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04有時間限制真是讓人心急。糟糕,糟糕了啊,肚子真的好痛……我不行了,完了,救命啊……這種時候你應該來一顆金O字胃腸藥。
在太陽尚未完全升起的早晨——儘管以研究所為據點,在此過了一夜,隆良等人的疲勞仍未消除——然而即使如此,隆良等人仍是決定要和無法者軍團交戰。
「……果然亞莉雅好像不在那些人之中啊……要設法搞定他們,還要找出亞莉雅的藏身之處才行嗎……真是艱難啊。」
面對壓倒性多數的無法者們,隆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時夜侘向他詢問:
「……隆良……在晚上十二點,日期改變之前,如果不想想辦法——亞莉雅姐姐真的會被那個叫麗莎的人……殺掉嗎?」
「是啊,如果相信麗莎說的話啦——老實說,那傢伙是否掌握亞莉雅的藏身之處,這也無法確定……但我們應該視為沒有時間了吧。」
「……這樣啊……嗯,我知道了,我會加油的。什麼黑暗的人嘛,我才不會讓亞莉雅姐姐被那種莫名其妙的人殺掉,因為讓亞莉雅姐姐清醒……那是我們的責任嘛。」
「……對,沒有錯!你說得很好,夜侘!」
沒錯——這就是隆良等人的選擇——『在麗莎之前打倒亞莉雅,讓她清醒過來』。冰莉雖然看起來很想睡,不過她也沒有異議。
「麻煩的事情還是麻煩……但是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亞莉雅姐姐要是被抹殺,我也會過意不去……而且隆良爸爸約好要疼愛我,我會陪伴大家到最後啦。」
「……嘿嘿,多謝你了,冰莉……那就靠你了喔。」
「嗯~……還是要適可而止喔?這次結束之後——我要好好悠哉悠哉度日。」
雖然說出的話很墮落,但她還是願意一起作戰——隆良感謝那樣的冰莉,而他背後的沙凪卻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嗯~……那個叫麗莎的黑暗之人,在這個時機點出現,這麼說的話……喲~…….」
「?喂,沙凪,怎麼了?果然是因為沒什麼休息,你還很疲勞嗎?你沒事吧?」
「……唔呼!?沒、沒事喲,只是有點事情令我在意……不過現在要集中精神戰鬥喲!」
沙凪氣勢洶洶地轉身面向無法者——然後目光一直注視著敵人的魅神,她終於開口了。
「……好了,各位——做好覺悟了嗎?他們先前似乎也在警戒,不過終於開始行動了……這將是——與那群無法者們的關鍵一戰……而且也是我們的關鍵一戰。」
在來到這裡之前,魅神說過——用電擊眩目恐怕第二次就沒用了,而且時間有限。他們沒有再暫時撤退的餘裕,如果要靠他們自己阻止亞莉雅,這是最後機會——隆良一邊與無法者們對峙,一邊激勵同伴們的士氣。
「好,別膽怯喔——這次絕對要獲勝!好了——我們上吧!」
隆良站在最前面,帶領著同伴們突擊——不過他們並非單純只是戰鬥。惠里子在暗處和先前一樣,將他們戰鬥的情況,以直播方式播放。
「正在看這個影片的人——拜託你們,這個直播是真實發生的事,請你們來幫助政府公認的異鄉客!拜託你們……我向你們懇求!」
沒錯,隆良他們仍維持一貫的作戰——因為不管怎麼想,為了消除數量上的不利,他們還是只有得到一般市民們的協助才辦得到。即便明知先前的成果並不樂觀——他們還是只能這麼 做。
這一次和先前不同,隆良他們認真地在戰鬥。不,就算是先前,他們本人也是非常認真的——這次則是集結全部戰力一戰。
『政府公認異鄉客』與『無法者軍團』——這場戰爭開始後,說到至今仍寥寥無幾的觀眾有何留言——
『終於認真戰鬥了啊?』『那是當然的吧?』『看不見內褲啦』『再說政府公認什麼的,他們的工作就是這個吧?』『先前都太混了』『好像還號召我們去協助,為什麼我們要幫忙?』『說起來,我們又沒異能,去了也沒意義吧?』『別倚靠他人,自己解決吧』『喂,開什麼玩笑啊——為什麼這麼徹底不讓人看到內褲啊!餵~~!』
「……怎、怎麼這樣……」
留言還是一樣,幾乎都不是善意的留言——其中還有傳來特別辛辣的留言。
「『瞬火終燈』……嗚喵……呼、呼……」
「夜侘,你還好吧!?唔……『雷陣』——」
魅神與夜侘雖然善戰,卻怎樣也無法顛覆數量的不利。再加上遠距離攻擊的集中炮火也忽然到來——這時冰莉走上前,製造出巨大的冰壁。
「……『悠哉悠哉•岩石障壁』……大家快到這後面來……」
「得、得救了喲!唔喔喔喔!」
由躲入冰壁後方的沙凪為首,全員皆退避至冰壁後——看著『異能子彈』從眼前飛過,隆良不禁流出冷汗。
「唔、唔唔……可惡,果然辛苦……!播放影片那邊不知是否有成果了……不能期待就是了……」
隆良緊緊地咬牙——在場的每個人都拼死作戰,躲著用攝影機拍攝的惠里子確認影片的迴響——
「……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不明白呢……?」
上面跑的留言與剛才沒什麼兩樣——幾乎都是惡意留言。偶爾也會有擁護的留言,但那恐怕是惠里子傳給為數不多的友人所留——在全體的留言中還不到一成。
觀看人數本身是一點一點逐漸增加中,可是——對隆良等人抱持好感的觀看者則是幾乎沒有。
(!……下野根同學你們明明拼命在戰鬥……我、我能夠做到的事……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只有——)
惠里子緊咬著唇想著。
(既然如此,我只有……露內褲給他們看了……!?)
不,那樣的判斷好嗎?感覺只會有奇怪的觀眾增加而已。
話雖如此,那應該怎麼辦才好呢——惠里子不禁在筆記型電腦前抱頭懊惱,忽地看到一篇留言——
「——咦——?」
一瞬間,惠里子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看錯——那篇留言是這麼寫的。
『不管是政府公認還是無法者,兩邊都是怪物對吧——就這樣讓他們自相殘殺不就好了嗎?』
難以置信——惠里子仿佛流露出這個感想般睜大了雙眼,感到驚愕無比。隆良他們是那麼拼命在戰鬥,只要稍微看一下,就算是透過影片,應該也看得出來才是——然而為什麼還有人能寫出這種留言呢?
「——唔喔!?唔,子彈擦過去了……!」
「!隆、隆良……你沒事吧!?——喵!?」
「唔喔!夜侘小心啊!過來這邊……可惡,難道沒有辦法可想了嗎!」
遠處傳來隆良等人戰鬥的聲音——聽著那樣的聲音,並且看著無情的留言——就連極少生氣,個性內向的惠里子,都不禁湧起巨大的怒氣。
「太、太過分了……別開玩笑了!」
這一聲特別大聲的叫喊——那對惠里子而言就成了致命威脅。
「——啊?喔……喔喔!?這傢伙是誰啊……是那些政府公認異鄉客的同伴嗎!?」
「———啊!」
明明本來躲得好好的,卻被一個無法者發現了。即便心裡想著必須逃走,但是在準備射出『異能子弾』的無法者面前——惠里子嚇得動彈不得,她的腳只是不停顫抖,一動也不動。
「沒想到你一直都在這種地方——因為你看起來不起眼,缺乏存在感,所以先前完全沒發現呢……喝啊——覺悟吧!」
「!咿……誰來救我……——!」
惠里子沒辦法大聲呼喊求救,就這樣閉上雙眼——不過她的耳朵只聽見『啪滋』的某種炸裂聲,以及無法者『啊吧吧!?』的痛苦呻吟。
惠里子戰戰兢兢地睜眼一看,只見眼前之人是——
「……!雷、雷轟同學!是、是你來救我的嗎……?謝、謝謝你!……雷轟同學?」
「唔、嗚……」
「……——!?雷轟同學!?」
只見魅神忽然蹲了下去——看來是背上中了無法者的『異能子弾』。她為了救惠里子——來不及進行防禦。
「啊、啊、雷轟同學……雷轟同學……是我的錯……因為我不聽勸,執意要跑到這種地方來……對不起…….對不起…」
魅神明明說過了——在作戰會議時,她就提出過『沒有力量的惠里子如果受到攻擊,將會怎樣呢?』就是會變成這樣——她拖累了他們。
在罪惡感的打擊之下,惠里子垂頭喪氣,眼眶泛淚。不過這個時候——
「——啊~真是的!好痛!竟然攻擊女孩子,太差勁了……就是因為這樣,
我才討厭無法者啊!哼!」
魅神元氣十足地站起來——惠里子也不禁為之一愣。
「……嗚、嗚嗚……?雷、雷轟同學……你沒事嗎……?」
「嗯?不、這個嘛,是很痛啦,不過這點小傷,對這份工作來說根本是家常便飯……嗯、痛痛痛……」
儘管魅神嘴上逞強,但正因為她的實力強悍,因此除非是在出其不意之下,不然她幾乎不會中敵人的攻擊——不習慣的痛楚,讓魅神忍不住吃痛出聲,惠里子慌張地為她擔心。
「!雷轟同學……你、你沒事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聽雷轟同學的忠告,跟了過來的關係……」
「……不要道歉,因為我……很感謝高橋同學。」
「咦?」
魅神意外的一語,讓惠里子驚訝地睜大了眼——魅神或許是感到害羞吧,儘管看起來有些——難為情,她仍是對惠里子坦白自己的心情。
「我啊……雖然把高橋同學說得好像會礙手礙腳……但那只是因為……我、我擔心高橋同學!……因為確實會有危險……可是即使如此,聽到高橋同學仍是不顧危險說要協助我們……聽到你說不會因為我們是異鄉客就存有偏見……我真的很高興。」
「……雷轟同學……我、可是我只是把想到的話說出來而已……」
「……正因為如此才難得呀——其實我那時候要是馬上向你道謝就好了……但是因為我這個人就是不坦率……非要到了這種時候我才說得出口……」
「……雷轟同學……」
魅神仿佛要掩飾羞紅的臉,轉身背對惠里子——她一邊朝仍在持續戰鬥的隆良等人的方向前進,一邊對惠里子說道:
「高橋同學——真的謝謝你。我因為要和重視的人戰鬥,其實心情有點沮喪……不過多虧有你,我現在才能戰鬥。」
「……像我這種人……沒有那麼……」
「……還有,雖然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又像是順道提起似的——不過對於我轉學過來時,對班上大家說過『別和我扯上關係』這句話——現在我要道歉。」
「——!」
「……其實應該要向班上全員道歉才是……不過那就留到下次有機會再說吧……那麼就重新——我要上了!」
魅神按著傷口,再一次投身戰火的漩渦中——為了不讓敵人的目光再次移向惠里子,她刻意以誇張的動作吸引敵人注意。
惠里子被留在原地——在她視界的角落,映出了筆記型電腦的熒幕。
『餵、喂,那個金髮女孩救了那個女孩子耶……?』『反正一定是演戲吧』『那是工作的話,救人也是當然吧』『看不到內褲……』『怎樣都無所謂啦,真的』
剛才發生的事,從頭至尾似乎都被攝影機拍到了,話雖如此,留言仍是頑固地否定魅神他們——惠里子低下頭,不甘心地把牙齒咬得直作響。
(只有我……只有我是被保護著,只有我什麼事也辦不到……我扯了大家的後腿,還讓雷轟同學也受傷……都是因為我……沒有力量……)
沒有『異能』的自己,結果還是什麼都辦不到,這樣的無力感折磨著惠里子,她蹲在地上,眼看就要放棄——就在那個瞬間……
「————別放棄!」
「——!」
隆良的聲音響起——那並不是對惠里子個人說的話,而是同伴們因無法者不容喘息的攻擊而陷入劣勢,他對同伴們的喊話——他就這樣繼續說下去。
「還沒有……我們還沒完呢!只要手還能動,腳還能前進……那就別放棄!」
「!…….笨蛋隆良……」
大概是發現魅神背後受傷了吧,隆良與她背靠著背,同時為了激勵同伴們——也是為了鼓舞自己,隆良高聲吶喊出自己的信念。
「我崇拜的英雄……那個人無論任何狀況都沒有放棄……!我也絕對不會放棄……!我會一直戰鬥——永遠也不會停下啊啊啊!」
「這傢伙……明明是骯髒噁心沒用,只能以遺憾形容的異能——唔啊!?」
無法者襲擊而來,想要讓隆良閉嘴,隆良反過來噴黏液應戰——他呸地吐了一聲。
「什麼叫沒用……什麼叫遺憾!什麼弱小,什麼無力,那種事情對想要戰鬥的人來說,一點關係都沒有!給我好好記著,你們這群笨蛋……!」
從眼神中散發出的堅強意志源源不絕,口中吐出的話語強而有力——隆良只是一個勁地吐露出,無論身處何種劣勢也不屈服的心聲。
「不管是弱小還是無力,那都毫無關係……只要有一點點的勇氣……不管是誰都能戰鬥!能不能派上用場,那種事根本沒有關係——不過就是那種程度,誰要放棄啊!別小看遺憾異能喔……!喝啊啊啊!」
「——!……下野根同學……」
聽到隆良的吶喊,原本蹲下的惠里子稍微起身,眼角餘光瞥見的筆記型電腦上,看得到對剛才隆良喊話反應的留言。
『在熱血什麼啊,好噁心』『有病啊』『噴出那種噁心黏液的居然是英雄』『根本就是沒用的廢物嘛』『我對男人的內褲沒興趣』『爛透了』
接著惠里子往隆良等人的方向看去——在那裡的是無論置身何種劣勢,即使被眾多敵人包圍也絕不放棄的隆良——以及跟隨他的同伴們。
「笨蛋隆良真是的,只有氣勢比人強……好吧,我會奉陪啦!」
「我、我也是——我可是隆良的搭檔,不管到哪裡都會和你在一起喔!」
魅神與夜侘呼應隆良的氣勢——再加上沙凪和冰莉也跟著表示。
「呼呵呵……這種從逆境開始的逆轉勝正是千金小姐的本色……來吧,我表演的時間到了——我會讓你們好好觀賞喲喔喔喔!」
「真是的,我對這種熱血發展最不擅於應付了說……不過看在隆良爸爸的份上……我會陪你到最後喔。」
看到同伴們的士氣高昂——隆良露出得意的微笑,往最前頭一站。
「好了——各位!不安和恐懼什麼的,那些無聊的感情就全都放在我背上吧!然後跟著我這個英雄一起上吧啊啊啊!」
「「「——喔~!」」喲!」「好~」
聽到隆良的呼喊,同伴們齊聲回應——而惠里子也一樣。
「……嗯……」
她仿佛呼應隆良的呼喊一般,不疾不徐地站起來——無言佇立了一會兒,眺望著戰鬥的同伴們之後,她拿起攝影機——
「……嗯哼。」
先清了清喉嚨——惠里子用攝影機照出自己的模樣。
「……正在看著這個影片的各位……你們聽得見嗎?看得清楚嗎?這場戰鬥……政府公認異鄉客的大家是為何而戰……為誰保護這個城市呢……大家奮戰的表情,各位看得見嗎?」
對於惠里子的這番話,畫面上跑過的留言則是『這傢伙突然在說什麼啊』,非常地冷酷無情——不過對於現在的惠里子來說,根本不足掛心。
「這跟大家是異鄉客的身分並沒有關係。我是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但是和他們一起行動,一直看著他們,所以我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們會笑、會生氣、會悲傷、會受傷……這些都和普通人——和沒有力量的我們沒什麼不同——我們同樣都是人類!那樣的他們在戰鬥……我們卻不戰鬥,只是在一邊旁觀,看著事情的發展——那樣不是太奇怪了嗎!」
伴隨著從內心深處湧出的感情,惠里子滔滔不絕——她正做著現在的自己所能做到的事,因為惠里子她也是——和隆良他們一起在戰鬥。
「有沒有『異能』那種事……和現在不挺身戰鬥沒有任何關係!我雖然沒有能力……雖然只會拖累大家……即使如此,應該還是有我能做到的事,所以我才會在這裡!下野根同學……即便是噴出黏液戰鬥的他也是一樣,他被說是骯髒噁心,沒有攻擊力,派不上用場,太過低級,我也認為事實是那樣沒錯……但是即使是那樣無力的遺憾異能——其實他一定很害怕——但他也在戰鬥!明明是令人遺憾的異能!」
「咦?」
隆良感覺被若無其事地罵得狗血淋頭,但是由於戰鬥太過激烈,沒辦法去找她理論。惠里子只是對著攝影機,繼續說出真摯的心情。
「看到這個影片,對於拼死守護城市的他們,如果你們還是只有抱持批判,或是無所謂的心情……那樣的人才更是差勁!他們是怪物那種話也說得出口,那種心腸才更像怪物……比起大家都說骯髒噁心,沒用遺憾的黏液——」
惠里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一句話:
「你們才是更沒用——令人遺憾!」
她以最大的聲量——對著攝影機,同時也是對著自己,繼續宣言道:
「……我不會道歉的……雖然平常我總是在道歉……但是唯有現在我不會道歉!政府公認異鄉客他們總是守護城市,守護著我們,對他們說出過分言語的人……不管是不是住在這個城市——什麼也不做,好像事不關己般,只會寫一些無聊留言的人……我絕對不會向那種人道歉!」
惠里子情緒激昂,將所有的想法全部吐出I她單手按著胸口,等到心跳平復之後,戰戰兢兢地將視線移往電腦的畫面。
只見上面在跑的留言是——
『啥?罵人差勁、遺憾,卻連個道歉都沒有嗎?』『再說那些傢伙守護城市關我屁事啊』『說起來你求人的方式就有問題了吧?』『你以為你是誰啊』『開什麼玩笑,給我看內褲』『怎樣都無所謂了啦,我要關畫面了』
「……嗚……嗚……」
結果什麼也沒有改變嗎——非但如此,因為自己的關係,狀況反而更惡化了也說不定,畫面上跑的都是否定的留言。
『啊~~感覺場面一口氣冷卻下來了呢……』『難得我本來想說要協助你們,我開玩笑的啦』『解散解散,真無聊』『又沒內褲可看』『好了,收工~』
「…………」
惠里子心情沮喪地低著頭,這次真的要絕望了。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已經無計可施了——然而,就在即將絕望的前一刻……
『……咦?剛才救了那個說不道歉的女孩,全身發電的人……我好像也被她救過……的樣子』
「咦?」
惠里子猛然抬起頭,注視著跑動的留言,隨即——
『啊,不會有錯,我果然曾經被她救過』
『啥?錯覺吧』『是自導自演還是關係人啊?』『那時候她穿什麼內褲呢?……看到了嗎?!』
『不,她那麼引人注目,怎麼可能是錯覺……不過那種事無關緊要就是了』
那位觀看者似乎很快就退縮了——但是卻開始有人對那則留言起了反應
『不,等等,我確實有看過他們!』『不只是會發電的女生,記得其他人也……』『有時會逮捕無法者嗎?』『話說,剛才那個說不道歉的女生,她穿的是我們學校的制服……?』
『你是高中生啊?別玩了,快去上學吧,笨蛋』『城市變成這種狀況,學校怎麼可能還有開啊,笨蛋,無關人士你辛苦了』『為了批判而不惜跑來這裡湊熱鬧,你還真閒啊,無關人士』『你們學校女生的裙子都很短嗎?請快點回答我』『潮流』一旦形成,就沒有那麼容易平息。與只是瞎起鬨的人不同,正經地看待隆良等人的人,逐漸——但卻是確實地在增加。
『咦?那政府公認的那些人,真的在守護城市?』『就是啊,剛才也救了女孩子』『本來以為無法者和政府公認都是一樣的……不一樣嗎?』『你們太好騙了,這麼容易上當啊,餵』『好吵,這傢伙好吵』『你才吵,閉嘴啦』『被釣上來的人太多了吧?無視他們啦』『少廢話,給我看內褲啦』『話說戰鬥現在怎麼樣了啊?我開始在意起來了』
「唉……唉!?啊、唉咿!」
惠里子儘管慌慌張張,仍是將攝影機對著戰場。在那裡的是以眾多無法者為對手,卻仍是不放棄——拼命持續戰鬥的隆良等人。
『慘了,敵人很多呢』『如果住得近的話,我就過去了呢,真的真的』『我也是只有睡三個小時呀,如果睡眠充足的話,我就過去了』『你們別廢話了,快把這個散布出去』『喂,你興奮個什麼勁啊,笨蛋,那些異鄉客會得寸進尺喔』『好厲害……明明跑動得那麼激烈,卻完全看不見內褲……』
「……!呀……哇,哇……」
每當惠里子一眨眼,觀看人數就越來越多,最初明明還不到十個人,現在卻是以數十人,甚至數百人為單位在增加。
『你們看那個女孩子,也有國中生混在裡面吧?』『連那么小的孩子都在戰鬥,你們丟不丟臉啊……』『了不起的蘿莉……』『安西教練……我想看內褲……』『美少女警報發布中,全員迅速就位,黏液男滾開』
一旦搭上潮流就停不下來了——觀看人數與留言無止境地持續增加,惠里子也難掩驚訝之情。
『我附上URL貼在推特上了』『喂,快住手,竟然幫助異鄉客,你是笨蛋嗎——』『這樣的大浪,只能乘上去了』『我會全力散布給認識的人』『我會全力看內褲』『糟糕,感覺好像清醒過來似的……就像是剛穿上新內褲的正月元旦早晨一般』『唉,內褲!?』『別對內褲起反應』
批判的留言反而像是被淹沒一般,善意的留言逐漸占了多數——然後,決定性的留言終於開始出現了。
『喂,他們現在戰鬥的地方,不就在我家附近嗎?』『不妙,在下也是,在下這就全力趕去是也』『喂,她罵我們沒用差勁,你們忘了嗎!』『然而卻還要我們去幫助異鄉客,白痴喔?』『啊,對喔,那麼……我這就去洗刷污名(笑)』『話說我開始感覺批判的人有點煩了耶』『只要有1%能夠看到內褲的可能性……那就非去不可了吧,就算明知危險也是一樣!』『內褲狂和JOJO狂都很煩的樣子』
他們肯趕來援助——惠里子儘管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卻仍是對隆良等人露出久違的笑容——看來正在戰鬥的眾人,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唉嘿嘿,沙凪……真是太好了呢。」
「是啊,夜侘……呵呵呵,正如我的計算喲!」
夜侘與沙凪一邊並肩戰鬥,彼此相互露出笑容——完全不明白髮生何事的無法者們則是嘟起嘴,臉上浮現疑惑的表情。
「啊啊?這個狀況你們笑什麼笑啊……?頭腦有問題了嗎?哈,既然如此就別再無謂抵抗,乖乖地喔、喔喔喔!?冰凍住了!?」
凍住那個多話的無法者的人,當然是冰莉——她的表情好像覺得很麻煩,卻是帶著希望,她斷斷續續地說道:
「快了……一般人就快來了……那樣一來……我就能輕鬆了,離悠哉悠哉還差一點,加油吧!」
冰莉幹勁的原動力是『悠哉悠哉』——完全不會偏離初衷的少女。
然後——為了庇護先前背部遭受攻擊的魅神,隆良與她背靠背地戰鬥,魅神小聲問他:
「……喂,笨蛋隆良,就算做了那樣的事——你覺得真的會像沙凪說的那樣,一般人們會趕來幫助我們嗎?」
「……嘿,這個嘛——大概很困難吧。沒有『異能』卻要插手異鄉客之間的鬥爭,那只有瘋狂不要命的笨蛋吧……如果說有多少可能性,應該是非常接近零吧?」
「……嗯,是啊……不過,即使如此……」
魅神背對著隆良,稍微低下了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能夠讓別人知道,我們在這裡戰鬥,我們為了別人守護這個城市——總覺得這很令我高興。這樣能讓我感受到,我們的戰鬥並沒有白費……帶著這樣的心情使用『異能』戰鬥……這可能還是第一次吧——」
「笨蛋。」
「!?什麼……什麼嘛!?笨蛋隆良有什麼資格——」
魅神正要回嘴,隆良卻不等她說完。
「你那種說法好像已經感到滿足,打算就這樣結束似的……我說啊,我們的目的還沒有達成耶?就算沒人來幫我們,我們還是要戰鬥喔。然後我們要漂亮地獲勝,成功保護這個城市。」
「——!」
「真是的,別沉浸在與你不相襯的感傷情懷裡啦。你就像往常那樣,什麼也不想地無腦猛衝……直直地突破敵人就好了啦。」
「……什麼!你說誰無腦猛衝了!……不過你說得對嗯!」
魅神用力抬起頭—她的眼神直視前方,看不到絲毫迷惘、恐懼和感傷。
只是筆直地突破敵人——下定決心的眼陣中,藏有比任何人都堅強的意志。
「……好——要上囉!以我的實力,我們還是可以逆轉的!」
「……嘿,單純的傢伙,不過這樣也好——好,你就盡情地去大鬧一場吧!背後就交給我吧——身為英雄的我會好好輔助你的!」
「哼,你可別跟丟了喔——笨蛋隆良!」
瞬間——魅神伴隨著電擊,有如彈射般地沖向無法者。不管是長期戰的疲憊,還是背上傷口的疼痛,她都完全不當一回事!她縱橫無盡地在戰場上奔馳,所到之處,敵人都被她排除,那副模樣正是有如——『雷神』。
「嗚、嗚嗚,可惡的『雷神』……!可惡……你破綻百出了!」
這時衝出來的是先前被埋沒在無法者軍團中,一直沒看到人影的『風之子』——少女抓准絕妙的時機,準備要趁魅神不備,對魅神施加攻擊——但是有一個男人不會讓她得逞。
「你才是破綻百出呢——吃我這招,電風扇女!」
「……唉——不、不要啊
啊啊!?黏液——噗唔!」
成為黏液的餌食,可憐的『風之子•風扇』——對於遭到黏液擊落的她,隆良看也不看她一眼,對著魅神大喊:
「魅神……背後就交給我吧!你就盡情地——大鬧一場!」
「……!好——包在我身上,笨蛋隆良!」
只要魅神前進,敵人就會倒下——只要無法者利用人多的優勢,想要攻擊魅神的空隙,隆良就會加以妨害。
「笨蛋隆良,你有點慢了!」
「那是你太快了啦!喔,別看旁邊——喝啊!魅神——趁黏液封住對方動作的時候,打倒他!」
「我知道啦——……!蹲下,笨蛋隆良——!」
「唔喔!?……喔喔喔!?好危險,電擊擦到了啊啊啊!?」
當敵人要攻擊隆良時,魅神就會間不容髮地救助他——兩人發揮出默契十足的絕妙配合。
看到所向披靡的兩人,感到焦急的人——不知為何卻是夜侘。
「……喵!?那是什麼嘛,那樣簡直像隆良和魅神才是搭檔了呀……隆、隆良的搭檔……是我呀!喵啊啊啊!」
夜侘的右眼發出鮮紅色光輝,掩護隆良與魅神——看到她那謎一般的對抗意識,沙凪無奈地搖搖頭。
「真是拿夜侘沒辦法……你也稍微讓自己更從容——」
「——沙凪,背後……危險——」
「咦?冰莉?……唔……唔喔喔喔喔!?」
沙凪聽到冰莉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舉起粗壯的右手,眼看就要揮下的無法者。
「竟敢那麼囂張……不可原諒!首先由看起來最弱的你開始收拾掉啊啊!」
「你、你說誰弱……啊……呀……呀啊啊啊!?喲!」
「!沙凪!?」
隆良聽見沙凪的悲嗚而回頭,但是距離太遠——無法救她。
「——啊——」
沙凪,萬事休矣——就在眾人這麼想的時候……
「——哇啊!?」
並不是沙凪,而是從舉起右手的無法者傳來『叩』的一聲——然後他就頭暈眼花地倒地了。
總覺得這幅光景似曾相識——沒錯,這和惠里子來救夜侘的那時候——幾乎是同樣的狀況。
「呼、呼你、你沒事吧……?」
「——唔、唔喔?……該、該不會——」
拯救沙凪的是一個素未謀面,穿著像是高中制服的女生——她穿的和魅神與惠里子是相同的制服。
沙凪——以及隆良等人也理解了,是一般人的女生來協助他們了。
「……那該不會也是我們班的同學吧……?會是惠里子的朋友之類的嗎……?」
隆良一邊喃喃說著,一邊往惠里子的方向看去——只見她點了點頭,這樣隆良就明白了,不過——
「——只有一個人來還是一樣危險啊!喂,那個……抱歉,我忘記你的名字了!總之你快逃——」
「——下野根同學?不是只有一個人哦?」
「咦!?」
傳入耳中的是隆良聽過的聲音——沒錯,年輕的女老師切安理香——竟率領隆良的班上同學出現了。
「理……理香老師!?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身為班級導師,學生遇到危機趕來救援,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我對最近的……網路?那種東西不熟,所以不知道你們在徵求協助……多虧有學生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這件事呢!呃~然後——我就召集班上同學趕來救援了,對吧?各位。」
理香露出開朗的笑容這麼問道,班上同學則是——
「YES!正如理香老師所說!」
「不來的話就把我們剁成肉醬什麼的,老師完全沒有這樣威脅我們!」
「是真的!只是因為理香老師開口,我們的No就變成YES而已!」
看來她是用相當強迫的方法找人來的——看到整齊劃一的他們,理香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更附加說道:
「而且——看過那個叫直播?的影片,前來幫忙的不只我們,還有其他人喔……你看。」
「……咦?還有其他人……有多少人~~~!?」
隆良將視線往理香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還有其他人」這種程度而已,只見足以圍繞大馬路一圈的大批人馬——正逐漸聚集起來。
隆良心想「不會吧」,只感到難以置信——心境和他相似的魅神問道:
「……餵、餵……笨蛋隆良……這是……」
「是啊….…」
看到聚集而來的人——隆良呼地吐了一口氣。
「這就表示,只是因為那種直播的號召……敢介入異鄉客之間的鬥爭,瘋狂又不怕死……卻是為了保護這個城市而肯協助我們的笨蛋——竟然有這麼多人。」
這麼說著的隆良——看起來既傻眼,又好像很開心似地,露出了苦笑。
而聚集而來的一般市民們——他們包圍無法者,奮力大吼,威嚇他們。
「喂!你們鬧夠了沒!因為你們的狂妄宣言,我們可是非常困擾喔!」
「沒錯!快點乖乖讓那邊的政府異鄉客逮捕你們!」
「就算是你們無法者的人也好,給我看內褲!拜託你們了!」
即便是不具『異能』的一般人,多達數百的人數壓力也是非比尋常——無法者軍團也明顯露出焦慮的神色。
「餵、喂,什麼啊……亞莉雅大人的計劃里,並沒有這種狀況啊……」
「該、該怎麼辦啊……我們……該不會很不妙吧……?」
「什麼——別說那種喪氣話!我們是自由的象徵,進化後的人類,是至高無上的無法者啊!沒有能力的一般人,根本不足為懼——」
無法者就像是在說服自己般激勵著其他人——但是這時可以說是一般人代表的理香,走到無法者們的面前。
「真是的~竟然對我的學生出手……這樣不行哦?你們有在聽嗎?」
「什、什麼!?什麼學生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小心我揍你喔——」
「……啊?你這混蛋……你剛才說了什麼?」
「……咿!?」
被她非比尋常的銳利目光一瞪,無法者不自覺地嚇得無法動彈——只見理香不知從何處取出五顏六色的數十根粉筆——
「呼~……真是的,不行喔……你們老師沒教好喔?如果你們用那種語氣……和老娘說話的話……!」
「咿、咿、咿咿~……!?」
「老娘會像對待芝麻一樣,先磨成粉,然後再重新捏起來,對你們進行再教育喔喔喔喔!」
「咿呀啊啊啊啊啊!?」
出現了,那是理香的必殺技,機關槍粉筆——!面對如海浪般湧來的粉筆,即便是無法者也無計可施——看到那個情景,『正常的』一般市民忍不住喃喃問道「那個人是異鄉客嗎?」,這也是在所難免吧。
接著更見到——『某個人物』從另一個方向奔跑過來。
「呵呵呵……現在這個瞬間就是最佳機會……!戲劇性地救出黏液王子,浪漫愛情就從那之後開始——要上囉,郁,加油!」
出現的人是久遠郁——她雖然也是政府的異鄉客,卻不是『政府公認』,『只是隸屬於政府』而已,因此並沒有成為無法者們的目標,得以平安無事的樣子。那樣的她也在這時候參戰——她準備對無法者們解放自己的異能——!
「看招『守護秩序的少女(Law Guardian)』的力量——」
「「小郁……危險~~~~!」」
「呼咪?」
郁正要攻擊的那名無法者——卻被兩個男人搶先打倒了。郁的跟班,明久與悠——依序喊道:
「男子漢明久……雖說沒有『異能』,但是為小郁揮出的拳頭,比異能者還要火熱!」
「有沒有『異能』……正如黏液人所說,一點關係都沒有!我雖然很弱……即使如此我還是要誓死守護小郁!」
「「好了——放馬過來吧!」」
「————」
表現的機會完全被沒有『異能』的兩人搶走——郁的身影逐漸淡化,存在感一口氣變得越來越薄弱。
好了,在戰鬥的人不只是明久、悠和理香——一般市民也以數人一組的方式與無法者對峙。這時,先行動的是無法者。
「可惡……沒有力量的舊人類!我打死你們——」
「就是現在!圍起來~~——」
「唉——喔噗噗啊咿啊咿……啊咿~~!?」
但是無法者一有動作——瞬間一般市民數人齊上
,包圍單獨一人的無法者,對他一陣圍毆——將對方打得像一塊破抹布之後……
「——好,暫時撤退~~!」
他們迅速後退——見到一名同伴被打倒,怒不可遏的無法者走上前——
「這、這些傢伙……不可原諒!我要為同伴報仇——」
「就是現在!圍起來~~~~!」
「唉——咿~~呀啊啊啊啊!?」
就這樣一陣圍毆,又製造出一塊破抹布後——面對再度退後的數名一般人,無法者們全身僵硬,不敢有所動作。
(……一、一動就會被揍成破抹布……)
他們彼此窺視著對方,不敢輕舉妄動,那幅光景實在有點詭異——不過無法者中也有強者。只見對方竟拔起插在路邊的鐵桿——開始將其當成棍棒一般揮舞。
「真窩囊身為至高存在的無法者,你們丟不丟臉啊!給我閃開,不過就是沒有『異能』的一般人而已,我來將他們打倒!」
「——咿!?唔、唔哇……快、快逃啊!」
「別想逃!我要讓你們後悔來到這……里、好、好燙啊!?」
那個無法者正要襲擊一般人——卻反而被忽然出現的火焰襲身,一個跟鬥倒在地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他彎著身子確認一看,只見一個右眼閃耀鮮紅光輝,桃紅色頭髮的少女仔立在那裡。
「——真是傷腦筋,你可別忘了我們呀,現在的我們沒有人數上的不利了喔……?如果是現在的情況——我們是不會輸的!」
「唔……!?小、小鬼……少瞧不起人了……!」
「……我再說一次喔?你可別忘了我『們』呀,真是傷腦筋呢——」
「什、什麼!?……啊、啊啊……?唔啊啊啊!?結……結冰了~~!?」
在夜侘讓敵人分心的時候,無法者已被冰莉冰凍——由於他正好彎著身子,所以結凍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呼……終於變輕鬆了……這樣就能稍微偷懶了吧……」
「冰莉,不可以啊!直到最後都不能鬆懈!」
「唉~……夜侘貓咪好~嚴~厲~……」
冰莉嘟著嘴抱怨著,夜侘則是一邊安撫著她,一邊與她一同戰鬥。不只是人數眾多的一般人,另外還有夜侘、冰莉,甚至『雷神』魅神也在場——立於絕境的無法者們可說是驚慌失措。
「唔……唔哇啊啊啊!?慘、慘了,沒有實力高強的人了嗎~~!?」
「遠距離部隊……正被包圍痛扁之中!?」
「可、可惡……『瞬』小姐呢!?『蘿彈』小姐呢!?『金色獅子王』和『投影』……唉?他們帶著『風之子』先逃走了?……這樣啊……『飛天的貴龍』受到『雷神』電擊影響還無法起身?喔…」
不管看向戰場的哪裡,各處都是隆良等人占了優勢——這時隆良眼神一亮。
(——通往亞莉雅的道路打開了!)
亞莉雅至今仍未現身——不管打倒幾名無法者,如果不設法解決亞莉雅,他們就無法得到真正的勝利。而且必須在麗莎『抹殺』亞莉雅的時限之前,先找到她才行——要行動就只有現在。
「——各位,這裡交給你們了!我——要去找亞莉雅!」
「——什麼!等一下啦,笨蛋隆良!我也跟你一起——……嗚!」
魅神也想追過去,但看來她背上被擊中的傷勢似乎並不輕。狀況好轉,放下心之後就更是感到疼痛了吧——正因為如此,隆良對她這麼說道:
「……魅神,我絕對會設法拯救亞莉雅……所以你就在這裡和大家一起戰鬥吧——拜託你!」
「……什麼!?為什麼啊,餵——我可以去的!這點傷勢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不只是那樣——你並不想和亞莉雅直接戰鬥吧?」
「………什麼!?」
聽見隆良這麼說,魅神感到困惑——沒錯,就連魅神自己也是聽他一說才有自覺——不,其實在醫院聽到亞莉雅的『敵對宣言』時開始,魅神就打從心底不想和亞莉雅戰鬥。不過那也難怪——因為與亞莉雅相處最久的是魅神,而且魅神也把亞莉雅當成親姐姐一樣敬愛。
隆良看穿這一點,於是向夜侘與冰莉請求:
「——喂,夜侘,冰莉!我現在要去找亞莉雅——你們就在這裡協助魅神,壓制住那群無法者們!你們要好好看住魅神,別讓她逞強喔!?」
「!?笨、笨蛋隆良!喂,你怎麼那樣擅自決定!?……呀、呀啊!?」
魅神急忙想要向他抗議,但卻被冰莉從背後緊緊抱住——只見冰莉用手指對隆良比了一個OK手勢。
——但是夜侘滿臉驚訝地朝隆良奔去。
「咦……隆、隆良!?等一下,你打算一個人去嗎……?那樣太危險了啦!我身為『另一半的宿星』……身為你的搭檔,我也要一起去……!」
「……笨蛋,雖說現在是處於優勢,但是無法者人數還是很多喔?你和魅神、冰莉都是這裡不可缺少的戰力。」
「嗚……可、可是……可是……」
即使如此夜侘仍是無法接受,隆良稍微想了一下後——心中已有主意,於是開口說道:
「夜侘……我的意思是,這裡就交給你了。不,能夠讓我交付此處的指揮權,除了你沒有別人——只有身為我這個英雄搭檔的你啊!」
「!?只、只有搭檔的我…….可以?是、是那樣嗎?唉嘿,唉嘿嘿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唉嘿,唉嘿嘿……」」
夜侘真好騙!好了,夜侘似乎決心留在這裡了,但是這時惠里子也手持攝影機,一邊攝影,一邊對隆良說道:
「下、下野根同學!我也會在這裡繼續奮戰……那個、我雖然不認識那個叫亞莉雅的人……你、你要加油喔!」
「嗯?喔喔,謝謝你……不,真的很感謝你。」
「咦?唉……不、不會啦,我並沒有做什麼值得你道謝的事情……」
「不——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這個現狀。多虧你持續向大家號召人手,真是幫了大忙了……你可以抬頭挺胸——就算沒有『異能』,你也是我們的——同伴!」
「!那、那、那個——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你討厭當我們同伴!?是那個意思吧!?什麼理由呢!?結果你也不想加入噁心黏液男率領的團隊嗎啊啊啊!?」
「啊啊啊,不是的,是我說錯了!我想說的是謝謝,對不起~~!」
「一會兒道謝,一會兒道歉,太複雜了吧!唉~還沒跑我就開始累了!」
隆良喘著氣,還沒跑他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不過還沒完,只見沙凪緩緩走過來,難得露出認真的表情對隆良說道:
「隆良大人……這個作戰順利成功了呢。」
「呼、呼……喔、喔喔?什麼啊,你們一個接著一個……啊,這麼說來,這次是你提出的計劃吧。什麼啊,你想要獎賞嗎?是沒錯啦,就結果論而言,那的確是很好的計劃啦,可是我差不多該走了——」
「不是的,不過你要給我獎賞的話,那就給黏液吧——不是那樣啦……對於亞莉雅的目的——我好像有一點理解了。」
「………什麼?」
聽到沙凪的意外之語,隆良也忍不住停下腳步,豎耳傾聽她說話。
「該怎麼說呢,從亞莉雅在電視上對我們發出『敵對宣言』的時候起,我就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因為那樣一點也不像亞莉雅。不過,現在像這樣——看著政府公認異鄉客和一般市民的眾人,齊心協力奮戰的模樣——我隱約覺得,亞莉雅的目的……會不會就是這幅光景呢?」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我不懂你想說什麼耶。」
「嗯~……我說過了,我也不是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喲,只是感覺有點明白了而已……不過……」
這時候,沙凪豎起食指——道出從另一個角度的推論。
「那個說只要一跨日,就要『抹殺』亞莉雅的麗莎,她是政府的秘密工作人員對吧?亞莉雅在政府中擁有相當高的地位,我認為她不可能不知道有那樣的存在。也就是說——亞莉雅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出於走一步算一步的一時衝動,而是經過精心計劃的行動——對我們來說,這是最壞的情況……我認為在亞莉雅的計劃中,甚至可能也包含了亞莉雅被『抹殺』這件事……」
「……連被『抹殺』這件事……也在她的計劃之內……?餵……那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不懂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我也不懂啊,這種事也只有問亞莉雅本人才會知道了喲……不過隆良大人——就我的心情來說……不,魅神和大家也是同樣
的心情吧……」
「………」
沙凪似乎難以啟齒的樣子——不過隆良代替她把話接了下去。
「是啊——我明白,不管亞莉雅那傢伙的計劃是怎樣,以亞莉雅被『抹殺』做為結束,這是開什麼玩笑啊……這樣就更不用提了,我更要阻止那傢伙的計劃!」
「!隆、隆良大人!」
「交給我吧——亞莉雅那白痴在想什麼,這個我會直接向她問清楚。如果她是在想什麼傻事的話——即使要噴她黏液,我也要阻止她!」
「我也想要你噴我黏液喲!」
「別打斷我的話啊啊啊!那是比喻!是比喻啦!實際上如果不戰鬥就能解決,那才是最好不過吧!?再說我是要去說服她耶!」
對於無論何時都想要黏液的沙凪,隆良比手畫腳地表達厭惡——不過,聽到兩人的談話,魅神低著頭對隆良說道:
「……喂,笨蛋隆良……」
「……嗯?魅神……怎麼了嗎?看你一臉心事重重的表情。」
「……我如果見到亞莉雅,遇到非和亞莉雅戰鬥不可的狀況……大概如你所說……我想我是無法戰鬥的。」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你意外地比別人都重感情啊。」
「……所以如果……事情演變成『非得亞莉雅戰鬥才能救她』的狀況……我是救不了亞莉雅的,所以……那個……」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魅神——交給我吧,這句話我說過很多遍了吧?我會想辦法的——本大爺會代替你,拯救亞莉雅的。」
「……笨蛋隆良……」
魅神抬起原本低著的頭,直直注視著隆良——然後說道:
「不管是我、夜侘、沙凪還是冰莉……應該都做不到吧。能夠救亞莉雅的人……我想只有笨蛋隆良你了……所以——」
「?…….魅神……?」
「……笨蛋隆良——亞莉雅的事就拜託你了——」
「…….——!」
當魅神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隆良想起先前的一件事。那是在魅神加入隊伍之前,不,是在和魅神一戰之前——『某個人物』有如託付一般,對隆良說過一句話——
『隆良同學……魅神的事就拜託你了……』
沒錯——亞莉雅確實也像現在的魅神一樣,向隆良這樣拜託。想起這件事,將兩人說的話重疊在一起——就算沒有血脈相連,兩人仍然像是姐妹一樣——隆良想著不禁笑了出來,就這樣轉身背向魅神她們。
「嘿……你剛才的那句話——我會轉達給亞莉雅那傢伙!說不定只要聽到那句話,她就會清醒了喔……嘿嘿,那麼——我走了!」
「?啊……好、好啊,拜託你了!」
魅神似乎不太明白隆良的意思,不過她仍是決定將一切託付給隆良,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隆良代替無法離開這裡的眾人——為了將同伴們的思念傳達給亞莉雅,他頭也不回地奔跑而去。
「——儘管衝動地跑了出來……關鍵的亞莉雅在哪裡,我根本不知道啊啊啊!」
隆良在新市鎮的市中心四處奔走,才發現有個重大的問題還沒解決,那就是自從在醫院的電視上看到做出『宣言』的亞莉雅之後,至今亞莉雅一直沒有現身——她到底躲藏在那裡呢?
「嗯~嗯~……她也不在研究所嘛不,說不定是有隱藏的密室,好……反正也沒有線索,就去看看——」
「隆良先生……你是在找人嗎?話說你一個人一直喃喃自語,看了很噁心耶……?」
「……嗯啊!這聲音是……琉、琉璃!?」
只見從暗處忽然現身的是一位將朱紅色頭髮綁成馬尾的美少女——琉璃,以及跟隨在她身後的兩名大漢。他們恐怕是無法者吧。這麼說來,想起之前被琉璃槍擊之事,隆良的背上不禁冷汗直流。
「……嗨,琉璃,真是巧啊?什麼啊……你有什麼事嗎?」
「嗯~……你應該心知肚明吧?隆良先生……說到琉璃要做的事,當然是和上次一樣囉……就、是、這、個☆」
「真的假的……啊啊,真是的,都這種時候了……」
琉璃舉起以前也曾看過的手槍,露出甜美的笑容。『如果是現在的自己,有沒有可能用黏液擊落子彈呢』隆良這麼想著——溜璃則是表情不變地對他說道:
「呼……看你在這一帶跑來跑去,我還以為你已經查出亞莉雅小姐的所在之處了,不過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該不會……亞莉雅就在附近!?琉璃……告訴我亞莉雅在哪裡!」
「哼~……我怎麼可能告訴你,琉璃的口風可是很緊的喔?而且——就算你知道也沒用,因為我又要請你再睡一下了。」
「……!」
這次她沒有叫隆良『離開』,而是最初就確定要採取強硬手段的樣子——看到隆良皺起眉頭,琉璃似乎也有點同情吧,為了讓隆良接受現實,她向隆良勸說。「隆良先生……已經可以了吧?政府的異鄉客和一般市民聯手擊退無法者們,這樣已經足夠了吧?至於亞莉雅小姐……就請你別再管她了,我想大概……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結果……?那亞莉雅果然知道自己將要被『抹殺』的這件事吧!?」
「!隆良先生,你知道亞莉雅小姐將要被『抹殺』嗎?難道說政府的……那個、暗地進行任務的人?你已經見過他了嗎?」
「……是啊,我見過了,所以沒有時間了!在亞莉雅被殺之前,我要先阻止亞莉雅才行!所以——」
告訴我亞莉雅在哪裡——隆良這句話才說到一半,但是琉璃卻是充耳不聞。
「哦~……暗地裡的人真的這麼快就行動了啊……雖然這也很令人驚訝,但是亞莉雅的預測也太准了吧……不過那樣的話,我就不能悠哉悠哉了……意思就是,談話到此結束——」
只見琉璃將食指搭在扳機上——事已至此,只有強行突破了吧。一看隆良進入戰鬥態勢,站在琉璃身後的兩名無法者也擺出戰鬥姿勢,一對三——隆良真的能夠突破這個難關嗎?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中——溜璃緩緩地說道:
「那麼隆良先生——傷口我會再幫你治好,你下次醒來的時候……事情就全部結束了。」
「……!等一下,琉璃!(只能放手一搏了——我要用黏液擊落子彈!)」
「晚安,隆良先生——祝你有個好夢。」
那麼就是這樣——溜璃終於準備要扣下扳機——就在那個剎那……
「「————啊噗啊!?」」
「——!?咦……什、什麼!?怎麼回事——!?」
站在琉璃身後的兩名無法者受到爆炸直接命中——兩人同時倒地。
「唉、騙、騙人……剛、剛才的爆炸……該不會是!?」
就琉璃而言,她絕不會認錯——而隆良在爆炸侵襲無法者的前一刻,他確實看見——發出淡淡蒼白色光芒的兩支飛鏢,朝著無法者的身體逼近而去。
「……剛才的飛鏢,不會錯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幫助我!?」
隆良與琉璃——幾乎同時叫出闖入戰局之人的名字。
「「——燈矢!?」」
沒錯,出現的人是之前與隆良發生激戰,而且應該也是琉璃同伴的王真燈矢——通稱燈矢的少年。銀髮之下,依然是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一看到他,琉璃首先叫了出來。
「為——為什麼燈矢會來這裡!?不,應該說這樣不行啦……因為琉璃是用解放燈矢為條件,答應協助亞莉雅小姐的……而被解放的燈矢卻妨礙亞莉雅小姐,這樣亞莉雅小姐會對燈矢發怒喔!?」
「……琉璃,你是不是搞錯了?」
「……咦、咦?」
搞錯什麼?琉璃困惑地問道——而燈矢則是以冷淡的聲音,毫不留情地說道:
「我原本就沒有拜託你,用那樣的條件交換我的自由,那是你擅自做的決定,與我無關。而且……我也不爽事情照著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的計劃進行,如果你要協助她的話——璃璃,你也是我的敵人。」
「!?燈矢……怎麼……怎麼這樣……」
琉璃震驚地低下頭——看到那樣的她,隆良甚至忘記剛才她還拿槍指著自己,義憤填膺地向燈矢抗議。
「餵、喂,你這個人啊……不管再怎麼說,你也不該那樣說話吧!?琉璃是為了你才協助亞莉雅的吧!然而你卻對她那麼冷淡——」
「閉嘴,下野根隆良——因為你不了解她,所以才能說得出那種話……如果不對她那樣冷淡……不,她真正的恐怖,現在才要開始……」
「……啥?真正的恐怖……啥?唉、什麼啊?」
隆良完全摸不著頭緒——不過答案馬上就出來了。只見低著頭的琉璃,緩緩抬起頭——不知為何,剛才燈矢明明對她疾言厲色——她的臉上卻浮現出恍惚的表情。
「……哈啊啊啊……燈矢嚴厲的話語……那絕對是為了琉璃著想才那樣說的……沒錯,絕對是那樣……身為燈矢的搭檔,燈矢要我成為不會讓他蒙羞的女人……沒有錯……不會有錯!而且、而且……!」
「「…………」」
隆良有點說不出話來,而燈矢則是後退數步,拉開與琉璃的距離——而仿佛被什麼附身的溜璃則是搖搖晃晃,才以為她是要走向燈矢——卻見她張開雙手。
「不管怎麼說,和燈矢已經好久不見了!被解放了之後,不知為什麼,燈矢也一直不來看人家……啊啊真是的,我忍不住了!」
「………!」
總是很冷靜的燈矢,少見地露出苦澀的表情——琉璃似乎是沒有察覺吧,她不顧一切地朝著燈矢衝過去——
「燈矢……請接受琉璃的全部~~!?喝啊啊啊啊!」
「——喝!」
「喝啊啊啊……呀啊!?竟然是爆炸飛鏢!?燈矢,為什麼!?」
面對逼近的琉璃,燈矢將『爆炸異能的飛鏢』投至她的腳邊——就這樣直接對她說道:
「……琉璃,因為我們很久不見,我就當是你忘記了吧……不過我有說過吧?如果你突然進入我半徑一公尺內的範圍,我就要炸了你。」
「不,你們同伴之間竟然定下那樣的規則嗎?那樣真的還能當同伴嗎?畢竟太過分了點吧?」
「……所以我說下野根隆良,因為你不知道琉璃的恐怖,所以才說得出那種話……而且我每次都告訴她,不准『突然』做那種事,說到我嘴都酸了——不,那種事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
燈矢這時將話題告一段落——重新對隆良說道:
「……你在找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的藏身之處對吧?在被解放之後,利用與溜璃個別行動的這段期間——我查出她的藏身之處了。」
「啥?…….什麼!?真、真的假的!?在、在哪裡……快告訴我!」
「……那是向人打聽事情的態度嗎?下野根隆良——你還是一樣沒有禮貌。」
「呃……!唔……少、少廢話,快點告訴我啦!沒有時間了……可惡,如果你要我向你低頭——!」
「——新市鎮市中心的『新都市•綜合圖書館』,她就在那裡。」
「我就向你低頭——呃啊!?嗯……咦!?」
聽到燈矢很爽快地說出來,隆良差點忍不住跌倒。看到隆良的眼神像是在問為什麼,燈矢別過頭去說道:
「……以前我曾經……雖然這還有很大的討論餘地——不過我算是敗給你一次吧。我可不想因為那時的事,而讓你在我面前囂張——這樣我們就兩不相欠了……好了,快點去吧,下野根隆良。」
「……燈矢,你……」
『說什麼算是敗給我,那根本是我完全勝利啊』——若是說出這句話,事情可能會變得更麻煩,因此隆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好了,當燈矢與隆良在談話的時候——琉璃背對著他們在想事情。被燈矢那樣對待——本來應該要悲傷,或者是怨恨的吧——
(這是……不讓琉璃接近的那支飛鏢……暗藏著燈矢『跨越這個爆炸,投入我的懷抱吧』這樣的訊息……這麼激烈的愛情!我明白了,燈矢……燈矢給我的訊息,我不是用頭腦,而是用心理解了……琉璃這就過去……現在就投入燈矢的懷抱!)
只見她猛然轉身面向燈矢——然後一躍而起——!
「燈矢~~!牆璃要跨越爆炸過去了!燈矢~~!」
「喝!喝!」
「燈……喔噗啦!?等等,喔噗啦……我竟然叫出喔噗啦!琉璃第一次發出這種聲音!這不是戀愛少女該有的叫聲!燈矢你這個虐待狂!我最喜歡你了!」
已經分不出她是在責備,還是在告白了,即便是隆良也不禁開始同情琉璃。
(話說,你也學習一下吧,琉璃……對於真心愛上的人,你還真是有夠不會撒嬌呢……這種戀愛體質真是令人遺憾……)
總之,隆良決定現在前往『新都市•綜合圖書館』——隆良對那個地方也有印象,以前隆良曾在那個地方,聽亞莉雅講解關於『人類進化論』和『異能疾患論』——他想起亞莉雅擅自將那裡命名為『Love.Life.Librccry』,相當喜愛那個地方。
隆良背向燈矢他們,準備拔腿奔跑——就在前一刻,燈矢最後一次對隆良說道:
「——下野根隆良,關於焰熾夜侘的事——」
「——啊?…….什麼啊,你該不會……還想要排除夜侘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再跟你對決一次喔,餵——」
「我聽琉璃說了——聽說她現在能夠控制異能了?」
「……….什麼?」
燈矢要說的看來並不是排除那種話——隆良回過頭,但燈矢不著他的瞼,繼續說道:
「……在焰熾夜侘覺醒的階段時,不可能知道她之後能不能控制異能。所以那時候,我選擇排除她的行動並沒有錯……不過——如果只看結果,沒錯,僅限於她這件事……或許可以說你的做法才是正確的吧。」
「……我可不會道歉喔,下野根隆良——因為我沒有做錯,不過——那時欠你的,也因為我查出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的藏身之處——我就當是兩相抵銷了。」
就這樣單方面地說完——燈矢要說的事情似乎就說完了。對於拐彎抹角,不肯坦率的燈矢,隆良也說了一句話。
「……你不用道歉,因為我也不會向你道謝。」
「……哼,就算你向我道謝,我也只會覺得噁心,因為我們並不是朋友……另外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這個人,在我看來也不是普通人物。對你而言接下來才是關鍵——下野根隆良。」
「………」
接下來才是關鍵——那就是與亞莉雅的對峙。看到隆良不發一語,燈矢更對他說道:
「……一旦下定決心,就絕對不要猶豫。不管對手是誰都別躊躇,把你那天真又頑固的信念——貫徹到最後吧……好歹你也是自稱英雄的人——這點小事你應該要辦到。」
「……那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呿……再見了,臭屁的炸彈英雄。」
「哼……你就好好努力吧……還不成熟的見習英雄。」
彼此稍微挖苦對方之後,隆良重新發足奔跑——琉璃雖然想追上隆良——
「啊……隆、隆良先生,等一下!我會被亞莉雅小姐責罵……我不能讓你過去——」
「喝啊!喝啊!」
「呀啊~!?燈矢……啊!燈矢,該不會……你在嫉妒!?沒事的,我並沒有出軌啦!琉璃不論何時都是對燈矢深情專一——……唔呀!?」
雖然看起來像是毫不留情,但是琉璃並沒有受傷,或許燈矢其實相當手下留情了吧。隆良一邊想著這種事情,一邊聽著琉璃有點可憐的叫聲——他頭也不回地,奔跑前往亞莉雅的所在之處。
在太陽尚未完全升起的早晨——儘管以研究所為據點,在此過了一夜,隆良等人的疲勞仍未消除——然而即使如此,隆良等人仍是決定要和無法者軍團交戰。
「……果然亞莉雅好像不在那些人之中啊……要設法搞定他們,還要找出亞莉雅的藏身之處才行嗎……真是艱難啊。」
面對壓倒性多數的無法者們,隆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時夜侘向他詢問:
「……隆良……在晚上十二點,日期改變之前,如果不想想辦法——亞莉雅姐姐真的會被那個叫麗莎的人……殺掉嗎?」
「是啊,如果相信麗莎說的話啦——老實說,那傢伙是否掌握亞莉雅的藏身之處,這也無法確定……但我們應該視為沒有時間了吧。」
「……這樣啊……嗯,我知道了,我會加油的。什麼黑暗的人嘛,我才不會讓亞莉雅姐姐被那種莫名其妙的人殺掉,因為讓亞莉雅姐姐清醒……那是我們的責任嘛。」
「……對,沒有錯!你說得很好,夜侘!」
沒錯——這就是隆良等人的選擇——『在麗莎之前打倒亞莉雅,讓她清醒過來』。冰莉雖然看起來很想睡,不過她也沒有異議。
「麻煩的事情還是麻煩……但是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亞莉雅姐姐要是被抹殺,我也會過意不去……而且隆良爸爸約好要疼愛我,我會陪伴大家到最後啦。」
「……嘿嘿,多謝你了,冰莉……那就靠你了喔。」
「嗯~……還是要適可而止喔?這次結束之後——我要好好悠哉悠哉度日。」
雖然說出的話很墮落,但她還是願意一起作戰——隆良感謝那樣的冰莉,而他背後的沙凪卻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嗯~……那個叫麗莎的黑暗之人,在這個時機點出現,這麼說的話……喲~…….」
「?喂,沙凪,怎麼了?果然是因為沒什麼休息,你還很疲勞嗎?你沒事吧?」
「……唔呼!?沒、沒事喲,只是有點事情令我在意……不過現在要集中精神戰鬥喲!」
沙凪氣勢洶洶地轉身面向無法者——然後目光一直注視著敵人的魅神,她終於開口了。
「……好了,各位——做好覺悟了嗎?他們先前似乎也在警戒,不過終於開始行動了……這將是——與那群無法者們的關鍵一戰……而且也是我們的關鍵一戰。」
在來到這裡之前,魅神說過——用電擊眩目恐怕第二次就沒用了,而且時間有限。他們沒有再暫時撤退的餘裕,如果要靠他們自己阻止亞莉雅,這是最後機會——隆良一邊與無法者們對峙,一邊激勵同伴們的士氣。
「好,別膽怯喔——這次絕對要獲勝!好了——我們上吧!」
隆良站在最前面,帶領著同伴們突擊——不過他們並非單純只是戰鬥。惠里子在暗處和先前一樣,將他們戰鬥的情況,以直播方式播放。
「正在看這個影片的人——拜託你們,這個直播是真實發生的事,請你們來幫助政府公認的異鄉客!拜託你們……我向你們懇求!」
沒錯,隆良他們仍維持一貫的作戰——因為不管怎麼想,為了消除數量上的不利,他們還是只有得到一般市民們的協助才辦得到。即便明知先前的成果並不樂觀——他們還是只能這麼 做。
這一次和先前不同,隆良他們認真地在戰鬥。不,就算是先前,他們本人也是非常認真的——這次則是集結全部戰力一戰。
『政府公認異鄉客』與『無法者軍團』——這場戰爭開始後,說到至今仍寥寥無幾的觀眾有何留言——
『終於認真戰鬥了啊?』『那是當然的吧?』『看不見內褲啦』『再說政府公認什麼的,他們的工作就是這個吧?』『先前都太混了』『好像還號召我們去協助,為什麼我們要幫忙?』『說起來,我們又沒異能,去了也沒意義吧?』『別倚靠他人,自己解決吧』『喂,開什麼玩笑啊——為什麼這麼徹底不讓人看到內褲啊!餵~~!』
「……怎、怎麼這樣……」
留言還是一樣,幾乎都不是善意的留言——其中還有傳來特別辛辣的留言。
「『瞬火終燈』……嗚喵……呼、呼……」
「夜侘,你還好吧!?唔……『雷陣』——」
魅神與夜侘雖然善戰,卻怎樣也無法顛覆數量的不利。再加上遠距離攻擊的集中炮火也忽然到來——這時冰莉走上前,製造出巨大的冰壁。
「……『悠哉悠哉•岩石障壁』……大家快到這後面來……」
「得、得救了喲!唔喔喔喔!」
由躲入冰壁後方的沙凪為首,全員皆退避至冰壁後——看著『異能子彈』從眼前飛過,隆良不禁流出冷汗。
「唔、唔唔……可惡,果然辛苦……!播放影片那邊不知是否有成果了……不能期待就是了……」
隆良緊緊地咬牙——在場的每個人都拼死作戰,躲著用攝影機拍攝的惠里子確認影片的迴響——
「……嗚、嗚嗚……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不明白呢……?」
上面跑的留言與剛才沒什麼兩樣——幾乎都是惡意留言。偶爾也會有擁護的留言,但那恐怕是惠里子傳給為數不多的友人所留——在全體的留言中還不到一成。
觀看人數本身是一點一點逐漸增加中,可是——對隆良等人抱持好感的觀看者則是幾乎沒有。
(!……下野根同學你們明明拼命在戰鬥……我、我能夠做到的事……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只有——)
惠里子緊咬著唇想著。
(既然如此,我只有……露內褲給他們看了……!?)
不,那樣的判斷好嗎?感覺只會有奇怪的觀眾增加而已。
話雖如此,那應該怎麼辦才好呢——惠里子不禁在筆記型電腦前抱頭懊惱,忽地看到一篇留言——
「——咦——?」
一瞬間,惠里子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看錯——那篇留言是這麼寫的。
『不管是政府公認還是無法者,兩邊都是怪物對吧——就這樣讓他們自相殘殺不就好了嗎?』
難以置信——惠里子仿佛流露出這個感想般睜大了雙眼,感到驚愕無比。隆良他們是那麼拼命在戰鬥,只要稍微看一下,就算是透過影片,應該也看得出來才是——然而為什麼還有人能寫出這種留言呢?
「——唔喔!?唔,子彈擦過去了……!」
「!隆、隆良……你沒事吧!?——喵!?」
「唔喔!夜侘小心啊!過來這邊……可惡,難道沒有辦法可想了嗎!」
遠處傳來隆良等人戰鬥的聲音——聽著那樣的聲音,並且看著無情的留言——就連極少生氣,個性內向的惠里子,都不禁湧起巨大的怒氣。
「太、太過分了……別開玩笑了!」
這一聲特別大聲的叫喊——那對惠里子而言就成了致命威脅。
「——啊?喔……喔喔!?這傢伙是誰啊……是那些政府公認異鄉客的同伴嗎!?」
「———啊!」
明明本來躲得好好的,卻被一個無法者發現了。即便心裡想著必須逃走,但是在準備射出『異能子弾』的無法者面前——惠里子嚇得動彈不得,她的腳只是不停顫抖,一動也不動。
「沒想到你一直都在這種地方——因為你看起來不起眼,缺乏存在感,所以先前完全沒發現呢……喝啊——覺悟吧!」
「!咿……誰來救我……——!」
惠里子沒辦法大聲呼喊求救,就這樣閉上雙眼——不過她的耳朵只聽見『啪滋』的某種炸裂聲,以及無法者『啊吧吧!?』的痛苦呻吟。
惠里子戰戰兢兢地睜眼一看,只見眼前之人是——
「……!雷、雷轟同學!是、是你來救我的嗎……?謝、謝謝你!……雷轟同學?」
「唔、嗚……」
「……——!?雷轟同學!?」
只見魅神忽然蹲了下去——看來是背上中了無法者的『異能子弾』。她為了救惠里子——來不及進行防禦。
「啊、啊、雷轟同學……雷轟同學……是我的錯……因為我不聽勸,執意要跑到這種地方來……對不起…….對不起…」
魅神明明說過了——在作戰會議時,她就提出過『沒有力量的惠里子如果受到攻擊,將會怎樣呢?』就是會變成這樣——她拖累了他們。
在罪惡感的打擊之下,惠里子垂頭喪氣,眼眶泛淚。不過這個時候——
「——啊~真是的!好痛!竟然攻擊女孩子,太差勁了……就是因為這樣,
我才討厭無法者啊!哼!」
魅神元氣十足地站起來——惠里子也不禁為之一愣。
「……嗚、嗚嗚……?雷、雷轟同學……你沒事嗎……?」
「嗯?不、這個嘛,是很痛啦,不過這點小傷,對這份工作來說根本是家常便飯……嗯、痛痛痛……」
儘管魅神嘴上逞強,但正因為她的實力強悍,因此除非是在出其不意之下,不然她幾乎不會中敵人的攻擊——不習慣的痛楚,讓魅神忍不住吃痛出聲,惠里子慌張地為她擔心。
「!雷轟同學……你、你沒事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聽雷轟同學的忠告,跟了過來的關係……」
「……不要道歉,因為我……很感謝高橋同學。」
「咦?」
魅神意外的一語,讓惠里子驚訝地睜大了眼——魅神或許是感到害羞吧,儘管看起來有些——難為情,她仍是對惠里子坦白自己的心情。
「我啊……雖然把高橋同學說得好像會礙手礙腳……但那只是因為……我、我擔心高橋同學!……因為確實會有危險……可是即使如此,聽到高橋同學仍是不顧危險說要協助我們……聽到你說不會因為我們是異鄉客就存有偏見……我真的很高興。」
「……雷轟同學……我、可是我只是把想到的話說出來而已……」
「……正因為如此才難得呀——其實我那時候要是馬上向你道謝就好了……但是因為我這個人就是不坦率……非要到了這種時候我才說得出口……」
「……雷轟同學……」
魅神仿佛要掩飾羞紅的臉,轉身背對惠里子——她一邊朝仍在持續戰鬥的隆良等人的方向前進,一邊對惠里子說道:
「高橋同學——真的謝謝你。我因為要和重視的人戰鬥,其實心情有點沮喪……不過多虧有你,我現在才能戰鬥。」
「……像我這種人……沒有那麼……」
「……還有,雖然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又像是順道提起似的——不過對於我轉學過來時,對班上大家說過『別和我扯上關係』這句話——現在我要道歉。」
「——!」
「……其實應該要向班上全員道歉才是……不過那就留到下次有機會再說吧……那麼就重新——我要上了!」
魅神按著傷口,再一次投身戰火的漩渦中——為了不讓敵人的目光再次移向惠里子,她刻意以誇張的動作吸引敵人注意。
惠里子被留在原地——在她視界的角落,映出了筆記型電腦的熒幕。
『餵、喂,那個金髮女孩救了那個女孩子耶……?』『反正一定是演戲吧』『那是工作的話,救人也是當然吧』『看不到內褲……』『怎樣都無所謂啦,真的』
剛才發生的事,從頭至尾似乎都被攝影機拍到了,話雖如此,留言仍是頑固地否定魅神他們——惠里子低下頭,不甘心地把牙齒咬得直作響。
(只有我……只有我是被保護著,只有我什麼事也辦不到……我扯了大家的後腿,還讓雷轟同學也受傷……都是因為我……沒有力量……)
沒有『異能』的自己,結果還是什麼都辦不到,這樣的無力感折磨著惠里子,她蹲在地上,眼看就要放棄——就在那個瞬間……
「————別放棄!」
「——!」
隆良的聲音響起——那並不是對惠里子個人說的話,而是同伴們因無法者不容喘息的攻擊而陷入劣勢,他對同伴們的喊話——他就這樣繼續說下去。
「還沒有……我們還沒完呢!只要手還能動,腳還能前進……那就別放棄!」
「!…….笨蛋隆良……」
大概是發現魅神背後受傷了吧,隆良與她背靠著背,同時為了激勵同伴們——也是為了鼓舞自己,隆良高聲吶喊出自己的信念。
「我崇拜的英雄……那個人無論任何狀況都沒有放棄……!我也絕對不會放棄……!我會一直戰鬥——永遠也不會停下啊啊啊!」
「這傢伙……明明是骯髒噁心沒用,只能以遺憾形容的異能——唔啊!?」
無法者襲擊而來,想要讓隆良閉嘴,隆良反過來噴黏液應戰——他呸地吐了一聲。
「什麼叫沒用……什麼叫遺憾!什麼弱小,什麼無力,那種事情對想要戰鬥的人來說,一點關係都沒有!給我好好記著,你們這群笨蛋……!」
從眼神中散發出的堅強意志源源不絕,口中吐出的話語強而有力——隆良只是一個勁地吐露出,無論身處何種劣勢也不屈服的心聲。
「不管是弱小還是無力,那都毫無關係……只要有一點點的勇氣……不管是誰都能戰鬥!能不能派上用場,那種事根本沒有關係——不過就是那種程度,誰要放棄啊!別小看遺憾異能喔……!喝啊啊啊!」
「——!……下野根同學……」
聽到隆良的吶喊,原本蹲下的惠里子稍微起身,眼角餘光瞥見的筆記型電腦上,看得到對剛才隆良喊話反應的留言。
『在熱血什麼啊,好噁心』『有病啊』『噴出那種噁心黏液的居然是英雄』『根本就是沒用的廢物嘛』『我對男人的內褲沒興趣』『爛透了』
接著惠里子往隆良等人的方向看去——在那裡的是無論置身何種劣勢,即使被眾多敵人包圍也絕不放棄的隆良——以及跟隨他的同伴們。
「笨蛋隆良真是的,只有氣勢比人強……好吧,我會奉陪啦!」
「我、我也是——我可是隆良的搭檔,不管到哪裡都會和你在一起喔!」
魅神與夜侘呼應隆良的氣勢——再加上沙凪和冰莉也跟著表示。
「呼呵呵……這種從逆境開始的逆轉勝正是千金小姐的本色……來吧,我表演的時間到了——我會讓你們好好觀賞喲喔喔喔!」
「真是的,我對這種熱血發展最不擅於應付了說……不過看在隆良爸爸的份上……我會陪你到最後喔。」
看到同伴們的士氣高昂——隆良露出得意的微笑,往最前頭一站。
「好了——各位!不安和恐懼什麼的,那些無聊的感情就全都放在我背上吧!然後跟著我這個英雄一起上吧啊啊啊!」
「「「——喔~!」」喲!」「好~」
聽到隆良的呼喊,同伴們齊聲回應——而惠里子也一樣。
「……嗯……」
她仿佛呼應隆良的呼喊一般,不疾不徐地站起來——無言佇立了一會兒,眺望著戰鬥的同伴們之後,她拿起攝影機——
「……嗯哼。」
先清了清喉嚨——惠里子用攝影機照出自己的模樣。
「……正在看著這個影片的各位……你們聽得見嗎?看得清楚嗎?這場戰鬥……政府公認異鄉客的大家是為何而戰……為誰保護這個城市呢……大家奮戰的表情,各位看得見嗎?」
對於惠里子的這番話,畫面上跑過的留言則是『這傢伙突然在說什麼啊』,非常地冷酷無情——不過對於現在的惠里子來說,根本不足掛心。
「這跟大家是異鄉客的身分並沒有關係。我是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但是和他們一起行動,一直看著他們,所以我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們會笑、會生氣、會悲傷、會受傷……這些都和普通人——和沒有力量的我們沒什麼不同——我們同樣都是人類!那樣的他們在戰鬥……我們卻不戰鬥,只是在一邊旁觀,看著事情的發展——那樣不是太奇怪了嗎!」
伴隨著從內心深處湧出的感情,惠里子滔滔不絕——她正做著現在的自己所能做到的事,因為惠里子她也是——和隆良他們一起在戰鬥。
「有沒有『異能』那種事……和現在不挺身戰鬥沒有任何關係!我雖然沒有能力……雖然只會拖累大家……即使如此,應該還是有我能做到的事,所以我才會在這裡!下野根同學……即便是噴出黏液戰鬥的他也是一樣,他被說是骯髒噁心,沒有攻擊力,派不上用場,太過低級,我也認為事實是那樣沒錯……但是即使是那樣無力的遺憾異能——其實他一定很害怕——但他也在戰鬥!明明是令人遺憾的異能!」
「咦?」
隆良感覺被若無其事地罵得狗血淋頭,但是由於戰鬥太過激烈,沒辦法去找她理論。惠里子只是對著攝影機,繼續說出真摯的心情。
「看到這個影片,對於拼死守護城市的他們,如果你們還是只有抱持批判,或是無所謂的心情……那樣的人才更是差勁!他們是怪物那種話也說得出口,那種心腸才更像怪物……比起大家都說骯髒噁心,沒用遺憾的黏液——」
惠里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出一句話:
「你們才是更沒用——令人遺憾!」
她以最大的聲量——對著攝影機,同時也是對著自己,繼續宣言道:
「……我不會道歉的……雖然平常我總是在道歉……但是唯有現在我不會道歉!政府公認異鄉客他們總是守護城市,守護著我們,對他們說出過分言語的人……不管是不是住在這個城市——什麼也不做,好像事不關己般,只會寫一些無聊留言的人……我絕對不會向那種人道歉!」
惠里子情緒激昂,將所有的想法全部吐出I她單手按著胸口,等到心跳平復之後,戰戰兢兢地將視線移往電腦的畫面。
只見上面在跑的留言是——
『啥?罵人差勁、遺憾,卻連個道歉都沒有嗎?』『再說那些傢伙守護城市關我屁事啊』『說起來你求人的方式就有問題了吧?』『你以為你是誰啊』『開什麼玩笑,給我看內褲』『怎樣都無所謂了啦,我要關畫面了』
「……嗚……嗚……」
結果什麼也沒有改變嗎——非但如此,因為自己的關係,狀況反而更惡化了也說不定,畫面上跑的都是否定的留言。
『啊~~感覺場面一口氣冷卻下來了呢……』『難得我本來想說要協助你們,我開玩笑的啦』『解散解散,真無聊』『又沒內褲可看』『好了,收工~』
「…………」
惠里子心情沮喪地低著頭,這次真的要絕望了。不管說什麼都沒用,已經無計可施了——然而,就在即將絕望的前一刻……
『……咦?剛才救了那個說不道歉的女孩,全身發電的人……我好像也被她救過……的樣子』
「咦?」
惠里子猛然抬起頭,注視著跑動的留言,隨即——
『啊,不會有錯,我果然曾經被她救過』
『啥?錯覺吧』『是自導自演還是關係人啊?』『那時候她穿什麼內褲呢?……看到了嗎?!』
『不,她那麼引人注目,怎麼可能是錯覺……不過那種事無關緊要就是了』
那位觀看者似乎很快就退縮了——但是卻開始有人對那則留言起了反應
『不,等等,我確實有看過他們!』『不只是會發電的女生,記得其他人也……』『有時會逮捕無法者嗎?』『話說,剛才那個說不道歉的女生,她穿的是我們學校的制服……?』
『你是高中生啊?別玩了,快去上學吧,笨蛋』『城市變成這種狀況,學校怎麼可能還有開啊,笨蛋,無關人士你辛苦了』『為了批判而不惜跑來這裡湊熱鬧,你還真閒啊,無關人士』『你們學校女生的裙子都很短嗎?請快點回答我』『潮流』一旦形成,就沒有那麼容易平息。與只是瞎起鬨的人不同,正經地看待隆良等人的人,逐漸——但卻是確實地在增加。
『咦?那政府公認的那些人,真的在守護城市?』『就是啊,剛才也救了女孩子』『本來以為無法者和政府公認都是一樣的……不一樣嗎?』『你們太好騙了,這麼容易上當啊,餵』『好吵,這傢伙好吵』『你才吵,閉嘴啦』『被釣上來的人太多了吧?無視他們啦』『少廢話,給我看內褲啦』『話說戰鬥現在怎麼樣了啊?我開始在意起來了』
「唉……唉!?啊、唉咿!」
惠里子儘管慌慌張張,仍是將攝影機對著戰場。在那裡的是以眾多無法者為對手,卻仍是不放棄——拼命持續戰鬥的隆良等人。
『慘了,敵人很多呢』『如果住得近的話,我就過去了呢,真的真的』『我也是只有睡三個小時呀,如果睡眠充足的話,我就過去了』『你們別廢話了,快把這個散布出去』『喂,你興奮個什麼勁啊,笨蛋,那些異鄉客會得寸進尺喔』『好厲害……明明跑動得那麼激烈,卻完全看不見內褲……』
「……!呀……哇,哇……」
每當惠里子一眨眼,觀看人數就越來越多,最初明明還不到十個人,現在卻是以數十人,甚至數百人為單位在增加。
『你們看那個女孩子,也有國中生混在裡面吧?』『連那么小的孩子都在戰鬥,你們丟不丟臉啊……』『了不起的蘿莉……』『安西教練……我想看內褲……』『美少女警報發布中,全員迅速就位,黏液男滾開』
一旦搭上潮流就停不下來了——觀看人數與留言無止境地持續增加,惠里子也難掩驚訝之情。
『我附上URL貼在推特上了』『喂,快住手,竟然幫助異鄉客,你是笨蛋嗎——』『這樣的大浪,只能乘上去了』『我會全力散布給認識的人』『我會全力看內褲』『糟糕,感覺好像清醒過來似的……就像是剛穿上新內褲的正月元旦早晨一般』『唉,內褲!?』『別對內褲起反應』
批判的留言反而像是被淹沒一般,善意的留言逐漸占了多數——然後,決定性的留言終於開始出現了。
『喂,他們現在戰鬥的地方,不就在我家附近嗎?』『不妙,在下也是,在下這就全力趕去是也』『喂,她罵我們沒用差勁,你們忘了嗎!』『然而卻還要我們去幫助異鄉客,白痴喔?』『啊,對喔,那麼……我這就去洗刷污名(笑)』『話說我開始感覺批判的人有點煩了耶』『只要有1%能夠看到內褲的可能性……那就非去不可了吧,就算明知危險也是一樣!』『內褲狂和JOJO狂都很煩的樣子』
他們肯趕來援助——惠里子儘管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卻仍是對隆良等人露出久違的笑容——看來正在戰鬥的眾人,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唉嘿嘿,沙凪……真是太好了呢。」
「是啊,夜侘……呵呵呵,正如我的計算喲!」
夜侘與沙凪一邊並肩戰鬥,彼此相互露出笑容——完全不明白髮生何事的無法者們則是嘟起嘴,臉上浮現疑惑的表情。
「啊啊?這個狀況你們笑什麼笑啊……?頭腦有問題了嗎?哈,既然如此就別再無謂抵抗,乖乖地喔、喔喔喔!?冰凍住了!?」
凍住那個多話的無法者的人,當然是冰莉——她的表情好像覺得很麻煩,卻是帶著希望,她斷斷續續地說道:
「快了……一般人就快來了……那樣一來……我就能輕鬆了,離悠哉悠哉還差一點,加油吧!」
冰莉幹勁的原動力是『悠哉悠哉』——完全不會偏離初衷的少女。
然後——為了庇護先前背部遭受攻擊的魅神,隆良與她背靠背地戰鬥,魅神小聲問他:
「……喂,笨蛋隆良,就算做了那樣的事——你覺得真的會像沙凪說的那樣,一般人們會趕來幫助我們嗎?」
「……嘿,這個嘛——大概很困難吧。沒有『異能』卻要插手異鄉客之間的鬥爭,那只有瘋狂不要命的笨蛋吧……如果說有多少可能性,應該是非常接近零吧?」
「……嗯,是啊……不過,即使如此……」
魅神背對著隆良,稍微低下了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能夠讓別人知道,我們在這裡戰鬥,我們為了別人守護這個城市——總覺得這很令我高興。這樣能讓我感受到,我們的戰鬥並沒有白費……帶著這樣的心情使用『異能』戰鬥……這可能還是第一次吧——」
「笨蛋。」
「!?什麼……什麼嘛!?笨蛋隆良有什麼資格——」
魅神正要回嘴,隆良卻不等她說完。
「你那種說法好像已經感到滿足,打算就這樣結束似的……我說啊,我們的目的還沒有達成耶?就算沒人來幫我們,我們還是要戰鬥喔。然後我們要漂亮地獲勝,成功保護這個城市。」
「——!」
「真是的,別沉浸在與你不相襯的感傷情懷裡啦。你就像往常那樣,什麼也不想地無腦猛衝……直直地突破敵人就好了啦。」
「……什麼!你說誰無腦猛衝了!……不過你說得對嗯!」
魅神用力抬起頭—她的眼神直視前方,看不到絲毫迷惘、恐懼和感傷。
只是筆直地突破敵人——下定決心的眼陣中,藏有比任何人都堅強的意志。
「……好——要上囉!以我的實力,我們還是可以逆轉的!」
「……嘿,單純的傢伙,不過這樣也好——好,你就盡情地去大鬧一場吧!背後就交給我吧——身為英雄的我會好好輔助你的!」
「哼,你可別跟丟了喔——笨蛋隆良!」
瞬間——魅神伴隨著電擊,有如彈射般地沖向無法者。不管是長期戰的疲憊,還是背上傷口的疼痛,她都完全不當一回事!她縱橫無盡地在戰場上奔馳,所到之處,敵人都被她排除,那副模樣正是有如——『雷神』。
「嗚、嗚嗚,可惡的『雷神』……!可惡……你破綻百出了!」
這時衝出來的是先前被埋沒在無法者軍團中,一直沒看到人影的『風之子』——少女抓准絕妙的時機,準備要趁魅神不備,對魅神施加攻擊——但是有一個男人不會讓她得逞。
「你才是破綻百出呢——吃我這招,電風扇女!」
「……唉——不、不要啊
啊啊!?黏液——噗唔!」
成為黏液的餌食,可憐的『風之子•風扇』——對於遭到黏液擊落的她,隆良看也不看她一眼,對著魅神大喊:
「魅神……背後就交給我吧!你就盡情地——大鬧一場!」
「……!好——包在我身上,笨蛋隆良!」
只要魅神前進,敵人就會倒下——只要無法者利用人多的優勢,想要攻擊魅神的空隙,隆良就會加以妨害。
「笨蛋隆良,你有點慢了!」
「那是你太快了啦!喔,別看旁邊——喝啊!魅神——趁黏液封住對方動作的時候,打倒他!」
「我知道啦——……!蹲下,笨蛋隆良——!」
「唔喔!?……喔喔喔!?好危險,電擊擦到了啊啊啊!?」
當敵人要攻擊隆良時,魅神就會間不容髮地救助他——兩人發揮出默契十足的絕妙配合。
看到所向披靡的兩人,感到焦急的人——不知為何卻是夜侘。
「……喵!?那是什麼嘛,那樣簡直像隆良和魅神才是搭檔了呀……隆、隆良的搭檔……是我呀!喵啊啊啊!」
夜侘的右眼發出鮮紅色光輝,掩護隆良與魅神——看到她那謎一般的對抗意識,沙凪無奈地搖搖頭。
「真是拿夜侘沒辦法……你也稍微讓自己更從容——」
「——沙凪,背後……危險——」
「咦?冰莉?……唔……唔喔喔喔喔!?」
沙凪聽到冰莉的聲音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舉起粗壯的右手,眼看就要揮下的無法者。
「竟敢那麼囂張……不可原諒!首先由看起來最弱的你開始收拾掉啊啊!」
「你、你說誰弱……啊……呀……呀啊啊啊!?喲!」
「!沙凪!?」
隆良聽見沙凪的悲嗚而回頭,但是距離太遠——無法救她。
「——啊——」
沙凪,萬事休矣——就在眾人這麼想的時候……
「——哇啊!?」
並不是沙凪,而是從舉起右手的無法者傳來『叩』的一聲——然後他就頭暈眼花地倒地了。
總覺得這幅光景似曾相識——沒錯,這和惠里子來救夜侘的那時候——幾乎是同樣的狀況。
「呼、呼你、你沒事吧……?」
「——唔、唔喔?……該、該不會——」
拯救沙凪的是一個素未謀面,穿著像是高中制服的女生——她穿的和魅神與惠里子是相同的制服。
沙凪——以及隆良等人也理解了,是一般人的女生來協助他們了。
「……那該不會也是我們班的同學吧……?會是惠里子的朋友之類的嗎……?」
隆良一邊喃喃說著,一邊往惠里子的方向看去——只見她點了點頭,這樣隆良就明白了,不過——
「——只有一個人來還是一樣危險啊!喂,那個……抱歉,我忘記你的名字了!總之你快逃——」
「——下野根同學?不是只有一個人哦?」
「咦!?」
傳入耳中的是隆良聽過的聲音——沒錯,年輕的女老師切安理香——竟率領隆良的班上同學出現了。
「理……理香老師!?為什麼!?」
「還問為什麼……身為班級導師,學生遇到危機趕來救援,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我對最近的……網路?那種東西不熟,所以不知道你們在徵求協助……多虧有學生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這件事呢!呃~然後——我就召集班上同學趕來救援了,對吧?各位。」
理香露出開朗的笑容這麼問道,班上同學則是——
「YES!正如理香老師所說!」
「不來的話就把我們剁成肉醬什麼的,老師完全沒有這樣威脅我們!」
「是真的!只是因為理香老師開口,我們的No就變成YES而已!」
看來她是用相當強迫的方法找人來的——看到整齊劃一的他們,理香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更附加說道:
「而且——看過那個叫直播?的影片,前來幫忙的不只我們,還有其他人喔……你看。」
「……咦?還有其他人……有多少人~~~!?」
隆良將視線往理香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還有其他人」這種程度而已,只見足以圍繞大馬路一圈的大批人馬——正逐漸聚集起來。
隆良心想「不會吧」,只感到難以置信——心境和他相似的魅神問道:
「……餵、餵……笨蛋隆良……這是……」
「是啊….…」
看到聚集而來的人——隆良呼地吐了一口氣。
「這就表示,只是因為那種直播的號召……敢介入異鄉客之間的鬥爭,瘋狂又不怕死……卻是為了保護這個城市而肯協助我們的笨蛋——竟然有這麼多人。」
這麼說著的隆良——看起來既傻眼,又好像很開心似地,露出了苦笑。
而聚集而來的一般市民們——他們包圍無法者,奮力大吼,威嚇他們。
「喂!你們鬧夠了沒!因為你們的狂妄宣言,我們可是非常困擾喔!」
「沒錯!快點乖乖讓那邊的政府異鄉客逮捕你們!」
「就算是你們無法者的人也好,給我看內褲!拜託你們了!」
即便是不具『異能』的一般人,多達數百的人數壓力也是非比尋常——無法者軍團也明顯露出焦慮的神色。
「餵、喂,什麼啊……亞莉雅大人的計劃里,並沒有這種狀況啊……」
「該、該怎麼辦啊……我們……該不會很不妙吧……?」
「什麼——別說那種喪氣話!我們是自由的象徵,進化後的人類,是至高無上的無法者啊!沒有能力的一般人,根本不足為懼——」
無法者就像是在說服自己般激勵著其他人——但是這時可以說是一般人代表的理香,走到無法者們的面前。
「真是的~竟然對我的學生出手……這樣不行哦?你們有在聽嗎?」
「什、什麼!?什麼學生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小心我揍你喔——」
「……啊?你這混蛋……你剛才說了什麼?」
「……咿!?」
被她非比尋常的銳利目光一瞪,無法者不自覺地嚇得無法動彈——只見理香不知從何處取出五顏六色的數十根粉筆——
「呼~……真是的,不行喔……你們老師沒教好喔?如果你們用那種語氣……和老娘說話的話……!」
「咿、咿、咿咿~……!?」
「老娘會像對待芝麻一樣,先磨成粉,然後再重新捏起來,對你們進行再教育喔喔喔喔!」
「咿呀啊啊啊啊啊!?」
出現了,那是理香的必殺技,機關槍粉筆——!面對如海浪般湧來的粉筆,即便是無法者也無計可施——看到那個情景,『正常的』一般市民忍不住喃喃問道「那個人是異鄉客嗎?」,這也是在所難免吧。
接著更見到——『某個人物』從另一個方向奔跑過來。
「呵呵呵……現在這個瞬間就是最佳機會……!戲劇性地救出黏液王子,浪漫愛情就從那之後開始——要上囉,郁,加油!」
出現的人是久遠郁——她雖然也是政府的異鄉客,卻不是『政府公認』,『只是隸屬於政府』而已,因此並沒有成為無法者們的目標,得以平安無事的樣子。那樣的她也在這時候參戰——她準備對無法者們解放自己的異能——!
「看招『守護秩序的少女(Law Guardian)』的力量——」
「「小郁……危險~~~~!」」
「呼咪?」
郁正要攻擊的那名無法者——卻被兩個男人搶先打倒了。郁的跟班,明久與悠——依序喊道:
「男子漢明久……雖說沒有『異能』,但是為小郁揮出的拳頭,比異能者還要火熱!」
「有沒有『異能』……正如黏液人所說,一點關係都沒有!我雖然很弱……即使如此我還是要誓死守護小郁!」
「「好了——放馬過來吧!」」
「————」
表現的機會完全被沒有『異能』的兩人搶走——郁的身影逐漸淡化,存在感一口氣變得越來越薄弱。
好了,在戰鬥的人不只是明久、悠和理香——一般市民也以數人一組的方式與無法者對峙。這時,先行動的是無法者。
「可惡……沒有力量的舊人類!我打死你們——」
「就是現在!圍起來~~——」
「唉——喔噗噗啊咿啊咿……啊咿~~!?」
但是無法者一有動作——瞬間一般市民數人齊上
,包圍單獨一人的無法者,對他一陣圍毆——將對方打得像一塊破抹布之後……
「——好,暫時撤退~~!」
他們迅速後退——見到一名同伴被打倒,怒不可遏的無法者走上前——
「這、這些傢伙……不可原諒!我要為同伴報仇——」
「就是現在!圍起來~~~~!」
「唉——咿~~呀啊啊啊啊!?」
就這樣一陣圍毆,又製造出一塊破抹布後——面對再度退後的數名一般人,無法者們全身僵硬,不敢有所動作。
(……一、一動就會被揍成破抹布……)
他們彼此窺視著對方,不敢輕舉妄動,那幅光景實在有點詭異——不過無法者中也有強者。只見對方竟拔起插在路邊的鐵桿——開始將其當成棍棒一般揮舞。
「真窩囊身為至高存在的無法者,你們丟不丟臉啊!給我閃開,不過就是沒有『異能』的一般人而已,我來將他們打倒!」
「——咿!?唔、唔哇……快、快逃啊!」
「別想逃!我要讓你們後悔來到這……里、好、好燙啊!?」
那個無法者正要襲擊一般人——卻反而被忽然出現的火焰襲身,一個跟鬥倒在地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他彎著身子確認一看,只見一個右眼閃耀鮮紅光輝,桃紅色頭髮的少女仔立在那裡。
「——真是傷腦筋,你可別忘了我們呀,現在的我們沒有人數上的不利了喔……?如果是現在的情況——我們是不會輸的!」
「唔……!?小、小鬼……少瞧不起人了……!」
「……我再說一次喔?你可別忘了我『們』呀,真是傷腦筋呢——」
「什、什麼!?……啊、啊啊……?唔啊啊啊!?結……結冰了~~!?」
在夜侘讓敵人分心的時候,無法者已被冰莉冰凍——由於他正好彎著身子,所以結凍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呼……終於變輕鬆了……這樣就能稍微偷懶了吧……」
「冰莉,不可以啊!直到最後都不能鬆懈!」
「唉~……夜侘貓咪好~嚴~厲~……」
冰莉嘟著嘴抱怨著,夜侘則是一邊安撫著她,一邊與她一同戰鬥。不只是人數眾多的一般人,另外還有夜侘、冰莉,甚至『雷神』魅神也在場——立於絕境的無法者們可說是驚慌失措。
「唔……唔哇啊啊啊!?慘、慘了,沒有實力高強的人了嗎~~!?」
「遠距離部隊……正被包圍痛扁之中!?」
「可、可惡……『瞬』小姐呢!?『蘿彈』小姐呢!?『金色獅子王』和『投影』……唉?他們帶著『風之子』先逃走了?……這樣啊……『飛天的貴龍』受到『雷神』電擊影響還無法起身?喔…」
不管看向戰場的哪裡,各處都是隆良等人占了優勢——這時隆良眼神一亮。
(——通往亞莉雅的道路打開了!)
亞莉雅至今仍未現身——不管打倒幾名無法者,如果不設法解決亞莉雅,他們就無法得到真正的勝利。而且必須在麗莎『抹殺』亞莉雅的時限之前,先找到她才行——要行動就只有現在。
「——各位,這裡交給你們了!我——要去找亞莉雅!」
「——什麼!等一下啦,笨蛋隆良!我也跟你一起——……嗚!」
魅神也想追過去,但看來她背上被擊中的傷勢似乎並不輕。狀況好轉,放下心之後就更是感到疼痛了吧——正因為如此,隆良對她這麼說道:
「……魅神,我絕對會設法拯救亞莉雅……所以你就在這裡和大家一起戰鬥吧——拜託你!」
「……什麼!?為什麼啊,餵——我可以去的!這點傷勢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不只是那樣——你並不想和亞莉雅直接戰鬥吧?」
「………什麼!?」
聽見隆良這麼說,魅神感到困惑——沒錯,就連魅神自己也是聽他一說才有自覺——不,其實在醫院聽到亞莉雅的『敵對宣言』時開始,魅神就打從心底不想和亞莉雅戰鬥。不過那也難怪——因為與亞莉雅相處最久的是魅神,而且魅神也把亞莉雅當成親姐姐一樣敬愛。
隆良看穿這一點,於是向夜侘與冰莉請求:
「——喂,夜侘,冰莉!我現在要去找亞莉雅——你們就在這裡協助魅神,壓制住那群無法者們!你們要好好看住魅神,別讓她逞強喔!?」
「!?笨、笨蛋隆良!喂,你怎麼那樣擅自決定!?……呀、呀啊!?」
魅神急忙想要向他抗議,但卻被冰莉從背後緊緊抱住——只見冰莉用手指對隆良比了一個OK手勢。
——但是夜侘滿臉驚訝地朝隆良奔去。
「咦……隆、隆良!?等一下,你打算一個人去嗎……?那樣太危險了啦!我身為『另一半的宿星』……身為你的搭檔,我也要一起去……!」
「……笨蛋,雖說現在是處於優勢,但是無法者人數還是很多喔?你和魅神、冰莉都是這裡不可缺少的戰力。」
「嗚……可、可是……可是……」
即使如此夜侘仍是無法接受,隆良稍微想了一下後——心中已有主意,於是開口說道:
「夜侘……我的意思是,這裡就交給你了。不,能夠讓我交付此處的指揮權,除了你沒有別人——只有身為我這個英雄搭檔的你啊!」
「!?只、只有搭檔的我…….可以?是、是那樣嗎?唉嘿,唉嘿嘿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唉嘿,唉嘿嘿……」」
夜侘真好騙!好了,夜侘似乎決心留在這裡了,但是這時惠里子也手持攝影機,一邊攝影,一邊對隆良說道:
「下、下野根同學!我也會在這裡繼續奮戰……那個、我雖然不認識那個叫亞莉雅的人……你、你要加油喔!」
「嗯?喔喔,謝謝你……不,真的很感謝你。」
「咦?唉……不、不會啦,我並沒有做什麼值得你道謝的事情……」
「不——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這個現狀。多虧你持續向大家號召人手,真是幫了大忙了……你可以抬頭挺胸——就算沒有『異能』,你也是我們的——同伴!」
「!那、那、那個——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你討厭當我們同伴!?是那個意思吧!?什麼理由呢!?結果你也不想加入噁心黏液男率領的團隊嗎啊啊啊!?」
「啊啊啊,不是的,是我說錯了!我想說的是謝謝,對不起~~!」
「一會兒道謝,一會兒道歉,太複雜了吧!唉~還沒跑我就開始累了!」
隆良喘著氣,還沒跑他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不過還沒完,只見沙凪緩緩走過來,難得露出認真的表情對隆良說道:
「隆良大人……這個作戰順利成功了呢。」
「呼、呼……喔、喔喔?什麼啊,你們一個接著一個……啊,這麼說來,這次是你提出的計劃吧。什麼啊,你想要獎賞嗎?是沒錯啦,就結果論而言,那的確是很好的計劃啦,可是我差不多該走了——」
「不是的,不過你要給我獎賞的話,那就給黏液吧——不是那樣啦……對於亞莉雅的目的——我好像有一點理解了。」
「………什麼?」
聽到沙凪的意外之語,隆良也忍不住停下腳步,豎耳傾聽她說話。
「該怎麼說呢,從亞莉雅在電視上對我們發出『敵對宣言』的時候起,我就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因為那樣一點也不像亞莉雅。不過,現在像這樣——看著政府公認異鄉客和一般市民的眾人,齊心協力奮戰的模樣——我隱約覺得,亞莉雅的目的……會不會就是這幅光景呢?」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我不懂你想說什麼耶。」
「嗯~……我說過了,我也不是完全理解她的想法喲,只是感覺有點明白了而已……不過……」
這時候,沙凪豎起食指——道出從另一個角度的推論。
「那個說只要一跨日,就要『抹殺』亞莉雅的麗莎,她是政府的秘密工作人員對吧?亞莉雅在政府中擁有相當高的地位,我認為她不可能不知道有那樣的存在。也就是說——亞莉雅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出於走一步算一步的一時衝動,而是經過精心計劃的行動——對我們來說,這是最壞的情況……我認為在亞莉雅的計劃中,甚至可能也包含了亞莉雅被『抹殺』這件事……」
「……連被『抹殺』這件事……也在她的計劃之內……?餵……那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我不懂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我也不懂啊,這種事也只有問亞莉雅本人才會知道了喲……不過隆良大人——就我的心情來說……不,魅神和大家也是同樣
的心情吧……」
「………」
沙凪似乎難以啟齒的樣子——不過隆良代替她把話接了下去。
「是啊——我明白,不管亞莉雅那傢伙的計劃是怎樣,以亞莉雅被『抹殺』做為結束,這是開什麼玩笑啊……這樣就更不用提了,我更要阻止那傢伙的計劃!」
「!隆、隆良大人!」
「交給我吧——亞莉雅那白痴在想什麼,這個我會直接向她問清楚。如果她是在想什麼傻事的話——即使要噴她黏液,我也要阻止她!」
「我也想要你噴我黏液喲!」
「別打斷我的話啊啊啊!那是比喻!是比喻啦!實際上如果不戰鬥就能解決,那才是最好不過吧!?再說我是要去說服她耶!」
對於無論何時都想要黏液的沙凪,隆良比手畫腳地表達厭惡——不過,聽到兩人的談話,魅神低著頭對隆良說道:
「……喂,笨蛋隆良……」
「……嗯?魅神……怎麼了嗎?看你一臉心事重重的表情。」
「……我如果見到亞莉雅,遇到非和亞莉雅戰鬥不可的狀況……大概如你所說……我想我是無法戰鬥的。」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你意外地比別人都重感情啊。」
「……所以如果……事情演變成『非得亞莉雅戰鬥才能救她』的狀況……我是救不了亞莉雅的,所以……那個……」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魅神——交給我吧,這句話我說過很多遍了吧?我會想辦法的——本大爺會代替你,拯救亞莉雅的。」
「……笨蛋隆良……」
魅神抬起原本低著的頭,直直注視著隆良——然後說道:
「不管是我、夜侘、沙凪還是冰莉……應該都做不到吧。能夠救亞莉雅的人……我想只有笨蛋隆良你了……所以——」
「?…….魅神……?」
「……笨蛋隆良——亞莉雅的事就拜託你了——」
「…….——!」
當魅神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隆良想起先前的一件事。那是在魅神加入隊伍之前,不,是在和魅神一戰之前——『某個人物』有如託付一般,對隆良說過一句話——
『隆良同學……魅神的事就拜託你了……』
沒錯——亞莉雅確實也像現在的魅神一樣,向隆良這樣拜託。想起這件事,將兩人說的話重疊在一起——就算沒有血脈相連,兩人仍然像是姐妹一樣——隆良想著不禁笑了出來,就這樣轉身背向魅神她們。
「嘿……你剛才的那句話——我會轉達給亞莉雅那傢伙!說不定只要聽到那句話,她就會清醒了喔……嘿嘿,那麼——我走了!」
「?啊……好、好啊,拜託你了!」
魅神似乎不太明白隆良的意思,不過她仍是決定將一切託付給隆良,目送他的背影離去。
隆良代替無法離開這裡的眾人——為了將同伴們的思念傳達給亞莉雅,他頭也不回地奔跑而去。
「——儘管衝動地跑了出來……關鍵的亞莉雅在哪裡,我根本不知道啊啊啊!」
隆良在新市鎮的市中心四處奔走,才發現有個重大的問題還沒解決,那就是自從在醫院的電視上看到做出『宣言』的亞莉雅之後,至今亞莉雅一直沒有現身——她到底躲藏在那裡呢?
「嗯~嗯~……她也不在研究所嘛不,說不定是有隱藏的密室,好……反正也沒有線索,就去看看——」
「隆良先生……你是在找人嗎?話說你一個人一直喃喃自語,看了很噁心耶……?」
「……嗯啊!這聲音是……琉、琉璃!?」
只見從暗處忽然現身的是一位將朱紅色頭髮綁成馬尾的美少女——琉璃,以及跟隨在她身後的兩名大漢。他們恐怕是無法者吧。這麼說來,想起之前被琉璃槍擊之事,隆良的背上不禁冷汗直流。
「……嗨,琉璃,真是巧啊?什麼啊……你有什麼事嗎?」
「嗯~……你應該心知肚明吧?隆良先生……說到琉璃要做的事,當然是和上次一樣囉……就、是、這、個☆」
「真的假的……啊啊,真是的,都這種時候了……」
琉璃舉起以前也曾看過的手槍,露出甜美的笑容。『如果是現在的自己,有沒有可能用黏液擊落子彈呢』隆良這麼想著——溜璃則是表情不變地對他說道:
「呼……看你在這一帶跑來跑去,我還以為你已經查出亞莉雅小姐的所在之處了,不過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該不會……亞莉雅就在附近!?琉璃……告訴我亞莉雅在哪裡!」
「哼~……我怎麼可能告訴你,琉璃的口風可是很緊的喔?而且——就算你知道也沒用,因為我又要請你再睡一下了。」
「……!」
這次她沒有叫隆良『離開』,而是最初就確定要採取強硬手段的樣子——看到隆良皺起眉頭,琉璃似乎也有點同情吧,為了讓隆良接受現實,她向隆良勸說。「隆良先生……已經可以了吧?政府的異鄉客和一般市民聯手擊退無法者們,這樣已經足夠了吧?至於亞莉雅小姐……就請你別再管她了,我想大概……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結果……?那亞莉雅果然知道自己將要被『抹殺』的這件事吧!?」
「!隆良先生,你知道亞莉雅小姐將要被『抹殺』嗎?難道說政府的……那個、暗地進行任務的人?你已經見過他了嗎?」
「……是啊,我見過了,所以沒有時間了!在亞莉雅被殺之前,我要先阻止亞莉雅才行!所以——」
告訴我亞莉雅在哪裡——隆良這句話才說到一半,但是琉璃卻是充耳不聞。
「哦~……暗地裡的人真的這麼快就行動了啊……雖然這也很令人驚訝,但是亞莉雅的預測也太准了吧……不過那樣的話,我就不能悠哉悠哉了……意思就是,談話到此結束——」
只見琉璃將食指搭在扳機上——事已至此,只有強行突破了吧。一看隆良進入戰鬥態勢,站在琉璃身後的兩名無法者也擺出戰鬥姿勢,一對三——隆良真的能夠突破這個難關嗎?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中——溜璃緩緩地說道:
「那麼隆良先生——傷口我會再幫你治好,你下次醒來的時候……事情就全部結束了。」
「……!等一下,琉璃!(只能放手一搏了——我要用黏液擊落子彈!)」
「晚安,隆良先生——祝你有個好夢。」
那麼就是這樣——溜璃終於準備要扣下扳機——就在那個剎那……
「「————啊噗啊!?」」
「——!?咦……什、什麼!?怎麼回事——!?」
站在琉璃身後的兩名無法者受到爆炸直接命中——兩人同時倒地。
「唉、騙、騙人……剛、剛才的爆炸……該不會是!?」
就琉璃而言,她絕不會認錯——而隆良在爆炸侵襲無法者的前一刻,他確實看見——發出淡淡蒼白色光芒的兩支飛鏢,朝著無法者的身體逼近而去。
「……剛才的飛鏢,不會錯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會幫助我!?」
隆良與琉璃——幾乎同時叫出闖入戰局之人的名字。
「「——燈矢!?」」
沒錯,出現的人是之前與隆良發生激戰,而且應該也是琉璃同伴的王真燈矢——通稱燈矢的少年。銀髮之下,依然是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一看到他,琉璃首先叫了出來。
「為——為什麼燈矢會來這裡!?不,應該說這樣不行啦……因為琉璃是用解放燈矢為條件,答應協助亞莉雅小姐的……而被解放的燈矢卻妨礙亞莉雅小姐,這樣亞莉雅小姐會對燈矢發怒喔!?」
「……琉璃,你是不是搞錯了?」
「……咦、咦?」
搞錯什麼?琉璃困惑地問道——而燈矢則是以冷淡的聲音,毫不留情地說道:
「我原本就沒有拜託你,用那樣的條件交換我的自由,那是你擅自做的決定,與我無關。而且……我也不爽事情照著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的計劃進行,如果你要協助她的話——璃璃,你也是我的敵人。」
「!?燈矢……怎麼……怎麼這樣……」
琉璃震驚地低下頭——看到那樣的她,隆良甚至忘記剛才她還拿槍指著自己,義憤填膺地向燈矢抗議。
「餵、喂,你這個人啊……不管再怎麼說,你也不該那樣說話吧!?琉璃是為了你才協助亞莉雅的吧!然而你卻對她那麼冷淡——」
「閉嘴,下野根隆良——因為你不了解她,所以才能說得出那種話……如果不對她那樣冷淡……不,她真正的恐怖,現在才要開始……」
「……啥?真正的恐怖……啥?唉、什麼啊?」
隆良完全摸不著頭緒——不過答案馬上就出來了。只見低著頭的琉璃,緩緩抬起頭——不知為何,剛才燈矢明明對她疾言厲色——她的臉上卻浮現出恍惚的表情。
「……哈啊啊啊……燈矢嚴厲的話語……那絕對是為了琉璃著想才那樣說的……沒錯,絕對是那樣……身為燈矢的搭檔,燈矢要我成為不會讓他蒙羞的女人……沒有錯……不會有錯!而且、而且……!」
「「…………」」
隆良有點說不出話來,而燈矢則是後退數步,拉開與琉璃的距離——而仿佛被什麼附身的溜璃則是搖搖晃晃,才以為她是要走向燈矢——卻見她張開雙手。
「不管怎麼說,和燈矢已經好久不見了!被解放了之後,不知為什麼,燈矢也一直不來看人家……啊啊真是的,我忍不住了!」
「………!」
總是很冷靜的燈矢,少見地露出苦澀的表情——琉璃似乎是沒有察覺吧,她不顧一切地朝著燈矢衝過去——
「燈矢……請接受琉璃的全部~~!?喝啊啊啊啊!」
「——喝!」
「喝啊啊啊……呀啊!?竟然是爆炸飛鏢!?燈矢,為什麼!?」
面對逼近的琉璃,燈矢將『爆炸異能的飛鏢』投至她的腳邊——就這樣直接對她說道:
「……琉璃,因為我們很久不見,我就當是你忘記了吧……不過我有說過吧?如果你突然進入我半徑一公尺內的範圍,我就要炸了你。」
「不,你們同伴之間竟然定下那樣的規則嗎?那樣真的還能當同伴嗎?畢竟太過分了點吧?」
「……所以我說下野根隆良,因為你不知道琉璃的恐怖,所以才說得出那種話……而且我每次都告訴她,不准『突然』做那種事,說到我嘴都酸了——不,那種事現在不重要,重要的是——」
燈矢這時將話題告一段落——重新對隆良說道:
「……你在找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的藏身之處對吧?在被解放之後,利用與溜璃個別行動的這段期間——我查出她的藏身之處了。」
「啥?…….什麼!?真、真的假的!?在、在哪裡……快告訴我!」
「……那是向人打聽事情的態度嗎?下野根隆良——你還是一樣沒有禮貌。」
「呃……!唔……少、少廢話,快點告訴我啦!沒有時間了……可惡,如果你要我向你低頭——!」
「——新市鎮市中心的『新都市•綜合圖書館』,她就在那裡。」
「我就向你低頭——呃啊!?嗯……咦!?」
聽到燈矢很爽快地說出來,隆良差點忍不住跌倒。看到隆良的眼神像是在問為什麼,燈矢別過頭去說道:
「……以前我曾經……雖然這還有很大的討論餘地——不過我算是敗給你一次吧。我可不想因為那時的事,而讓你在我面前囂張——這樣我們就兩不相欠了……好了,快點去吧,下野根隆良。」
「……燈矢,你……」
『說什麼算是敗給我,那根本是我完全勝利啊』——若是說出這句話,事情可能會變得更麻煩,因此隆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好了,當燈矢與隆良在談話的時候——琉璃背對著他們在想事情。被燈矢那樣對待——本來應該要悲傷,或者是怨恨的吧——
(這是……不讓琉璃接近的那支飛鏢……暗藏著燈矢『跨越這個爆炸,投入我的懷抱吧』這樣的訊息……這麼激烈的愛情!我明白了,燈矢……燈矢給我的訊息,我不是用頭腦,而是用心理解了……琉璃這就過去……現在就投入燈矢的懷抱!)
只見她猛然轉身面向燈矢——然後一躍而起——!
「燈矢~~!牆璃要跨越爆炸過去了!燈矢~~!」
「喝!喝!」
「燈……喔噗啦!?等等,喔噗啦……我竟然叫出喔噗啦!琉璃第一次發出這種聲音!這不是戀愛少女該有的叫聲!燈矢你這個虐待狂!我最喜歡你了!」
已經分不出她是在責備,還是在告白了,即便是隆良也不禁開始同情琉璃。
(話說,你也學習一下吧,琉璃……對於真心愛上的人,你還真是有夠不會撒嬌呢……這種戀愛體質真是令人遺憾……)
總之,隆良決定現在前往『新都市•綜合圖書館』——隆良對那個地方也有印象,以前隆良曾在那個地方,聽亞莉雅講解關於『人類進化論』和『異能疾患論』——他想起亞莉雅擅自將那裡命名為『Love.Life.Librccry』,相當喜愛那個地方。
隆良背向燈矢他們,準備拔腿奔跑——就在前一刻,燈矢最後一次對隆良說道:
「——下野根隆良,關於焰熾夜侘的事——」
「——啊?…….什麼啊,你該不會……還想要排除夜侘嗎?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再跟你對決一次喔,餵——」
「我聽琉璃說了——聽說她現在能夠控制異能了?」
「……….什麼?」
燈矢要說的看來並不是排除那種話——隆良回過頭,但燈矢不著他的瞼,繼續說道:
「……在焰熾夜侘覺醒的階段時,不可能知道她之後能不能控制異能。所以那時候,我選擇排除她的行動並沒有錯……不過——如果只看結果,沒錯,僅限於她這件事……或許可以說你的做法才是正確的吧。」
「……我可不會道歉喔,下野根隆良——因為我沒有做錯,不過——那時欠你的,也因為我查出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的藏身之處——我就當是兩相抵銷了。」
就這樣單方面地說完——燈矢要說的事情似乎就說完了。對於拐彎抹角,不肯坦率的燈矢,隆良也說了一句話。
「……你不用道歉,因為我也不會向你道謝。」
「……哼,就算你向我道謝,我也只會覺得噁心,因為我們並不是朋友……另外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這個人,在我看來也不是普通人物。對你而言接下來才是關鍵——下野根隆良。」
「………」
接下來才是關鍵——那就是與亞莉雅的對峙。看到隆良不發一語,燈矢更對他說道:
「……一旦下定決心,就絕對不要猶豫。不管對手是誰都別躊躇,把你那天真又頑固的信念——貫徹到最後吧……好歹你也是自稱英雄的人——這點小事你應該要辦到。」
「……那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呿……再見了,臭屁的炸彈英雄。」
「哼……你就好好努力吧……還不成熟的見習英雄。」
彼此稍微挖苦對方之後,隆良重新發足奔跑——琉璃雖然想追上隆良——
「啊……隆、隆良先生,等一下!我會被亞莉雅小姐責罵……我不能讓你過去——」
「喝啊!喝啊!」
「呀啊~!?燈矢……啊!燈矢,該不會……你在嫉妒!?沒事的,我並沒有出軌啦!琉璃不論何時都是對燈矢深情專一——……唔呀!?」
雖然看起來像是毫不留情,但是琉璃並沒有受傷,或許燈矢其實相當手下留情了吧。隆良一邊想著這種事情,一邊聽著琉璃有點可憐的叫聲——他頭也不回地,奔跑前往亞莉雅的所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