰就決定在亞莉亞還有魅神面前,朗讀那個『妄想一人交換日記』了啦。給我覺悟吧——等、好熱!?喂,開玩笑而已,別生氣啊!」
「……我……我……」
「……真是的,沒辦法了。嚯咧,是時候,回到平時的狀態了吧?不要瞪著那種死魚眼啊……就跟平時一樣抖個不停,常常淚目著說什麼『呼啾嗚』啊『呼喵』啊什麼的就好了啦。你這個蛋疼廚二娘——等、好熱熱熱!?」
「…………」
再度,往隆良的鼻尖點火——他的話語傳到耳里的時候,夜侘在無意識中點起了火。感覺很溫暖、很難為情、很羞恥——羞恥的,是隆良說起『妄想一人交換日記』和『廚二娘』的時候也說不定——然而,夜侘那感覺不到生氣的眼睛,閃起了一線——光芒。
「————隆」
夜侘正要說出他的名字,的那瞬間——夜侘的眼前投過來了一隻,發光的箭矢。在其命中了地面的同時,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
夜侘不由得轉過了臉去——隆良也是,因為突然發出的事而狼狽不已。
「什……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彷如是理解了隆良的想法似的,清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引起這場火災的無法者就是——你吧?」
不知從那裡進來,從高處登場的有著灰色頭髮的美少女——隆良他們以外另一名侵入舊市街的,並不是瑠璃,而是指他吧。那就像是戴著假面似的無表情,隆良還記得。
「你個混帳……燈矢!?你個混蛋……過來幹什麼啊!」
「雖然沒有被你以姓名相稱的道理……嘛,如你所見。」
「啊啊……?什麼啊,什麼叫如你所見啊!?」
「還用說麼——是來排除,無法者的啊。」
「——什——」
無法者是,指誰——就在隆良詢問之前,燈矢便從高處落下,走到了伏倒的瑠璃身邊。
「……瑠璃、瑠璃?吶……瑠璃?」
燈矢輕輕地將她抱起,數次呼喚著她的名字——但是並沒有,回答。燈矢繼續維持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無表情,閉上了眼——再度慢慢地將瑠璃放到一邊。
「……呼,要是等我的話,明明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瑠璃真是個,笨蛋呢。」
「!?喂,你這混帳……!對著挺身而出的同伴,居然用這種口吻嗎!?」
「?我只是把想到的是說出口而已。為什麼非得,要被你指手畫腳呢?——下野根隆良。」
「……!燈矢……你這混帳啊啊啊……!」
隆良緊緊的,咬住了牙,並握緊了拳頭——看到他這樣的夜侘,接著將視線投向了燈矢那邊。她的眼瞳——不知不覺間,再度沉於冰冷。
「……燈矢……?隆良的、敵人……妨礙、隆良的、傢伙……」
「……焰熾夜侘,推定為A級無法者——」
燈矢的發言,讓隆良馬上咬緊了牙——
「什……喂,你在說什麼啊!?夜侘才不是無法者……別搞錯了啊,喂!」
「……」
但,燈矢完全無視隆良——而是向著夜侘,送出了冰冷的視線。
「視為危險因子——決定將無法者,即刻排除。」
燈矢完全將夜侘判斷為無法者,並打算執行其排除。相對的夜侘也是,將那隻閃耀著真紅光芒的眼瞳朝向燈矢——
「隆良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敵人————就由我來,打倒!」
無法制止的戰鬥,開始了——
離開了剛剛的工場,燈矢就在舊市街的道路中和夜侘交戰。隆良和沙凪也跟在後面,拼命地阻止著夜侘。
「喂,夜侘……住手!冷靜下來……被害會擴大的啊!夜侘,喂,夜侘——!?……聽不到我的聲音嗎!?」
「夜侘——!本小姐的我來喊停的說,乖乖聽話的說——!」
但是不管怎麼呼喊,夜侘都沒有停下——
「哈……囉、嗦……我是,為了隆良……戰鬥,的!」
「嗚哦……好、好熱熱熱!?」
「隆、隆良大人,沒事的說嗎!?」
更甚者,還向隆良放火。說是為了隆良,但居然還會危及到隆良——或許是沒有將他,當成隆良來認識吧。這點從旁邊看來也是,顯而易見的暴走狀態。
而且問題,並不只有夜侘——
「————哈!」
放出一聲的同時燈矢投出了《爆炸矢》——雖然其爆炸,還沒有波及到夜侘而讓隆良暫且安心,但這樣下來或許只是時間問題也說不定。
「……這樣的話,我必須做些什麼的說……!」
沙凪像是堅固了決心一樣喃喃自語著——雖說如此只是『自由自在地操縱一隻蟲子』的能力,到底要怎樣介入這場戰鬥呢,不管怎麼想都太無謀了——但是沙凪,卻似乎是藏著什麼秘策。
「比起通常的個體,以優秀二倍以上的身體自豪的大黃蜂——『頂點的蜂王』的說——可以的話,只有這個不想使出來的說……」
是因為環境,還是別的原因——經過異常成長的大黃蜂。因為是相對稀少的個體,為了入手也需要相對的勞力——作為殺手鐧而準備的那個,沙凪現在終於,將其從常時攜帶的小包中取出來。
「來,要上的說!這個戰況,如今即將顛覆的——說!?」
看向裝在透明的瓶子中的『頂點的蜂王』,沙凪,啞然——那隻稀少的大黃蜂,一動不動了。即使一左、一右的搖著瓶子——還是幾乎毫無反應。
沒錯……所謂大黃蜂,本身就是怕熱的生物。而且現在,沙凪他們所在的舊市街,簡直就是一片火海。雖然很遺憾,『頂點的蜂王』先生——
「…………」
沙凪她,什麼也說不出。只能無言地,將瓶子收回小包裡面。雖然內心正在哭泣,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轉換成悲哀的聲音,大聲叫道。
「夜侘——!哦啦,趕快恢復正常的說啊——!餵燈矢那個混蛋,不要對夜侘做些過分的事的說啊——!」
雖然夜侘的口吻因為帶著悲哀而顯得粗暴起來,但隆良也再次,趁著勢頭試圖說服燈矢。
「你個……呆瓜燈矢!給我適可而止了啊你個笨蛋!夜侘才不是無法者啊你個章魚!聽不到嗎啊喂,超級大傻瓜——!」
……雖然感覺稍稍有些脫離說服,總而言之和呼喊的隆良相對的——燈矢放出的答覆,則是相當的冷淡。
「……看著現在的她,到底眼睛差到什麼地步,才會說她不是無法者?你是說要將這種危險因素,放置不管嗎?」
「少胡說了!要不是橫槍闖入的話,夜侘才不會像這樣子發狂啊!我和,沙凪的聲音……毫無疑問,傳達到夜侘那了啊!」
「哈啊……你說哪裡有那種保證?捉住那種不確定的東西,要是失敗了的話,被害會擴展到什麼地步——就連這種事也想像不到嗎?」
「所以啊……夜侘她,才不會做這種事——」
「事實是——瑠璃被她傷害,倒下了。」
「————!」
那是在剛才,隆良也目擊到的現實——到底,箇中是有著怎樣的經緯,隆良並不知道。恐怕,燈矢也不知道吧。但是事實是,因為夜侘的暴走,已經有一個人倒下了。
「那就是,我所見到的全部——根據那點,我才作出了判斷——焰熾夜侘是,不能放置不管的危險的無法者。正因為如此,我將作為英雄——將他,排除掉。」
「什……喂,等下!那種玩意,才不是英雄——」
「……和你的問答,只是浪費時間。已經,夠了。」
留下冷言的燈矢,從右手形成了箭矢——
「窣——哈!」
向著夜侘,以完全的控制投擲過去。
「什……夜侘,避開!」
「……咕!」
隆良催促道,但是夜侘並沒有避開——而是用閃耀著真紅光輝的眼瞳,視認逼近而來的箭矢。那個瞬間——箭矢點起了火來,在空中爆炸了。
「……哈啊、哈啊……」
因為爆風而扭曲了臉的夜侘,喘起了氣來——大概是累了吧,她的樣子總感覺讓人非常心痛,但隱藏在掩體後的燈矢,卻依然以冷淡的目光看著對方。
「……棘手的能力,沒完沒了的呢……」
輕輕地,嘀咕著——同時燈矢回望著周圍。仰視著雜然並列的廢棄建築——燈矢維持著那張讀不出感情的無表情,輕輕低下了頭。
「……該結束了。」
一下子,站了起來——從掩體出去的燈矢,擺出了炫耀似的投擲異能箭的姿勢。然後,夜侘朝向燈矢那邊,的幾乎同一時間——燈矢向著她,投出了箭矢。
「啊……咕……哈!」
瞬間,就跟剛才一樣,因為被夜侘點起的火焰遮蔽,箭矢在命中之前就爆炸了。被爆風遮住了視界,疲憊的意識也開始朦朧起來的夜侘耳中聽到了——
「什……住手,你個混帳……燈矢啊啊啊!」
在哪裡聽過,卻已然忘記的人的聲音。無法抓住其正體的夜侘頭上——突然從廢棄大樓那,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
「…………?」
「夜侘……過來這邊,快點!——夜侘——!」
「——哎——」
鈍重的聲音響起,下掉的無數瓦礫——向著夜侘傾注而下。
「……!?餵、喂,騙人的吧……喂,夜侘!」
難道說,被埋在瓦礫下面——雖然隆良不禁脊背發冷,但下個瞬間,
「夜侘——嗚、嗚哦!?」
夜侘應該所處的地方,火焰捲成漩渦升上天空——將周圍和瓦礫盡數彈飛。雖然被瓦礫遮住視野的隆良無法無視,但火焰消失之後,其中心的——的的確確就是夜侘。
她,幾乎無傷——這下子即便是燈矢,也不得不皺起了眉頭。
「……雖說是暴走狀態,那個異常的出力……果然,很危險啊……」
雖然口吻依舊冷靜,其脊背卻流淌過了冷汗——面對這樣的燈矢,眼瞳閃耀著真紅光芒的夜侘,準備進一步施加攻擊。
「哈啊、哈啊……隆良的、敵人……打倒。……打、倒……?」
「咕……!……?」
「嗚、啊……嗚……?」
夜侘的身體開始左右搖擺。真紅的眼瞳,一乍一閃地閃爍起來的光輝最終消失了——與此同時,剛剛彷如要消失似的微小火焰,也在空中熄滅了。
恐怕,剛才捲起的火焰漩渦就是最後的力量了——就像蠟燭燒盡的寸前,會激烈燃燒起來一樣的情況吧。夜侘已經到了,界限了。
而,這時候——隆良掰開了被吹風的瓦礫,終於出現了。
「夜侘……喂,沒事嗎!?啊……夜侘!」
呼喚著她的名字,發現她並沒有什麼顯眼的外傷後——隆良大大地吁了口氣。
「哈啊……什、什麼啊……別讓人擔心啊……哈哈。」
「……啊……」
安心地笑起來的,少年的身姿——看到他後,『啊啊,對了』,這樣想著的夜侘記起來了。是為了他才想要變強,想要得到力量的——是這樣期望的。看著他那安心似的笑容,疲憊不堪的少女,也露出了同樣安心的微笑。
「——隆良——」
叫出他的名字的瞬間,夜侘的身體大幅搖晃起來——向著一邊倒下了。
「!?夜侘,餵……怎麼了,沒事嗎……哎,嗯?」
「……呼、呼……」
「……哈、哈哈……什麼啊,因為大鬧了一番,累過頭睡著了嗎……」
小孩子嗎——雖然隆良有點呆然地失笑了,不過這樣一來心中也總算是安下心來。
話說回來,居然幾乎是無傷還真是只能說是奇蹟呢——總而言之隆良,想著這種情況最好永遠都別再發生什麼的,為了把夜侘帶回去而走向了她。
「真是的,還真是讓人費勁————哎?」
瞬間,隆良的眼角——確實,看見了。燈矢的身姿——架好『爆炸矢』,向著如今已經昏過去的少女——向著夜侘,準備投出去了。
(餵……別開玩笑了,混帳……到底在幹啥,這麼幹脆……!)
就連痛罵的餘裕,也沒有——隆良發射性的,沖向了夜侘——
「————哦哦哦啦啊啊啊!」
抱著她,逃開——然後,夜侘直到剛才還躺著的地方發生了爆炸,讓隆良失去平衡倒了下來。
「嗚哦!叱嗚……夜、夜侘……沒事嗎!?」
「……嗚、啊……?」
「夜侘?……醒過來了嗎?沒事嗎!?」
「……隆、良……?」
「!哦哦……對啊,是我啊!」
淺淺地,夜侘睜開了眼——但是,即使是現在那雙眼也像是隨時要閉上了一樣。
然而她——確實清晰地,呼喚著隆良的名字,對他說道。
「隆良……我,好像……看到了,恐怖的夢……好像是,看到了……?」
「哦哦……那是夢啊,夢!安心吧,恐怖的夢什麼的,已經不會再看到了。沒事了!」
「真的……我的交換日記……不會朗讀出來,吧……?」
「那是最恐怖的嗎啊啊啊!……啊,不嘛,沒事的。你看……即使看到了恐怖的夢,我也絕對會去幫你的……喂,夜侘……夜侘?」
「……太好了……隆良,拜託你……不要放手,吶……?會看見,恐怖的夢的……拜託,了喲……?」
夜侘那軟弱無力地伸出來的手——隆良他,緊緊地,用力握住了。
「……啊啊,沒事的。安心吧……再稍微的,睡一覺吧。」
「……哎嘿嘿……」
淺淺的微笑後——夜侘便再度『呼、呼』的發出了平穩的鼻息。
這是,夜侘——平時的,夜侘。已經,沒有暴走了。畏畏縮縮,謹小慎微,經常淚眼婆娑——平時的夜侘,回來了。
已經,沒什麼,危險的了————明明如此。
「下野根隆良——我要將焰熾夜侘,處分。將她交給這邊。」
他——燈矢他,居然說著要將,終於回來了的夜侘交給他。明明已經沒有危險了,卻還是要處分——平靜地說出,這種事。
從燈矢那邊,看不見隆良的表情。他向著隆良的脊背,再度發出聲音。
「下野根隆良——聽不到嗎?還是說,你想我連同你一塊處理嗎?……下野根、隆良?」
「——沙凪。」
隆良沒有回答燈矢的話,而是呼喚著沙凪。一瞬間,沒有察覺到是在叫自己的沙凪,慌慌張張地跑向了隆良和夜侘那邊。
「是、是的說!隆良大人……本小姐沙凪來了的說!」
「哦嗚……夜侘的事,就稍微拜託你了。你就帶上她,到那邊去吧。不要,離開夜侘身邊……手也要握緊了喲。」
「隆、隆良大人?那、個……我、我知道了的說。」
雖然沙凪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但還是坦率地接受了——她用肩扛起打著鼻鼾的夜侘,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然後,還留在現場的,兩人——燈矢呼喚著,至今都沒有回過頭來的隆良名字——
「……下野根隆良。」
「哦嗚,燈矢桑喲——我有事想問一下,你個混帳啊。」
「……?」
隆良依舊以看不見臉的狀態發出開口,而燈矢則是歪了歪頭——隆良並沒有理會他的樣子,就以這樣的姿勢問道。
「你所說的英雄啊,是什麼?向著柔弱的倒下來的少女,毫不留情地窮追猛打,就是你所說的英雄嗎?」
「……」
是因為無法捉住質問的意圖嗎,燈矢稍微沉默了一下——但馬上便面無表情地,回答了隆良的問題。
「焰熾夜侘的力量,很危險——放置不管的話,可能會引起更大的災害也說不定。現在,正因為完全無法制御,這片舊市街的慘狀才會出現——危險的存在,還是儘早排除掉,比較妥當。」
「夜侘她,沒法制御自己的異能?這樣的話,你個混帳所說的擔心,就沒有意義了吧。」
「可以的制御的保證,在哪裡?再說,心靈弱小到會暴走的人類,持
有過度的力量這件事本身,就很危險了吧。要是像你一樣淨是說些天真話,就為時已晚了——果然處分掉,才是妥當的判斷。」
「……妥當,呢……妥當,妥當,妥當……」
「……怎麼了,到底……有什麼,想要抱怨的嗎?」
對著這次反過來詰問自己的燈矢,隆良發出了『嘿』的蔑視似的聲音。
「因為覺得危險,因為不知道能不能制御力量,因為沒有保證——所以總而言之,排除掉。即使對方是個又弱氣又膽小又是個愛哭鬼的少女,也沒有關係,總而言之就是排除掉——啊啊,真是了不起的英雄呢,太出色了……」
「……你想說什麼,下野根隆良——」
「……那種英雄啊——聽都沒聽過啊,一般來說!」
滿臉怒容地回過頭來的隆良——狠狠地瞪著燈矢。
「不去幫助少女,反而當成敵人,認真的將其擊潰的英雄什麼的……你個混帳聽說過嗎,笨——蛋!那種東西,充其量就是惡黨吧!至少我啊——才不知道,那種無聊的英雄啊!」
「……那麼……你到底,知道怎樣的英雄呢?要是有比我更為與英雄相稱的人,就說來聽聽吧。」
「哦哦,拉長耳朵聽好了……像個英雄的英雄啊——!」
握拳舉起手來,隆良像是咆哮一般——喊道。
「就在動畫、特攝——漫畫之中,存在啊!」
「……哈?」
「那些傢伙,不是超帥的麼!拯救求助的少女,揍飛自把自為的惡黨,就像風一樣颯爽離場——跟你這混帳這種,馬上就放棄去幫助應該幫助的人的,無聊的英雄,大相逕庭daze!嘿,怎麼樣,就像我說的那樣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吧!」
「…………笨…………」
話倒是說出來了,燈矢說的還是從『笨』開始的話——而且,現在一直都保持著無表情的臉——終於發生了變化。
「笨蛋嗎……?你……」
雖說如此,卻是副呆得不得了的表情。順便一提就連托著夜侘,稍微遠離了一段距離的沙凪聽到了隆良的話後,
「隆良大人……那個還是,感覺太離譜了的說……但是。」
咕的一聲,不由得失笑了——
「總感覺,嘛,久違的……很有隆良大人的風格的說!喵呼呼!」
以隆良他們聽不到的程度,漏出了微妙的笑聲。
那麼,被燈矢說是『笨蛋』之後,隆良的反應則是——
「哈?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啊…………肯定是笨蛋吧!」
若無其事地,變臉了。
「再說啊,對無抵抗的傢伙投擲爆炸箭,連傷患也不放過,會做這種事的超級大傻瓜,不可能像英雄吧。所謂英雄啊,是從正面,堂堂正正地擊潰對方的傢伙才對吧。啊,你說我?好啦我是例外的。是堂堂正正地從正面制定奇策的類型的英雄啊。這種英雄啊,確實在什麼漫畫裡也是有的daze?」
「……呼,連虛構和現實的區別,也分不清了嗎……?」
「哦——哦——這次輪到虛構和現實了嗎。這還真是相當誇張的說辭呢~?因為這就是現實所以理想是追求不了的,這麼跟自己解釋於是選擇了堅實的道路,想必是非常輕鬆愉快對吧~?」
「……哈啊,算了……居然會跟你說話,我還真是笨蛋……」
嘆了口氣的燈矢——隨後,以冷澈的視線望向隆良。
「下野根隆良……你的天真、蠢勁,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接下來,要是再妨礙我的話。」
投出了,格外尖銳的目光的燈矢——在右手中,形成了爆炸矢。
「差不多讓人,覺得礙眼了——現在馬上將你,排除。」
「……有種就來啊,你個冒牌英雄……!我才不會輸給,你這種混帳啊!」
就在隆良進入了臨戰狀態的,幾乎同時——
「!嗚哦……」
燈矢毫不猶豫地、輕輕鬆鬆地投出了箭矢。燈矢最為危險的地方,並不是其異能,或許是那毫不躊躇的性格也說不定——真的,是將從思考到行動之間的預斷徹底縮短。正因為如此,對於投出箭矢的反應會有所遲疑,隨之演變成無法避開的情況,就是這樣。
但是——要是預測到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嗚哦……給我擊落吧!」
對著飛起的箭矢,隆良噴射出凝膠——撞在一起相殺掉了。在空中爆炸的箭矢,讓凝膠飛濺到四周——形成了甚是噁心的光景。
「嘿,怎麼樣……看到了嗎!」
「啊啊,嗯……不大想看呢。太噁心了……」
「嘖,少說些不服輸的話了……你的箭就像你看到的那樣,被我擊落了daze?稍微給我焦躁——」
「……這樣,就覺得能攻略我的異能的話——那也,太天真了吧。」
「啊?……什——!?」
瞬間——看到燈矢右手形成的箭矢後,隆良驚愕了。燈矢的右手上,並不只有一支——而是形成了,三支箭矢。
「只能製造出一支,我可不記得這樣說過。所謂絕招啊,就是藏起來的存在啊。……嘛,不過用在你這種程度的對手上,有點太奢侈就是了。」
「咕……!」
「那麼——防禦給我看看吧,做得到的話……但是。」
話未說完,便投出了箭矢——要用凝膠將飛來的數支箭矢一一擊落,根本來不及。隆良便從雙手,將凝膠擴散至整個視界——
「——好的!」
恐怕,應該是命中了凝膠的聲音,響起了兩聲——兩聲?
還有一支——就在隆良訝異,的幾乎同時答案得出來了。覆蓋住視界的大量凝膠,掉落到地上的瞬間——遲遲而來的另一隻箭,命中了——隆良的身體。
「啊————嘎……!」
然後,爆炸——隆良無能為力,當場倒下了。
「隆……隆良大人——!?怎……怎麼會……」
沙凪大聲喊了出來,但伏倒在地的隆良,看不出要動彈的樣子。但是對著無法抵抗的他——燈矢,投出了徹徹底底的冰冷視線。
「這樣就明白了吧?這就是現實啊——不管你再怎麼謳歌理想,憑你的力量,就連說夢話也不被允許。原因就是你——太弱了啊。那點光是看賦予我們的『異能』之差,也是顯而易見的吧?」
「咕、嗚……」
「弱者,無法成為英雄——更何況是你那樣,那種……放出凝膠什麼的,從生理上就很過分的東西……更重要的是,弱小的人和英雄並不相稱——」
燈矢,面無表情——理應,如此。然而其面無表情,卻不可思議的滲出了一絲憎惡——對他來說,對於英雄的憧憬,也是不同尋常的吧。
「弱小的你,光是說出英雄這種名諱,就會貶低英雄的品格。下野根隆良——雖然很可惜,你到此為止了。」
燈矢在右手中,形成了爆炸矢——準備,將其投出去了。
「——Byebye,下野根隆良——」
『——等下!』
但,就在箭矢離開燈矢手中寸前,被亞莉亞的聲音制止了。但是,其身影卻是在遙遠的上空——看來她,是坐著直升機過來的樣子。而操縱的,則一如既往的是黑衣——亞莉亞以通過擴音器擴大後音量,向著燈矢發出聲音。
『那副模樣——你傢伙,就是王真燈矢了吧。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才來這種地方的?』
仰望著上空的燈矢,『哼』的一聲皺了皺眉,從口袋中取出了四角形的機械來。
「……沒想到,真的會有用上這種東西的那天……還真是說不準呢。」
那個機械看來是小型的擴音器。脫離政府自由行動的燈矢,因為這個緣故個人持有著一些機能性的道具。擴音器也是其中之一,用途是為了威嚇使用——雖說如此至今都沒有大聲威嚇的必要,因此這次還是第一次使用——總而言之燈矢他,透過擴音器向亞莉亞回答道。
『你就是,亞莉亞·來武·艾莉諾亞·懷魯特吧?從瑠璃那聽說了……那麼,你問我為什麼會來這裡?還用說麼,是為了排除無法者啊。』
『……嚯?那樣的話,應該不用你過來才對啊?這裡並沒有無法者……我推薦你去別的地方尋找。』
『你在說什麼?這裡不就有兩個了麼——焰熾夜侘,還有——下野根隆啊。』
『!?你才是,到底在說什麼!?那兩人是,政府公認的異能者——』
『閉嘴,亞莉亞·來武·艾莉諾亞·懷魯特——是政府的異能者,那有怎樣?跟那種事,沒有關係。』
『!?什麼……到底,說什麼意
思!』
在上空,亞莉亞除了語言之外就其他戰鬥的方法了——雖說將注意力從隆良之上移開了,但燈矢依舊將箭矢對準隆良,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
『無法制御強力的能力,讓被害波及到周圍的危險人物,就只會是無法者。焰熾夜侘——毋庸置疑,是無法者。』
『……那點就讓我全力否定吧。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異能的本質而已,應該並非陷入暴走的她的意思。對於這樣的她,絕不可以就此認定為無法者。接著……那麼,隆良君是,怎麼回事?』
『他——明明很弱卻把英雄的名諱掛在嘴邊,淨會追求理想,卻因為弱小而無法實現,結果只能傷害到誰——只是個愚物而已。光是存在,就會貶低英雄的品格——作為無法者,理應排除的對象。』
『……哈?什……你在說什麼……?』
和對夜侘的說法不同,實在是強加了過多私情的說法。讓聽到的人來說的話,簡直是莫名其妙。
『那、那種東西……不就完全是你的一家之言而已麼!沒有一點整合性……憑那種話,我才不會承認隆良君是無法者——』
『誰說想要你們承認了?這是,我決定的事喲。』
『咕……!』
明明是非常自把自為的說法,卻用著彷如是公事似的口吻——本來燈矢這個男人,就因為其固執而被政府視為危險。
已經無法繼續對話了——就在亞莉亞愈加焦躁之際,燈矢終於有所行動了。
『……那麼,道別完了麼?手腕也開始累了……讓一切結束吧。』
『什……等、等下!咕,這樣的話……!』
亞莉亞想要從直升機探出身去——但,一名黑衣慌忙捉住她的白衣,把她留住了。
「等……室長,你是想做什麼!?不是很危險麼!」
「!?放開,黑衣B……!不要阻止我!」
「是A!不……太亂來了!?不管怎麼說,從這麼高的地方……」
「這種程度算什麼!不快點的話,隆良君他……隆良君他!」
就如亞莉亞所害怕的那樣,燈矢現在也準備著投出箭矢——被黑衣A扯住白衣,無法空降的亞莉亞,再度通過擴音器制止道。
『咕!等下……等下,拜託了,求你了……!不管是什麼要求都好,我都接受!所以,不要對隆良君……不要對他出手!』
『那也是,由我決定的事喲——再見了,下野根隆良——』
『住……住手……住手啊啊啊!』
亞莉亞的叫聲非常的虛無——箭矢終於,投出去了。緩緩地劃出一道弧線的箭矢,向著倒下的隆良的身體而去——在那途中。
「————『雷陣』————」
啪嘁、啪嘁的聲音響起,複數的電擊球體舞動起來——阻止了襲向隆良的箭矢,在途中將其誘爆。
「……這個電擊是……」
燈矢露骨地皺起了眉頭。向著這樣的他,凜然而澄澈的少女聲——孕育著來自心底,不,已經是從地底湧上來的憤怒,飛了過來。
「別開玩笑了……你個大笨蛋……!」
聲音的主人,是個讓人難以相信能發出那種聲音的、有著璀璨金髮的美少女——撐著拐杖以保護右足的她出現了,並當場往左耳戴上了小型通訊器——聯絡上亞莉亞。
『……亞莉亞,我……』
『你、你是……為什麼來這裡了!?我不是說了絕對不能來了麼!?』
『……對不起。不用擔心什麼的,雖然現在也不會說就是了……』
『什……你要去哪裡,太危險了!你已經親身體驗過了吧……吶!?』
『之後,不管要我怎麼道歉都可以……但是,只有現在——原來我吧。』
在她撐著拐杖,向前出來的時候——躲在一邊的沙凪,突然探出頭來偷看。
「……總覺得,該是過來的時候了的說……你不會什麼都不做只是在一邊等著,就像隆良大人一樣,一點都不像樣的說……吶?」
沙凪浮露出笑容,而亞莉亞則是難飾擔心的表情——形成鮮明對照的二人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魅神!」」
超心理創傷什麼的還是拜託放過我吧說真的……
在發布《非常事態宣言》之後——在業火紛飛的舊市街小路里,有一名拼命逃跑的妙齡女性——那是有著《從雙手發出熱的異能》的,無法者。纏在身上的緊身衣處處有著焦痕,總感覺顯得非常的悲愴。
「哈、哈……救救我,誰來,救救我……嗚!」
突然,膝下踩空——摔倒伏在地面上了。已經到此為止了嗎,這麼打算放棄了,而就在那時候——
「!那邊的人~……沒、沒事嗎~?請振作一些~!」
救助剛剛倒下的女性的,正是瑠璃——利用《將右手碰觸到的物體恢復到五分鐘前的狀態的異能》,將她剛剛新受到的火傷恢復原狀。
對著救下了自己的瑠璃,無法者女性發出了依靠似的聲音。
「嗚……救救我,啊啊……救救我!」
「怎、怎麼回事~?到底,什麼……請告訴——我!?」
就在瑠璃詢問的同時,便看到了可以說是回答的現象。從應該是女性過來的方向——一棟廢棄大樓正在熊熊燃燒,升起的火焰甚至直指天際——這顯然不是尋常的災害。恐怕是異能者的《異能》所為的吧。這麼推測的瑠璃,在冷靜地思考同時,暗地裡卻是冒出了雞皮疙瘩。
「……啊、嗚嗚……」
以前,瑠璃的母親在無法者引起的事故當中失去了生命——這個狀態,和那個時候很像。彷如和威猛的火勢重疊在一起似的,瑠璃的腦內回閃起過去的情景。
「哈、哈啊……嗚、嗚……媽、媽媽……」
「啊娃娃……來了,那個孩子來了……求求你了……救救我!」
「…………!」
因為被抱著半身的女性求助,瑠璃的意識回到了現實之中。沒錯——現在不是發呆的場合了,瑠璃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這裡,就由瑠璃來做點什麼!」
「!真、真的……!?嗚、嗚嗚……!」
瑠璃那充滿力量的聲音中,其實勉強隱藏著顫抖——但是因為害怕的緣故,並沒有察覺到那種事的女性,只是為瑠璃的英勇而感慨起來。
「啊啊……居然願意來幫,身為無法者的我……!果然,女孩子最高了……是天使呀——!」
「……啊,你,是無法者嗎~……那就怎樣都好了~」
「哎——嘿噗!?……咕嘶咕嘶……」
因為瑠璃突然放開了手,嘎吱一聲,後腦部摔在地面上的無法者帶著淚失神過去了。但是瑠璃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毫不同情地站了起來。
這名無法者——剛才說『那個孩子來了』。恐怕,就是身為引起這場火災的原因的無法者吧——果然,那個也是無法者吧。
《非常事態宣言》燈矢應該也聽到了才對。他到底在哪裡,正確的場所就連瑠璃也不知道,但他肯定會趕來舊市街的。
應該等待燈矢,雖然瑠璃是這麼考慮的——但胸中,卻是騷動難耐。
「……火焰使,無法者……」
僅僅只是說出口,胸口的騷動便更加劇烈了——就這樣放置那個原因的話,被害會進一步擴大的吧。這裡距離新市街,並不遠。不,即使被害不會殃及到新市街,搞不好在這個瞬間,也有卷進火災中的人也說不定。
就像以前,瑠璃失去母親時的那樣——絕望的人,或許會出現也說不定。
「……瑠璃,不去阻止的話……」
於是,瑠璃她,幾乎是在無意識之中踏出了一步。顫抖尚未止住,恐懼心也尚未消失。然而,瑠璃——沒有停住步伐。
現在像是要崩塌的廢棄大樓,荒廢的工廠,瑠璃一一通過去——在下個彎角,恐怕——引起這個事態的人就在那裡。那前面,又產生了新的火勢。
「……哈啊、哈啊……」
把被靠在牆壁上的瑠璃,越過拐角,緩緩的偷看那邊。
——燃燒起來的建築,在風勢下愈演愈烈的火勢,迎面拂來的熱風——在那之中格外異樣的,便是在其中心微微動著的,背向這邊的少女——
「哈……哎?那個孩子……難道說,那個孩子是——」
瑠璃——還記得她。就在前些時候,雖說是短暫的期間,一起成為隊友的少女——小小的,弱氣的,經常哭鼻子的,那個少女。
「——夜侘、醬——?」
瑠璃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少女,微微橫過頭來,用左眼看著瑠璃。那是只總讓人感覺是缺乏生氣的眼瞳,瑠璃感受到了些微的寒氣,然後在夜侘的眼前現身了。
「夜侘醬……這個,難道說,是夜侘醬做的嗎……?可是,夜侘醬的《異能》,不是只能,點燃打火機程度的火焰嗎……」
「…………」
「那個……夜侘醬?吶,聽到嗎——」
「……你也要,妨礙我,嗎……?」
「————!?」
與周圍的熱量相反,夜侘的聲音卻異常冰冷——而且,那反應就像是不記得瑠璃似的。她真的是夜侘嗎,就在瑠璃這麼猶豫的時候——
「……要妨礙,我呢……是這樣,對吧……?」
「……!?等下,夜侘醬……話還——」
「不能原諒……我……妨礙我們的傢伙……不能原諒……」
「哎……?…………!?」
飄飄然的,夜侘的身體緩緩地搖晃,側目望著瑠璃的她完全轉過了身來——然後,瑠璃終於察覺到了,寄宿在夜侘之上的異常。夜侘的右眼,其中心的瞳孔——正閃耀著,異樣而璀璨的真紅光輝。
「夜、夜侘醬……那隻眼睛,什麼——哎?」
一瞬間,瑠璃甚至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她的左腕前面,出現了火焰。突然,毫無前兆——那股火焰,在不知不覺間,出現在那裡。
眼前發生的現象,頭腦好不容易才能接受——接著身體產生了反應。
「啊——好熱!?嗚!」
瑠璃向後方跳開,然後用右手碰觸左手,以此來治療輕度的火傷。但,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火焰的心理創傷,讓頭腦幾乎處於恐慌的狀態。
「什麼啊……怎麼做到的,這個~……」
「……不會讓你,逃跑的,喲……」
「…………!」
夜侘再度將閃耀著紅光的眼瞳,望向了瑠璃那邊——
「好熱……!哈啊、嗚嗚……不要啊!」
身體再次感受到熱量——再次,不知何時點起的火焰襲向了瑠璃。
「哈啊——咕!」
夜侘所放出的攻擊的正體,沒法一下子搞清楚。但是,暴露在那隻閃耀著真紅光芒的眼瞳之下是很危險的——作出這個判斷後,瑠璃便逃進了剛才的拐角里,再度將自己的身體隱藏起來。
「哈啊、哈啊……夜侘醬她,為什麼……」
會有那種力量——這麼想的同時,也為夜侘現在的狀態而訝異。那簡直,就不是夜侘本人一樣。柔弱而膽小,雖然想法有點偏激,但卻非常溫柔的少女——如今卻如此冷淡,不聽人言,簡直就像是喪失了心神般空虛。
根本,那個就不是夜侘——這麼想的話,反倒更加自然。
「……這樣下去的話……」
被害會一直擴大的吧。現在的夜侘,完全不知自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這已經是完全的『暴走』狀態了。
「燈矢……燈矢的話,這個時候……會怎麼辦?」
瑠璃在心中描繪著,燈矢的臉容——他的話在這種時候,會做出什麼判斷呢。為了將被害抑制到最小限度,會將暴走的夜侘——如何處置呢。
「…………」
輕微顫抖著的瑠璃的身體,徐徐平靜下來了。與此同時,瑠璃的眼瞳,變得暗淡、冰冷——還有鎮靜。
藏在牆背後的瑠璃,不知道出於何種考慮,緩緩地將身體暴露在夜侘面前。目視到瑠璃的夜侘,歪了歪頭——向瑠璃問道。
「……?你,是誰……你也要,妨礙我,嗎……?」
「……」
明明剛才就對峙過,卻已經忘記了嗎——果然,現在的夜侘並不普通。就這樣放置不管的話,太過危險了。
瑠璃——下定決心了。那是為了夜侘,還有現在,自己代替燈矢所應該做的事——以冷澈的目光,投向眼前的『對象』。
「Target,火焰異能的暴走者,推定A級異能者——焰熾夜侘。」
背對著熊熊燃燒的建築,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瑠璃已經,不在迷惘了。
「王真燈矢的
partner,葛代瑠璃花——將你判斷為無法者,排除掉。」
放出了,宣戰公告——聽到的夜侘則是,
「王真、燈矢……燈矢……?……隆良的敵人……敵人的,同伴是,敵人……」
閃耀著紅光的眼瞳,綻發出更加一樣的光芒——
「隆良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夜侘和瑠璃——二人的戰幕,如同字面一樣揭開了——
在魅神的病室里——距離床稍微離開一點的桌子上,過來探望的亞莉亞正在以驚人的氣勢操作著筆記本電腦,同時在跟誰通著電話。
「沒錯……舊市街的B地區,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就算是公認異能者也是。除了得到我許可的人之外,絕對不要讓誰進去了。火災被害也要,儘量壓制在B地區之內——知道了吧!」
雖然下達完命令後亞莉亞切斷了電話,但現在手指還是不停地敲在電腦上。對著這樣的她——魅神帶著不安的表情說道。
「吶,亞莉亞……到底,發生什麼了?剛剛的《超自然災害》是怎麼回事……知道的話,不能告訴我嗎?」
「魅神……不,別在意。沒什麼……只是無法者在搗亂而已。」
「!無法者嗎……那樣的話,不是應該讓我出動嗎?沒問題的,這種程度的傷,沒什麼大不了的。亞莉亞,下達讓我出動的命令——」
「——你說什麼呢!?那不是肯定不行的麼!」
「呀!?……什、什麼啊……不用這麼,大聲也……」
被亞莉亞苛責了一番,魅神不由得顯得弱氣起來——看著稍微有點兒淚目的她,亞莉亞慌慌張張地開始掩飾。
「啊……抱、抱歉。哈哈,因為忙過頭了,所以不小心大聲喊出來了。但是,魅神你在治好傷之前,都不應該亂動。知道了嗎?」
「嗯……嘛、嘛,雖然我明白,亞莉亞是在擔心啦……」
「就是這樣……拜託了,千萬不要勉強……啊。」
這時,未曾間斷活動的手指,終於停住了。顯示屏上顯示的是『隱藏情報的處置完了』『接下來舊市街B地區發生的事,絕對不能泄露給外部』為題的文字——那是來自政府的調查員的報告。
「好了……嗯?……什麼!?」
但,接著又收到了『剛剛往著舊市街B地區,強行踏入的二組人,分別在不同的地點確認了』的聯絡。『一方是政府公認異能者的二人組』——『但是另外一方,是正體不明的一人』。確認之後亞莉亞皺著眉頭站了起來。
「……魅神,我現在要出去了。稍微有些俗事——啊啊,關於《超自然災害》,被害是不會波及到這間醫院的,所以放心的睡覺就好了。」
「……亞莉亞,工作是……在搗亂的無法者吧?那樣的話,果然我也——」
「魅神。」
魅神所提出的申請,再次被亞莉亞打斷了。但,這次並不像剛才那般粗暴,亞莉亞用哄孩子似的溫柔聲音說道。
「沒關係的……這裡,就交給我吧。沒什麼,結束之後馬上,就會回來這裡的了。……那麼,還得趕緊過去——要乖乖聽話喲!」
「亞、亞莉亞……等下,吶!……亞莉亞真是的!」
「絕對哦……絕對不要來哦!絕對啊!」
數度叮囑過後,亞莉亞一邊取出了手機,一邊慌慌張張地離開了病室。而一個人留下來的魅神——
「什麼啊……真是的!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只能緊緊地,抓住床單。
熊熊燃燒的舊市街中,有兩名正在爭鬥的少女——一邊是右眼閃著紅光,朝著目光所及之處放出火焰的夜侘;另一邊則是像是為了避免進入她的視界而來回移動的瑠璃。一點點地移動著戰鬥的兩人,在不知何時依然腐朽的工場內部展開了捉迷藏。
但是瑠璃,雖說是在盡力避免進入對方視野而來回移動——
「——好熱!?」
即使一瞬間進入了夜侘的視界,火焰便會襲向瑠璃。瑠璃所能體感到的,真正的一瞬間——也就是說『光是被看見』火焰便會點起。雖然為了以防出現沒有找到掩體躲藏起來的時候,而隨手借來了用繩子捆成了一束的雜誌當成緊急用的遮掩,但那個現在也已經被燃燒殆盡了。瑠璃一邊慌慌張張地躲進掩體,一邊小聲喃喃著。
「……太荒唐了喲~……!」
僅僅是『看見而已』,幾乎就在『no time』之間著火了的話——根本無法迴避。雖然確實有點強力過頭了,但瑠璃還是不打算就此退下。
「……即使看不見身影,還是有戰鬥的手段的喲~……」
瑠璃也不是什麼也沒考慮過淨是在逃跑。瑠璃數次布下了『陷阱』——換句話說,同時有好好的注意絕對不要讓對方察覺。至今為止,雖然幾乎沒有發動『陷阱』的機會而就這樣過去了,但這次不一樣。
嗒、嗒——不留心注意就會聽漏似的,少女的腳步聲漸漸逼近——把氣息屏住的瑠璃,將右手的手套脫下,開始計算時機。
然後——嗒,腳步聲,接近了瑠璃躲在的掩體的瞬間——
「——哎~噫!」
瑠璃以低俯姿勢沖了出去,將夜侘的腳下——用右手接觸,變質成黑焦炭的那個——那瞬間。
「!呼……啊、嗯……!」
被復原的繩子,將夜侘束縛住——那是在之前,用來捆住被瑠璃當成遮掩的雜誌的東西。畢竟沒法計算到復原的繩子會變成什麼樣的束法,所以束縛方式非常的粗暴——不過至少如同瑠璃所盯上的一樣,夜侘的行動被封住了。
「還沒……這還沒有結束——接招吧!」
竄入夜侘左側的瑠璃,將輪狀物四分出來似的東西,撒到了夜侘的四方——然後正要碰觸其中之一,但。
「咕……哇啊啊啊!」
「什——好熱!」
身體被牽制住的夜侘,用右眼望向瑠璃的方向——瑠璃正要觸碰的一塊碎片便隨之點起了火焰,嘎噹一聲,掉落在地面上。
「咕……明明就差少少了……!」
瑠璃再度隱藏起身影,輕輕地咂了咂舌。被繩子拘束住的夜侘,則是掙扎著身體,終於從中解放了。
「…………」
被解放的夜侘,拋開了被束縛住的時候的苦悶,再度換上感覺不到生氣的無表情開始尋找瑠璃。
躲起來的瑠璃——這邊也是,樣子徐徐產生了變化。剛剛開始戰鬥時的瑠璃,還留著些,平時的感覺。即使將夜侘判斷為無法者,但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把夜侘當成是夜侘的——但。
「再一些……就差一些,就能將那傢伙排除掉了……!」
現在,映在瑠璃眼中的對手,並不是焰熾夜侘——而是『操縱火焰的無法者』。即使持續暴露在作為心理創傷的火勢中,但為了將之強行從心底抑制住——只能將眼前的夜侘,當成猶如『仇人』一般看待。
「絕對……瑠璃要,用這隻手……!」
彷如沉醉在火焰之中,瑠璃雙眼發直。但,與沸騰似的感情想對照,瑠璃正在冷靜地分析夜侘的《異能》的特性。
首先,夜侘的異能,只能讓她能目視到的場所燃起火焰——像現在的瑠璃那樣躲在障礙物後不出來的話,姑且防禦是可能的。但是——
『能讓目視到的場所即時著火』這種荒謬性,才是最大的威脅。只要無法實現連瑠璃視線都無法追及的速度的話,迴避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個燙傷要是能一次,不,一瞬也好只要能忍耐住的話,又怎樣呢。在那一瞬間,就能決定勝負的話——這樣的話,或許瑠璃就能打破這個劣勢也說不定。
「……不得不上,了嗎~……」
瑠璃的眼瞳沉寂下來——從上衣的口袋中,取出了藏起來的手槍。那是,從燈矢那得來的用以護身的一把槍——使用這個的話,說不定就能奪取對手的生命了。正因為對瑠璃而言『排除』和『殺害』是不同的,才事到如今都沒有使用槍也說不定——但這時的瑠璃,並不尋常。嘎吱一聲,打開了保險的瞬間,她的眼瞳進一步暗了下來,並沉於冰冷。
「……是那傢伙,不好~……那傢伙,的錯……」
瑠璃像是有點恍惚似的喃喃著——然後站了起來,從掩體出去了。夜侘——不,是瞪視著並沒有當成是夜侘來認識的『無法者』——就在她轉向瑠璃那邊的同時。
「再見了——無法者!」
架著槍,扣下扳機——
「…………!」
看著瑠璃,夜侘的右眼閃起真紅的光輝——但是這點,瑠璃也有所覺悟了。只要能忍受住這股火焰扣下扳機的話,就是瑠璃的
勝利。
這麼想著——但,然而。
「——哎?」
火焰,並沒有襲向瑠璃。瑠璃的前方——正確來說是在夜侘和槍口中間點起,就在扣下扳機的剎那,恐怕子彈是被火焰所吞噬了吧。
「……騙人……」
瑠璃啞然了——無法目視的射出的子彈的話,所能預想到的就只有一種情況——子彈沒能擊中夜侘,就被燃燒殆盡了。
而且,夜侘的攻勢並沒有就是結束。隨著綻放著真紅光芒的右眼移動同時——持續點起的火焰也同樣地活動起來,襲向了瑠璃。
「什——難道、說……還有這種用法……!?」
瑠璃她,以為夜侘的異能只能作用於『點』。將視認的一處地方,瞬間點燃的能力——但是,錯了。在異能發動的同時移動視線的話,點燃的火焰就會隨之連成『線』來移動——其結果。
「嗚……啊啊!啊嗚……不要呀!?」
焰之蛇,宛如要纏上瑠璃的上半身一樣蠢動著。即使做好覺悟要承受一次痛苦的瑠璃也——不由得,手槍掉落到地上了。
「咕……可惡!」
「…………!」
瑠璃把著火的上衣脫掉,向著夜侘投出去。雖然你擋住夜侘視界的上衣,霎時間便燒焦掉落——但在此期間內,瑠璃已經再度躲進了掩體之中了。
「————~~~~!哈啊啊……!」
蹲下來的瑠璃久違的,再度因為已然忘記的恐怖而顫抖起來。最終手段的槍械也無法對夜侘起效——她的力量,已是超越了瑠璃預測的存在了。
「哈、哈……不能輸……打倒、打倒……絕對要,排除掉……!」
就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一樣,瑠璃不斷地重複嘟囔著。為了要讓慌亂的呼吸平伏下來,大口呼吸數次的瞬間——哼哼,瑠璃的鼻子,聞到了強烈的刺激性臭味。
「哎……嗚咕————!?」
刺激性臭味的本源——至今為止都沒察覺到反而才不可思議的,強烈的刺激性臭味。將視線投向那邊——瑠璃,找到了。在這座腐朽的工廠里,一直放置著的鐵桶——因為激烈的戰鬥而橫倒在一邊的那個,其注入口漏出了發出刺激性臭味的液體——恐怕是汽油,正在瑠璃的眼前以橫穿的形式漏出來了。
「——怎麼——」
流出來的汽油,夜侘那邊應該也能看見才對。要是現在,在這裡放火的話——站了起來,逃了出去的瑠璃將視線投向夜侘——她那感覺不到生氣的眼瞳,正在看著地上流淌的汽油。
「——啊。」
一瞬間,時間彷如停止了似的感覺之中——
「————燈矢————」
輕輕地,瑠璃低語的同時——夜侘的右眼,點起了真紅的光輝。
進入舊市街的B地區的二人——隆良和沙凪。在擴散到周圍的火勢前面,隆良用手背拭去了因為熱氣和焦躁而冒出來的汗水。
「可惡,熱死人了啊……我說啊,原因的異能者,在哪啊……!」
「在火勢高漲的地方——雖然這麼想,總感覺好像在移動的說……說起來,真的很熱的說……對大小姐來說,真的受不了的說這個……」
「喂喂……我說你又來了嗎,真沒用啊……」
隆良無可奈何地扶住了,已經渾身沒勁的沙凪。
「哦嗚呼……不愧是隆良大人,真明白的說……Thank you的說。」
「你啊,這種時候還神經大條的啊……哎,哦哦!?」
「哈——啊哇噗!的說!」
因為手機響了起來,隆良便將其取出——而突然失去了支撐的沙凪,則是前傾倒下了。不過隆良他,顧不上這種事——
「……噶!是、是亞莉亞……糟糕了啊。」
再次擅自來到舊市街的事,暴露了嗎——不,要是已經特定過位置情報的話,肯定是暴露了吧。雖然不想接電話,但是不管怎樣確實都是要挨罵的——於是乎,隆良做好了覺悟按下了通話鍵。
「哦、哦嗚,莫西莫西……亞莉亞嗎?」
『……隆良君,你現在,在舊市街嗎?』
「…………!」
果然,露餡了——看來是騙不過亞莉亞的眼睛。但是做好了覺悟的隆良,在這情況下反而將錯就錯。
「亞莉亞——待機命令,再次違反了這件事,之後再隨便你怎麼處置。但是啊,這場《火災》,搞不好夜侘被卷了進去也說不定啊?夜侘那傢伙,沖了出來之後,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對吧……那是我的責任啊。所以啊——現在不管說什麼,都不會回去的了!拜託了,亞莉亞!」
『隆良君……關於違反命令的事,既然你在反省的話,我也不會繼續責備你。不,嘛,既然你說不管怎樣處置都好的話,我就卻之不恭了……嘛那個暫且不說,你們現在,正在漩渦之中的話,不如說是正好呢……』
「哈……哈?餵、餵亞莉亞,那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了,隆良君——冷靜下來聽好。』
一度,呼吸了一口氣後——亞莉亞,對隆良說道。
『引起這場《火災》的異能者的正體就是——夜侘醬。』
「哈?……哈啊!?」
隆良自身,腦中也曾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是,實際上聽到的話,不可思議的還是『無法接受』這麼種感覺更為強烈。
「等、等一下啊……那是不可能的吧!?因為那傢伙的能力是,從指尖放出打火機,充其量打火槍程度就是極限的火焰……根本就不是能引起這種事態似的,不得了的能力才對吧!」
『這點的說明,現在就要開始。聽好了……夜侘醬的《異能的本質》是——』
從亞莉亞那得來的說明來看——夜侘的能力並非『從指尖放出火焰』,而似乎是『右眼目視到的地方,不管是哪裡都可以自由點起火焰』的能力。只要是能夠視認的地方,幾乎沒有限制——只是,似乎只有自己的身體沒法點燃。但衣服則是另當別論,這種場合即使是自身穿著的衣物,火焰也能燒著。
『——夜侘醬她自從《異能》覺醒的那天起,就有預兆了。要是將視線移開點著火焰的指尖的話,火就會自動熄滅。而且——夜侘醬並非是從自身的身體放出火焰,就是最大的預兆了。因此,夜侘醬並非《人體發火類型》的能力者,在最初就決定好了。再說要是《人體發火類型》的話,夜侘醬的身體根本就忍受不了吧。』
「哈、哈啊……那個……那是,怎麼回事?」
『唔……簡單來說,要是通常人類的身體,是無法忍耐足以發火的高溫、高熱的。首先大腦就會沸騰起來了吧。要是能辦到——就只有變成異能者,產生了對火焰的抵抗力的身體變化的場合而已。但是夜侘醬的身體,至少看不出有那種變化——畢竟蔓延到自己身上的火焰,也是會覺得熱呢。』
「……原來如此,總之重要的在於,夜侘的能力並非『近距離發火能力』,而是『遠距離發火能力』嗎……『Pyrokinesis』之類的東西,這樣理解就好了嗎?」(譯:Pyrokinesis,指以超能力或者念力什麼的點火,基本上理解成搓大火球也沒啥關係……)
『啊……是呢,喋喋不休的說起這種繁瑣的東西,抱歉。』
「不、不嘛,畢竟是本大爺嘛?理解起來還遊刃有餘就是了?」
雖說如此,倒也不是從亞莉亞述說的那些原理和道理中理解的,而是根據隆良出於興趣去調查的『總感覺很帥氣的超能力』的知識,才得以理解的就是了——為了不被言及到那點,隆良便早早推進著話題。
「……但是啊,明明事到如今一直,都沒有察覺到那點啊……為什麼夜侘那傢伙,突然就能做到這種事了?」
雖然隆良問道——但是亞莉亞那邊,也沒法馬上給出回答。她自身,似乎也是在整理的階段中吧——經過若干時間之後,才終於傳來了聲音。
『現在為止……恐怕,是自身加上了限制了吧。再簡單的來說,夜侘醬自身,並不覺得自己能做到那種事。就和以前魅神不覺得自己的腳也能《電氣化》,一樣啊。但是因為什麼理由,那個限制打開了——作為副作用,不就是陷入了如今稱為是《暴走》也無妨的狀態了,吧……我是這麼想的。』
「……原來如此,所以,這個狀態是由夜侘引起的,也可以接受了……總而言之,因為能力突然變強,就沒法控制,的意思嗎。」
『嗯……恐怕,就是這樣吧。而且,身體突然獲得了驚異的異能的人,因為打擊而喪失心神的事例也是存在的——恐怕那就是,現在的夜侘醬。因為打開了限制而陷入了暴走狀態,所產生的火焰就不是打火槍的程度了。現在的她,很危險…
…所以,隆良君——』
和以奇妙的聲音呼喚的亞莉亞相對,預測到她接下來的話的隆良,在之前便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啊啊,快回來,是想這麼說吧?但是,抱歉了——聽了那些話之後,更加不能回去了啊。跟燈矢和無法者怎麼什麼的,不一樣吧。不管你再怎麼阻止我,夜侘就由我來」
『夜侘醬——去救救她吧!』
「救——咦,哎?」
亞莉亞的話,完全在隆良的預測之外。對著不由得吃了一驚的隆良——亞莉亞繼續,發出了真摯的聲音。
『發出了待機命令……之前還因為你違反了命令而發怒,居然還來拜託這種事,肯定會想到底是怎麼了吧……但是,即使這樣也拜託了……!現在的夜侘醬,精神肯定是很不安定的……但是,你的話肯定,能傳達到夜侘醬那裡的……我想你去,救救夜侘醬……!』
「……沒關係嗎?還以為會一口說,很危險的,然後阻止我呢。」
『嗯……確實,很危險。但是那點,現在的夜侘自身也是一樣的……再這樣繼續暴走下去的話,根本無法保證不會犯什麼錯。只有這點我想要迴避過去。』
「是嗎……嘿嘿,我知道了。交給我吧——本大爺啊,會輕輕鬆鬆的,把亂發脾氣的夜侘救回來的啦!」
隆良放出了甚有威勢的回答——而接受了這個回答的亞莉亞,則是以洋溢著喜色的聲音回答道。
『……謝謝,隆良君!我現在,也在去你那邊——要是覺得勉強的話,在我到達之前等著就好了。……說起來,有件有點在意的事。』
「哦?什麼啊,怎麼了?」
『嗯,那個……平時你嘴上一直會說著《Hero》啊什麼什麼的,但是剛才開始一次都沒說過……真的只是些瑣碎事而已,稍微有點在意。』
「!啊,不……對對,有百年一遇的英雄本大爺在的話,輕輕鬆鬆啦!哈哈……嘛、嘛那個,總而言之……得趕快去找夜侘,對吧!?」
『唔,就是這樣……隆良君,雖然剛才也說不過了,不要勉強啊——我最希望的,並不只是夜侘醬而已……是全員,都能平安無事啊。而且和你們同一時間,還有一人——似乎有某人入侵了舊市街的樣子。那傢伙的目的還不知道……你們那邊,也要好好注意一下。』
「……啊啊,謝了啦……那麼,遲點再聯絡!」
噗嘁一聲,隆良切掉了通話——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剛才受到了亞莉亞關於『Hero』的指摘——隆良自身,也察覺到了自己在無意識中避開把『Hero』說出口,因而有點消沉。
果然,還沒有取回自信嗎——雖然隆良為這種想法所困,但現在總之先處理夜侘的事,於是兩手用力拍了拍臉以鼓起幹勁。
「喲西……哦嗚,走了沙凪!亞莉亞那邊下達了正式命令了,後事已經不用——……沙、沙凪……?」
「……………………」
在那裡看著隆良的是——倒在地面往上仰視,向隆良投以略微冰冷的視線的沙凪的身影——隆良不由得困惑起來,而沙凪則是維持著那個體勢說道。
「剛才,隆良大人突然就放開了手……我,就這樣摔倒了的說。」
「……哦、哦哦……是這樣嗎……」
「……超級痛的說……」
「……抱、抱歉……對不起啦,來,捉住我。」
「喵呼呼……這下子,除了凝膠之外就不能用別的來贖罪了的說喲~……?」
「那、那個總感覺很討厭!再說,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吧!現在總而言之,得去找夜侘那傢伙啊——」
隆良幫助沙凪起來,並說出些斥責似的話,的幾乎同時——隆良他們前進的道路前方,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嗚哦啊……怎、怎麼了!?」
「喵、喵呼!?這裡,這次又是什麼事了的說——!?」
隆良和抱上去的沙凪,突然慌張起來——但是,比起這樣的沙凪要早一步恢復冷靜的隆良,開始推測其答案。
「……什麼啊,不管怎麼說……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吧,肯定是夜侘啊!」
「哎……剛剛的,是夜侘的說嗎!?這樣的話,剛才的事……那、那邊的說!?」
沙凪所指過去的方向,可以看見一座腐朽的工場——那邊確實,又燃起了新的火勢。而且比起其他地方,火勢明顯要更大。
「……快點!趕緊要去幫助,夜侘那傢伙了——!」
「姆哦……我不想被丟下的說!我也要去的說……夜侘——!」
隆良氣勢洶洶地跑了起來——沙凪雖然稍微遲了一些,但兩人都向著夜侘那邊去了。
「……???」
在腐朽的工場內部——剛剛發生的爆炸,讓夜侘屁股朝地坐在地上。引起爆炸的,恐怕就是注入了汽油的鐵桶——而用火點燃從那裡漏出來的液體的,便是夜侘。但是夜侘並沒有那樣的意識,單純的『只是用眼睛凝視著』,然後『火焰點起來了』而已。
「……我……啊咧……?」
在朦朧不清的意識之中,取回了思考了嗎——雖然現在也像是隨時要倒下似的搖搖擺擺,但夜侘還是站了起來,然後——看到了,她。
「……啊……」
伏倒在那邊的,瑠璃的身影——就連一根指頭,都無法動彈。甚至看不出還有呼吸——簡直就像,那個。
「…………」
以虛無的目光望過去的夜侘,不知道在想什么正要接近瑠璃,就在那瞬間——
「——夜侘!?」
「…………?」
踏進工場裡面的,正是隆良——看到內部的慘狀,他馬上就發出了感嘆聲。
「嗚哦……還真夠慘烈的啊……嗯?倒在那邊的是……瑠璃嗎!?……?喂,怎麼了……瑠璃,沒事嗎!?」
隆良和沙凪以外入侵舊市街的一人,難道就是瑠璃嗎。不,比起那個,不管隆良呼喚了多少次——伏倒在地的瑠璃,也完全沒有回應。難道說——隆良抬起了頭來,與來到瑠璃旁邊的夜侘四目相對。
「……哦嗚,夜侘……本大爺來接你了啦。嚯咧……是時候冷靜下來,跟我們一起回去了吧。」
「……你,是……誰……?誰……?」
「……喂喂,難不成忘了我的臉了嗎?真是沒辦法的傢伙啊,嚯咧,好好看著遲早會成為英雄的我的臉,想起來了嗎。」
「…………」
隆良以輕浮的口吻說著,但是夜侘卻順從的看著他的臉。對夜侘來說——總感覺他是,自己一直尋找著的人。還差一些就想起來了,心燈也能恢復過來——夜侘以毫無生氣的眼睛凝視著,緊盯著他的臉。但——那個瞬間,夜侘的右眼,緩緩地綻放出真紅的光輝。
「哦哦,不要這樣盯著啊,不是會害羞麼……哎,啊……好熱熱熱熱!?嗚哦哦哦,別燒我的鼻子啊啊啊!?」
「!?喵嗚、嗚……?」
夜侘慌慌張張地別過了視線,點起的火焰馬上別熄滅了。隆良用手指擦了擦被燒到的鼻尖,總算確認了從亞莉亞那聽來的『夜侘的異能的本質』屬實了。
「哈啊、哈啊。……呼,原來如此……和眼瞳閃起真紅光芒聯動,然後從空間中產生火焰的意思嗎……歸根結底就是『無秒著火』的意思嗎。……我說啊,還真是荒唐的能力啊,真是的……而且似乎還真的暴走了,樣子很奇怪呢……」
雖然隆良有點微妙誇張地解析著,還為那份力量之強而冷汗直冒——但同時,馬上就露出了安心似的笑容。
「……但是嘛,嘿嘿,那還是夜侘呢。」
即使暴走了,也並非無法用語言交流。被隆良怒喝之後,就把視線撇到一邊的她,毫無疑問就是夜侘。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那就像亞莉亞所說的一樣『因為是隆良的話』——但自己可以幫助夜侘,隆良如此確信了。
然後,緊接著隆良——沙凪也踏進了工場內部。
「隆良大人,等、等一下的說……哈啊……不、不要丟下我啊~……的說……」
「哦哦,抱歉抱歉。我說,真遲啊——……!?沙凪,避開啊啊啊啊!」
「哈啊……喵呼?」
用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的沙凪,因為隆良的叫聲而抬起了頭——馬上,便察覺到了緊迫自身的危險。那就是,玻璃片——因為耐住高熱,而裂開了吧。現在——朝著沙凪那邊,傾注而下。
「不……不要啊啊啊!的說!」
「沙凪……現在是說的說的場合嗎啊啊啊!」
雖然隆良一邊吐著槽一邊把手伸了過去,但是趕不上——玻璃碎片,大概會割傷沙凪,這麼想的時候。
「沙凪
————哎!?」
沙凪的頭上點起的火焰,劃出一道弧線,宛如焰之蛇起舞一般襲向了玻璃片——瞬時玻璃邊開始熔化,失去銳鋒之後向著沙凪掉落。
「喵、喵呼……?哎好熱熱熱熱的說!?呼哦哦哦,走開啊啊!呀——哦啦!的說!」
沙凪使勁地抖落著身上的碎片,並發出了氣勢十足的雄叫——看著精神十足、平安無事的沙凪,隆良安下了心來——然後繼續看著夜侘那邊。
「……托你的福幫大忙了啦,夜侘……」
「哈啊、哈啊……longliang、daren……?……longliang……?」
是對於剛才沙凪呼叫的『隆良大人』作出的反應吧。看著一邊喘著氣一邊不斷說出那個名字的夜侘,隆良抱起腕笑了。
「哦哦,終於想起來了?真是的,居然忘了本大爺,沒禮貌也要有個限度啊。這下子就得那個了呢,作為懲罰就決定在亞莉亞還有魅神面前,朗讀那個『妄想一人交換日記』了啦。給我覺悟吧——等、好熱!?喂,開玩笑而已,別生氣啊!」
「……我……我……」
「……真是的,沒辦法了。嚯咧,是時候,回到平時的狀態了吧?不要瞪著那種死魚眼啊……就跟平時一樣抖個不停,常常淚目著說什麼『呼啾嗚』啊『呼喵』啊什麼的就好了啦。你這個蛋疼廚二娘——等、好熱熱熱!?」
「…………」
再度,往隆良的鼻尖點火——他的話語傳到耳里的時候,夜侘在無意識中點起了火。感覺很溫暖、很難為情、很羞恥——羞恥的,是隆良說起『妄想一人交換日記』和『廚二娘』的時候也說不定——然而,夜侘那感覺不到生氣的眼睛,閃起了一線——光芒。
「————隆」
夜侘正要說出他的名字,的那瞬間——夜侘的眼前投過來了一隻,發光的箭矢。在其命中了地面的同時,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
夜侘不由得轉過了臉去——隆良也是,因為突然發出的事而狼狽不已。
「什……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彷如是理解了隆良的想法似的,清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引起這場火災的無法者就是——你吧?」
不知從那裡進來,從高處登場的有著灰色頭髮的美少女——隆良他們以外另一名侵入舊市街的,並不是瑠璃,而是指他吧。那就像是戴著假面似的無表情,隆良還記得。
「你個混帳……燈矢!?你個混蛋……過來幹什麼啊!」
「雖然沒有被你以姓名相稱的道理……嘛,如你所見。」
「啊啊……?什麼啊,什麼叫如你所見啊!?」
「還用說麼——是來排除,無法者的啊。」
「——什——」
無法者是,指誰——就在隆良詢問之前,燈矢便從高處落下,走到了伏倒的瑠璃身邊。
「……瑠璃、瑠璃?吶……瑠璃?」
燈矢輕輕地將她抱起,數次呼喚著她的名字——但是並沒有,回答。燈矢繼續維持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無表情,閉上了眼——再度慢慢地將瑠璃放到一邊。
「……呼,要是等我的話,明明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瑠璃真是個,笨蛋呢。」
「!?喂,你這混帳……!對著挺身而出的同伴,居然用這種口吻嗎!?」
「?我只是把想到的是說出口而已。為什麼非得,要被你指手畫腳呢?——下野根隆良。」
「……!燈矢……你這混帳啊啊啊……!」
隆良緊緊的,咬住了牙,並握緊了拳頭——看到他這樣的夜侘,接著將視線投向了燈矢那邊。她的眼瞳——不知不覺間,再度沉於冰冷。
「……燈矢……?隆良的、敵人……妨礙、隆良的、傢伙……」
「……焰熾夜侘,推定為A級無法者——」
燈矢的發言,讓隆良馬上咬緊了牙——
「什……喂,你在說什麼啊!?夜侘才不是無法者……別搞錯了啊,喂!」
「……」
但,燈矢完全無視隆良——而是向著夜侘,送出了冰冷的視線。
「視為危險因子——決定將無法者,即刻排除。」
燈矢完全將夜侘判斷為無法者,並打算執行其排除。相對的夜侘也是,將那隻閃耀著真紅光芒的眼瞳朝向燈矢——
「隆良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敵人————就由我來,打倒!」
無法制止的戰鬥,開始了——
離開了剛剛的工場,燈矢就在舊市街的道路中和夜侘交戰。隆良和沙凪也跟在後面,拼命地阻止著夜侘。
「喂,夜侘……住手!冷靜下來……被害會擴大的啊!夜侘,喂,夜侘——!?……聽不到我的聲音嗎!?」
「夜侘——!本小姐的我來喊停的說,乖乖聽話的說——!」
但是不管怎麼呼喊,夜侘都沒有停下——
「哈……囉、嗦……我是,為了隆良……戰鬥,的!」
「嗚哦……好、好熱熱熱!?」
「隆、隆良大人,沒事的說嗎!?」
更甚者,還向隆良放火。說是為了隆良,但居然還會危及到隆良——或許是沒有將他,當成隆良來認識吧。這點從旁邊看來也是,顯而易見的暴走狀態。
而且問題,並不只有夜侘——
「————哈!」
放出一聲的同時燈矢投出了《爆炸矢》——雖然其爆炸,還沒有波及到夜侘而讓隆良暫且安心,但這樣下來或許只是時間問題也說不定。
「……這樣的話,我必須做些什麼的說……!」
沙凪像是堅固了決心一樣喃喃自語著——雖說如此只是『自由自在地操縱一隻蟲子』的能力,到底要怎樣介入這場戰鬥呢,不管怎麼想都太無謀了——但是沙凪,卻似乎是藏著什麼秘策。
「比起通常的個體,以優秀二倍以上的身體自豪的大黃蜂——『頂點的蜂王』的說——可以的話,只有這個不想使出來的說……」
是因為環境,還是別的原因——經過異常成長的大黃蜂。因為是相對稀少的個體,為了入手也需要相對的勞力——作為殺手鐧而準備的那個,沙凪現在終於,將其從常時攜帶的小包中取出來。
「來,要上的說!這個戰況,如今即將顛覆的——說!?」
看向裝在透明的瓶子中的『頂點的蜂王』,沙凪,啞然——那隻稀少的大黃蜂,一動不動了。即使一左、一右的搖著瓶子——還是幾乎毫無反應。
沒錯……所謂大黃蜂,本身就是怕熱的生物。而且現在,沙凪他們所在的舊市街,簡直就是一片火海。雖然很遺憾,『頂點的蜂王』先生——
「…………」
沙凪她,什麼也說不出。只能無言地,將瓶子收回小包裡面。雖然內心正在哭泣,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轉換成悲哀的聲音,大聲叫道。
「夜侘——!哦啦,趕快恢復正常的說啊——!餵燈矢那個混蛋,不要對夜侘做些過分的事的說啊——!」
雖然夜侘的口吻因為帶著悲哀而顯得粗暴起來,但隆良也再次,趁著勢頭試圖說服燈矢。
「你個……呆瓜燈矢!給我適可而止了啊你個笨蛋!夜侘才不是無法者啊你個章魚!聽不到嗎啊喂,超級大傻瓜——!」
……雖然感覺稍稍有些脫離說服,總而言之和呼喊的隆良相對的——燈矢放出的答覆,則是相當的冷淡。
「……看著現在的她,到底眼睛差到什麼地步,才會說她不是無法者?你是說要將這種危險因素,放置不管嗎?」
「少胡說了!要不是橫槍闖入的話,夜侘才不會像這樣子發狂啊!我和,沙凪的聲音……毫無疑問,傳達到夜侘那了啊!」
「哈啊……你說哪裡有那種保證?捉住那種不確定的東西,要是失敗了的話,被害會擴展到什麼地步——就連這種事也想像不到嗎?」
「所以啊……夜侘她,才不會做這種事——」
「事實是——瑠璃被她傷害,倒下了。」
「————!」
那是在剛才,隆良也目擊到的現實——到底,箇中是有著怎樣的經緯,隆良並不知道。恐怕,燈矢也不知道吧。但是事實是,因為夜侘的暴走,已經有一個人倒下了。
「那就是,我所見到的全部——根據那點,我才作出了判斷——焰熾夜侘是,不能放置不管的危險的無法者。正因為如此,我將作為英雄——將他,排除掉。」
「什……喂,等下!那種玩意,才不是英雄——」
「……和你的問答,只是浪費時間。已經,夠了。」
留下冷言的燈矢,從右手形成了箭矢——
「窣——哈!」
向著夜侘,以完全的控制投擲過去。
「什……夜侘,避開!」
「……咕!」
隆良催促道,但是夜侘並沒有避開——而是用閃耀著真紅光輝的眼瞳,視認逼近而來的箭矢。那個瞬間——箭矢點起了火來,在空中爆炸了。
「……哈啊、哈啊……」
因為爆風而扭曲了臉的夜侘,喘起了氣來——大概是累了吧,她的樣子總感覺讓人非常心痛,但隱藏在掩體後的燈矢,卻依然以冷淡的目光看著對方。
「……棘手的能力,沒完沒了的呢……」
輕輕地,嘀咕著——同時燈矢回望著周圍。仰視著雜然並列的廢棄建築——燈矢維持著那張讀不出感情的無表情,輕輕低下了頭。
「……該結束了。」
一下子,站了起來——從掩體出去的燈矢,擺出了炫耀似的投擲異能箭的姿勢。然後,夜侘朝向燈矢那邊,的幾乎同一時間——燈矢向著她,投出了箭矢。
「啊……咕……哈!」
瞬間,就跟剛才一樣,因為被夜侘點起的火焰遮蔽,箭矢在命中之前就爆炸了。被爆風遮住了視界,疲憊的意識也開始朦朧起來的夜侘耳中聽到了——
「什……住手,你個混帳……燈矢啊啊啊!」
在哪裡聽過,卻已然忘記的人的聲音。無法抓住其正體的夜侘頭上——突然從廢棄大樓那,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
「…………?」
「夜侘……過來這邊,快點!——夜侘——!」
「——哎——」
鈍重的聲音響起,下掉的無數瓦礫——向著夜侘傾注而下。
「……!?餵、喂,騙人的吧……喂,夜侘!」
難道說,被埋在瓦礫下面——雖然隆良不禁脊背發冷,但下個瞬間,
「夜侘——嗚、嗚哦!?」
夜侘應該所處的地方,火焰捲成漩渦升上天空——將周圍和瓦礫盡數彈飛。雖然被瓦礫遮住視野的隆良無法無視,但火焰消失之後,其中心的——的的確確就是夜侘。
她,幾乎無傷——這下子即便是燈矢,也不得不皺起了眉頭。
「……雖說是暴走狀態,那個異常的出力……果然,很危險啊……」
雖然口吻依舊冷靜,其脊背卻流淌過了冷汗——面對這樣的燈矢,眼瞳閃耀著真紅光芒的夜侘,準備進一步施加攻擊。
「哈啊、哈啊……隆良的、敵人……打倒。……打、倒……?」
「咕……!……?」
「嗚、啊……嗚……?」
夜侘的身體開始左右搖擺。真紅的眼瞳,一乍一閃地閃爍起來的光輝最終消失了——與此同時,剛剛彷如要消失似的微小火焰,也在空中熄滅了。
恐怕,剛才捲起的火焰漩渦就是最後的力量了——就像蠟燭燒盡的寸前,會激烈燃燒起來一樣的情況吧。夜侘已經到了,界限了。
而,這時候——隆良掰開了被吹風的瓦礫,終於出現了。
「夜侘……喂,沒事嗎!?啊……夜侘!」
呼喚著她的名字,發現她並沒有什麼顯眼的外傷後——隆良大大地吁了口氣。
「哈啊……什、什麼啊……別讓人擔心啊……哈哈。」
「……啊……」
安心地笑起來的,少年的身姿——看到他後,『啊啊,對了』,這樣想著的夜侘記起來了。是為了他才想要變強,想要得到力量的——是這樣期望的。看著他那安心似的笑容,疲憊不堪的少女,也露出了同樣安心的微笑。
「——隆良——」
叫出他的名字的瞬間,夜侘的身體大幅搖晃起來——向著一邊倒下了。
「!?夜侘,餵……怎麼了,沒事嗎……哎,嗯?」
「……呼、呼……」
「……哈、哈哈……什麼啊,因為大鬧了一番,累過頭睡著了嗎……」
小孩子嗎——雖然隆良有點呆然地失笑了,不過這樣一來心中也總算是安下心來。
話說回來,居然幾乎是無傷還真是只能說是奇蹟呢——總而言之隆良,想著這種情況最好永遠都別再發生什麼的,為了把夜侘帶回去而走向了她。
「真是的,還真是讓人費勁————哎?」
瞬間,隆良的眼角——確實,看見了。燈矢的身姿——架好『爆炸矢』,向著如今已經昏過去的少女——向著夜侘,準備投出去了。
(餵……別開玩笑了,混帳……到底在幹啥,這麼幹脆……!)
就連痛罵的餘裕,也沒有——隆良發射性的,沖向了夜侘——
「————哦哦哦啦啊啊啊!」
抱著她,逃開——然後,夜侘直到剛才還躺著的地方發生了爆炸,讓隆良失去平衡倒了下來。
「嗚哦!叱嗚……夜、夜侘……沒事嗎!?」
「……嗚、啊……?」
「夜侘?……醒過來了嗎?沒事嗎!?」
「……隆、良……?」
「!哦哦……對啊,是我啊!」
淺淺地,夜侘睜開了眼——但是,即使是現在那雙眼也像是隨時要閉上了一樣。
然而她——確實清晰地,呼喚著隆良的名字,對他說道。
「隆良……我,好像……看到了,恐怖的夢……好像是,看到了……?」
「哦哦……那是夢啊,夢!安心吧,恐怖的夢什麼的,已經不會再看到了。沒事了!」
「真的……我的交換日記……不會朗讀出來,吧……?」
「那是最恐怖的嗎啊啊啊!……啊,不嘛,沒事的。你看……即使看到了恐怖的夢,我也絕對會去幫你的……喂,夜侘……夜侘?」
「……太好了……隆良,拜託你……不要放手,吶……?會看見,恐怖的夢的……拜託,了喲……?」
夜侘那軟弱無力地伸出來的手——隆良他,緊緊地,用力握住了。
「……啊啊,沒事的。安心吧……再稍微的,睡一覺吧。」
「……哎嘿嘿……」
淺淺的微笑後——夜侘便再度『呼、呼』的發出了平穩的鼻息。
這是,夜侘——平時的,夜侘。已經,沒有暴走了。畏畏縮縮,謹小慎微,經常淚眼婆娑——平時的夜侘,回來了。
已經,沒什麼,危險的了————明明如此。
「下野根隆良——我要將焰熾夜侘,處分。將她交給這邊。」
他——燈矢他,居然說著要將,終於回來了的夜侘交給他。明明已經沒有危險了,卻還是要處分——平靜地說出,這種事。
從燈矢那邊,看不見隆良的表情。他向著隆良的脊背,再度發出聲音。
「下野根隆良——聽不到嗎?還是說,你想我連同你一塊處理嗎?……下野根、隆良?」
「——沙凪。」
隆良沒有回答燈矢的話,而是呼喚著沙凪。一瞬間,沒有察覺到是在叫自己的沙凪,慌慌張張地跑向了隆良和夜侘那邊。
「是、是的說!隆良大人……本小姐沙凪來了的說!」
「哦嗚……夜侘的事,就稍微拜託你了。你就帶上她,到那邊去吧。不要,離開夜侘身邊……手也要握緊了喲。」
「隆、隆良大人?那、個……我、我知道了的說。」
雖然沙凪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但還是坦率地接受了——她用肩扛起打著鼻鼾的夜侘,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然後,還留在現場的,兩人——燈矢呼喚著,至今都沒有回過頭來的隆良名字——
「……下野根隆良。」
「哦嗚,燈矢桑喲——我有事想問一下,你個混帳啊。」
「……?」
隆良依舊以看不見臉的狀態發出開口,而燈矢則是歪了歪頭——隆良並沒有理會他的樣子,就以這樣的姿勢問道。
「你所說的英雄啊,是什麼?向著柔弱的倒下來的少女,毫不留情地窮追猛打,就是你所說的英雄嗎?」
「……」
是因為無法捉住質問的意圖嗎,燈矢稍微沉默了一下——但馬上便面無表情地,回答了隆良的問題。
「焰熾夜侘的力量,很危險——放置不管的話,可能會引起更大的災害也說不定。現在,正因為完全無法制御,這片舊市街的慘狀才會出現——危險的存在,還是儘早排除掉,比較妥當。」
「夜侘她,沒法制御自己的異能?這樣的話,你個混帳所說的擔心,就沒有意義了吧。」
「可以的制御的保證,在哪裡?再說,心靈弱小到會暴走的人類,持
有過度的力量這件事本身,就很危險了吧。要是像你一樣淨是說些天真話,就為時已晚了——果然處分掉,才是妥當的判斷。」
「……妥當,呢……妥當,妥當,妥當……」
「……怎麼了,到底……有什麼,想要抱怨的嗎?」
對著這次反過來詰問自己的燈矢,隆良發出了『嘿』的蔑視似的聲音。
「因為覺得危險,因為不知道能不能制御力量,因為沒有保證——所以總而言之,排除掉。即使對方是個又弱氣又膽小又是個愛哭鬼的少女,也沒有關係,總而言之就是排除掉——啊啊,真是了不起的英雄呢,太出色了……」
「……你想說什麼,下野根隆良——」
「……那種英雄啊——聽都沒聽過啊,一般來說!」
滿臉怒容地回過頭來的隆良——狠狠地瞪著燈矢。
「不去幫助少女,反而當成敵人,認真的將其擊潰的英雄什麼的……你個混帳聽說過嗎,笨——蛋!那種東西,充其量就是惡黨吧!至少我啊——才不知道,那種無聊的英雄啊!」
「……那麼……你到底,知道怎樣的英雄呢?要是有比我更為與英雄相稱的人,就說來聽聽吧。」
「哦哦,拉長耳朵聽好了……像個英雄的英雄啊——!」
握拳舉起手來,隆良像是咆哮一般——喊道。
「就在動畫、特攝——漫畫之中,存在啊!」
「……哈?」
「那些傢伙,不是超帥的麼!拯救求助的少女,揍飛自把自為的惡黨,就像風一樣颯爽離場——跟你這混帳這種,馬上就放棄去幫助應該幫助的人的,無聊的英雄,大相逕庭daze!嘿,怎麼樣,就像我說的那樣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吧!」
「…………笨…………」
話倒是說出來了,燈矢說的還是從『笨』開始的話——而且,現在一直都保持著無表情的臉——終於發生了變化。
「笨蛋嗎……?你……」
雖說如此,卻是副呆得不得了的表情。順便一提就連托著夜侘,稍微遠離了一段距離的沙凪聽到了隆良的話後,
「隆良大人……那個還是,感覺太離譜了的說……但是。」
咕的一聲,不由得失笑了——
「總感覺,嘛,久違的……很有隆良大人的風格的說!喵呼呼!」
以隆良他們聽不到的程度,漏出了微妙的笑聲。
那麼,被燈矢說是『笨蛋』之後,隆良的反應則是——
「哈?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啊…………肯定是笨蛋吧!」
若無其事地,變臉了。
「再說啊,對無抵抗的傢伙投擲爆炸箭,連傷患也不放過,會做這種事的超級大傻瓜,不可能像英雄吧。所謂英雄啊,是從正面,堂堂正正地擊潰對方的傢伙才對吧。啊,你說我?好啦我是例外的。是堂堂正正地從正面制定奇策的類型的英雄啊。這種英雄啊,確實在什麼漫畫裡也是有的daze?」
「……呼,連虛構和現實的區別,也分不清了嗎……?」
「哦——哦——這次輪到虛構和現實了嗎。這還真是相當誇張的說辭呢~?因為這就是現實所以理想是追求不了的,這麼跟自己解釋於是選擇了堅實的道路,想必是非常輕鬆愉快對吧~?」
「……哈啊,算了……居然會跟你說話,我還真是笨蛋……」
嘆了口氣的燈矢——隨後,以冷澈的視線望向隆良。
「下野根隆良……你的天真、蠢勁,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接下來,要是再妨礙我的話。」
投出了,格外尖銳的目光的燈矢——在右手中,形成了爆炸矢。
「差不多讓人,覺得礙眼了——現在馬上將你,排除。」
「……有種就來啊,你個冒牌英雄……!我才不會輸給,你這種混帳啊!」
就在隆良進入了臨戰狀態的,幾乎同時——
「!嗚哦……」
燈矢毫不猶豫地、輕輕鬆鬆地投出了箭矢。燈矢最為危險的地方,並不是其異能,或許是那毫不躊躇的性格也說不定——真的,是將從思考到行動之間的預斷徹底縮短。正因為如此,對於投出箭矢的反應會有所遲疑,隨之演變成無法避開的情況,就是這樣。
但是——要是預測到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嗚哦……給我擊落吧!」
對著飛起的箭矢,隆良噴射出凝膠——撞在一起相殺掉了。在空中爆炸的箭矢,讓凝膠飛濺到四周——形成了甚是噁心的光景。
「嘿,怎麼樣……看到了嗎!」
「啊啊,嗯……不大想看呢。太噁心了……」
「嘖,少說些不服輸的話了……你的箭就像你看到的那樣,被我擊落了daze?稍微給我焦躁——」
「……這樣,就覺得能攻略我的異能的話——那也,太天真了吧。」
「啊?……什——!?」
瞬間——看到燈矢右手形成的箭矢後,隆良驚愕了。燈矢的右手上,並不只有一支——而是形成了,三支箭矢。
「只能製造出一支,我可不記得這樣說過。所謂絕招啊,就是藏起來的存在啊。……嘛,不過用在你這種程度的對手上,有點太奢侈就是了。」
「咕……!」
「那麼——防禦給我看看吧,做得到的話……但是。」
話未說完,便投出了箭矢——要用凝膠將飛來的數支箭矢一一擊落,根本來不及。隆良便從雙手,將凝膠擴散至整個視界——
「——好的!」
恐怕,應該是命中了凝膠的聲音,響起了兩聲——兩聲?
還有一支——就在隆良訝異,的幾乎同時答案得出來了。覆蓋住視界的大量凝膠,掉落到地上的瞬間——遲遲而來的另一隻箭,命中了——隆良的身體。
「啊————嘎……!」
然後,爆炸——隆良無能為力,當場倒下了。
「隆……隆良大人——!?怎……怎麼會……」
沙凪大聲喊了出來,但伏倒在地的隆良,看不出要動彈的樣子。但是對著無法抵抗的他——燈矢,投出了徹徹底底的冰冷視線。
「這樣就明白了吧?這就是現實啊——不管你再怎麼謳歌理想,憑你的力量,就連說夢話也不被允許。原因就是你——太弱了啊。那點光是看賦予我們的『異能』之差,也是顯而易見的吧?」
「咕、嗚……」
「弱者,無法成為英雄——更何況是你那樣,那種……放出凝膠什麼的,從生理上就很過分的東西……更重要的是,弱小的人和英雄並不相稱——」
燈矢,面無表情——理應,如此。然而其面無表情,卻不可思議的滲出了一絲憎惡——對他來說,對於英雄的憧憬,也是不同尋常的吧。
「弱小的你,光是說出英雄這種名諱,就會貶低英雄的品格。下野根隆良——雖然很可惜,你到此為止了。」
燈矢在右手中,形成了爆炸矢——準備,將其投出去了。
「——Byebye,下野根隆良——」
『——等下!』
但,就在箭矢離開燈矢手中寸前,被亞莉亞的聲音制止了。但是,其身影卻是在遙遠的上空——看來她,是坐著直升機過來的樣子。而操縱的,則一如既往的是黑衣——亞莉亞以通過擴音器擴大後音量,向著燈矢發出聲音。
『那副模樣——你傢伙,就是王真燈矢了吧。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才來這種地方的?』
仰望著上空的燈矢,『哼』的一聲皺了皺眉,從口袋中取出了四角形的機械來。
「……沒想到,真的會有用上這種東西的那天……還真是說不準呢。」
那個機械看來是小型的擴音器。脫離政府自由行動的燈矢,因為這個緣故個人持有著一些機能性的道具。擴音器也是其中之一,用途是為了威嚇使用——雖說如此至今都沒有大聲威嚇的必要,因此這次還是第一次使用——總而言之燈矢他,透過擴音器向亞莉亞回答道。
『你就是,亞莉亞·來武·艾莉諾亞·懷魯特吧?從瑠璃那聽說了……那麼,你問我為什麼會來這裡?還用說麼,是為了排除無法者啊。』
『……嚯?那樣的話,應該不用你過來才對啊?這裡並沒有無法者……我推薦你去別的地方尋找。』
『你在說什麼?這裡不就有兩個了麼——焰熾夜侘,還有——下野根隆啊。』
『!?你才是,到底在說什麼!?那兩人是,政府公認的異能者——』
『閉嘴,亞莉亞·來武·艾莉諾亞·懷魯特——是政府的異能者,那有怎樣?跟那種事,沒有關係。』
『!?什麼……到底,說什麼意
思!』
在上空,亞莉亞除了語言之外就其他戰鬥的方法了——雖說將注意力從隆良之上移開了,但燈矢依舊將箭矢對準隆良,面無表情的繼續說道。
『無法制御強力的能力,讓被害波及到周圍的危險人物,就只會是無法者。焰熾夜侘——毋庸置疑,是無法者。』
『……那點就讓我全力否定吧。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異能的本質而已,應該並非陷入暴走的她的意思。對於這樣的她,絕不可以就此認定為無法者。接著……那麼,隆良君是,怎麼回事?』
『他——明明很弱卻把英雄的名諱掛在嘴邊,淨會追求理想,卻因為弱小而無法實現,結果只能傷害到誰——只是個愚物而已。光是存在,就會貶低英雄的品格——作為無法者,理應排除的對象。』
『……哈?什……你在說什麼……?』
和對夜侘的說法不同,實在是強加了過多私情的說法。讓聽到的人來說的話,簡直是莫名其妙。
『那、那種東西……不就完全是你的一家之言而已麼!沒有一點整合性……憑那種話,我才不會承認隆良君是無法者——』
『誰說想要你們承認了?這是,我決定的事喲。』
『咕……!』
明明是非常自把自為的說法,卻用著彷如是公事似的口吻——本來燈矢這個男人,就因為其固執而被政府視為危險。
已經無法繼續對話了——就在亞莉亞愈加焦躁之際,燈矢終於有所行動了。
『……那麼,道別完了麼?手腕也開始累了……讓一切結束吧。』
『什……等、等下!咕,這樣的話……!』
亞莉亞想要從直升機探出身去——但,一名黑衣慌忙捉住她的白衣,把她留住了。
「等……室長,你是想做什麼!?不是很危險麼!」
「!?放開,黑衣B……!不要阻止我!」
「是A!不……太亂來了!?不管怎麼說,從這麼高的地方……」
「這種程度算什麼!不快點的話,隆良君他……隆良君他!」
就如亞莉亞所害怕的那樣,燈矢現在也準備著投出箭矢——被黑衣A扯住白衣,無法空降的亞莉亞,再度通過擴音器制止道。
『咕!等下……等下,拜託了,求你了……!不管是什麼要求都好,我都接受!所以,不要對隆良君……不要對他出手!』
『那也是,由我決定的事喲——再見了,下野根隆良——』
『住……住手……住手啊啊啊!』
亞莉亞的叫聲非常的虛無——箭矢終於,投出去了。緩緩地劃出一道弧線的箭矢,向著倒下的隆良的身體而去——在那途中。
「————『雷陣』————」
啪嘁、啪嘁的聲音響起,複數的電擊球體舞動起來——阻止了襲向隆良的箭矢,在途中將其誘爆。
「……這個電擊是……」
燈矢露骨地皺起了眉頭。向著這樣的他,凜然而澄澈的少女聲——孕育著來自心底,不,已經是從地底湧上來的憤怒,飛了過來。
「別開玩笑了……你個大笨蛋……!」
聲音的主人,是個讓人難以相信能發出那種聲音的、有著璀璨金髮的美少女——撐著拐杖以保護右足的她出現了,並當場往左耳戴上了小型通訊器——聯絡上亞莉亞。
『……亞莉亞,我……』
『你、你是……為什麼來這裡了!?我不是說了絕對不能來了麼!?』
『……對不起。不用擔心什麼的,雖然現在也不會說就是了……』
『什……你要去哪裡,太危險了!你已經親身體驗過了吧……吶!?』
『之後,不管要我怎麼道歉都可以……但是,只有現在——原來我吧。』
在她撐著拐杖,向前出來的時候——躲在一邊的沙凪,突然探出頭來偷看。
「……總覺得,該是過來的時候了的說……你不會什麼都不做只是在一邊等著,就像隆良大人一樣,一點都不像樣的說……吶?」
沙凪浮露出笑容,而亞莉亞則是難飾擔心的表情——形成鮮明對照的二人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