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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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女孩子竟在聖誕節上演血腥戰鬥,一點也不像女孩子啊,你們說聖誕老人的紅色就是鮮血的紅色?少胡扯啦

  放眼望去儘是白色的一間清潔乾淨的大房間——那就是魅神被送至的地方。她不久前在空中展開激戰,但卻因為突發事態而差點遭到擊墜。在稍事治療之後,如今她正躺在病床上,而說到她的病情——

  「……感覺我最近好像常常像這樣待在醫院耶……」

  傷勢似乎是只需簡單治療的輕傷,總之看來並沒有大礙。魅神穿著樸素的病袍,微微噘起了嘴,而留著一頭顯眼的微卷綠髮的少女——水仙花沙凪,則是挺起她那依然與年齡不相襯的豐滿胸部回答道:

  「那是因為魅神總是太逞強了喲。雖然這次的傷勢並不是很嚴童……總之你現在要安靜養傷。」

  「唔……你說什麼呀,沙凪,這點小傷一點也不礙事啦。」

  「那種話我已經聽膩了喲。你別說了,總之你現在就是要乖乖療養喲。」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女孩子竟在聖誕節上演血腥戰鬥,一點也不像女

  孩子啊,你們說聖誕老人的紅色就是鮮血的紅色?少胡扯啦

  「唔唔……我、我知道了啦。」

  被沙凪這樣規勸後,魅神儘管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卻意外地乖乖聽話了。話雖如此,對於準備要躺下的魅神來說,有一個存在讓她很難不在意。

  「……倒是……我說冰莉啊……」

  魅神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將視線移到隔壁床——只見擁有一頭黑色長髮,讓人聯想到『長髮公主』的少女——冰莉躺在那張床上。

  「嗚唔呃嗚嗚」

  「!……冰莉……!」

  見到冰莉稚氣猶存的臉龐微微扭曲,好似很痛苦地呻吟著——魅神微微低頭,戰戰兢兢地向她問道:

  「……冰莉,你明明應該沒有受傷,為什麼躺在病床上呢?」

  「……什麼,竟然被看穿了……不愧是魅神媽媽呢。」

  「不,我當然清楚啊,還有別的理由嗎?冰莉只是想要悠哉悠哉對吧?所以你只是和平常一樣而已吧?」

  「……哼……真的不愧是魅神媽媽……竟然這麼了解我……那就不用廢話了,晚安——」

  「喝~!『雷陣』~」

  「討~厭~魅神媽媽真是斯巴達教育。」

  魅神也差不多習慣要如何應付冰莉了,她輕輕地射出電擊粒子。冰莉雖仍是一副悠哉的樣子,但是面對魅神的電擊,她也多少端正坐姿——不過她不下床,絕對不下床。

  關于堅定不屈的自甘墮落少女冰莉,魅神也只能放棄了——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響起敲門聲,只見又有一名少女踏入房內。

  「魅神你的傷勢怎樣?」

  「!啊、啊啊,嗯……我沒事啦,夜侘。」

  「?魅、魅神,怎麼了?我的臉上有沾到什麼東西嗎……?」

  「……沒、沒有,沒有沾到東西啦,只是有眼罩而己。」

  「……喵!?眼、眼罩是之前就有戴的呀。真是的,魅神你好奇怪……」

  「啊、啊哈哈,抱歉抱歉」

  魅神稍微道了歉,並注視著夜侘,沉默不語。

  而側著頭感到訝異的少女•焰熾夜侘——輕輕撩起那頭比以前更長,如櫻花般艷麗的桃紅色頭髮,找了張空著的椅子坐下。好了,夜侘的變化不只是頭髮長度——在身為隊長的隆良被政府帶走後的五個月時間裡,她的身材高姚了許多,面容似乎也比以前更成熟了一些。

  那大概是遲來的成長期吧。不理會同伴之中變化最多的夜侘,魅神、沙凪、冰莉一起小聲地說著悄悄話。

  「夜侘她在這五個月的時間裡……成長了不少呢……雖然那也可以解釋說,是因為前一段時間她的異能覺醒,之後也因為覺醒的影響,進而出現生理上的變化。」

  「唔唔……她這樣的成長速度,搞不好身高會追上我喲……」

  「讓夜侘貓咪本人最高興的,是胸部稍微大了一點……話雖如此,那也不過跟我差不多大,根本還是很小就是了。」

  「?你們大家……為什麼要排擠我,在那邊說悄悄話呢?為什麼嘛?」

  夜侘似乎顯得很不安,看來她的內在並沒有多大改變,三人異口同聲說了「沒什麼」,想要矇混過去——不過隨後在這個絕妙的時間點上,枕邊的手機響起,手機主人的魅神立刻一把抓起。

  看她似乎是收到了郵件——夜侘於是詢問信件的內容。

  「……魅神,信上說什麼?呃、對方大概是……惠里子對吧?」

  「……嗯……是、是啊……她問我的傷勢要不要緊,還真是愛操心呢。她、她還有說馬上就會過來,之後大家一起召開作戰會議。」

  「這、這樣啊……那個、魅神,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那、那是你的錯覺吧!?真是的,別說奇怪的話啦!」

  「……是、是嗎?我是無所謂啦……嗯……」

  「嗯、嗯哼,真是的,你就是愛說奇怪的話……呵、呵呵……」

  魅神咳嗽一聲,沒有注意到夜侘露出微妙的表情,她面露笑容看著手機。

  (和『像是一般人』的朋友……交換電郵信箱……頭一個電郵朋友……呵呵、呵呵呵……)

  她臉上很明顯地難掩喜色,但魅神似乎自以為掩飾得很好。而在不被魅神發現的狀況之下,這次則是換成夜侘和沙凪開始說起悄悄話。

  「魅神自從五個月前和惠里子交換電郵信箱後,就一直是那個樣子呢……」

  「沒錯,真虧她玩不膩呢……反而讓人不禁要佩服她了喲。」

  「呵、呵呵呵……啊!?危、危險危險……捏捏。」

  魅神猛然回神,用雙手在自己的臉上捏了捏,裝出嚴肅的表情——此時只聽見病房的門響起敲門聲,隨後高橋惠里子走了進來。

  「打擾了……雷、雷轟同學,你的傷不要緊吧!?會不會痛……」

  「……呼,當然不要緊呀,真是的……高橋同學太愛擔心了啦。」

  「啊、啊嗚!?對、對不起!我不該擅自瞎操心!?」

  「真是的,我只是開個玩笑,你不用道歉啊,真是拿高橋同學沒辦法。」

  看到魅神以凜然的表情應對——方才看過她松垮笑容的夜侘等人,臉上皆是難以言喻的表情。

  這先姑且不論,被魅神說『拿她沒辦法』的惠里子,她難為情地用指尖搔了搔臉頰,這時夜侘轉移話題對她說道:

  「不、不過話說回來……惠里子,你穿通訊士的制服很好看呢。」

  「咦……夜、夜侘同學,真的嗎?」

  「對啊,雖然最近已經相當習慣了……不過,不管看幾次都還是覺得好帥哦!」

  「啊哇……唉、唉嘿嘿……謝、謝謝你,夜侘同學!」

  只見惠里子就像在展示制服一般,轉了一個圈,露出羞赧的笑容,兩人和樂融融地相視歡笑——但是魅神的表情卻是有些不愉快。

  發現魅神突然心情不悅,這時和她搭話的人是——沙凪。

  「……既然羨慕的話,那魅神你也叫惠里子的名字就好啦。」

  「……——!?什、什麼!?……我、我才不是在想那種事!」

  「唉……別逞強了啦,你的想法全都寫在臉上了,真是的。」

  沙凪無奈地搖搖頭——夜侘和惠里子在這五個月的時間裡,不知不覺間都是以對方的名字稱呼彼此。順帶一提,惠里子和沙凪之間也是一樣,冰莉更是暱稱她為『惠里里』。

  但是魅神卻始終抓不到時機直呼她的名字,仍是和當初相遇時同樣以『姓』來稱呼——對此魅神顯露出苦惱的模樣,惠里子見狀則是向她問道:

  「那、那個、雷轟同學……你怎麼了嗎?該、該不會是哪裡不舒服!?」

  「!啊、不、不是那樣啦,高……惠、惠里……高、惠里、橋、惠……高、惠……惠里橋同學,請不用擔心我啦!?」

  「那、那就好……惠里橋同學是誰呀!?」

  「那個……是是是我口誤啦,高橋同學!……嗚、嗚嗚……」

  看來『直呼名字』這條路還長得很呢——沙凪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為了進入正題而向惠里子問道:

  「真是的,沒有時間再嬉鬧下去了喲。好了,惠里子……雖然說要大家一起開作戰會議……但問題是『最後一人』還沒到哦?」

  「!……是、是,呃、師父她……」

  被這麼問的惠里子不知該如何回答,並將視線望向出入口的房門,看來她是遲到了——才這麼想,卻聽見冰莉忽然語

  氣悠哉地說道:

  「……沙凪,你在說什麼呢?…….她已經來了喔?」

  「————!?」

  聽到冰莉這麼說,沙凪急忙朝四周張望,剩下的成員們也同樣想要找尋『最後一人』——她們這才終於發現,有個人影佇立在房間的窗邊。

  大概是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從窗戶進來的吧。那人高姚的身上穿著飛行員的服裝,與這間統一漆成白色的病房毫不相襯——只見那人隨手脫下頭上戴的全罩式頭盔。

  頭盔下出現的是一頭如烏鴉濕潤羽毛般漆黑艷麗的長髮,以及一對令人聯想到深海的碧眼,眼神帶著深深的憂愁——那位美女就是亞莉雅•來武•艾麗諾雅•沃爾塔。

  從懷中取出紅框眼鏡戴上後,亞莉雅以凜然的聲音說道:

  「各位——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是急忙做完戰鬥機的維護後才趕來的……喔,惠里子同學,謝謝你擔任通訊士,辛苦你了。」

  「!是、是……謝謝您的誇獎!唉嘿嘿……都是多虧亞莉雅師父的教導……」

  惠里子難為情地回答道——她之所以稱呼亞莉雅為師父,那是因為正如字面所示,亞莉雅是惠里子『通訊士方面的師父』。五個月前,當隆良被政府的人帶走之後,惠里子主動提出想要正式協助亞莉雅她們,於是亞莉雅建議她走上通訊士這條路,並且徹底地將技術灌輸給她。當初每個人都以為,惠里子對原本想要捨棄性命的亞莉雅感到憤怒,應該會對亞莉雅不服才對——不過這對師徒卻意外地建立起良好的關係。不,那是亞莉雅積極爭取惠里子認同的結果——

  (我沒有顧慮到魅神他們的心情,擅自想要捨棄性命……是惠里子同學把我拉回正軌的。沒錯,她是我的恩人……我怎麼能忽視她的要求呢?)

  「?那、那個、亞莉雅師父……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您那樣盯著我看,那個……我會害羞的。」

  「嗯……呵呵,沒什麼啦,我是感謝你平常的協助。」

  「!?不不、那、那種事、像我這樣的人……對對對不起!?」

  「呵呵……你道歉的壞習慣還是改不掉呢,可愛的傢伙……」

  亞莉雅嫵媚地笑著說道,惠里子則是滿臉通紅地忸怩了起來。感覺氣氛似乎有些危險,不過這也算是相處融洽,應該不會有問題吧——這時亞莉雅話鋒一轉,對著室內的成員們說道:「好了,那麼進入正題吧——各位,我們差不多該開始作戰會議了。」

  「!亞莉雅姐姐……好、好的!」

  夜侘的表情頓時為之開朗並如此回應道。以她為首,室內其他成員也紛紛點頭答應……只不過——除了魅神一人例外。

  「哼!」

  「!…….魅、魅神?你看,是亞莉雅姐姐哦……魅神,你看看呀。」

  看到魅神一個人別過頭去,夜侘急忙喊她。而亞莉雅見到魅神那樣的反應後,稍微低下了頭——不過魅神的態度並沒有改變,而是就這樣開始念念有詞起來。

  「……對於亞莉雅……我還沒有完全原諒喔。」

  「!…….魅神,我……」

  「難道不是嗎?五個月前……你也不先和我們商量,一個人擅自把事情悶在心裡,而且還打算捨棄自己的生命……都沒有想過我們會有多麼悲傷……我不能原諒你。雖說你是為了我們……雖說事情已經過去……但是我可還沒有原諒亞莉雅喔!」

  「魅神」

  「哼!」

  好似在宣示自己的憤怒一般,又或者說是在賭氣一般,只見魅神更加鼓起臉頰。亞莉雅則是脫下飛行員服裝,將牆上掛著的那件平常穿的白衣披上——微微低著頭,走到魅神的身邊。

  面對依舊全力鼓起臉頰,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的魅神,亞莉雅所採取的行動是——

  「……喝!」

  「噗咻~」

  她緩緩伸出食指,對著魅神的臉頰戳下去,將積存在臉頰的空氣逼了出來。而看到這幅有點可笑的光景,同伴們也忍不住『噗噗』地笑了出來。

  話雖如此,對於想要醞釀嚴肅氣氛的魅神來說,那樣等於是被捉弄了。她當然怒不可遏,

  不過——

  「……!亞莉雅,你還鬧——」

  「——對不起,魅神!」

  「咦哇、哇啊!?」

  就在魅神即將爆發之前,亞莉雅緊緊地抱住了她。

  「……!等等,亞莉雅……我有帶電,你會被電到……餵、餵!?」

  「……魅神,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亞莉雅不顧自身觸電,將魅神抱在自己過度豐滿的胸前,一邊輕撫著她的頭,一邊輕聲細語地向她懺悔。

  「是我錯了……我……只顧著用自己的標準達成目的,在只有自己滿足的狀況下,用已經累了當藉口……不去想像在那之後會是怎樣的後果,沒有考慮被留下的人們會是怎樣的心情,只想一個人快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沒、沒錯,你太差勁了……你知道我有多麼憤怒……多麼悲傷嗎……」

  「是啊……不管道歉幾次,那都是不能被原諒的事。不,大家不原諒我也沒關係……但是正因為如此——就算必須花費一生,我也想要贖罪,我這條曾經一度要白白捨棄的生命,這次我想在真正的意義上……為了大家而使用。」

  「!…….亞莉雅……」

  聽到亞莉雅以沉痛的表情說出這段話,魅神拉開她,板起臉對她說道:

  「……笨蛋!什麼為了大家『使用性命』……不要把自己說得好像道具一樣啊!你當然要贖罪……可是我不想看到你露出那種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希望你能面帶笑容……因為亞莉雅是我的……不,是我們的……」

  「魅神」

  「……你是我們的姐姐啊!…….明、明白了嗎!?」

  「!…….魅神,你還願意……當我是姐姐嗎……?」

  「……當然呀,哼,你可別因為嫌我們麻煩,就想『早早捨棄生命逃避』喔。亞莉雅必須當我們的姐姐……、水遠、永遠留在我們身邊……守護、照顧我們才行喔!」

  「……謝謝你,魅神……魅神……!」

  「……真是的……亞莉雅意外地容易感傷呢……你看,你都觸電了,我已經沒那麼生氣了…你就放開我吧……好嗎?」

  即使受到魅神勸慰,亞莉雅仍不放開她,持續著熱情的擁抱。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兩人的應對就好像是真正的姐妹一樣——不過看到這個情況後,夜侘和沙凪不知為何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不,這是有理由的,因為——

  「……沙凪……魅神和亞莉雅姐姐那樣的對話,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呀……?」

  「……我已經沒有在算了喲,因為她們每次見面都要來一次喲。」

  「就是說啊……魅神總是像那樣,一下子就被亞莉雅姐姐安撫下來……她乾脆放棄堅持,一開始就用平常的態度對待亞莉雅姐姐就好了說……」

  「真是的……不管是惠里子的事也好,亞莉雅的事也罷,不知該說魅神是頑固還是怎樣……她實在是笨拙到令人無言的程度了喲。」

  唉~~的一聲,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亞莉雅放開原本擁抱的魅神,重新對室內的成員們宣布:

  「——好了,魅神也沒在生氣了……各位,我們差不多該開始作戰會議囉。呼~我被電得麻麻的。」

  「太輕鬆了吧!亞莉雅,你感情的起伏也未免太劇烈了吧!?剛才明明還是相當嚴肅的氣氛,你也轉換得太徹底了吧!」

  「哈哈哈,好了好了,魅神你別這麼說嘛。像那樣持續為一件事苦惱,並不是我的作風吧?贖罪要用行動來證明的嘛,哈哈哈☆」

  「是、是那樣沒錯,可是……總覺得無法接受……唔唔……」

  只見魅神抱頭苦惱,不過對這幅光景已經司空見慣的同伴們知道『從魅神口出抱怨開始到此的反應,算是一整套的發展』,所以她們也很習慣應付這種事了。

  不過只有夜侘——她怔怔地在想著別的事情。

  (亞莉雅姐姐……自從五個月前的那一天起……應該是在輸給隆良之後吧?…….她給人的感覺比以前更柔和了……就好像是卸下肩頭重擔似的,算是消除迷惘了嗎……)

  該說是在好的方面變得隨便了嗎——正當夜侘沉思著這種事情的時候,亞莉雅終於提出已經拖了相當久的『正題』。

  「好了,那麼開始作戰會議吧,我們要討論的是——關於『營救隆良同學作戰』。」

  「——!」

  聽到亞莉雅的這一句話,室內頓時瀰漫異樣的緊張感。就在亞莉雅揭開作戰會議的序幕,

  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時候,表情最不高興的魅神開口了。

  「……那個笨蛋隆良……在被那個叫麗莎的人帶走之前,他明明說過『很快就回來』……結果卻五個月音訊全無,他到底在想什麼呀!」

  魅神激動地將憤怒發泄於言詞。而在她身旁,這次則是表情最沮喪的夜侘低著頭喃喃說道:

  「隆良他……沒事吧……?政府該不會用協助為名目……對他做出過分的事吧?嗚嗚……身為『另一半的宿星』,真是為他擔心……」

  夜侘雙目微微泛淚。接著,慵懶地躺在病床上的冰莉也有如鬧彆扭一般,鼓起臉頰說道:

  「……隆良爸爸明明跟我約定,要好好寵我的說……竟然都不回來,這是怎麼回事?嗚……我很不高興耶,沙凪,沙凪你也——」

  「隆良大人,為什麼呢……你確實說過你會回來……而且一回來就要對我噴黏液的喲……為什麼沒回來喲……」

  「……沙凪,隆良爸爸並沒有說要噴黏液——」

  「就算不回來也可以寫信……最重要的是要寄瓶裝黏液回來,這樣才像話吧……?為何……為何、為什麼、為啥不寄回來……喲……黏液、黏液……黏液黏液黏液、黏液黏黏液黏液液液液黏液黏黏黏液液液液液液。」

  「沙凪,你超可怕的,別這樣啦。每次只要講到隆良爸爸,你就黏液黏液地念個不停,我都覺得要被詛咒了,被詛咒會很麻煩,我不要啦。」

  陷入嚴重黏液缺乏症的沙凪,在這群人之中似乎最是危險。平時她沉著穩重到令人不可思議,然而只要稍微談到隆良的事,她瞬間就會變成這副模樣。

  黏液不足的炸彈少女沙凪也快到極限了,他們必須儘早救回隆良——不過話雖如此,他們之所以想要救回隆良,目的並不是為了消除沙凪的黏液缺乏症。

  在這群人之中,最感到焦躁不安的惠里子,以嚴肅的表情道出最主要的理由:

  「因為政府的秘密研究機關的決定……下野根同學正面臨生命的危機……我至今仍無法相信這件事……下野根同學他沒事吧……?」

  「……!」

  聽到惠里子這句話,魅神的表情隨之扭曲——『隆良面臨生命危機』這個情報當然並沒有公諸於世,魅神等人之所以能得知這件事,是因為亞莉雅侵入囚禁隆良的『秘密研究設施』的電腦,第一時間得到情報的緣故。

  之後為了奪回隆良,她們集全員之力,襲擊潛藏在地下深處的『秘密研究設施』,然而竟被對方逃上天空——儘管魅神隨後追趕,卻差了一步,襲擊以失敗告終,然後就一直到了現在。

  魅神或許是為隆良擔心得坐立難安吧,她按耐不住,從床上起身。

  「……我還是不能躺在這裡!剛才雖然失敗……不過我要再一次對那個可惡的『空中研究設施』發動攻擊,這次一定要殺進去!」

  沒錯,那個『空中要塞』,也就是『空中研究設施』——隆良就是被關在那個地方。魅神衝動地握緊拳頭,卻被亞莉雅冷靜地制止。

  「你冷靜點,魅神——你這樣毫無計劃地殺過去,也只會重蹈剛才的覆轍而已。我們重新好好計劃,這次必須要慎重行事。」

  「!……都什麼時候了,現在還能講那種悠哉的話嗎!?就在我們召開作戰會議的期間,萬一發生無可挽回的事……」

  「當然,為了不讓那樣的事情發生,我隨時都在更新情報。但是——魅神,如果只是和上次一樣和對方在空中戰鬥——那樣顯然是沒辦法取勝的呀。你是直接與之戰鬥的人,這種事你應該最清楚吧?……因為我們完全不知道,在那場戰鬥中妨礙你飛行的『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啊。」

  「!…….那、那是……你察覺了嗎?」

  「像那樣突然失去平衡,任誰也看得出來,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被亞莉雅一語道出,魅神只好放棄抵抗,對眾人說明——『在飛行中,行進方向的空間產生扭曲,她就是撞上了那個』這件事。當魅神說明結束後,沙凪對此提出了看法……她黏液缺乏的強迫症狀,現在似乎是穩定下來了。

  「唔嗯……照我所想,那會不會是撞到了所謂的『音障』呢?聽說一旦超越音速就會產生衝擊波,而那是很危險的……魅神,你怎麼看?」

  「……嗯~……我自認平常就有在注意不讓那種情況發生……不過那時候我確實是打算要加速的……可是所謂的音障,是像『空間扭曲』那種視覺能清楚辨識的現象嗎……?不,那也是我第一次在上空進行戰鬥,所以或許是因為環境的不同也說不定吧……」

  「唔嗯……那比如說,會不會是在『空中研究設施』上有別的異鄉客……就是那傢伙在妨礙魅神呢?」

  沙凪提出了新的可能性,對此,亞莉雅則是展現出嚴肅的神情。

  「就算那是異鄉客的傑作,還是很不對勁。能夠介入『雷神』魅神高速戰鬥的實力派異鄉客,即使在政府里應該也是屈指可數……當然,如果說是『眺望者』那群死老頭暗藏的王牌,那就另當別論……可是我實在不認為那些傢伙的腦袋有那麼靈活。」

  「……亞、亞莉雅姐姐……你對那個『眺望者』……或者該說是對那群人,還是一樣言詞辛辣呢……」

  她的語氣令夜侘也不禁惶恐——附帶一提,關於『眺望者』的事,亞莉雅已經用那辛辣的口吻,對全員做過簡單的說明。

  那時對於『眺望者』的說明,簡略來說就是——

  『靠著金錢和人脈,奪取政府異鄉客《高層》的位置,死抓著那個權力不放,藉此謀取利益。就算出了問題仍是什麼也不做,把事情全部推給部下。即便向他們提出未來可能發生問題的對策——他們也會以《麻煩》為理由,堅持繼續《維持現狀》,是一群愚蠢墮落的死老頭』……被批得一文不值。

  亞莉雅似乎是曾經被『眺望者』隨意否決『異鄉客團隊的成軍案』。而且原本約定將『保護未成年異鄉客』一事交給亞莉雅處理,他們也擅自毀約,執行了『強行帶走藍玉冰莉』的行動。

  說明白點,亞莉雅對於『眺望者』感到無比的憤怒。像他們那樣的人竟是『高層』,而且對於異鄉客遭到疏遠的現狀,他們似乎認為『那樣才好』,因此也持續以那樣的方針行事——

  夜侘等人不禁認為,也難怪忍無可忍的亞莉雅會採取這種走投無路的行動吧。

  當然,就算是那樣,也不代表亞莉雅不珍惜自己性命的行為可以被原諒——不過亞莉雅已經在反省了,而且現在重要的是另一個問題。

  想到為了拯救隆良,有個無法避免的問題,亞莉雅微微開口說道:

  「……明明無能卻擁有過分權力的『眺望者』本身倒也罷了……服從他們的『那個異鄉客』……才是最棘手的問題。」

  「……是啊……你是說那傢伙吧。」

  魅神點頭同意亞莉雅的話——這時從旁插嘴兩人談話的是惠里子。

  「那、那個人就是剛才雷轟同學和『空中研究設施』戰鬥時出來應戰的……那個射出『雷射』的異鄉客……是嗎?」

  「對,沒錯——就是他。」

  亞莉雅點頭肯定,並且開始為眾人仔細說明。

  「首先按照順序來說。目前政府的異鄉客大致上可以分成兩類——第一類就是,雖然隸屬於政府,但因為『等級太低』、『不適合戰鬥』等理由而沒有參與任務的『政府管理異鄉客』……組隊之前的夜侘和沙凪就是很好的例子,記得在隆良和魅神他們學校有個叫久遠郁的女孩子……她應該也是這一類;然後另一種就是……『政府公認異鄉客』,不用說也知道,這就是指各位。雖然比『政府管理異鄉客』擁有更多權限,但相對也必須從事無法者的逮捕任務……所以說,外界所知的政府異鄉客就是這兩種。不過……」

  只見亞莉雅豎起食指,再繼續說道:

  「在這兩類之上,還存在外界所不知道的——『政府最高位異鄉客』。他們擁有比『政府公認異鄉客』更高階的權限……簡單來說,他們擁有『可以做任何事』的權限,諸如『異能的行使』或『無法者的逮捕』,他們都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採取任何行動。只有從『政府公認異鄉客』的體製成立當時就隸屬於政府的『最有力量的三人』被選上……其中一人就是『眺望者』自小培養的心腹,名為『I(One)』的男人。」

  「……!?唔唔,那是什麼呀……居然有人敢忽視我這個高貴的千金小姐,還擁有那樣的權限……不可原諒!太狡猾了喲!」

  「……是啊,沙凪說得沒錯,實在不該毫不考慮地就賦予個人那樣危險的權限。然而——『眺望者』只是為了能控制『I』,讓他成為自己的近臣,就給予『I』那樣的權限……真是的,死老頭們的所作所為沒一件是好事。但是……」

  亞莉雅苦澀地痛罵之後,揭露了關於『I』的情報。

  「不愧擁有『政府最高位』之稱,『I』純粹就是實力高強——他的異能是『能隨意發出光芒』……光是聽到這樣,你們或許會想起一吶喊就會發光的『金色獅子王』,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兩者是天差地遠。『I』能將光線聚集,提升輸出至最大極限,發射雷射光——單單只是這樣的能力就已經是A級……不過那也是當然的。因為用光做為武器,就代表那是不讓對方有反射性迴避的餘地,是名符其實的光速攻擊。」(錄入君:渣金表示不服)

  光聽就知道是可怕的能力——但是這時夜侘側著頭感到疑問。

  「……光速……咦?可、可是亞莉雅姐姐,如果真的是光速攻擊,那應該是不可能躲得開吧?但是……我記得魅神確實躲過了呀……」

  「嗯……是啊,因為在雷射射出的瞬間,毫無疑問是光速的攻擊……不過從開始發出光芒,直到將聚集的光線輸出提升至最大,其實是有些微的間隙。當然,那只是極短暫的間隙,但如果是能夠高速移動的魅神,她是能夠勉強躲過的——另外我也能藉由事先預測,驚險地躲過吧。」

  「原、原來如——不對,亞莉雅姐姐也躲得過嗎?連A級的魅神都是『勉強』躲過的說,亞莉雅姐姐的性能到底有多高呀?」

  「真不好意思。」

  「不,我……的確是在誇獎你沒錯啦!可是、唔唔……我還是想不通啊。」

  夜侘不斷揮動著雙手,亞莉雅則真的像是在害羞似地搔了搔頭——不過仿佛玩笑就到此為止一般,亞莉雅為這件事做出結論。

  「好了,總而言之——對方有政府最高戰力之一的『I』,更存在妨礙魅神空中戰的『不確定因素』,所以我們怎麼能再用同樣的方式作戰呢?需要一邊警戒可能再出現的『神秘妨礙』,一邊又要應付『I』,魅神你辦得到嗎?以『I』的個性來說……下次他將不會放過你的任何空隙,會確實地奪走你的性命喔?」

  「……是、是那樣沒錯……但是也不能因為那樣就……」

  「……那個、你們兩位,我可以請問一下嗎?」

  這時打斷她們的人是沙凪——她輕輕舉起手,向魅神和亞莉雅提問。

  「感覺你們兩人好像……認識那個叫作『I』的人……難道你們見過他嗎?因為同為政府的異鄉客……這樣?」

  對於沙凪的提問——首先回答的是魅神。

  「……是啊,算是吧……話雖如此,其實我也只是遠遠地看過他一次而已。那時有強力的無法者出沒,我被派去出任務,似乎碰巧『I』也出動了……那時他的行動,老實說——讓我很不高興。」

  「唔……是那樣嗎?每次都放射出麻痹電擊,對敵人毫不留情早有定評的『終極魔鬼雷神』魅神竟然會說到這種地步……看來他真是相當惹人厭喲。」

  「沙凪,之後我有話要跟你說,你要有所覺悟喔?」

  「什、什麼!?沒想到我竟然會被波及,太過分了喲!?」

  「不,我這是正當的應對……算了,這件事先擺一邊……那個『I』雖然輕而易舉就打倒了無法者……但是對一個已經無力反抗的對手,他卻是接連不斷地——做出明顯是不必要的過度攻擊,而他的理由竟是……『因為對手意外地強,看他不順眼』……這也是我事後聽別人說的就是了。」

  或許是回想起當時的事了吧,魅神皺起眉頭,繼續說道:

  「……那種傢伙居然是『最高位』,而且還允許他做那種事……若是論下手不留情的程度,那個王真燈矢也是一樣……可是王真燈矢姑且還是秉持著『為了正義』這個信念,然而『I』卻沒有那種信念。他秉持的只是『為了自己』這種扭曲的自戀想法而已。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魅神哼的一聲,將頭別了過去。而好似接替魅神一般,亞莉雅接著開口說道:

  「那個叫『I』的人也算是個可憐人。不如這麼說吧……假如將『異能』視為『疾病』的話——那麼可以說他就是無法克服那個疾病,受到巨大力量的迷惑和支配,養成驕傲自大的個性,誤入歧途的可憐男人。如果當初有人能制止他……那麼他或許也就不會誤入歧途了。然而『眺望者』非但不阻止,甚至不經思考就將巨大的權力交給他,因為這樣讓他病得更重了……看吧?那群死老頭真的做不出好事情吧?」

  「亞、亞莉雅姐姐,你好像罵得越來越不客氣了呢!?」

  對於夜侘小小的吐槽,亞莉雅以愉快的表情——但是依然辛辣的言詞回應:

  「哈哈,因為那群愚蠢的死老頭們給我帶來許多麻煩的關係嘛……話雖如此,關於『I』這個人……哎,像我這樣被『才能』這個疾病蒙蔽了雙眼,疏遠他人的笨蛋,大概也沒有權利批評他吧。」

  「!…….等、等一下呀……亞莉雅和那種傢伙不同吧?」

  聽到亞莉雅帶有自嘲的這句話,立刻出聲擁護她的人——是見面時曾說過『尚未原諒她』的魅神。

  「因為亞莉雅你……你總是為了我們行動呀!你和只顧自己的『I』不同……亞莉雅你沒有錯……」

  「而那樣的結果,就是我在五個月前引起了那麼大的事情。就因為我沒有把心事對大家說,一個人情感失控……結果付出的代價……就是讓隆良同學被帶走,這全都是我的責任……這不是愚蠢,什麼才叫愚蠢?」

  「!…….那是……可、可是亞莉雅你……!」

  「……呵呵,你不用說我也知道的,魅神。我自己的罪過,我一定會親手清算,而且是以救出他的這件事償還——為此我會付出全力。」

  「……嗯、嗯……你知道就好了……嗯……」

  魅神數度點頭,想要勉強自己接受她的說詞——但是這個時候,冰莉以一對冷眼看著亞莉雅,對她提出疑問。

  「……亞莉雅姐姐……你剛才說的清算罪過……」

  「?什麼事呢?冰莉……你有什麼疑問嗎?」

  「……雖然或許是我想太多了……但你該不會想著……就算要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這種事吧?」

  「…………!」

  聽到冰莉的發言,亞莉雅露出驚訝的神色——室內頓時充滿更強烈的緊張氣氛。而在這樣的情況之中,最先出聲的是惠里子。

  「!…….亞莉雅師父,那樣是不行的!我不是說過了嗎……!大家都需要亞莉雅師父!然而如果您又想犧牲自己,讓大家傷心難過……我……我對亞莉雅師父……!」

  「噗、呵呵……哈哈哈……」

  「我絕對不會原諒——哇、哇啊!?……唉、唉……亞、亞莉雅師父……?」

  見到亞莉雅突然大笑,惠里子大吃一驚。而亞莉雅手指輕按下唇,忍著笑回答她:

  「不、不,對不起,惠里子同學……讓冰莉同學產生疑慮,我也很抱歉。不,這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對不起大家。不過冰莉同學你多心了啦,我已經不想再讓大家傷心了……這是我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亞莉雅姐姐……那是真的嗎?…….我可以相信你嗎?」

  「當然呀,冰莉同學。我不會再做那種傻事了……呵呵,雖然這不算什麼證據……不過關於救出隆良同學的作戰計劃,我已經著手在準備了喔,既不是走一步算一步,也沒有要和對方同歸於盡……所以,你放心吧。」

  儘管亞莉雅以溫和的口吻這麼說道,但是魅神卻無法默不吭聲。

  「——唉,給我等一下啊,亞莉雅……你又不和我們商量,擅自進行事情!你果然沒有反省——」

  「唉呀,你冷靜一點嘛,魅神……而且這次我並不是一個人專斷獨行,我有請惠里子同學全面協助我。」

  「咦?……是、是那樣嗎?高橋同學。」

  聽到魅神這麼問,惠里子點了兩、三下頭,看來亞莉雅說的是真話。然而——魅神卻是緊接著表達不滿。

  「……不,可是!你要說明一下這次的作戰計劃到底是怎麼回事呀!該不會因為我受傷,你又想留下我——」

  「不,這場搶救作戰,我也要請魅神參加。」

  「咦?唉……真、真的嗎?……呃、可以嗎?」

  如果是以前的亞莉雅,她一定會過度保護,全力阻止魅神才是——這下大出魅神的意料之外。而亞莉雅露出豁達的笑容對她說道:

  「當然呀,再說我也知道你的傷勢並不嚴重。然而卻要你什麼也不做,那樣對魅神而言才是殘酷吧?」

  「!對…對呀!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麼!」

  「呵呵,是啊……因為魅神是堅強的孩子嘛。再說,魅神的力量在這一戰中是不可或缺的。因為再怎麼說,對方可是那

  個『I』,正如同字面意思,他在政府可是擁有『最高位』力量的異鄉客。魅神是我們最大的依靠啊。」

  「……說、說得沒錯,就是應該這樣啊……不愧是亞莉雅,你很清楚我的實力嘛!」

  「當然啊,我可是你的……不,我可是大家的姐姐喔。好了,既然你明白了,那也差不多該換衣服了。你總不能穿著病袍出擊吧?」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準備,你等我喔!」

  「啊,雷轟同學……我也來幫忙!」

  只見魅神從床上跳起,前往房間角落的更衣室,而惠里子則跟過去幫忙。趁魅神在換衣服的時候,沙凪小聲地對亞莉雅說道:

  「亞莉雅,你變得相當會應付魅神了呢……我很佩服喲。」

  「嗯,呵呵……其實我真的很擔心她的傷勢……但是以魅神的個性,即使想讓她留下,她隨後一定也會跟過來吧?她可是有那樣的前科啊……所以我覺得與其那樣,倒不如引導她遵照我的作戰行動,這樣還比較安全……不過如果她的傷勢真的很嚴重,那就算要把她綁起來,我也絕對要讓她靜養。」

  「嗯哼……亞莉雅果然比以前更~了解魅神了呢,就好像卸下了重擔一樣……感覺非常好喲♪」

  「呵呵,謝謝誇獎,那一定是多虧敗給隆良同學的影響吧嗯?」

  就在亞莉雅說完話的同時,她用眼角餘光瞥到的是——表情悶悶不樂,眺望著窗外天空的夜侘。

  「……夜侘,怎麼了嗎?你是……有什麼事感到不安嗎?」

  「……啊,亞莉雅姐姐……呃、那個……啊嗚……是隆、隆良的事情……」

  「!……隆良同學的事嗎……是啊,我也……很在意呀。」

  「……喵嗚……」

  夜侘低下頭,好似更加沮喪一樣,她坦率地吐露自己的心事。

  「我是在想……對方有剛才亞莉雅姐姐和魅神說的危險人物『I』……而且還有名叫麗莎的來歷不明之人……隆良在那種地方被囚禁了五個月之久,真的沒問題嗎……」

  「……夜侘……是啊,真令人擔心……而且還有確切的情報指出,隆良同學『遭遇生命危險』。關於這件事,隆良同學本人恐怕還不知情吧。因為那似乎是幾天前才決定的事項,而且在入侵電腦得到那個情報之後,我們立刻就發動襲擊……話雖如此,我們的襲擊也失敗了……只怕……」

  亞莉雅仿佛在思考一般,用手指按著下顎,預測今後的發展。

  「……隆良同學本人也差不多該被告知自己將會有生命危險了吧。因為政府有規定,決定的事項必須要告知當事人……就算是秘密的研究設施也是一樣。」

  「……如果被告知自己會有生命危險……隆良一定會大受打擊吧……」

  「……呵,難說喔……他的心靈比想像中更堅強……不,應該說是頑強吧。說不定——他會自己逃出來,自己設法躲過危機喔?……不過就算不是那樣,我們也一定要救出他就是了。」

  「是、是的……那是當然……可是……嗚、嗚喵~……」

  看來夜侘還是無法放下心中的大石,只見夜侘注視著離這裡無比遙遠的『空中研究設施的方向,並這樣小聲地喃喃說道:

  「……隆良這個時候……過得好嗎……嗚嗚~……」

  ——她十分擔心著他的安危。

  如今『空中研究設施』正飄浮在遙遠的上空——不愧是研究設施,內部各處裝滿了貌似精密機器的東西,時而發出冰冷的機械聲。

  裡面存在著數量驚人的研究室,多到讓人不禁懷疑是否真的需要這麼多研究室——不過不止是那樣,在這個巨大的研究設施內,為了能夠讓職員住宿和『研究對象』滯留,裡面也設有居住區。

  居住區里排列著數不清的房間——距今五個月前,就有『某個少年』以『研究對象』的身分滯留……不,是被囚禁在其中一個房間裡。

  儘管似乎允許CD隨身聽等少量的娛樂,但仍是缺乏生活感的房間——只見設置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樸素床鋪上,有一個身穿病袍的少年坐在上面。

  「……安靜下來了呢……直到剛才都還因為地震還是什麼的,很吵鬧的說……是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嗎……?……算了,和我無關吧……」

  沒錯——他就是下野根隆良。然而在他身上卻看不到以前那股霸氣。

  不,那也難怪吧,畢竟已經五個月了——在這五個月的期間裡,他一直被關在這種地方,持續被迫配合進行所謂的『研究』。

  他會憔悴到極點也是理所當然的——早已疲憊不堪的他,到底有誰能伸出援手呢——

  「……哼,這就是被囚禁在鳥籠中的英雄的悲嘆啊……真是的,英雄還真是辛苦呢……呵呵呵……沒錯……這正是——唯有英雄才能享有的情節啊啊啊!哎呀,傷腦筋呀……所謂真正的英雄就是會像這樣……自然地吸引帥氣的情節上門啊……呼呵呵。」

  憔悴云云只是錯覺。不如說,隆良似乎盡情地享受著這個狀況。頑強也該有個限度吧。

  正當隆良一個人陶醉的時候——出入口的門響起了敲門聲。

  「……那、那個~下野根同學,你醒著嗎……?啊~呃、那個……因為發生了地震,所以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哼,我醒著啦……進來吧……沒錯,儘管進來吧……」

  「……啊、那我打擾了……」

  在令人有些泄氣的回答之後,出入口的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白衣、戴著眼鏡的年輕女性——貌似研究員的她,就是負責照顧隆良在這裡的生活起居的人。

  而看到那樣的她——隆良以奇妙的說話方式對她說道:

  「哼……今天是有什麼事嗎……?實驗還是檢查的時間應該還沒到吧……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唉……所以說,因為有地震,所以我來看看情況……啊,還有——」

  「哼……地震?那種東西對我這個英雄來說,算不上什麼阻礙……哼……如你所見,我可是好得不得了喔……?」

  (……唔哇……總覺得……唔哇……下野根同學每次都是這樣……讓人看了背上發癢……為什麼他總是要這樣怪裡怪氣地耍帥呢……?)

  「哼……身為被選上的英雄,哼……無論遇上任何狀況都要不為所動,哼……總是能夠沉著應對事態……哼。」

  (是說,一直哼來哼去很囉唆耶……那樣哼哼哼的不會很難說話嗎……?像這樣的人過了青春期,絕對會對自己感到丟臉吧……)

  負責照顧他的女性有點為他擔心,由於她與隆良接觸的機會一定比較頻繁,因此對於隆良的丟臉可恥行徑,遭殃的人完全就是她。

  由於無法持續直視隆良怪異的耍帥模樣,那個女性害羞地別過眼神——這時從她身後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下野根小弟,你看來很有精神呢~?這樣大姐姐我就安心了~」

  「!…….你是……」

  搖曳著帶有波浪的濃密銀髮,進入隆良房間的人是麗莎——也就是將隆良帶來這個研究所的罪魁禍首。

  來到這裡之後,隆良探聽出她的全名是麗莎•森茲福特•拜傑,給人的感覺與亞莉雅很相似。沒錯,說到相似——她豐滿的上圍也足以和亞莉雅匹敵。

  可怕……真是可怕,隆良儘可能不去意識『那個部分』,裝成一副酷帥的模樣,對著麗莎說道:

  「……哼,怎麼了嗎?麗莎小姐……今天也要我配合實驗還是檢查嗎?也是啦……畢竟那就是你帶我來此的目的……」

  沒錯——這個研究設施的主要目的就是『研究異鄉客』,麗莎就是為此而將隆良帶來。

  這個研究設施是由『眺望者』以最高負責人的身分進行管理——話雖如此,『眺望者』本身對研究似乎並無興趣,很少來到這個地方。取而代之,實質管理這個研究設施的人,就是被稱為政府『暗處之人』的這位麗莎。

  主宰這個秘密研究所的統籌者——聽起來就是非常可疑的人,不過這位麗莎卻似乎很愉快地露出冰冷的笑容,拉長語尾說道:

  「嗯~……是了~今天也要做實驗和檢查~……雖然我也想這麼說~……但今天其實是要告訴你一件遺憾的消息~」

  「……嘿,看到你和平常一樣笑嘻嘻的,完全感覺不出有什麼遺憾呢……那麼,是什麼事

  呢?」

  「是啊……是關於下野根小弟的研究進度哦~?」

  「!…….哦……那我可是很有興趣呢……請你務必要告訴我。」

  隆良探出身子主動詢問——但麗莎的笑容依舊,只是有些困擾地搖搖頭回答:

  「很遺憾……研究進度完全不順利呀~雖然下野根小弟至今十分合作,讓我們進行身體檢查……可是除了整個身體略帶不良導體的性質,能隨意操縱黏液之外……我們幾乎找不到已知情報以外的發現~……」

  「……哦~……那可真是麻煩呢。你明明說過要透過研究我,解開『異鄉客究竟為何』之謎喔。」

  「就是說啊~……我原本以為下野根小弟的『異能』藏有什麼關鍵~……會是我猜錯了嗎?不過如果是亞莉雅那種天才倒也罷了……像我這種凡人,看來是辦不到那種偉大的事呢~

  即使持續嘗試研究五個月,卻幾乎沒有任何成果,我真是沒用吧~?」

  「……嘿,凡人嗎……你還真是謙虛呢。不過,雖然不及亞莉雅……我覺得你也夠非凡了。」

  「啊哈,下野根小弟真會說話呢~☆……但結果什麼也沒發現,這也是事實~……結果就是一切呀~總不能一直持續無意義的研究~……終於上面做出結論,要我『結束現在的實驗』喔~」

  「!…….是嗎……嘿嘿,原來如此。」

  終於等到了——隆良竊笑了一下,用食指指著麗莎說道:

  「也就是說,終於沒我的事了嗎——對於『異鄉客究竟為何』其實我也有點興趣,不過既然沒有成果,那也沒辦法了……那麼我可以開始準備打包回家了嗎?…….因為有一群人已經等我很久了……嘿嘿——」

  「……哎呀~?下野根小弟……你在說什麼呀~?你還不能回去喔~?」

  「哦——哦?」

  聽到麗莎這麼說,隆良驚訝地圓睜雙眼。既然實驗結束了,那麼自己不就沒必要留在這裡了嗎——隆良用眼神向她這麼訴說,但麗莎則是以過意不去的口吻回答……不過她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就是了。

  「結束的是『現在的實驗』喔~?先前都是些寬鬆~溫柔~的實驗……但是這個研究設施實質上的高層……叫做『政府最高位異鄉客』的人呀,他說不能再浪費時間和費用了……命令我開始進行有點危險的實驗哦~?」

  「……哦?……危、危險的實驗是……」

  「嗯~我想想看喔~……說白一點就是……毫不考慮『對生命的安全性』……朝有~點非人道的實驗GO GO☆這樣~?」

  「啥?」

  隆良一副不明白她在說什麼的模樣——麗莎雖然臉上笑嘻嘻地,卻對他透露有點不尋常的實驗內容。

  「首先~……為了能順利進行活體實驗和研究,我們要將下野根小弟全身☆解剖,然後從內到外將你全身每一寸都進行改造~……呵呵,感覺好像色色的哦~☆唉,沒有那種事嗎?」

  「——————」

  「好吧,算了~不過如果你死掉,那就什麼都沒有了對吧?所以對於維持生命所需的腦和器官,為了要做最低限度的保護……我們會在各器官插上插管,浸在培養液中管理,持續進行偶爾會產生痛覺的實驗喔~」

  「——————」

  「下野根小弟~?就算只剩下各個器官,你也能夠噴黏液嗎~?要給怎樣程度的刺激才夠呢~……大姐姐對這些都非常有興趣喔~♪啊,我個人推測腦可能與『異能』有密切的關係~……哎呀~?下野根小弟……你怎麼了呢~?」

  麗莎以格外興奮的語氣,說著殘酷噁心的事,見到隆良說不出話來,她側著頭感到疑問。

  附帶一提,負責照顧隆良的女性研究員,似乎也在場聽到那些話,她「嘔……」地感到有點噁心想吐。

  然而最該對麗莎的發言感到恐懼的隆良,他好似不為所動,擺出了酷帥的姿勢——顫抖著肩膀和嘴唇說道:

  「……哼、哼……麗麗、麗莎小姐……這個玩笑真難笑……真是的,說說說那種話想要嚇我……壞壞壞心眼也該有個限度……」

  「……啊,對喔~說得也是~……突然對你這麼說,你當然會困擾吧~……畢竟下野根小弟也是有人權的嘛~……」

  「!對、對啊……不、不過我並不認為你會做出那麼可怕的事……我也沒有害怕——」

  「可是很抱歉喔~?這也是為了促進異鄉客的研究,甚至可以說為了科學的發展,這也是必要之事~……所以~……請你認命吧☆」

  「————」

  「大姐姐也是非~常難過喔~?畢竟我並不討厭下野根小弟,反而很中意你~……可是正因為如此~……我絕不會讓下野根小弟的犧牲白費喔~?呵呵呵,我會忍住淚水,努力進行實驗喔~♪」

  麗莎的笑容看不出絲毫憐惜之情,她單方面地對完全僵住的隆良宣告事項。

  「那麼……在這之後就要請你移住到別的房間~……有什麼想帶去的東西就事先準備好喔~?不過除了衣服以外,私人物品都會被沒收,而且新實驗大概會在後天開始,對於來日無多的餘生來說,那也算是多餘的東西……哎呀,大姐姐說話太不貼心了喔~對不起喔~☆」

  「————」

  「好了,那我就期待……不是,我就強忍悲傷地努力進行新實驗囉~喔~☆」

  結果自始至終,麗莎維持同樣的態度,就這樣離去了。

  然後對於被留下來的隆良,負責照顧的女性擔心地對他說道:

  「……那、那個……呃~下野根同學,那個……」

  「……哼……哈哈、哈哈哈……真是受不了啊……」

  (……咦?他還是跟、跟以前沒兩樣?一如往常地給人背部發癢的感覺?)

  到了這個地步,可說是相當了不起了——她也忍不住感到佩服,然而……

  「救。」

  「……?下、下野根同——」

  負責照顧的女性正要出言詢問低著頭的隆良,就在那個瞬間——

  「救……救救救我啊——!?我的同伴們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怎麼了?怎麼了?為什麼突然——!?」

  「我要被改造了——在真正的意義上,連不能見人的地方都要被徹底改造了~~!唔喔喔喔大家~~!快來快來Help me~~!」

  稍早前還擺出奇怪的姿勢耍帥的少年,現在卻驚慌失措地大叫。面對這個現狀——負責照顧的女性也只能同樣驚慌失措。

  「唉……麗莎那傢伙,什麼叫新實驗啊……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陷入絕境了啊……不管怎麼說,那也太殘酷了吧……」

  只剩單獨一人的隆良,一邊頻頻嘆氣,一邊為換房間做準備。不,雖說是準備——但正如剛才麗莎所說,他的私人物品也只有衣服而已。

  然而隆良將那唯一的私人物品拿在手上,臉上微露笑容。

  「……已經很久沒穿這件衣服了呢……」

  那是隆良被帶至這個研究設施前穿的學生制服——因為每次研究都換衣服也很麻煩,於是這套衣服他一直都收存起來,這時才久違地穿上它。

  話雖如此,他原本一直以為穿上這件衣服的那一刻,就是『回到大家身邊之時』,沒想到竟陷入這樣的事態——然而隆良絲毫沒有悲愴的模樣。

  「嘿嘿,果然還是這件合身好了。」

  隆良脫下病袍,正準備要換上學生制服的前一刻——他忽然露出銳利的眼神。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找我有事嗎?」

  隆良突然對著空無一物的地方這麼說——下一個瞬間,只見出入口的門旁,忽然斷續地發出閃光,隨即出現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就隆良而言,那是初次見到的生面孔。一個高個子,帶著一張始終率性坦然的臉龐——眼神明顯帶著藐視的男人,緩緩地開口了。

  「哈哈哈……沒什麼,我也才剛進來而已……不過像你這種最低階的異能者,虧你能發現隱藏身形的我的存在呢。」

  「……沒什麼啦,在這麼狹小的房間裡,如果有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在,即使不願意也會感覺到氣息啊。而且最近一個人獨處的時間突然變多,我也變得更敏感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弱者為了提高生存機率,也是以弱者的方式拼命地在掙扎吧……哈哈哈,真是令人感動的卑微努力呢……讓我都開始感到憐惜了呢,真是的……」

  「……哈,我並沒有那個意思耶……別突然跑出來,莫名其妙地曲解別人的話好嗎……那麼你是誰呢?」

  隆良毫不畏懼地問道,男人則是冷笑地回答:

  「喔,自我介紹晚了……我是這個研究所的最高負責人——同時也是政府受封『最高位異鄉客』稱號的『I』——本來像你這種最低層的人是見不到我的喔……你該感到榮幸——」

  「啊,『I』先生,原來是『I』先生啊…

  …這麼說來的確聽說過,這裡的老大就是那個傢伙。待在這裡五個月,卻一次也沒見過……我還以為你是個繭居族呢。那麼,那位偉大的『I』大人,來到這個地方有什麼事嗎?」

  「……哎呀哎呀,看來你對於自己身處的立場,還不是很清楚呢……哈哈哈……虧我特地為了你這樣的鼠輩,前來給你乞求饒命的機會呢——」

  「!……哦,乞求饒命的機會嗎?」

  聽到隆良反問,傲慢自大的他——『I』臉上依舊是藐視的笑容,愉快地繼續說道:

  「哈哈哈……那個小丫頭……麗莎有跟你說過了吧?你的『新實驗』的推手就是我。既然如此,哭著懇求我才是身為弱者的你該採取的行動吧?就像『求求您,請用您的權限取消實驗』這樣求我……如果你表現得不錯,說不定——」

  「你明明絲毫沒有那個意思,少在那邊鬼扯了。你希望我採取那樣的行動……單純只是出於你的願望吧。」

  「——!…….你說什麼……?」

  受到隆良的指謫,『I』的眉頭出現深深的皺紋。相對的,隆良則是毫無畏懼的樣子,彷佛看透對方一般,用冰冷的視線和聲音對他說道:

  「你只是單純站在那個名為『最高位』的高處,鄙視爬在下方的人,藉此自我陶醉對吧?你最喜歡看到你認為弱小的他人,向身為強者的你諂媚對吧?嘿,我一看就知道了……搞不清狀況的小角色們,每一個想的事都差不多。」

  「!喂,你……你這傢伙……給我……請閉上你那出言不遜的嘴。無禮的——」

  「可是啊,你或許以為自己站在高處——其他人站在低處……但那只是你的主觀,根本沒有事實根據……真是可笑啊。」

  「————!」

  隆良用食指指著『I』——

  「聽好了,你這個搞不清狀況的傢伙……你——」

  ——就在那個瞬間,『I』滿臉怒容地對隆良伸出手掌,發射一道光線。眼看就要命中隆良了——但光線卻從隆良的臉旁通過,燒穿房間的牆壁。

  目睹那驚人的威力後,隆良——卻仍舊沒有絲毫動搖。

  「——你的思考方式比你想得還要更低級……你大概是得到比別人稍微強一點的『異能』,就搞不清楚狀況了吧。」

  「!……你這傢伙……!」

  「哈……『最高位』?真是無聊……執著於『最高位』這種無聊的虛名,你真是可憐的傢伙……」

  「………」

  聽見隆良斬釘截鐵的言詞,『I』的表情有如凍結一般冰冷。他憤怒的感情衝破極限,只剩令人不寒而慄的撲克臉,『I』再次將手掌對著隆良——但是這次他沒有射出光線,而是轉身背對隆良。

  「……哈哈哈,我真是的……竟然對擁有黏液那種『最低級』異能的人生氣,真是太不成熟了……不,應該說是浪費啊,真是的……」

  「……不過最低層的小蟲子對我無禮,給點懲罰也是應該的吧……我就試著花點工夫,讓你儘可能受到長久的痛苦吧,哈哈哈……我突然開始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

  「哦,是嗎?」

  即便『I』以言語威脅,隆良仍是只有冷淡的回應——只見『I』一邊的眉毛陣陣抽動,不過他仿佛忽然想起一事似地說道:

  「啊啊,對了——這麼說來,我聽說你以前有組團隊。」

  「……?那又如何——」

  「他們為了救你,有勇無謀地襲擊過這裡——沒錯,就是我親手射穿『雷神』,收拾掉她了哦。」

  「————!」

  這時隆良的表情初次僵住——『I』見狀後則愉快地說道:

  「哈哈哈……如果你期待同伴來救你,很遺憾……那是不會實現的。不會有任何人來救你,你會在這裡不斷受到地獄般的痛苦折磨……這樣的命運很適合『最低級』的傢伙呢……哈哈哈!」

  有如臨去之言一般,『I』只留下這句話,隨後走出房間。

  然後——被留下的隆良則是低著頭開始沉思。聽了魅神被擊殺一事——

  (……魅神會被那樣的傢伙幹掉嗎……?……實在缺乏可信度呢,真是的……)

  不過他好像幾乎不相信『I』說的話。

  ……話雖如此,隆良也想到,對方不可能無端提到魅神的話題。

  (……但是他提到魅神……恐怕她為了救我而襲擊這個設施……這件事是真的吧……雖然只是猜測,不過不只是魅神,夜侘和沙凪也是吧……最愛偷懶的冰莉就不知道了。)

  話雖如此,想到同伴們為了拯救自己而來,他沒來由地感到難為情——同時也讓他產生了一股坐立難安的心境。

  (……我也不會就這樣默不作聲……話雖如此,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要再稍微觀望一下……我不可以著急……)

  隆良閉上了雙眼,仿佛在說服自己一般,然後重新換起衣服——他雙手拿著熟悉的學生服,大大地深呼吸一口。

  (機會一定會來臨。快了……我就快和大家見面了!)

  他的手一邊穿過學生服的袖子——一邊將燃燒的思念藏在心中,眼中散發出不屈不撓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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