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章
03說起來『英雄』的定義是什麼呢……絕對不是積極噴女孩子白色混濁液體的那種人吧……
隆良現在怎麼了呢——一個人阻擋雙胞胎女僕的夜侘,如跳舞般戰鬥的同時,心裡也在思考這件事。
他從『α』那裡打聽到『絕對正義』的情報了嗎?『絕對正義』的真相究竟是什麼,竟足以令『英雄軍團』犯下凶行?依照真相的內容——隆良會不會受到傷害呢?
(隆良……隆良現在……沒事吧?)
隨著時間經過,她腦中想的都是隆良的事,見到夜侘開始欠缺專注力——黑玫瑰女僕想要衝出房間去追趕隆良。
「……趁現在……姐姐,這裡交給你,我先走了。」
「!別想得逞……『零秒點火』——!」
「啊……呿!?……哼哼……」
「!?咦……有、有什麼好笑的!」
見到黑玫瑰女僕得意的笑容,夜侘露出疑問的表情——但是脫離她視線獲得自由的白玫瑰女僕,則是抓准絕妙的時機趁隙攻擊。
「做得好,妹妹啊——就是那裡!」
「……咦?啊——呀啊!」
於戰鬥中好幾次遮蔽夜侘視線的白布,比先前更為膨脹。夜侘踏著舞步,用手揮開白布,打算用火焰橫掃切斷白布,但是——
「……就是現在!擠扁她——!」
「!?嗚——喵啊!?」
在夜侘發出火焰之前,黑玫瑰的女僕伸出手掌——直到先前仍飄然晃動的白布,急速地收縮成細長形狀,纏住夜侘的手腳,束縛了她。
「……這、這是什麼……嗚、啊……動不了……」
那是『收縮物質』——可以說是『收縮異能』吧。她之所以至今一直不使用,恐怕是只能對白玫瑰所『膨脹』的物質起作用吧。不過,她精確地算準夜侘觸碰白布那一瞬間的時機。
「到此為止,竟然讓我們這麼辛苦……終於抓到你了吧?」
「!喵、喵嗚……」
這是抓准專注力中斷的一瞬間趁隙攻擊,成功的合作招式——身體動彈不得的夜侘,掙扎著想要掙脫,但是白玫瑰女僕卻不容她逃脫。
「然後——我來給你最後一擊,這樣就結束了,請你覺悟吧。」
「……還、還沒……我還沒輸呀……!」
「……如果你沒有欠缺專注力,危險的就是我們了吧……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那麼——」
女僕裝的裙子翻起,她取出隱藏在大腿吊帶的長針——注意著不讓被綁的夜侘察覺,緩緩地靠近。
「這上面抹了藥,會讓你暫時無法行動——雖然會讓你痛一下下,不過還請你諒解。」
「呀……唔唔!『零秒點火』……!唔、唔唔……」
「以你的火力,要在一瞬間燒斷四肢上所有的束縛是很困難的吧,你自己也會有危險哦……這種事你也很清楚吧。」
「唔……不要……我要拖住你們……!」
即使她奮力掙扎,卻也無法輕易從束縛四肢與身體的白布掙脫。
「好了,別再抵抗——請你睡一會兒吧。」
「啊……隆——隆良——!」
夜侘的抵抗也是徒勞無功,抹了藥的針頭終於逐漸逼近——就在這個時候……
「———啊!?」
「……喵、啊?」
「鏗」的金屬聲響起,白玫瑰女僕的針被彈開了。夜侘轉動身體,映入眼帘的是掉落在地、只有刀刃部分的刀子,以及——站在刀子飛來方向的人。
「咦、啊,琉——琉璃!?」
「——你好~!夜侘,一段時間不見了呢☆」
左手拿著失去刀刃的刀柄,一邊眨眼,一邊擺出姿勢出現的人,是琉璃——她擺動著朱紅色的馬尾,奔至夜侘的身旁。
「啊~真是的……好過分哦,竟然綁得這麼緊……有夠殘忍的,夜侘還這么小的說……我指胸部。」
「這這這與胸部無關吧!我有慢慢地在長大了!?……不,不是這樣!琉、琉璃……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不,應該問你為什麼幫助我呢!?因為琉璃是『英雄軍團』的……」
「嗯?嗯~……對,是那樣沒錯……不過夜侘,總之先把那個解開吧——好、好緊,真的好緊耶,唔~……喝喝!」
「唉、喂,琉璃,等……痛、痛痛,很痛耶!?……嗯喵!」
得到琉璃的幫助,夜侘總算解開束縛自己的布。就在她們解開布的期間,表情透出若干怒氣的白玫瑰女僕對她們開口:
「……葛代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身為『英雄軍團』,你不上戰場,卻來妨害我們的工作……這是明確的背叛行為——」
「——啊,麗莎小姐的手下請稍微閉嘴好嗎?」
「!手、手下!?胡說什麼……我們和麗莎小姐是『英雄軍團』的同伴——!」
「啊~那我換個說法……被麗莎小姐欺騙利用的笨蛋,請稍微安靜一點吧。」
「!?什……那、那是什麼意思——!」
白玫瑰女僕向她質問,琉璃卻不再多答一句。不過有如取而代之一般,夜侘站起來對她問道:
「那、那個、琉璃——這、這是什麼狀況呢!?該不會琉璃要脫離『英雄軍團』,加入我們這方——」
「……那可不一定,夜侘!你快去找隆良先生吧!」
「——喵!?咦、那個……咦、咦?」
突然受到催促,夜侘感到驚訝,琉璃則是露出溫柔的微笑,對她繼續說道:
「現在隆良先生……正在向『α』打聽『絕對正義』先生的真相吧?燈矢得知真相的時候,也是亂了陣腳,怒不可遏……如果是隆良先生的話,嗯~……他可能會很沮喪呢。」
「!果、果然……隆良受到傷害了!?」
「嗯~……琉璃也不敢肯定……不過夜侘與隆良先生個性相似,你絕對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吧?嗯……對,正因為如此……我認為現在的隆良……需要夜侘的幫助。」
「!琉璃……我、我……」
「……好,可以哦,夜侘!來,『α』的房間就是那扇門出去,直走就會到了!這裡就由琉璃……一肩承擔吧!」
看到琉璃拍胸脯笑著答應,夜侘露出開朗的表情,朝著不久前隆良抱著『α』出去的門奔去。
「琉璃……非常謝謝你!啊,你要小心哦!?」
「好,交給我吧!夜侘你才是,要加油哦♪」
對為自己聲援的琉璃,夜侘一邊感謝一邊打開門。黑玫瑰女僕見狀,為了不讓她離開,奔過去想要加以阻擋,但是——
「!等一下……別想走!竟然無視我們——」
「——哦,那裡很危險哦?」
「咦?……唔、呀啊!?」
黑玫瑰女僕正要奔出,卻見原本掉落地面的刀刃,一瞬間飛過眼前。只見琉璃右手觸摸刀柄,似乎是使用了『回溯五分鐘的異能』。
黑玫瑰女僕流著冷汗,往琉璃瞪了一眼。
「!…….葛代小姐,你……打算徹底背叛我們嗎?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不用手下留情了,我們要把你排除——」
「琉璃我啊——現在非常生氣喔。」
「——啥?」
她忍不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琉璃則是微微低頭對她說道:
「我才不管『絕對正義』先生的過去還是真相什麼的……但是利用那種事,唆使琉璃的燈矢做出那樣的事……讓魅神小姐、沙凪,還有我不太認識的冰莉遭遇危險……還用傷害燈矢的方式,同樣傷害隆良先生……」
「……你到底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麼……葛、葛代小姐?」
「而且你們剛才……甚至也想對夜侘出手對吧?」
叩叩的腳步聲響起,琉璃往房間的中央走去。
「琉璃啊……忍耐已經突破極限了——」
她抬起原本低下的頭,對著雙胞胎女僕——
「你們可別以為——能夠平安無事地回去哦?」
「「……——?!」
她用仿佛背脊也要為之凍結的冰冷視線和語氣,對著兩人這麼說道。
衝出大房間後,夜侘四處奔跑,找尋隆良所在的房間。話雖如此,距離似乎並不太遠,所以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
這條通道的房間只有一間。沒看到其他房間,所以就是這間了吧,電動式的門並沒有上鎖,輕而易舉地便打開了。
她往昏暗的房間裡踏入一步,在安靜到令人起疑的室內——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聲,從牆邊較低的位置傳來。
夜侘雖然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像下定決心般開
口說道:
「隆良……你在那裡嗎?」
「……夜侘嗎?」
背靠著牆,雙手抱膝,原本低著的頭緩緩抬起,那確實是隆良——不過至今從沒有看過他如此憔悴的模樣。
即使如此,他仍像是有什麼在推動他一般,或者是要攀住什麼一樣,想要站起來。
「哈哈,讓你看到我丟臉的一面了……那個、像我這樣的人竟然也會這樣呢。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現在就站起來……我沒事的……」
「啊……隆、隆良,不要勉強……」
「!唔、喔……啊啊,可惡,奇怪了……為什麼我站不起來呢……可惡,啊啊,可惡….可惡!」
隆良焦躁地揮動右手,槌打牆壁,可是握住的拳頭明顯乏力——身體微微的顫抖也無法隱藏。即使如此,隆良仍然握緊拳頭,嘗試讓雙腳使力站起身來,但果然還是辦不到。
嘗試了幾次後——夜侘突然蹲下。
「——隆良!」
她宛如覆在隆良身上一般,緊緊抱住他。
「!…….夜侘……」
被夜侘擁抱的體溫,讓隆良的顫抖稍微平復。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後——隆良緩緩開口:
「……『英雄』……」
他的聲音令人感到心痛——隆良用那樣的聲音喃喃說道:
「我崇拜的『英雄』……根本不存在啊。」
「!…隆良…」
被夜侘擁抱在胸前,隆良單手抓著她的手臂,仿佛求救一般地問道:
「夜侘……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我知道現在不是龜縮在這裡的時候……雖然知道……但是我該……怎麼做才好?如果『英雄』不是『英雄』的話……我……」
「……隆良……」
「夜侘……告訴我吧,你說……我……我……!」
「……」
如果現在——
夜侘說『站起來』的話,隆良一定會站起來吧。
懇求他『戰鬥』的話,隆良一定會戰鬥吧。
魅神、沙凪、冰莉正在舊市鎮戰鬥,惠里子也拼命地在後方支援大家,亞莉雅也一定正在某處戰鬥。
所以夜侘催促隆良『站起來』與『戰鬥』,是正確的做法吧。
可是……可是——
(我沒辦法……對現在的隆良……說出那種話。)
如果說出口——讓他站起來,讓他戰鬥的話,夜侘覺得隆良就會這樣消失不見了。
她並不是心懷確切的證據或道理才這麼想的,可是——夜侘幾乎可以這麼確信。
正因為如此,要求隆良戰鬥這種事,夜侘絕對辦不到。
不過相對地——
「——隆良。」
夜侘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口袋裡裝著來到這棟建築前,亞莉雅交給她的信封。『為了以防萬一』——亞莉雅這麼說著,並交給她的信封。
只見抱著隆良的夜侘,緩緩離開他的身體,用蹲著的姿勢,與隆良四目相視地說道:「隆良——你願意聽我說嗎?」
夜侘從自己的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
從如今沒有再使用的一間荒廢大型醫院裡,傳出打穿牆壁的巨大聲響。
「咕……呼啊……」
就像那樣被從房間移動到另一個房間好幾次後,亞莉雅表情苦悶地扭曲,吐出紊亂的氣息。
自從開始與麗莎戰鬥後,亞莉雅將自己的身體能力發揮到極限,再三嘗試攻擊。可是再怎麼設法想逃到意識的範圍外,最後還是會被麗莎的『異能』逮住——雖說是在各種意義上都超乎常人規格的亞莉雅,身體能力終究還是在人類的極限,不能像異鄉客的『異能』那麼強大。從被破壞的牆壁另一頭,麗莎也踩著從容的腳步出現了。
「呵呵呵~……就算亞莉雅再怎麼努力,果然還是沒辦法完全甩開人類的知覺能力嘛~你畢竟還是無能力者呀~」
「……哈,是啊……那是當然的吧……」
「沒錯~呵呵呵……啊~啊,真諷刺對吧~?不管是頭腦、身體能力,還是其他各種事情上,我一定沒有一項比得上你……然而,僅僅只靠我的『拒絕異能』,你就對我完完全全沒轍了呢~」
「……是啊,真是的,我的心靈都快要受挫了……唔、嗯!」
嘴上雖然說『心靈快要受挫』,即使如此,跪在地上的亞莉雅,依然用鬥志不滅的眼神瞪視著對手。
「……哎呀哎呀,亞莉雅真是的,還想打嗎~?真是頑強呢~……快點放棄,讓自己輕鬆如何~?」
「……抱歉,那可不行……我之所以不會輕言放棄,是在仿效某個孩子啊。」
「……呵呵……某個孩子呀~?很遺憾……那個孩子現在如何了呢~?」
「………」
對於麗莎好像瞧不起人的口吻,亞莉雅並沒有多大反應——不過麗莎依舊愉快地繼續說道:
「得知『絕對正義』的真相……知道長久以來崇拜的『英雄』形象,竟然根本不存在——即使如此,那個孩子還是能堅強地站穩腳步嗎~?如果他和燈矢小弟同樣失控的話,那就非常好玩了~……」
「……」
「呵呵呵,畢竟那是很難的吧~?不過無論如何,依照我的預測,那孩子已經陷入絕望……絕對不可能重新站起來——」
「是啊——或許是那樣吧。」
「…哎呀…哎呀哎呀~?」
麗莎側著頭,似乎感到很意外,不過亞莉雅的話卻尚未說完。
「就我所觀察……隆良同學一直都對『英雄』充滿執念與憧憬,以此為信念一路走來……如果那個理想崩壞的話,說不定……真如你所說,他或許會無法起身戰鬥了吧。」
「……不是『或許』,是一定不可能哦~」
「哈哈,『或許』吧。但就算是那樣,對於不斷戰鬥至今的他……我們怎麼會有怨言呢?我們之中沒有人會責備他。」
「………」
聽到亞莉雅說的話,麗莎則是不滿地噘起嘴。
「……啊~啊,真無聊~我本來以為你可能會更絕望,更失望的說……既然是心愛的孩子,理所當然會疼愛他嗎~?還是說……你是相信他?唉~因為我有『愛情缺陷症候群』,所以我一點也不明白——」
「我說麗莎啊,你廢話相當多嘛——你不是憎恨到想殺死我嗎?光靠說話——能殺死我嗎?」
「———!」
亞莉雅說出挑釁般的言語,麗莎用細長的眼睛瞪了她一眼——然後對跪在地上的亞莉雅發出『拒絕異能』,將她擊倒在地。
「唔……!咕啊!」
在一陣低沉的重擊聲響起的同時,亞莉雅穿破地板,掉落至下一層樓的房間裡。麗莎嘆了一口氣,她也追在亞莉雅之後跳了下來。
「嘿~咐,亞莉雅真是的~不可以那樣挑釁我呀~亞莉雅也不想嘗到苦頭吧~?…….亞莉雅,你有在聽嗎?…….餵?」
「……有,我在聽啊,麗莎……呵呵……哈哈、哈哈哈……」
「……哎呀?亞莉雅,怎麼了?撞到頭了嗎——!?」
見到亞莉雅突然大笑,麗莎側著頭,第一次感到戰慄。
麗莎擊飛亞莉雅後,跟著跳下來的這個房間裡——四面八方都裝設了發出機械聲的大量炸彈。
「亞莉雅,該不會……你在來見我之前,就是在裝設這個?所以才會晚到……呵呵呵……原來如此……所以我完全是被你引誘到這裡來的吧……?」
麗莎瞬間理解亞莉雅的企圖——亞莉雅緩緩回答道:
「麗莎,你的『拒絕異能』是只要自己能夠認知的東西,無論任何東西都能拒絕,將其彈開……就算那是爆炸氣流也一樣。但是……一次只能拒絕一個……你無法同時拒絕兩個以上的東西。」
「………」
「之前在我剛輸給隆良同學後……你被魅神等人包圍時,聽說是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度過難關?不,在更早之前,你與隆良同學第一次接觸的時候,由於魅神的介入,你一下子就撤退的事情,我也從魅神本人那裡聽說了……雖說你是秘密主義者,但集合這麼多條件,那就已經可以說是確定了。」
亞莉雅一邊說,一邊從白衣的內側口袋,取出按鈕式的開關。
「然後,接下來只要按下這個——設置在房間裡的炸彈就會啟動,一切就結束了。我要一對一打倒你……大概也只有這個方法吧。」
「……呵呵、呵呵呵……你真的以為那樣能打倒我~?很好,你就試試看呀~?就算假設真如亞莉雅所說,我無法同時拒絕兩個以上的東西……那我只要在一瞬間,一個一個判斷後拒絕—
—」
「即便擁有人類知覺能力的極限,能否辦到那種事都很可疑了——再說,假設你真的可以做到,但你以為我只有裝設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嗎?我考慮過所有的情況,全部都採取應對措施了。」
「呵、呵呵……」
即使被逼入絕境,麗莎臉上仍是掛著笑容,但是從她的太陽穴處卻流下一道汗水。不過麗莎為了不讓亞莉雅察覺,她豎起食指,面向側面,就以那樣的姿勢與亞莉雅談話。
「哎呀哎呀,亞莉雅呀~……用那樣的方法真的好嗎~?那樣做的話,不管是『絕對正義』所在之處……還是露涅的事,全都無法得知了哦~?」
「……是啊,沒錯……確實是那樣。」
「呵呵,沒錯吧~?而且你最重視的那些孩子們……最重要的那些孩子們,他們一定不會原諒你哦~你半年前才受到那樣的責難,明明是天才,但還真是沒有學習能力呢~如果你希望在墓前受到他們的責備,那就請便吧——」
「即使如此——放任你不管那才更危險吧?如果以我的性命為代價,就能夠排除對大家的威脅……那就再好不過了。」
「!亞莉雅……!」
麗莎至此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隨著咬牙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終於消失了——面對困境,她的表情首度露出明顯的焦躁。
歸根究柢,那正代表亞莉雅的策略正確。如果是這個方法,或許就可以打倒麗莎——如果能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打倒撇除『絕對正義』後,『英雄軍團』中最危險的麗莎,那麼同伴們的風險將會大為降低。
如果這是打倒麗莎的最佳選擇,那就沒有必要猶豫。
然而,亞莉雅——微微低頭,輕聲地說道:
「……沒錯……來到這個房間之前……我是真的這麼打算……」
「?…….亞莉雅?」
「………………」
「……——!」
只見亞莉雅將拿在右手的開關控制器,稍微往前伸出高舉。麗莎以為她要按下開關而戒備——卻在下一個瞬間……
「……….咦?」
麗莎輕輕睜大原本眯起的眼睛——只見亞莉雅將右手的控制器丟至地面,非但如此,她甚至一腳踩下,破壞了剛才丟下的『那個』控制器。
「…啥?」
麗莎口中會發出鬆懈的聲音也怪不得她,因為在她看來,亞莉雅採取了難以置信的行動,而亞莉雅卻以平靜得不可思議的表情開口:
「麗莎——正如你所說,如果我和你同歸於盡,隆良同學他們一定不會原諒我吧。我已經……不想重蹈那時候的覆轍了。比起在這裡死去……我更害怕的是大家生氣,不能和大家一起活下去這件事。」
「………噗。」
聽到亞莉雅坦率的言語,麗莎卻發出了笑聲。
「噗……啊、啊哈哈哈!啊哈……是嗎?是那樣嗎!我現在明白了,亞莉雅!你變得軟弱了……無法抱持捨身的覺悟,執著於生命,恬不知恥地苟且偷生……因為得到重要之人而學會愛人,因為那個關係——你變得比以前更軟弱了呀!」
「……是啊,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
「呵呵呵,真滑稽……太可憐了~!無論如何,只要你無法打倒我,你就不可能有活路的說……而你卻捨棄唯一能打倒我的手段……還是說,哎呀,你要試著向我求饒嗎?啊哈哈哈,好耶,我想看呢——」
「不——很遺憾,只有這個是你猜錯了,麗莎。」
「——啥?呵呵……什麼呀?亞莉雅。」
麗莎已是神態從容,臉上浮現如往常般的冷淡笑容。相對地,亞莉雅則是擺出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原本溫和的表情逐漸切換。
「我之所以捨棄打倒你的唯一方法,並不只是為了活命……我也不打算放棄戰鬥。」
「啥……?那你要怎麼做呢?你說啊——」
「那還用說——當然是為了大家,才要在這裡打倒你呀。」
「……哈……啊哈哈!又在說那種玩笑話~……」
「這不是玩笑話——我是認真的。」
「!…….」
亞莉雅奮力讓傷口隱隱作痛的身體站起來——骨頭髮出悲嗚嘎嘎作響,到達極限的腳用力踏著地面,目光只注視前方。
「我已經做錯一次……放棄抵抗、自暴自棄,想要拋棄自己的生命和一切……但是那些孩子們把這樣愚蠢的我從深沉的黑暗中救了出來……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向那些孩子們發了誓!」
亞莉雅的眼中——她的瞳眸中寄宿著貫徹到底、毫不退讓的意志。
「我不會再重蹈覆轍——我不會再放棄!不管對手是誰,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要活下來,繼續抵抗到底——!」
她用絕不退縮、不屈不撓的眼神注視麗莎—
「來,放馬過來,麗莎•森茲福特•拜傑!為了我自己——為了與我所愛的人們一同生活的未來——!」
不管幾次都會站起來,不管幾次都會好好面對,心中遙想著『他』的身影——亞莉雅如今再一次擺出為了生存而戰的姿勢。
「現在,我要在這裡——戰勝你!!」
看到亞莉雅捨棄自我犧牲的道路,用遍體鱗傷的身體,仍然想要戰鬥——麗莎斂起平時的傲慢笑容,神情冷淡地說道:
「……你是被噴了太多黏液,頭腦不正常了嗎~?」
只見麗莎嘆了一口氣後,舉起手掌——再次毫不留情地,對亞莉雅發動『異能』。
在舊市鎮的正中央,法與正義的交會點——『政府公認異鄉客』魅神等人,面對已經完全集結完畢的『英雄軍團』激烈的猛攻,仍是果敢地應戰。
『真是的!喲!下手太不留情了吧,這算什麼《英雄軍團》!如果不是有冰莉在,舊市鎮可能早就被他們突破了喲……!』
正如沙凪的話語所示,冰莉不斷製造出冰壁——那不只能妨礙『英雄軍團』的進攻,也多次保護了魅神等人。果然在防禦面上,沒有比冰莉更可靠的人。
『冰莉,你好厲害!沙凪也要努力支援喔……魅神同學,加油!』
惠里子也更努力為她們打氣——那是為了不讓負面情感被『心勞新娘』的『異能』增幅而持續的行動,雖然不醒目,卻有發揮出效果。
她們以冰莉的防禦為主軸,將沙凪做為游擊戰力,視狀況行動。然後——
「看招……這是我的新招——」
做為攻擊手行動的魅神,抓准『英雄軍團』進攻而來的微小縫隙,將電流形成細長形狀,把如針般的電擊以高速射出。
「——『雷針』!」
「嗚、啊——啊吧啊哈啊啊啊!?」
「好……成功了!」
魅神等人的團隊合作比她們本人想像得更緊密,她們打算一點一點地削滅『英雄軍團』的戰力——有時甚至也出現凌駕『英雄軍團』的攻擊,反過來由魅神等人轉守為攻的場面。
——可是,即使如此——
「不好意思——請你們消失好嗎?」
「———!」
『英雄軍團』的總戰力確實凌駕在魅神等人之上。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呢?冰壁被燈矢的爆炸飛鏢破壞,冰莉的語氣明顯地意志消沉。
「嗚~……又來了,又是那個叫燈矢的人……嗚……」
『!冰、冰莉……別、別灰心喪志!』
惠里子想要激勵她——但是造好了又被破壞,造好了又被破壞,這種事重複好幾次後,冰莉會心情低落也是理所當然吧。
冰莉奉行『悠哉悠哉至上主義』,即使如此,她卻繼續建造冰壁,所以或許反而應該誇獎她做得很好了。
然而狀況卻是連讓她沮喪的時間都沒有——魅神大聲地喊道:
「冰莉,別鬆懈——下一波攻擊來了!」
「咦……啊、喝啊!」
在危急之際,冰莉重新打起精神,再度造出冰壁——與此同時,燈矢的『爆炸飛鏢』所造成的爆炸聲響起。而剛做好的冰壁崩壞的同時,冰莉吐出焦躁的嘆息。
「唉、唉~……好、好險……嗚嗚,居然對這麼弱小的女孩子做這種事,那個人太差勁了……」
「是啊,你說得完全沒錯……那個冒牌英雄真的從以前就是那副徳性,完全沒有長進,哼!」
魅神激動地出言指責,但是燈矢卻好像毫不在意,一隻手摸著下顎思考。
「……哼,原來如此,果然有必要從藍玉冰莉本人開始攻擊……但是這樣的速度不夠快嗎……哼!」
「!冰莉——又要來了,你要小心!」
「!好,魅神媽媽
……『悠哉悠哉岩壁』——咦?」
就在冰莉正要發動『異能』的那個瞬間——一支『爆炸飛鏢』急速飛來。仔細一看,飛鏢後方就像噴射引擎般發出噴射氣流,那就是加速的原動力吧。
「!冰———」「啊———」
魅神還來不及出聲,冰莉也沒有閃避的時間,飛鏢——不知何故,沒有打在冰莉的身上,而是穿透過去,破壞了背後的牆壁。
「?咦……奇怪了。」
燈矢側著頭感到疑問,隨後冰莉的身影有如海市蜃樓般晃動,真正的冰莉則是出現在旁邊。原來冰莉為了保險起見,利用溫度差製造虛像,使自己的實體稍微偏移了一點。就是這個動作救了冰莉一命,但是——
「嗚、啊………啊嗚。」
「!冰莉……!」
就差那麼一點點,冰莉可能就會正面被『爆炸飛鏢』命中。正因為想到這件事,也難怪冰莉會嚇得雙腳發軟,坐倒在地了。
勢均力敵的戰況終於被打破——然而魅神等人更加趨於劣勢。
「——餵、餵——放開我喲!唔哇啊啊啊!」
「咦……剛、剛才的聲音是沙凪!?」
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應該躲藏起來的沙凪——竟是以倒吊的狀態出現。被倒吊著的沙凪身旁,『占星天使』把玩著一疊塔羅牌,擺出架勢,眨了眨眼。
「『呢喃著神秘的秘密☆)』——小妹妹的運勢是『倒吊人』哦,運氣真差呢☆」
「唔喔喔喔喔!我才不管那個喲!快放我下來喲!」
「呵呵呵……邪不勝正,這就是『占星天使』的實力哦——正義的女英雄是不敗的☆」
「稍微聽我說話啊!喲!我可沒空陪你玩喲啊啊啊!唔喔喔……我開始腦充血了喲!」
姑且不論被抓住還精神十足的沙凪——魅神想像擺出勝利姿勢的『占星天使』可能使用的『異能』,不禁感到焦躁。
(該不會不只是花朵占卜,塔羅牌占卜的意象她也能實體化嗎?那麼,雖然我也不是那麼熟悉,不過那就表示她有十……十二種左右的攻擊種類嗎?到、到底有多麼五花八門啊……就算是沙凪的『生體異能蝶』也不可能馬上應對……咦?)
剎那間,仿佛要中斷魅神的思考一般,響起某人倒地的聲音。
「咦……啊,冰……冰莉!?」
「嗚……討厭啦……連都沙凪被打倒……我已經……」
「咦?…….什麼、餵——冰、冰莉!?」
「——不想再工作了~~……」
在倒地的冰莉周圍,啪哩啪哩的聲音響起,逐漸造出一個冰之圓頂——她用以前連學校也能凍結的力量,終於躲進圓頂不出來了。
魅神也不禁啞口無言。此時,她聽見從『英雄軍團』大軍守護的中心,傳來毫無生氣的聲音。
「唉~……對啦對啦,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放棄吧,放棄吧……?大家也累了吧……?唉~討厭啊,呼吸好麻煩啊……」
「……!『心勞新娘』……!」
魅神頓時理解了。冰莉恐怕是完全受到『心勞新娘』的『異能』影響——負面情感増幅至頂點了吧。
(沒錯……冰莉她和以前不同了。她只是想偷懶而己,卻不是在這種時候會逃避不出的孩子……嗯,大概……不,她絕對不是!沒錯,應該就是那樣……我相信冰莉……大概吧……不不,我絕對相信她!)
雖然相當迷惘,不過她總算將那樣的情感吞入肚中。話雖如此,失去冰莉這個戰力,再加上連沙凪都被抓住的現狀……
「唔、唔喔……放、放開我喲……我、我眼花了……唔呼……」
「!…….沙凪……」
魅神已經等於是被迫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況。
『冰莉、冰莉……通、通信無法連接……!?沙凪,請你振作一點!~~該、該怎麼辦才好』
惠里子的聲音從通信機傳了過來,但她的語氣也充滿了焦躁之情。
「………」
任誰看了都會認為她們必輸無疑了吧,再戰下去也沒有意義。面對危機萬分的困境——魅神究竟在想什麼呢?
(冰莉與沙凪都已無法再戰……只靠我一個人,該怎麼做才好?這種時候……如果是『那傢伙』,他會怎麼做?)
置身在這個狀況下,魅神忽然仰望天空。她只是從自己閃閃發亮的瀏海縫隙間,默默地眺望穿過流動雲層的耀眼陽光。
(為什麼呢——明明是這種狀況,我的心情卻很平靜。直到剛才還那麼慌張的心情,就好像是虛假的一般……我一定是……)
魅神持續仰望天空,她的前方則是身經百戰的『英雄軍團』——燈矢宛如代表他們一般,緩緩開口了:
「好了——已經結束了,你明白再抵抗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吧?只要不妨礙我們……我們就不會傷害你們,因為我們純粹是為了正義而戰。如何?『雷神』——你有意願為無意義的戰鬥畫下句點嗎?」
「………」
「……不回答嗎……不,既然到了這個時候,我就直接告訴你吧。你們最後的希望——絕對不會來了。」
燈矢深呼吸一口氣,將確信化為言語。
「下野根隆良一定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
「!」
魅神的身子一震,燈矢則是繼續說下去:
「追逐『絕對正義』背影的人,在知道他的境遇後會如何反應……你們是絕對不會明白的吧。現在在你們這群人之中,應該沒有人能夠與下野根隆良感同身受。但是……我能明白……我能夠理解他的感受。」
「以下野根隆良那種天真的個性——他已經站不起來了。就算他會來這裡,那也是為了『絕對正義』,以和我同樣身為『崇拜英雄之人』的身分過來——」
「…………你從剛才就一個人在說些什麼呀?」
「!……」
魅神仰望著天空說出的這句話,令燈矢皺起眉頭。同時,惠里子透過通信機傳來聲音:
『!對了,如果是夜侘和下野根同學的話,他們一定……請等我一下,魅神同學!我馬上與他們兩人通信!』
惠里子的聲音逐漸遠離,這時魅神對著瞪視自己的燈矢開口:
「你說你明白那個笨蛋的心情?比我……比我們都了解他?所以那傢伙……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
「……沒錯,就是如此——我們同樣是崇拜『英雄』之人,當然——」
「——別說傻話了。」
「……你說什麼?什麼叫傻話?」
「………………」
原本一直仰望天空的魅神,這時緩緩面向前方。飄逸著在風中晃動的金色長髮,將含有強烈意志的眼神移向他。
「你對於笨蛋隆良這個人——一點也不了解。」
「———!」
聽到魅神說得斬釘截鐵——燈矢的表情不悅地扭曲了起來。(錄入君:被基友的正宮吐槽說什麼你不♂夠♂了♂解他,基燈肯定不服啊!)
昏暗的房間裡,與隆良面對面的夜侘,從上衣口袋取出一個信封,語氣溫和地開始說道:
「隆良……這個信封是亞莉雅姐姐交給我的……她說是預防萬一用的……如果有必要就交給你。」
「……?夜、侘……?」
「隆良……我能夠體會你的心情……因為我們很相似嘛……我能夠深切地體會……隆良的痛苦。」
那是發自真心的感同身受——正因為如此,夜侘就像在對幼兒說話一般,說出隆良現在需要的話語。
「如果隆良已經累了的話……已經不想戰鬥的話……」
「!夜侘……我沒有……唔唔!」
隆良正要逞強,卻被夜侘用一隻手按住嘴。
「請你收下——這個。」
她微笑著從信封中取出一張紙,在隆良面前儺開。
夜侘給他看的是——
「這是『政府異鄉客團隊』的——『辭退信』哦。」
隆良現在怎麼了呢——一個人阻擋雙胞胎女僕的夜侘,如跳舞般戰鬥的同時,心裡也在思考這件事。
他從『α』那裡打聽到『絕對正義』的情報了嗎?『絕對正義』的真相究竟是什麼,竟足以令『英雄軍團』犯下凶行?依照真相的內容——隆良會不會受到傷害呢?
(隆良……隆良現在……沒事吧?)
隨著時間經過,她腦中想的都是隆良的事,見到夜侘開始欠缺專注力——黑玫瑰女僕想要衝出房間去追趕隆良。
「……趁現在……姐姐,這裡交給你,我先走了。」
「!別想得逞……『零秒點火』——!」
「啊……呿!?……哼哼……」
「!?咦……有、有什麼好笑的!」
見到黑玫瑰女僕得意的笑容,夜侘露出疑問的表情——但是脫離她視線獲得自由的白玫瑰女僕,則是抓准絕妙的時機趁隙攻擊。
「做得好,妹妹啊——就是那裡!」
「……咦?啊——呀啊!」
於戰鬥中好幾次遮蔽夜侘視線的白布,比先前更為膨脹。夜侘踏著舞步,用手揮開白布,打算用火焰橫掃切斷白布,但是——
「……就是現在!擠扁她——!」
「!?嗚——喵啊!?」
在夜侘發出火焰之前,黑玫瑰的女僕伸出手掌——直到先前仍飄然晃動的白布,急速地收縮成細長形狀,纏住夜侘的手腳,束縛了她。
「……這、這是什麼……嗚、啊……動不了……」
那是『收縮物質』——可以說是『收縮異能』吧。她之所以至今一直不使用,恐怕是只能對白玫瑰所『膨脹』的物質起作用吧。不過,她精確地算準夜侘觸碰白布那一瞬間的時機。
「到此為止,竟然讓我們這麼辛苦……終於抓到你了吧?」
「!喵、喵嗚……」
這是抓准專注力中斷的一瞬間趁隙攻擊,成功的合作招式——身體動彈不得的夜侘,掙扎著想要掙脫,但是白玫瑰女僕卻不容她逃脫。
「然後——我來給你最後一擊,這樣就結束了,請你覺悟吧。」
「……還、還沒……我還沒輸呀……!」
「……如果你沒有欠缺專注力,危險的就是我們了吧……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那麼——」
女僕裝的裙子翻起,她取出隱藏在大腿吊帶的長針——注意著不讓被綁的夜侘察覺,緩緩地靠近。
「這上面抹了藥,會讓你暫時無法行動——雖然會讓你痛一下下,不過還請你諒解。」
「呀……唔唔!『零秒點火』……!唔、唔唔……」
「以你的火力,要在一瞬間燒斷四肢上所有的束縛是很困難的吧,你自己也會有危險哦……這種事你也很清楚吧。」
「唔……不要……我要拖住你們……!」
即使她奮力掙扎,卻也無法輕易從束縛四肢與身體的白布掙脫。
「好了,別再抵抗——請你睡一會兒吧。」
「啊……隆——隆良——!」
夜侘的抵抗也是徒勞無功,抹了藥的針頭終於逐漸逼近——就在這個時候……
「———啊!?」
「……喵、啊?」
「鏗」的金屬聲響起,白玫瑰女僕的針被彈開了。夜侘轉動身體,映入眼帘的是掉落在地、只有刀刃部分的刀子,以及——站在刀子飛來方向的人。
「咦、啊,琉——琉璃!?」
「——你好~!夜侘,一段時間不見了呢☆」
左手拿著失去刀刃的刀柄,一邊眨眼,一邊擺出姿勢出現的人,是琉璃——她擺動著朱紅色的馬尾,奔至夜侘的身旁。
「啊~真是的……好過分哦,竟然綁得這麼緊……有夠殘忍的,夜侘還這么小的說……我指胸部。」
「這這這與胸部無關吧!我有慢慢地在長大了!?……不,不是這樣!琉、琉璃……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不,應該問你為什麼幫助我呢!?因為琉璃是『英雄軍團』的……」
「嗯?嗯~……對,是那樣沒錯……不過夜侘,總之先把那個解開吧——好、好緊,真的好緊耶,唔~……喝喝!」
「唉、喂,琉璃,等……痛、痛痛,很痛耶!?……嗯喵!」
得到琉璃的幫助,夜侘總算解開束縛自己的布。就在她們解開布的期間,表情透出若干怒氣的白玫瑰女僕對她們開口:
「……葛代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身為『英雄軍團』,你不上戰場,卻來妨害我們的工作……這是明確的背叛行為——」
「——啊,麗莎小姐的手下請稍微閉嘴好嗎?」
「!手、手下!?胡說什麼……我們和麗莎小姐是『英雄軍團』的同伴——!」
「啊~那我換個說法……被麗莎小姐欺騙利用的笨蛋,請稍微安靜一點吧。」
「!?什……那、那是什麼意思——!」
白玫瑰女僕向她質問,琉璃卻不再多答一句。不過有如取而代之一般,夜侘站起來對她問道:
「那、那個、琉璃——這、這是什麼狀況呢!?該不會琉璃要脫離『英雄軍團』,加入我們這方——」
「……那可不一定,夜侘!你快去找隆良先生吧!」
「——喵!?咦、那個……咦、咦?」
突然受到催促,夜侘感到驚訝,琉璃則是露出溫柔的微笑,對她繼續說道:
「現在隆良先生……正在向『α』打聽『絕對正義』先生的真相吧?燈矢得知真相的時候,也是亂了陣腳,怒不可遏……如果是隆良先生的話,嗯~……他可能會很沮喪呢。」
「!果、果然……隆良受到傷害了!?」
「嗯~……琉璃也不敢肯定……不過夜侘與隆良先生個性相似,你絕對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吧?嗯……對,正因為如此……我認為現在的隆良……需要夜侘的幫助。」
「!琉璃……我、我……」
「……好,可以哦,夜侘!來,『α』的房間就是那扇門出去,直走就會到了!這裡就由琉璃……一肩承擔吧!」
看到琉璃拍胸脯笑著答應,夜侘露出開朗的表情,朝著不久前隆良抱著『α』出去的門奔去。
「琉璃……非常謝謝你!啊,你要小心哦!?」
「好,交給我吧!夜侘你才是,要加油哦♪」
對為自己聲援的琉璃,夜侘一邊感謝一邊打開門。黑玫瑰女僕見狀,為了不讓她離開,奔過去想要加以阻擋,但是——
「!等一下……別想走!竟然無視我們——」
「——哦,那裡很危險哦?」
「咦?……唔、呀啊!?」
黑玫瑰女僕正要奔出,卻見原本掉落地面的刀刃,一瞬間飛過眼前。只見琉璃右手觸摸刀柄,似乎是使用了『回溯五分鐘的異能』。
黑玫瑰女僕流著冷汗,往琉璃瞪了一眼。
「!…….葛代小姐,你……打算徹底背叛我們嗎?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不用手下留情了,我們要把你排除——」
「琉璃我啊——現在非常生氣喔。」
「——啥?」
她忍不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琉璃則是微微低頭對她說道:
「我才不管『絕對正義』先生的過去還是真相什麼的……但是利用那種事,唆使琉璃的燈矢做出那樣的事……讓魅神小姐、沙凪,還有我不太認識的冰莉遭遇危險……還用傷害燈矢的方式,同樣傷害隆良先生……」
「……你到底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麼……葛、葛代小姐?」
「而且你們剛才……甚至也想對夜侘出手對吧?」
叩叩的腳步聲響起,琉璃往房間的中央走去。
「琉璃啊……忍耐已經突破極限了——」
她抬起原本低下的頭,對著雙胞胎女僕——
「你們可別以為——能夠平安無事地回去哦?」
「「……——?!」
她用仿佛背脊也要為之凍結的冰冷視線和語氣,對著兩人這麼說道。
衝出大房間後,夜侘四處奔跑,找尋隆良所在的房間。話雖如此,距離似乎並不太遠,所以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
這條通道的房間只有一間。沒看到其他房間,所以就是這間了吧,電動式的門並沒有上鎖,輕而易舉地便打開了。
她往昏暗的房間裡踏入一步,在安靜到令人起疑的室內——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聲,從牆邊較低的位置傳來。
夜侘雖然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像下定決心般開
口說道:
「隆良……你在那裡嗎?」
「……夜侘嗎?」
背靠著牆,雙手抱膝,原本低著的頭緩緩抬起,那確實是隆良——不過至今從沒有看過他如此憔悴的模樣。
即使如此,他仍像是有什麼在推動他一般,或者是要攀住什麼一樣,想要站起來。
「哈哈,讓你看到我丟臉的一面了……那個、像我這樣的人竟然也會這樣呢。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現在就站起來……我沒事的……」
「啊……隆、隆良,不要勉強……」
「!唔、喔……啊啊,可惡,奇怪了……為什麼我站不起來呢……可惡,啊啊,可惡….可惡!」
隆良焦躁地揮動右手,槌打牆壁,可是握住的拳頭明顯乏力——身體微微的顫抖也無法隱藏。即使如此,隆良仍然握緊拳頭,嘗試讓雙腳使力站起身來,但果然還是辦不到。
嘗試了幾次後——夜侘突然蹲下。
「——隆良!」
她宛如覆在隆良身上一般,緊緊抱住他。
「!…….夜侘……」
被夜侘擁抱的體溫,讓隆良的顫抖稍微平復。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後——隆良緩緩開口:
「……『英雄』……」
他的聲音令人感到心痛——隆良用那樣的聲音喃喃說道:
「我崇拜的『英雄』……根本不存在啊。」
「!…隆良…」
被夜侘擁抱在胸前,隆良單手抓著她的手臂,仿佛求救一般地問道:
「夜侘……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我知道現在不是龜縮在這裡的時候……雖然知道……但是我該……怎麼做才好?如果『英雄』不是『英雄』的話……我……」
「……隆良……」
「夜侘……告訴我吧,你說……我……我……!」
「……」
如果現在——
夜侘說『站起來』的話,隆良一定會站起來吧。
懇求他『戰鬥』的話,隆良一定會戰鬥吧。
魅神、沙凪、冰莉正在舊市鎮戰鬥,惠里子也拼命地在後方支援大家,亞莉雅也一定正在某處戰鬥。
所以夜侘催促隆良『站起來』與『戰鬥』,是正確的做法吧。
可是……可是——
(我沒辦法……對現在的隆良……說出那種話。)
如果說出口——讓他站起來,讓他戰鬥的話,夜侘覺得隆良就會這樣消失不見了。
她並不是心懷確切的證據或道理才這麼想的,可是——夜侘幾乎可以這麼確信。
正因為如此,要求隆良戰鬥這種事,夜侘絕對辦不到。
不過相對地——
「——隆良。」
夜侘將手伸進自己的口袋。口袋裡裝著來到這棟建築前,亞莉雅交給她的信封。『為了以防萬一』——亞莉雅這麼說著,並交給她的信封。
只見抱著隆良的夜侘,緩緩離開他的身體,用蹲著的姿勢,與隆良四目相視地說道:「隆良——你願意聽我說嗎?」
夜侘從自己的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
從如今沒有再使用的一間荒廢大型醫院裡,傳出打穿牆壁的巨大聲響。
「咕……呼啊……」
就像那樣被從房間移動到另一個房間好幾次後,亞莉雅表情苦悶地扭曲,吐出紊亂的氣息。
自從開始與麗莎戰鬥後,亞莉雅將自己的身體能力發揮到極限,再三嘗試攻擊。可是再怎麼設法想逃到意識的範圍外,最後還是會被麗莎的『異能』逮住——雖說是在各種意義上都超乎常人規格的亞莉雅,身體能力終究還是在人類的極限,不能像異鄉客的『異能』那麼強大。從被破壞的牆壁另一頭,麗莎也踩著從容的腳步出現了。
「呵呵呵~……就算亞莉雅再怎麼努力,果然還是沒辦法完全甩開人類的知覺能力嘛~你畢竟還是無能力者呀~」
「……哈,是啊……那是當然的吧……」
「沒錯~呵呵呵……啊~啊,真諷刺對吧~?不管是頭腦、身體能力,還是其他各種事情上,我一定沒有一項比得上你……然而,僅僅只靠我的『拒絕異能』,你就對我完完全全沒轍了呢~」
「……是啊,真是的,我的心靈都快要受挫了……唔、嗯!」
嘴上雖然說『心靈快要受挫』,即使如此,跪在地上的亞莉雅,依然用鬥志不滅的眼神瞪視著對手。
「……哎呀哎呀,亞莉雅真是的,還想打嗎~?真是頑強呢~……快點放棄,讓自己輕鬆如何~?」
「……抱歉,那可不行……我之所以不會輕言放棄,是在仿效某個孩子啊。」
「……呵呵……某個孩子呀~?很遺憾……那個孩子現在如何了呢~?」
「………」
對於麗莎好像瞧不起人的口吻,亞莉雅並沒有多大反應——不過麗莎依舊愉快地繼續說道:
「得知『絕對正義』的真相……知道長久以來崇拜的『英雄』形象,竟然根本不存在——即使如此,那個孩子還是能堅強地站穩腳步嗎~?如果他和燈矢小弟同樣失控的話,那就非常好玩了~……」
「……」
「呵呵呵,畢竟那是很難的吧~?不過無論如何,依照我的預測,那孩子已經陷入絕望……絕對不可能重新站起來——」
「是啊——或許是那樣吧。」
「…哎呀…哎呀哎呀~?」
麗莎側著頭,似乎感到很意外,不過亞莉雅的話卻尚未說完。
「就我所觀察……隆良同學一直都對『英雄』充滿執念與憧憬,以此為信念一路走來……如果那個理想崩壞的話,說不定……真如你所說,他或許會無法起身戰鬥了吧。」
「……不是『或許』,是一定不可能哦~」
「哈哈,『或許』吧。但就算是那樣,對於不斷戰鬥至今的他……我們怎麼會有怨言呢?我們之中沒有人會責備他。」
「………」
聽到亞莉雅說的話,麗莎則是不滿地噘起嘴。
「……啊~啊,真無聊~我本來以為你可能會更絕望,更失望的說……既然是心愛的孩子,理所當然會疼愛他嗎~?還是說……你是相信他?唉~因為我有『愛情缺陷症候群』,所以我一點也不明白——」
「我說麗莎啊,你廢話相當多嘛——你不是憎恨到想殺死我嗎?光靠說話——能殺死我嗎?」
「———!」
亞莉雅說出挑釁般的言語,麗莎用細長的眼睛瞪了她一眼——然後對跪在地上的亞莉雅發出『拒絕異能』,將她擊倒在地。
「唔……!咕啊!」
在一陣低沉的重擊聲響起的同時,亞莉雅穿破地板,掉落至下一層樓的房間裡。麗莎嘆了一口氣,她也追在亞莉雅之後跳了下來。
「嘿~咐,亞莉雅真是的~不可以那樣挑釁我呀~亞莉雅也不想嘗到苦頭吧~?…….亞莉雅,你有在聽嗎?…….餵?」
「……有,我在聽啊,麗莎……呵呵……哈哈、哈哈哈……」
「……哎呀?亞莉雅,怎麼了?撞到頭了嗎——!?」
見到亞莉雅突然大笑,麗莎側著頭,第一次感到戰慄。
麗莎擊飛亞莉雅後,跟著跳下來的這個房間裡——四面八方都裝設了發出機械聲的大量炸彈。
「亞莉雅,該不會……你在來見我之前,就是在裝設這個?所以才會晚到……呵呵呵……原來如此……所以我完全是被你引誘到這裡來的吧……?」
麗莎瞬間理解亞莉雅的企圖——亞莉雅緩緩回答道:
「麗莎,你的『拒絕異能』是只要自己能夠認知的東西,無論任何東西都能拒絕,將其彈開……就算那是爆炸氣流也一樣。但是……一次只能拒絕一個……你無法同時拒絕兩個以上的東西。」
「………」
「之前在我剛輸給隆良同學後……你被魅神等人包圍時,聽說是靠著三寸不爛之舌度過難關?不,在更早之前,你與隆良同學第一次接觸的時候,由於魅神的介入,你一下子就撤退的事情,我也從魅神本人那裡聽說了……雖說你是秘密主義者,但集合這麼多條件,那就已經可以說是確定了。」
亞莉雅一邊說,一邊從白衣的內側口袋,取出按鈕式的開關。
「然後,接下來只要按下這個——設置在房間裡的炸彈就會啟動,一切就結束了。我要一對一打倒你……大概也只有這個方法吧。」
「……呵呵、呵呵呵……你真的以為那樣能打倒我~?很好,你就試試看呀~?就算假設真如亞莉雅所說,我無法同時拒絕兩個以上的東西……那我只要在一瞬間,一個一個判斷後拒絕—
—」
「即便擁有人類知覺能力的極限,能否辦到那種事都很可疑了——再說,假設你真的可以做到,但你以為我只有裝設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嗎?我考慮過所有的情況,全部都採取應對措施了。」
「呵、呵呵……」
即使被逼入絕境,麗莎臉上仍是掛著笑容,但是從她的太陽穴處卻流下一道汗水。不過麗莎為了不讓亞莉雅察覺,她豎起食指,面向側面,就以那樣的姿勢與亞莉雅談話。
「哎呀哎呀,亞莉雅呀~……用那樣的方法真的好嗎~?那樣做的話,不管是『絕對正義』所在之處……還是露涅的事,全都無法得知了哦~?」
「……是啊,沒錯……確實是那樣。」
「呵呵,沒錯吧~?而且你最重視的那些孩子們……最重要的那些孩子們,他們一定不會原諒你哦~你半年前才受到那樣的責難,明明是天才,但還真是沒有學習能力呢~如果你希望在墓前受到他們的責備,那就請便吧——」
「即使如此——放任你不管那才更危險吧?如果以我的性命為代價,就能夠排除對大家的威脅……那就再好不過了。」
「!亞莉雅……!」
麗莎至此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隨著咬牙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終於消失了——面對困境,她的表情首度露出明顯的焦躁。
歸根究柢,那正代表亞莉雅的策略正確。如果是這個方法,或許就可以打倒麗莎——如果能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打倒撇除『絕對正義』後,『英雄軍團』中最危險的麗莎,那麼同伴們的風險將會大為降低。
如果這是打倒麗莎的最佳選擇,那就沒有必要猶豫。
然而,亞莉雅——微微低頭,輕聲地說道:
「……沒錯……來到這個房間之前……我是真的這麼打算……」
「?…….亞莉雅?」
「………………」
「……——!」
只見亞莉雅將拿在右手的開關控制器,稍微往前伸出高舉。麗莎以為她要按下開關而戒備——卻在下一個瞬間……
「……….咦?」
麗莎輕輕睜大原本眯起的眼睛——只見亞莉雅將右手的控制器丟至地面,非但如此,她甚至一腳踩下,破壞了剛才丟下的『那個』控制器。
「…啥?」
麗莎口中會發出鬆懈的聲音也怪不得她,因為在她看來,亞莉雅採取了難以置信的行動,而亞莉雅卻以平靜得不可思議的表情開口:
「麗莎——正如你所說,如果我和你同歸於盡,隆良同學他們一定不會原諒我吧。我已經……不想重蹈那時候的覆轍了。比起在這裡死去……我更害怕的是大家生氣,不能和大家一起活下去這件事。」
「………噗。」
聽到亞莉雅坦率的言語,麗莎卻發出了笑聲。
「噗……啊、啊哈哈哈!啊哈……是嗎?是那樣嗎!我現在明白了,亞莉雅!你變得軟弱了……無法抱持捨身的覺悟,執著於生命,恬不知恥地苟且偷生……因為得到重要之人而學會愛人,因為那個關係——你變得比以前更軟弱了呀!」
「……是啊,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
「呵呵呵,真滑稽……太可憐了~!無論如何,只要你無法打倒我,你就不可能有活路的說……而你卻捨棄唯一能打倒我的手段……還是說,哎呀,你要試著向我求饒嗎?啊哈哈哈,好耶,我想看呢——」
「不——很遺憾,只有這個是你猜錯了,麗莎。」
「——啥?呵呵……什麼呀?亞莉雅。」
麗莎已是神態從容,臉上浮現如往常般的冷淡笑容。相對地,亞莉雅則是擺出身體微微前傾的姿勢,原本溫和的表情逐漸切換。
「我之所以捨棄打倒你的唯一方法,並不只是為了活命……我也不打算放棄戰鬥。」
「啥……?那你要怎麼做呢?你說啊——」
「那還用說——當然是為了大家,才要在這裡打倒你呀。」
「……哈……啊哈哈!又在說那種玩笑話~……」
「這不是玩笑話——我是認真的。」
「!…….」
亞莉雅奮力讓傷口隱隱作痛的身體站起來——骨頭髮出悲嗚嘎嘎作響,到達極限的腳用力踏著地面,目光只注視前方。
「我已經做錯一次……放棄抵抗、自暴自棄,想要拋棄自己的生命和一切……但是那些孩子們把這樣愚蠢的我從深沉的黑暗中救了出來……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向那些孩子們發了誓!」
亞莉雅的眼中——她的瞳眸中寄宿著貫徹到底、毫不退讓的意志。
「我不會再重蹈覆轍——我不會再放棄!不管對手是誰,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要活下來,繼續抵抗到底——!」
她用絕不退縮、不屈不撓的眼神注視麗莎—
「來,放馬過來,麗莎•森茲福特•拜傑!為了我自己——為了與我所愛的人們一同生活的未來——!」
不管幾次都會站起來,不管幾次都會好好面對,心中遙想著『他』的身影——亞莉雅如今再一次擺出為了生存而戰的姿勢。
「現在,我要在這裡——戰勝你!!」
看到亞莉雅捨棄自我犧牲的道路,用遍體鱗傷的身體,仍然想要戰鬥——麗莎斂起平時的傲慢笑容,神情冷淡地說道:
「……你是被噴了太多黏液,頭腦不正常了嗎~?」
只見麗莎嘆了一口氣後,舉起手掌——再次毫不留情地,對亞莉雅發動『異能』。
在舊市鎮的正中央,法與正義的交會點——『政府公認異鄉客』魅神等人,面對已經完全集結完畢的『英雄軍團』激烈的猛攻,仍是果敢地應戰。
『真是的!喲!下手太不留情了吧,這算什麼《英雄軍團》!如果不是有冰莉在,舊市鎮可能早就被他們突破了喲……!』
正如沙凪的話語所示,冰莉不斷製造出冰壁——那不只能妨礙『英雄軍團』的進攻,也多次保護了魅神等人。果然在防禦面上,沒有比冰莉更可靠的人。
『冰莉,你好厲害!沙凪也要努力支援喔……魅神同學,加油!』
惠里子也更努力為她們打氣——那是為了不讓負面情感被『心勞新娘』的『異能』增幅而持續的行動,雖然不醒目,卻有發揮出效果。
她們以冰莉的防禦為主軸,將沙凪做為游擊戰力,視狀況行動。然後——
「看招……這是我的新招——」
做為攻擊手行動的魅神,抓准『英雄軍團』進攻而來的微小縫隙,將電流形成細長形狀,把如針般的電擊以高速射出。
「——『雷針』!」
「嗚、啊——啊吧啊哈啊啊啊!?」
「好……成功了!」
魅神等人的團隊合作比她們本人想像得更緊密,她們打算一點一點地削滅『英雄軍團』的戰力——有時甚至也出現凌駕『英雄軍團』的攻擊,反過來由魅神等人轉守為攻的場面。
——可是,即使如此——
「不好意思——請你們消失好嗎?」
「———!」
『英雄軍團』的總戰力確實凌駕在魅神等人之上。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呢?冰壁被燈矢的爆炸飛鏢破壞,冰莉的語氣明顯地意志消沉。
「嗚~……又來了,又是那個叫燈矢的人……嗚……」
『!冰、冰莉……別、別灰心喪志!』
惠里子想要激勵她——但是造好了又被破壞,造好了又被破壞,這種事重複好幾次後,冰莉會心情低落也是理所當然吧。
冰莉奉行『悠哉悠哉至上主義』,即使如此,她卻繼續建造冰壁,所以或許反而應該誇獎她做得很好了。
然而狀況卻是連讓她沮喪的時間都沒有——魅神大聲地喊道:
「冰莉,別鬆懈——下一波攻擊來了!」
「咦……啊、喝啊!」
在危急之際,冰莉重新打起精神,再度造出冰壁——與此同時,燈矢的『爆炸飛鏢』所造成的爆炸聲響起。而剛做好的冰壁崩壞的同時,冰莉吐出焦躁的嘆息。
「唉、唉~……好、好險……嗚嗚,居然對這麼弱小的女孩子做這種事,那個人太差勁了……」
「是啊,你說得完全沒錯……那個冒牌英雄真的從以前就是那副徳性,完全沒有長進,哼!」
魅神激動地出言指責,但是燈矢卻好像毫不在意,一隻手摸著下顎思考。
「……哼,原來如此,果然有必要從藍玉冰莉本人開始攻擊……但是這樣的速度不夠快嗎……哼!」
「!冰莉——又要來了,你要小心!」
「!好,魅神媽媽
……『悠哉悠哉岩壁』——咦?」
就在冰莉正要發動『異能』的那個瞬間——一支『爆炸飛鏢』急速飛來。仔細一看,飛鏢後方就像噴射引擎般發出噴射氣流,那就是加速的原動力吧。
「!冰———」「啊———」
魅神還來不及出聲,冰莉也沒有閃避的時間,飛鏢——不知何故,沒有打在冰莉的身上,而是穿透過去,破壞了背後的牆壁。
「?咦……奇怪了。」
燈矢側著頭感到疑問,隨後冰莉的身影有如海市蜃樓般晃動,真正的冰莉則是出現在旁邊。原來冰莉為了保險起見,利用溫度差製造虛像,使自己的實體稍微偏移了一點。就是這個動作救了冰莉一命,但是——
「嗚、啊………啊嗚。」
「!冰莉……!」
就差那麼一點點,冰莉可能就會正面被『爆炸飛鏢』命中。正因為想到這件事,也難怪冰莉會嚇得雙腳發軟,坐倒在地了。
勢均力敵的戰況終於被打破——然而魅神等人更加趨於劣勢。
「——餵、餵——放開我喲!唔哇啊啊啊!」
「咦……剛、剛才的聲音是沙凪!?」
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應該躲藏起來的沙凪——竟是以倒吊的狀態出現。被倒吊著的沙凪身旁,『占星天使』把玩著一疊塔羅牌,擺出架勢,眨了眨眼。
「『呢喃著神秘的秘密☆)』——小妹妹的運勢是『倒吊人』哦,運氣真差呢☆」
「唔喔喔喔喔!我才不管那個喲!快放我下來喲!」
「呵呵呵……邪不勝正,這就是『占星天使』的實力哦——正義的女英雄是不敗的☆」
「稍微聽我說話啊!喲!我可沒空陪你玩喲啊啊啊!唔喔喔……我開始腦充血了喲!」
姑且不論被抓住還精神十足的沙凪——魅神想像擺出勝利姿勢的『占星天使』可能使用的『異能』,不禁感到焦躁。
(該不會不只是花朵占卜,塔羅牌占卜的意象她也能實體化嗎?那麼,雖然我也不是那麼熟悉,不過那就表示她有十……十二種左右的攻擊種類嗎?到、到底有多麼五花八門啊……就算是沙凪的『生體異能蝶』也不可能馬上應對……咦?)
剎那間,仿佛要中斷魅神的思考一般,響起某人倒地的聲音。
「咦……啊,冰……冰莉!?」
「嗚……討厭啦……連都沙凪被打倒……我已經……」
「咦?…….什麼、餵——冰、冰莉!?」
「——不想再工作了~~……」
在倒地的冰莉周圍,啪哩啪哩的聲音響起,逐漸造出一個冰之圓頂——她用以前連學校也能凍結的力量,終於躲進圓頂不出來了。
魅神也不禁啞口無言。此時,她聽見從『英雄軍團』大軍守護的中心,傳來毫無生氣的聲音。
「唉~……對啦對啦,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放棄吧,放棄吧……?大家也累了吧……?唉~討厭啊,呼吸好麻煩啊……」
「……!『心勞新娘』……!」
魅神頓時理解了。冰莉恐怕是完全受到『心勞新娘』的『異能』影響——負面情感増幅至頂點了吧。
(沒錯……冰莉她和以前不同了。她只是想偷懶而己,卻不是在這種時候會逃避不出的孩子……嗯,大概……不,她絕對不是!沒錯,應該就是那樣……我相信冰莉……大概吧……不不,我絕對相信她!)
雖然相當迷惘,不過她總算將那樣的情感吞入肚中。話雖如此,失去冰莉這個戰力,再加上連沙凪都被抓住的現狀……
「唔、唔喔……放、放開我喲……我、我眼花了……唔呼……」
「!…….沙凪……」
魅神已經等於是被迫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況。
『冰莉、冰莉……通、通信無法連接……!?沙凪,請你振作一點!~~該、該怎麼辦才好』
惠里子的聲音從通信機傳了過來,但她的語氣也充滿了焦躁之情。
「………」
任誰看了都會認為她們必輸無疑了吧,再戰下去也沒有意義。面對危機萬分的困境——魅神究竟在想什麼呢?
(冰莉與沙凪都已無法再戰……只靠我一個人,該怎麼做才好?這種時候……如果是『那傢伙』,他會怎麼做?)
置身在這個狀況下,魅神忽然仰望天空。她只是從自己閃閃發亮的瀏海縫隙間,默默地眺望穿過流動雲層的耀眼陽光。
(為什麼呢——明明是這種狀況,我的心情卻很平靜。直到剛才還那麼慌張的心情,就好像是虛假的一般……我一定是……)
魅神持續仰望天空,她的前方則是身經百戰的『英雄軍團』——燈矢宛如代表他們一般,緩緩開口了:
「好了——已經結束了,你明白再抵抗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吧?只要不妨礙我們……我們就不會傷害你們,因為我們純粹是為了正義而戰。如何?『雷神』——你有意願為無意義的戰鬥畫下句點嗎?」
「………」
「……不回答嗎……不,既然到了這個時候,我就直接告訴你吧。你們最後的希望——絕對不會來了。」
燈矢深呼吸一口氣,將確信化為言語。
「下野根隆良一定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
「!」
魅神的身子一震,燈矢則是繼續說下去:
「追逐『絕對正義』背影的人,在知道他的境遇後會如何反應……你們是絕對不會明白的吧。現在在你們這群人之中,應該沒有人能夠與下野根隆良感同身受。但是……我能明白……我能夠理解他的感受。」
「以下野根隆良那種天真的個性——他已經站不起來了。就算他會來這裡,那也是為了『絕對正義』,以和我同樣身為『崇拜英雄之人』的身分過來——」
「…………你從剛才就一個人在說些什麼呀?」
「!……」
魅神仰望著天空說出的這句話,令燈矢皺起眉頭。同時,惠里子透過通信機傳來聲音:
『!對了,如果是夜侘和下野根同學的話,他們一定……請等我一下,魅神同學!我馬上與他們兩人通信!』
惠里子的聲音逐漸遠離,這時魅神對著瞪視自己的燈矢開口:
「你說你明白那個笨蛋的心情?比我……比我們都了解他?所以那傢伙……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
「……沒錯,就是如此——我們同樣是崇拜『英雄』之人,當然——」
「——別說傻話了。」
「……你說什麼?什麼叫傻話?」
「………………」
原本一直仰望天空的魅神,這時緩緩面向前方。飄逸著在風中晃動的金色長髮,將含有強烈意志的眼神移向他。
「你對於笨蛋隆良這個人——一點也不了解。」
「———!」
聽到魅神說得斬釘截鐵——燈矢的表情不悅地扭曲了起來。(錄入君:被基友的正宮吐槽說什麼你不♂夠♂了♂解他,基燈肯定不服啊!)
昏暗的房間裡,與隆良面對面的夜侘,從上衣口袋取出一個信封,語氣溫和地開始說道:
「隆良……這個信封是亞莉雅姐姐交給我的……她說是預防萬一用的……如果有必要就交給你。」
「……?夜、侘……?」
「隆良……我能夠體會你的心情……因為我們很相似嘛……我能夠深切地體會……隆良的痛苦。」
那是發自真心的感同身受——正因為如此,夜侘就像在對幼兒說話一般,說出隆良現在需要的話語。
「如果隆良已經累了的話……已經不想戰鬥的話……」
「!夜侘……我沒有……唔唔!」
隆良正要逞強,卻被夜侘用一隻手按住嘴。
「請你收下——這個。」
她微笑著從信封中取出一張紙,在隆良面前儺開。
夜侘給他看的是——
「這是『政府異鄉客團隊』的——『辭退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