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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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一切都結束了——悲哀的陰謀與戰鬥就此落幕,少女也不再流淚了,沒錯,因為——一切都結束了。只不過……是的,如果說有什麼不安的話,大概就只有——前一章那樣的發展真的沒問題嗎?

  在毫不留情,不斷持續的,史上最兇惡的黏液史萊姆攻擊之下——亞莉雅完全昏了過去,隆良以哀傷的表情看著那樣的亞莉雅——喃喃地說道:

  「悲哀……真是悲哀的一戰……我們是不得不戰啊……」

  「不管怎麼看都是你做過頭了,中途你就可以停手了吧!笨蛋隆良!」

  「悲——啊吧吧吧吧!……咦?啊——啊吧吧吧吧!?竟然連續兩次!?基本上我可是傷患耶!?」

  受到憤怒的魅神連續兩次強烈的電擊,隆良在許多意義上大受打擊,而且夜侘也以恐懼兼陰暗的表情,注視著昏倒的亞莉雅。

  「……亞莉雅姐姐受的處罰……已經足夠了……要責備那樣的亞莉雅姐姐……誰也做不到呀……因為太噁心了……非常非常噁心呀!嗚、嗚……嗚嗚嗚……」

  「噁心到哭出來嗎!有那麼噁心嗎!我也很受打擊耶!」

  雖然覺得他沒有辯解的餘地,但是厚臉皮的隆良卻憤慨無比——在他們之中唯一不知為何……真的不知為何顯得興奮雀躍的沙凪,她對隆良說道:

  「嗯、呼~~~!隆良大人,做得好喲~~!果然那個黏液是藏有秘密的呢……!來吧,這時候就趁著那份氣勢——叫那個能自由行動的黏液大人,對著我攻擊過來吧!」

  「那感覺很討厭啊啊啊!雖然事到如今說這個有點遲……但是做那種事,真的讓我感覺墮落到無可辯解的地步!」

  「給我看看隆良大人的好黏液~!來、來、來、來來!黏~液!黏~液!黏液黏液黏液黏液!喲!」

  「別再叫了!我絕對不干!絕對!」

  即使遍體鱗傷,疲憊不堪,隆良仍是老實地吐槽——他接下來看到的是,不知為何頭暈眼花的惠里子。

  「呼、呼……嗯?喂,惠里子……你沒事吧?怎麼坐在那裡……你累了嗎?來,我扶你起來——」

  「——呀哇哇哇!?是、是的!?請原諒我,請原諒我!?請您息怒啊,黏液崇神大人~~!?」

  「那是哪座有名寶山主人的下場!?(編註:典出吉卜力動畫電影「魔法公主」。)

  不,那個、外表看上去的確微妙地……不不,沒有那種事吧!它沒有詛咒!反而很乾淨喔!?」

  儘管在慌亂之中,隆良也要擁護自己的黏液,但太勉強了,他只能放棄。

  好了,這時始終維持自己步調的女孩——冰莉從自己做的『冰床』上,緩緩地起身。

  「……呼咦?……隆良爸爸……已經結束了嗎?」

  「……是啊,嗯……雖然這種話由我來說也很那個,但在那種狀況下,虧你還能睡得著呢……這個嘛,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那麼……在醫院的約定,事情全部結束後,你要疼愛我的約定,唉嘿嘿……隆良爸爸,約定約定。」

  「……不,抱歉了,事情還沒有全部結束啦。」

  「?……隆良爸爸,怎麼回事?」

  冰莉側著頭感到不解——隆良則是微微低下頭。

  「……再來就只剩……該怎麼解決『那個問題』了吧——」

  隆良小聲地喃喃說道——就在那個瞬間,啪啪啪的,室內忽然響起掌聲。

  全員的視線,一齊往傳來掌聲的門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在那裡的是——

  「下野根小弟……做得漂亮喔~♪沒想到你真的打倒亞莉雅了……大姐姐嚇了一跳呢~」

  「……麗莎!…….啊!?這麼說來,時限怎樣了……!?」

  「你放心吧……你確實地趕上了~呵呵呵……你拼命到忘了時間吧……年輕真好呢~」

  「……呼,真的啊……得、得救了……」

  隆良吐了一口氣——始終笑咪咪的麗莎接著說道:

  「那麼事不宜遲……請你們把亞莉雅交給我吧~?」

  「……咦!?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聽到麗莎的話,挺身反抗的是魅神——然而麗莎卻好似理所當然般說道:

  「哎呀哎呀~你在說什麼呢~?拘束、逮捕這一連串事件的主謀亞莉雅,這是當然的吧~?我沒說過嗎~?……啊,我是沒說過喔~?呵呵呵,對不起喔~」

  「……我要問一個問題——假若亞莉雅被你帶走,她會受到怎樣的處罰呢?…….我想我們應該至少有知道的權利。」

  「嗯?嗯~這個嘛……那是要看上面決定啦,不過一定會受到嚴懲吧~對,比如說……暗中將她『處死』,這或許也有可能喔~……開玩笑的啦~☆」

  「……是嗎……原來如此啊……我知道了。」

  魅神一邊點頭,一邊走到躺在地上的亞莉雅與麗莎之間——擋住麗莎的去路。

  「哎呀哎呀~……?你這是什麼意思~……?」

  「正如你所見——意思就是,我不會讓你帶走亞莉雅,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帶她走……那就先打倒我。」

  「……哎呀、哎呀~……你是認真的嗎~真是傻瓜呢~……」

  她臉上的微笑產生微妙變化,轉變為冷笑的瞬間——阻擋她去路的魅神的兩旁,夜侘和沙風也阻擋在那裡。

  「——我才不會讓你把亞莉雅姐姐帶走——想要對亞莉雅姐姐再多做處罰——那種事我絕不允許!」

  「萬一她遭到『處死』的話……那我們先前的戰鬥就沒有意義了,我絕對不會退讓喲!」

  兩人展現出堅定的意志——不過不只如此,在麗莎後方是慵懶地打著哈欠的冰莉,以及儘管害怕,卻仍挺身對抗的惠里子。

  「真是的……我受不了麻煩事了……可以請你別那樣做嗎……」

  「我不會讓你帶走亞莉雅小姐!因為亞莉雅小姐必須向大家道歉……然後必須和大家在一起才行!」

  魅神、夜侘、沙凪、冰莉、惠里子,在五人的包圍下——然而麗莎仍然毫無懼色,臉上浮現著冷笑說道: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要反叛政府囉~?也就是說要成為無法者是嗎~……好不容易和城市的人攜手合作……你們要捨棄政府公認的地位,讓一切全都泡湯嗎~?連同亞莉雅的心意也白費~」

  麗莎有如威脅一般地問道——魅神則是雙手盤胸,堂堂正正地回答。

  「……與其讓亞莉雅被帶走……即使那樣我也無所謂——不管是要成為無法者,還是當個被大家討厭的怪物,我都奉陪!我——我們是不會捨棄亞莉雅的!」

  魅神沒有一絲迷惘,直接了當地說道——在場全員似乎都和她同樣心情,只見麗莎像是被他們打敗似地,搖著頭說道: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我就只好採取強硬手段了~」

  「——!要打就來呀!我才不會輸給你——!」

  麗莎與魅神進入戰鬥態勢,眼看兩人一觸即發——但就在這個時候。

  「啊!等一下啦,先暫停一下。」

  「——!?笨、笨蛋隆良!?」

  打斷他們的人是隆良——他搔著頭,對在場全員說道:

  「既沒有必要反叛政府,也沒有必要成為無法者啦,我們不用反抗——有更簡單的解決方法喔。」

  「——!?笨蛋隆良,你該不會是說……要把亞莉雅交出去吧!?我不允許喔——」

  「我怎麼可能那樣做!白痴,白痴魅神,好了啦,你就安靜聽吧。」

  不明白隆良的意圖,魅神依他所說閉上了嘴——就在靜下來之後,隆良轉而面向麗莎——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語。

  「別帶亞莉雅走——帶我走吧,相對的,你要放過亞莉雅。」

  「……啥?笨蛋隆良……唉……唉唉唉!?」

  聽到隆良說的話,魅神動搖不已……雖然全員都同樣驚訝,不過總之最先質問隆良的是魅神。

  「不……唉、你在說什麼!?唉……你在說什麼!?再說就算帶走你也沒有任何意義啊!笨蛋……你在想什麼呀!?」

  「……我說你啊,我說出那種話也是經過考慮的喔,那邊那位麗莎小姐似乎對我有興趣,如果以我全面協助麗莎或政府為條件,這樣應該行得通……而且亞莉雅被帶走的話,她不知會受到怎樣的處罰——不過如果是我的話,至少不會要我的命吧?我又沒做壞事。」

  「唔……你用黏液凌辱亞莉雅……」

  「那是為了救她的必要之事吧啊啊啊!?別說得好像壞事一樣好嗎!?我可是很拼命的耶!」

  隆良苦悶地抗議……

  不過注視著那樣的他,麗莎認真地考慮起來。

  「……政府首位異鄉客團隊的隊長……下野根小弟,本來不用力量支配,應該是不會互相合作的異鄉客,卻能不用洗腦,憑藉本人的意志,將複數的人連繫在一起,是一個稀有的存在…而且也沒有提供任何利益……在你的身上,或許還有別的秘密呢~……」

  「啊?……嘿,是啊,英雄總是不免會有秘密。」

  「……嗯~……嗯,好……大姐姐決定了~」

  麗莎一拍手,開心地浮現笑容,對眾人說出她的決定。

  「我依照我的判斷,要把下野根小弟帶走喔~☆就這樣決定了~!」

  「……你認、認真的嗎……!?」

  看到麗莎歡欣雀躍的樣子,魅神眉頭一皺。『還是和她戰鬥,渡過這個難關吧』——魅神微微釋放電擊——身後的隆良用手刀敲了一下魅神。

  「——嘿咿!」

  「好痛……喂,你做什麼啦!別突然敲人家頭啦!」

  「還不都是因為你在想什麼傻事吧……我說你冷靜一點,又不是說今生永別,雖然不知要協助他們什麼……但我會早去早回的,我很快就回來——所以你就乖乖等著吧……知道嗎?」

  「……即、即使你那樣說……」

  沒有人能保證他能馬上回來——魅神正要這麼說,不過夜侘從旁對隆良說道:

  「……隆良……只有那個方法了吧?可以救亞莉雅姐姐,為了讓大家能重新在一起,只有那個方法了吧?」

  「……是啊,就是那樣,反叛政府,或是成為無法者,那就無法平安無事了……所以這才是最好的做法。」

  「……你很快就會回來吧?」

  「……是啊——我跟你約定。」

  「……嗯……唉咿!」

  「嗯?喔喔喔!?什麼呀?」

  只見夜侘將臉埋在隆良的胸前,用力地緊緊抱住隆良——隆良難為情地搔著臉頰,等了一會兒後……夜侘才終於分開。

  「我會相信你,等著你回來——這是和『另一半的宿星』的——約定喔?」

  「……好,我知道啦,嘿,你真是愛撒嬌。」

  隆良強而有力地撫摸著夜侘的頭——這時魅神鼓著臉頰,紅著臉打斷他們。

  「我——我也相信你喔!好了,你快點走吧!我不管你了……隨便你愛怎樣!?」

  「喔?喔喔……不知不覺間你也同意了嗎?好,我去去就回。」

  遲鈍不管到哪裡都是罪孽——看到隆良的態度好像只是要去附近似地,沙凪和冰莉也被他打敗了。

  「唉~……遇上遲鈍的人,『雷神』魅神也要辛苦了呢……不過我也不是事不關己就是了。」

  「真的呢……不過那也是隆良爸爸的魅力?…….這樣說應該可以吧??…….我懶得思考了,算了。」

  「啥?你們在說什麼呀……儘是說些聽不懂的話。」

  隆良歪著頭感到疑問,沙凪和冰莉也只能嘆氣——然後惠里子也戰戰兢兢地去找隆良說話。

  「那、那個、下野根同學……那個、我、那個……」

  「嗯……喔喔,惠里子,感覺我們好不容易才成為同伴,卻是一直靜不下來,真抱歉,不過這次要謝謝你……多虧有你,你幫了大忙了。」

  「!嗚、嗚嗚……像我這樣的人,你竟然那樣誇獎……謝謝你,對不起,很抱歉!」

  「發生新的模式了!?所以說別道歉啦!真、真是的……你那道歉的壞習慣,在下次見面前,你要改正過來喔……?」

  「嗚、嗚嗚,對不起,對不……不對,對不起!」

  「沒有改口呀!你那道歉的壞習慣,已經到了令人擔心的等級了!」

  那真是相當登堂入室的道歉模樣,這個習慣只能慢慢改過了吧——在此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麗莎,這時終於對隆良說道:

  「……好了,道別過了嗎?我們差不多該走囉~我已經快等得不耐煩了~……」

  「……好,我知道啦,那麼大家——我要走了。」

  明明是離別之際——即使如此,隆良仍是輕鬆地揮手道別——內心不想與他分離的同伴們,此時一個一個依照順序——向他道別。

  首先是惠里子,她誠惶誠恐地——

  「下野根同學……下次我想和你好好地說許多話……請你要早點回來喔!還有——我太常道歉了,對不起!」

  「才剛說又在道歉了……好,我知道了,再見!」

  「好、好的,再見……嗚嗚,到最後我還是一直道歉,真對不起……」

  接著冰莉有些不滿地鼓著臉頰……

  「噗~……在醫院答應人家要疼愛我的說……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等你回來之後,讓我等待的份……你要兩倍疼愛回來喔。」

  「喔、喔喔……你只有對那種事是絕對不會忘的吧……」

  「在悠哉悠哉這件事上,我都是超全力以赴的……嘿嘿☆」

  然後沙凪就『某種意義』來說,幾乎是和往常一樣——

  「隆良大人,路上小心喲……到了那邊也要給我們寫信……以及用容器或什麼東西裝黏液寄回來喔!寄回來喔!喲!」

  「我絕對拒絕!裝在容器里看起來更危險啊啊啊!」

  「隆良大人好小氣……那你就快點回來,直接對我噴喲!」

  夜侘——聲音帶著哭聲,但卻隱藏著不讓人發覺——

  「……我會相信你,等著你回來的……下次見面時,我一定會更加成長……你就期待吧……隆良!」

  「嗯,好啦,成長方面我是不怎麼期待……好,你就相信我吧!」

  「成、成長也要期待啦!…….路上小心,隆良……」

  然後最後的魅神——她背對隆良,無言佇立著,看到她那樣——夜侘急忙走過去,戳了戳她的身子。

  「喂,魅神……魅神!」

  「……我、我知道啦!…….呼……」

  吐了一口氣後——魅神才終於面向隆良,她的視線游移一陣之後——仿佛忍受不了那種氣氛似地,有如威嚇一般地說道:

  「像、像你這種人——如果不回來的話,我馬上就會忘記你……如果你不想那樣……那最好就快點回來吧!哼!」

  「噗!」

  「……什麼!?你……你笑什麼啦,餵——」

  「不是啦!這個情景和五年前幾乎一樣呢……這次的立場正好相反就是了,噗,哈哈……你也是沒有成長嘛。」

  「唉……五年前是……啊……!」

  魅神想起來了——所謂的五年前,那是指魅神被帶往政府的教育設施,與隆良分離的時候——沒錯,記得那時候,魅神在臨別之際也說了相同的話。

  或許是想起那時候的事吧,隆良儘管忍不住笑,仍是繼續揮手道別。

  「也好啦,那樣『比較像』我們吧……那麼再見了,魅神,我會在被忘記之前回來啦……亞莉雅的事就『拜託你了』。」

  「!啊!」

  隆良離去的背影,不可思議地給人遙遠的感覺——魅神當場苦惱起來,說出『亞莉雅的事就拜託你』的隆良——感覺比那時候,看起來成長了許多。

  魅神和五年前的那時候相同,這樣好嗎——說出惹人厭的話,在後悔之下與他別離,這樣真的好嗎——五年前其實她也並不想說出惹人厭的話,她另外有更想說的話。

  可是要說什麼才好呢——對於即將離開的他,自己想說什麼呢?魅神想要的是什麼呢?

  那一定是——只要再稍微坦率一點——就能說出口的話。

  「——笨蛋隆良!」

  「嗯?什麼呀…」

  「………….」

  對於最後再一次回頭的隆良,魅神她——

  「————再見!」

  「唉……!」

  伴隨著希望與隆良再會的話語——這可以說是第一次吧,魅神對他露出坦率的笑容。

  「…….哼、哼~♪」

  她滿臉通紅,但是卻得意地挺起胸膛,這時的魅神,笑容看起來光輝耀眼——隆良在放空狀態下,不自覺地看呆了,不過這時麗莎拉著他的手,勉強地拉著他前進。

  「下野根小弟,快點走了啦~再這樣下去都要跨日了~」

  「……啊……好啦……好啦。」

  在麗莎的催促下,隆良走出房間——背後仍傳來同伴們的聲音。

  「……嘿嘿,真是的,真拿他們沒辦法啊……」

  儘管嘴上這麼說,只要想到有同伴在,隆良的心情就為之開朗。

  ……然後

  『————再見!』

  他想起魅神坦率的道別——以及初次見到,那張發自內心的笑容。

  「………嘿嘿」

  感受著一種心癢的情緒——隆良重新思考。

  (……這個叫麗莎的傢伙對我有什麼企圖,到了那邊究竟又想要我做什麼呢……雖然那種事我當然不可能知道……)

  儘管懷抱著那一抹的不安,即使如此,隆良的心依然總是樂觀向前。

  (不管有什麼在等待著我——我絕對不會輸!我要快點跨越全部障礙——馬上回到她們的身邊啊!)

  不管麗莎那無法預料的心思究竟為何,隆良都無所畏懼——他踩著強而有力的步伐,在長長的走廊上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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