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〇凱旋和決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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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餘 一分

  這裡第三領域是以宮殿為主題的話,當然會有女王所坐玉座的房間。宏大的純白色空間內,有2座閃耀著紅光的玉座。旁邊有武裝了無銘天使的空殼們排列著。

  鐺鐺,鐘聲開始響動。

  「白之女王!白之女王的凱旋!啊啊,這樣的事!」

  平常會帶著歡喜和敬意出來迎接的空殼們在動搖。

  她出去了,在回來之前短短的時間內,事態發生了急劇的變化。

  回來——回來,回來了。

  這個鄰界中最壞的敵人。全部准精靈的仇敵。

  突然浮上空中的門是由【處女之劍】創造出來的東西。為往返領域之間的違法之門(BUG門)。

  只是一個人,向全領域的支配者發出宣戰書,雖說是分身,但對那個時崎狂三來說,卻是十分簡單地就建好了根基的女王。

  偉大、傲慢、最強、兇惡。哪個都是,哪個都不是的怪物。

  ——剩下 0分

  伴隨著白之女王的凱旋,鐘聲響徹。

  「——唔。發生了什麼?快點說明。」

  靜靜生氣的女王,似乎什麼都知道了。

  ◇

  白之女王在聽完這凱旋之時所得知的情報後,發出了憂鬱的嘆息。在她面前的空殼們都跪拜著。她們都是在rook手下工作的少女。

  「只是從我出去到回來的這點兒時間裡,就發生了這種騷動嗎?」

  「非、非常抱歉……抱歉……抱歉……!」

  「不用在意。本來,你們還有你們就沒有贏的可能。留下來的rook也有責任,而那個rook又死了……啊啊,不過。好像是剛剛才死掉的吧。」

  「唉?」

  「這次就選你吧。」

  「【蠍之彈】。」

  被擊中的空殼的姿態,突然開始了轉變。

  但她並沒有完全變成rook,只是顫抖著身體,像是無法自由行動一樣。白之女王微微偏了偏頭。

  「……哎呀,短時間的連續復活還需要花點時間嗎。是因為纏在一起的『死』的香氣,還是單純的構造問題呢?算了,等rook復活後傳告她趕緊去把入侵者處理掉、我還……必須去把『她』抓住才行。」

  一個空殼不安地問道。

  「……另外兩人怎麼樣了?」

  「另外兩人是別動隊。一個負責搜素。另一個負責潛入。兩個都是重要的任務。」

  「……啊啊。就是說和我預想的一樣,你現在是一個人呢。」

  「!!」

  這個聲音,即是奇襲。雖然白之女王對此的反應幾近神速,可由於她不知道是哪個空殼偽裝成了時崎狂三而使得短槍徘徊不定,讓她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槍聲。

  「……呃!」

  白之女王的手腕被子彈擦過。看到湧出的血後空殼們發出了悲鳴——而其中一個空殼,因為就槍聲響在自己背後而提心弔膽地向後面偷偷看去。

  <刻刻帝>的短槍緩緩從那個空殼的影子中出現了。

  「啊啊,我想起來了。你很擅長潛入影子移動呢。」

  「你好啊,反轉體小姐。」

  不久,從影子裡飛出的狂三提起裙邊優雅地行了一禮。

  「好久不見,倒也不至於呢。」

  「你真是從容呢。不僅取回了被奪取的『時間』。還吸取了大量多餘的『時間』嗎?那你還真是可愛呢。」

  「你說,多餘的?」

  「你吸取的時間,是為了以備萬一的預備燃料一樣。我本來的時間,肯定是由我來支配不是嗎?」

  狂三嘆著氣,縮下了肩。看來,白之女王是在闡述事實。

  「算了,就這樣吧。多餘的時間我心存感謝的收下了。」

  ……話雖如此,但要說生不生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雖說是預備燃料,但這也是她用非人道的手段收集來的財產。

  「收集靈力,吸取時間,誆騙空殼們……我說,你在這個鄰界到底有什麼企圖?」

  「是你想像不到的,非常棒的事情哦。」

  一臉遺憾的白之女王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目的,然後向一旁的空殼瞟了一眼。空殼點了點頭,向狂三襲去——狂三也沒有傻站著,她扣下了短槍的扳機。

  空殼被消滅了。

  「你還真是毫不猶豫的殺掉了呢。」

  「痛在我心裡啊,非常之痛。」

  ——這句話有三分是真的。

  對於時崎狂三來說,她並沒有積極的想要殺死或者傷害誰。但是,她已經決心不能因為半吊子的同情心而遠離自己的目的。

  在遙遠的過去。有著自己殺死了一個純潔之人的記憶,這是她的罪。

  雖然這很矛盾。但她已經決定只要還有這份罪孽,她就會一直戰鬥,一直殺戮下去。

  「要戰鬥嗎?我,我·可是,完全沒問題呢。」

  呵呵笑著的白之女王自信滿溢。也是吧,她在之前的戰鬥中幾乎沒遇挑戰的勝了狂三。

  「能別用這張臉自稱『我』麼。汗毛都豎起來了。」

  而且,估計她還沒認真——狂三如此確信。

  那把軍刀,那把槍,還沒使出全部能力。

  支配領域、場所的白之女王。

  支配時間、影子的第三精靈,時崎狂三。

  「我再說一遍之前說過的。你是害蟲。百害而無一利。只是在增殖著而已。毫無目的的散播破壞和平的害蟲——」

  中了激將法。是故意的嗎,還是真不爽呢,雖然這點都搞不明白。

  來,說出目的。吐露動機。徹底地小看這邊。

  你和那位大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白之女王微微一笑。

  「不巧,目的是有的呢。毀滅鄰界……啊啊,誤會了吧。不是毀滅,而是活祭啊。」

  「以鄰界這一巨大的活祭,到底能得到什麼?一萬年的孤獨?」

  「比什麼都難得到的東西。能得到的話,鄰界什麼的沒什麼好吝惜的。把精靈們構築的狹隘世界踩個粉碎。」

  白之女王的眼瞳里寄宿著無法隱藏的輕蔑。

  完全不承認自己之外的准精靈——視同草芥的視線。

  「那麼。這樣的話。我就為了守護鄰界而戰吧。」

  「戰?居然要戰鬥?有趣,有趣呢,真有趣……不……呵呵……雖然反轉了,我是『我』嗎。時崎狂三,你應該也理解了吧?你和我無法戰鬥。」

  ……或許確實如此。

  「是呢。恩恩,完全……我一個人的話無法戰鬥。」

  背後的rook咳嗽了一下……是因為帶著恐懼死掉的關係吧。

  要取回鬥志再戰需要再花一段時間。

  那麼,比起從她嘴裡說出口,自己親口宣告比較好。

  「話說,我。因為各種緣故被封印的力量解放了。」

  「嘿,就跟遊戲主人公一樣呢,你。」

  白之女王不為所動。但是,她突然受到了惡寒侵襲。時崎狂三所持有的天使<刻刻帝>。

  儘管在那邊的世界沒有把周圍的土地洗牌一遍的破壞力,但她在精靈中還是被稱作最惡,是因為其扭曲法則的力量。

  停止時間(七之彈),加速時間(一之彈),傳達過去(十之彈)。

  遇破壞便頂住。遇防壁則擊碎。

  要怎麼對付扭曲時間這一壓倒性的犯規力量?……儘管如此,白之女王手上有<狂狂帝>。

  但是——等一下。

  唯獨一種子彈,是無論如何都抵不上的。

  白之女王想起了<刻刻帝>中最麻煩的子彈。實現了究極不講理的那顆子彈。

  「……不,難道說。」

  「就是了。【八之彈】。」

  狂三射穿了自己的腦袋——伴隨著轟鳴聲,狂三增殖到了兩個。簡直就像變戲法一樣。時崎狂三變成了兩個。

  ……不,這不是完全複製。不是的。靈裝的顏色,氛圍,是有所區別的。只擁有淡薄感情的空殼們都動搖了。這就是那麼讓人驚嘆的事情。

  「貴安,『我』。不,還是叫Cistus的好?」

  「貴安,『我』。是呢。和預想的一樣,你能叫的就是我了呢。沒朋友嘛……不,這種話該自己說的嗎?」

  「……居然解放了這顆子彈呢。」

  持著<刻刻帝>的短槍的少女曾經被白之女王徹底的拷問,蹂躪。

  殺之可惜,又沒有能繼續奪走

  的東西。

  在新的時崎狂三誤入前被放置不管——

  「……人生不會事事順利呢。」

  白之女王朝天嘆息。

  「好吧,行。就這樣吧。兩個時崎狂三——我期待著這樣能趕得上我。」

  狂三從容地應對白之女王的挑釁。

  「誒誒,誒誒。於是這一次,一定——要把你擊潰。」

  當然,最初就沒有對話的選項。在最開始相遇的時候就通過直覺了解了這件事。

  無法容許對方的存在。

  無法容許對方的概念。

  無法容許對方的主張。

  並非正義也並非邪惡。我和「她」的戰鬥歸根結底就是這樣。

  所以要殺死。血染雙手。

  感受到槍很輕。感受不到<刻刻帝>的重量,這是狀態絕佳的證據。至少狂三是這麼想的。

  看向旁邊的Cistus。自己吞食,化作血肉——然後復活的存在。

  「上了,『我』」

  舉起手上的天使和魔王。

  「<刻刻帝>——【一之彈】。」

  加速的狂三發起突擊,Cistus採取支援。遠距離狙擊和近距離掃射。狂三以交錯的動作攪亂局勢,Cistus狙擊要害停滯對方的行動。

  雖然沒有互相傳遞想法也沒傳遞眼神,但是時間配合的極妙。和與rook戰鬥的時候一樣,感覺齒輪咬合在了一起。

  彈丸與其說是像彈雨,不如說像是雪暴一般。

  補充了大量時間的狂三們以機關槍般的速度用<刻刻帝>射擊。

  在彈丸命中前,白之女王行動了。

  「<狂狂帝>——【天秤之彈】。」

  她像是嘲諷兩人般扭著嘴角,隨後把槍口對準了凍結般一動不動的空殼中的一人扣下扳機。

  「誒……?」

  坐標替換。白之女王所在的地方換上了疑惑的空殼。

  但是,看到狂三和Cistus攻擊自己後,她歡喜起來。

  「嘛,我起作用了!我很光榮,女王大——」

  少女的話在中途就被彈暴打斷了。看到這般場景,空殼們互相點了點頭,開始向王座之間的四面八方展開。狂三在內心咋了下舌。空殼們沒有選擇自爆進攻,而是一邊躲著子彈一邊分散。最壞的情況。

  「很好,各位。就這樣行動——【天秤之彈】!」

  白之女王追加了因子。她和空殼替換坐標,實現了擬似瞬間移動的效果。

  「庫,你這傢伙……!」

  狂三擋住差一點就從背後襲擊成功的白之女王的招式。

  狂三的<刻刻帝>和白之女王的<狂狂帝>——軍刀,激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身體能力我比較好……!」

  這麼叫著的白之女王踏出一步。軍刀放出閃光。用長槍擋開的狂三跳向斜後方。

  為了牽制追擊的女王,狂三用短槍射擊——但是子彈被軍刀擊落。

  從上而下的猛揮——應該被逼入絕境的狂三嗤笑起來。

  逃跑的狂三掉過頭一口氣逼近白之女王。在劍無法揮中的極近距離上,狂三牢牢纏住白之女王的雙臂。

  「『我』!」

  Cistus迅速瞄準白之女王的頭射擊。後仰勉強躲開的女王強行甩開狂三後拉開了距離。

  女王感嘆道。

  「——我以為你們因為有兩個人就飄飄然了……看來並不是。你們有著足以飄飄然的戰鬥力。」

  狂三和Cistus——兩人並不是單純湊到一起。

  兩人間有著配合。嘛,同伴的話是比其他人都更與自己對等的存在,配合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充其量不過是分身。那邊的她,還有你,都是。」

  冷笑,很有女王范。驕傲,傲慢,貪慾,絕對的強者,無從質疑。

  那麼,與她為敵的狂三是小丑嗎?

  「你們應該知道,在那邊的世界,你們是消耗品。為了時崎狂三不斷死去,毫無意義,毫無價值。那便是你們。就算運氣好偶然落入鄰界也沒改變。像蜉蝣那樣。滑稽又可憐,不是嗎?」

  白之女王笑著。狂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嘀咕道。

  「……或許正如你所說。不,不如說你說的非常正確。」

  深呼吸。

  現在,能觸碰到真實。

  「我是分身。我不知道落入鄰界的理由,不知道能使用<刻刻帝>的理由。誒誒,誒誒,因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的事情儘是增加。」

  心還有點疼。但,這並非是因為自己是分身。

  單純是——對那個人來說,自己並非只是無數的時崎狂三中的一個,並非是女主角而是配角中的一個讓人心痛。

  但是,果然還是無法停下。無論如何都無法停下。就是無法停下。

  啊啊——如果能見面的話,再死一次又何妨。

  「但是,這又別有一番喜悅了。比起曖昧不明的話。做好覺悟,決定路途。那麼,之後只要前進便好。」

  時崎狂三不是小丑。

  不是騎士,也不是王。時崎狂三是死神。揮動大鐮收割靈魂者,不講道理奉上死亡的存在。

  且比普通的死神,要稍微壞心眼那麼點。

  「話說回來,你也是呢。」

  狂三的話扎進了女王的心裡。

  「第二次戰鬥後我終於確信了。誒誒,誒誒。所不安的事情。反轉的你是本體而我們或許是叛亂分子這件事。但是,並非如此吧?你是分身。不過是從本體中分出的一個個體。誒誒,沒錯。也就是說能一言概之呢——所謂,叛逆期呢。」

  白之女王瞪大眼睛僵住了。周圍的空殼們,也不知如何是好地東跑西竄著。

  「『我』,是惹怒別人的天才呢。」

  咔嘰,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分身!我是本體,我是本體!分身會反轉嗎!我和你們不一樣!這魔王<狂狂帝>就是證據!我和你們這些因為使用劣化版<刻刻帝>就得意洋洋的傢伙不一樣……!」

  女王大吼大叫著。

  但是,狂三剛才的話語似乎正中靶心的樣子。她焦躁地抓著頭。

  「白之女王……!」

  「——別過來。」

  空殼她們打算跑過去,但白之女王單手制止她們深呼吸了一次後淡定地站了起來。

  「……啊啊,你說了讓人不爽的事情呢。所以我討厭你們。嘛,算了。繼續戰鬥吧。」

  狂三對此抱有的,是些微的違和感。

  「Cistus……她,是不是有點奇怪?」

  「女王本來就很奇怪哦,『我』。……只是失去了從容而已吧?」

  或許吧。

  身為分身這件事對她來說雖然不是缺點但應該是屈辱吧。這等於是宣告自己是量產品。

  但是,就算除去這點——現在,有什麼——

  能進行思考的時間到此為止。

  「——【獅子之彈】。」

  轟鳴聲響起。不,這會兒不是研究響不響的時候。碰巧在周圍的空殼們捂著耳朵發著悲鳴消失了。

  「什麼……!?」

  甚至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狂三和Cistus蹬地迴避。作為子彈而言速度很慢,但相對的它發著讓人厭煩的轟鳴。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簡直就像在削什麼東西一樣的聲音。話雖如此,被躲開的子彈在射入地面前的瞬間——方向發生了變化。

  「……追尾彈!?」

  狂三慌忙在空中飛動。子彈理所當然似地追擊向了狂三。在無數空殼存在的地方正正好好瞄準著狂三。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

  仿佛用指甲抓黑板一樣的,令人不快的聲音。

  「『我』!」

  「沒關係,這種速度的話——」

  「不,不是的!彈道……!」

  聽到Cistus的話,狂三一邊躲著子彈一邊觀察彈道。宛如鎖定自己為目標,在空間中自由活動的野獸一般的子彈。子彈留下了白色的軌跡,慢慢逼近自己——

  ……不,等一下。

  白色的軌跡全部殘留著。從被發射開始,那顆子彈就巡迴於王座之間在空間中刻下了白色的線條。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

  聲音太過煩人。

  狂三不快的皺著臉,搜索著白之女王……理所當然似地,她佇立在發射的地方。

  「……為什麼?」

  一發追尾彈自己不可能躲不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躲著。如果她不做行動和追尾彈配合發動打擊的話是不會奏效的才對。

  但是,白之女王沒有行動。

  不,不止如此。空殼們也完全沒有行動。追尾彈迴避著她們。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

  轟鳴的子彈,不動的女王,不懂的空殼,殘留的軌跡。

  「——既然如此,雖然很抱歉但容我實地試驗一下。」

  本來沒有從這個王座之間逃出的時間點開始她們就是共犯了。而自己是時崎狂三,那份殘忍是本體還是分身所有的沒有區別。

  「誒……!?」

  狂三抓住了附近的一個空殼。空殼少女一臉疑惑,不知道自己要被做些什麼的樣子。

  「失禮了。請為我成為『盾』吧。」

  說完,狂三毫不留情把空殼朝子彈扔去。追尾彈沒能迴避,和空殼激烈碰撞。

  「抱……歉——」

  削去了。擊中的瞬間,以子彈為中心,空殼簡直就像紙屑一般被撕得粉碎。

  這悽慘的死法讓有著瘋狂信仰的空殼們屏息凝神。

  「……削去……空間呢。」

  狂三厭惡的咬了咬牙。白之女王微微一笑點頭道。

  「就是這樣。獅子能咬碎空間。嘛,這讓人鬱悶的聲音我也不喜歡就是了。說起來,你這麼悠閒好嗎?」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嘎哩!

  「又來……!?」

  咬碎了空殼的子彈飛了出來。狂三慌忙躲避追尾彈——聲音再次響起。

  「那道軌跡也很危險,『我』!」

  聽到Cistus的話,狂三慌忙躲開殘留於空間的白色軌跡。觸碰到軌跡的發梢像被剪刀切斷了一般被削去了。

  「沒錯沒錯,那麼——就像只老鼠一樣到處亂竄吧。很適合你。」

  「可笑。越逃只會越不利。既然如此,就這麼辦。<刻刻帝>……【七之彈】!!」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宛如身處工地最中央的噪聲忽然停止。

  縱橫吞噬著空間的獅子已經完全動彈不得了。

  「這發【獅子之彈】——射出的只有一發。那麼,只要像這樣停住就好了。」

  「能看穿特質不愧是你。但是,我也知道。【七之彈】的力量無法長久持續。馬上就又能動了吧?」

  白之女王的話非常正確。

  「誒誒,誒誒。正如你所言。所以——在能動之前的短暫時間裡,我要搞定你!」

  狂三說出這句話的同時,Cistus立刻就用長槍向白之女王射擊。

  三成多的空間已經被【獅子之彈】吞噬。這樣下去會被單方面逼入絕境。

  要孤注一擲賭一把的話,就只有現在了。

  「Cistus!不用考慮援護這邊也沒關係。為了防住【天秤之彈】,把空殼們!」

  ——要決一勝負了呢。

  ——誒誒,全部都賭上。

  「……我知道了!」

  Cistus從一側開始射擊浮在空中的空殼們。面對這樣的攻擊空殼們也沒法繼續不動了,她們有的迴避有的開始迎擊。

  狂三把【一之彈】射入自己,進一步加速,一邊躲避著看不清的【獅子之彈】的軌跡,一邊逼近白之女王。

  白之女王沒有迎擊,只是舉起軍刀。狂三像揮劍一樣舞起長槍,朝白之女王的腦門砸了下去。

  響聲,傾軋。

  狂三的臉上不見從容,白之女王的臉上依然是無畏的笑容。

  也是。不管是自己的力量,還是不見能力的全部這個方面,現在的白之女王都是壓倒性的有利。

  之後的是詰將棋。把所有能用的全部用上追逼白之女王。

  首先,在【七之彈】解除之前必須儘可能的對白之女王造成傷害……但是Cistus忙於射擊空殼們,應該沒有餘力幫助這邊攻擊吧。

  能打的手牌受到著限制。

  而且還必須給對手施加最後一擊。如果不能直接給予致命傷的話就沒用了。如所當然的,能不能做到這點沒有任何保證。或許——就不會發生如自己所願的展開。

  忍受著所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無用功的恐懼,狂三把想要逃跑的心門關上。

  瞄準白之女王的腳射擊——被躲開。

  作為代價手臂被砍飛了——狂三沒有退縮一頭撞了上去,既不優雅也非無用的蠻族式的一擊,女王也沒算到。

  【四之彈】——復原手臂。有空隙。用短槍和軍刀高速發出槍擊和斬擊。女王用波濤般的攻勢要徹底擊潰狂三。

  零距離射擊重複了十三次。命中,擦過,被躲開。不管是哪種結果,都沒有意義。白之女王的傷被修復了。

  「——【水瓶之彈】。」

  「再生能力……!」

  和復原不同,自動再生。而且和剛才不同接連不斷持續恢復。

  再生能力比想像中的高。狂三隱藏著心中的焦躁繼續向她發起近身戰。不,是必須不斷挑戰才行。

  優雅什麼的無所謂。

  就算難看也無所謂。不,是必須這樣才行。

  那一擊,不管是不是她對自己的羞辱。這裡要收到效果了。

  【七之彈】距離解除沒有多久了。第五次的交鋒。狂三的全身滿是鮮血,讓人難以想像是剛剛才復原的。

  女王笑了。

  「果然如此嗎。原來如此。你到此為止了嗎。分身就是分身。無法向本體那樣無限制的用【八之彈】嗎。那邊的她——最多增加一個就是極限了吧?」

  「……是嗎?到底如何呢?」

  「我所害怕的,是本體不斷抽出那樣的噩夢啊。無數的時崎狂三什麼的,想想就要吐了。但是——一兩隻的話,沒什麼好怕的。」

  「是因為你看穿了這件事嗎?」

  「恩。如果那樣,打倒你之後下一個時崎狂三會獲得<刻刻帝>,可能會復活對吧?但是現在的話,只要從你手上奪走<刻刻帝>,就能封印時崎狂三這一現象。」

  白痴女王側眼觀察著Cistus。她和之前一樣以空殼為對手進行著死斗。沒有朝這邊瞄準的樣子。但是——

  突然。Cistus的影子裡伸出了純白的小手。手上的是古式手槍。看到這個,白之女王嗤笑一聲。

  一口氣把射出的子彈全部切斷。

  從影子裡爬出來的,是幼小的狂三——七歲的狂三。

  「啊,原來如此,你是時崎狂三的秘招嗎。」

  用【八之彈】做成分身是有限度的。大概是因為不是由本體,而是由分身製作分身這一異常事態的關係吧。

  Cistus再做出一人,且是幼小的狂三已經盡了全力。但是,被分到了手牌的話,就只能一次決勝負了。

  對方有弱點,卑鄙的手段,還有殘酷的手法也是有的。

  但是——唯獨不能向反轉體下跪。不管輸幾次都要站起,一定要打倒她才行。

  這並非是因為敵人強大……這種單純的認識。

  白之女王對時崎狂三而言是宿命。

  分身和本體,不同的認識,感情,現在——但是,其根源,是時崎狂三這一唯一的「主義」。

  這一「主義」是絕對,絕對不能輸掉的。

  就算要躲,就算要藏,也不能對白之女王低頭。不能跪拜與白之女王身前。

  幼小狂三放出的子彈被切斷。但反過來說,這個瞬間,女王的意識從時崎狂三的身上挪開了。

  「————————【之彈】。」

  狂三發動<刻刻帝>。從文字盤上吸入的影子裝填如古式手槍。

  向白之女王舉起短槍。扣下扳機的瞬間,殺意膨脹開來。

  「!」

  女王的反應很迅速。在零點幾秒的時間裡識別情況,對殺意迅速採取反應猛地轉頭。彈丸擦過白之女王的腦袋只給她造成了些許傷害。時間既沒有停止也沒有減慢。順勢,白之女王擰過身姿擁軍刀砍向狂三。

  時崎狂三的雙臂被砍下。

  「——結束了,時崎狂三。」

  在沒有雙臂的情況下,狂三無法使用包括【四之彈】在內的全部子彈。

  毫無疑問的game over。

  白之女王抓住要崩落的狂三的靈裝的衣襟——把狂三

  舉了起來。

  「狂三小姐!」

  緋衣響和凱爾特・亞・朱艾從Cistus的影子裡衝出,但已經晚了。

  白之女王的完勝。

  之後是<刻刻帝>被奪走,她們再次被關起來。

  「結束了,時崎狂三。難得的機會,要不要試試讓馬上要解除停止的【獅子之彈】吃掉你的雙腳?」

  「……這……倒是無所謂……最後……有一件事……希望你告訴我。」

  失去雙臂,脖子被揪起的狂三很痛苦,但還是強行露出了笑容。

  「什麼事?」

  「恩。我很在意……按我的推測,通往別的領域的入口只能在這裡了。對嗎?」

  「啊,這樣啊。你在等待著下一次機會嗎?好吧。如果你下次還能逃走,那也是蠻有趣的。」

  白之女王肯定了狂三的推理。

  「就是這樣。這間王座之間就是入口。為了侵蝕鄰界的一切,蹂躪鄰界的一切。還差一步了,時崎狂三。將軍了。」

  【七之彈】剛一解除,【獅子之彈】就向狂三衝來。如飢餓的野獸一般,再次被釋放的吞食空間的子彈。

  帶著嘎哩嘎哩嘎哩嘎哩的聲音,再次瞄準時崎狂三。

  王手,將軍——將死了。

  怎麼看,這都不可能發生逆轉。

  背對子彈的白之女王微笑後皺起臉。

  時崎狂三嗤笑了起來,讓人覺得精神崩潰了一樣的,尖銳的大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啊啊,啊啊!很遺憾,真的很遺憾!還有兩步,明明只差兩步了!要是殺了我的話,我們就全滅了!」

  「兩步?」

  帶著嘎哩嘎哩嘎哩嘎哩的聲音,子彈飛了過來。

  「西洋棋里沒有這個規則呢。雖然和我想像的不同,不過要說是哪邊的話,是將棋呢。但是,因為這是戰爭——你不覺得破壞規則也是必然的嘛?」

  白之女王訝異地皺著眉。

  背後傳來的極微小的殺意和能力都算不上問題。緋衣響,凱爾特・亞・朱艾,幼小狂三,Cistus,她們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

  「——那麼,白之女王。將軍了哦。」

  想要分析她的話的瞬間,一股強烈的虛無感襲擊了白之女王的全身上下。

  【獅子之彈】,嵌入了白之女王的後背。

  從側腹開始被撕裂,每寸空間都被吞噬著。

  「你做——」

  確實話語只能戛然而止。問號填滿了腦海。

  「——了、什麼?」

  然後狂三才像柴郡貓一樣笑著宣告了子彈的名稱。

  那既不是加速的【一之彈】也不是減速的【二之彈】,不是倒轉的【四之彈】,不是將未來視化為可能的【五之彈】,不是停止時間的【七之彈】。

  「——————【九之彈】。」

  「什……」「誒……」

  沒有被告知過這最後一擊的Cistus和幼狂三驚道。白之女王回頭的時刻才是最大的鬼門。

  如果那兩人再從容點的話白之女王應該立刻就能感知到了吧。相信來自背後的幼狂三的一擊是最後一擊才會露出如此愕然的表情。

  但是因為時崎狂三有過一次和白之女王交手的經驗,才考慮到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有了這另一擊。她將白之女王放的獅子之彈作為了棋子。

  「那顆子彈沒有移動跟蹤功能呢,你是自己操控的嗎?」

  在探知熱源或是靈力這種東西。雖然可以這麼思考,但是考慮到白之女王的性格的話,這個假說黯然失色。

  「你誰也不相信。是這樣呢。畢竟你是女王,把操縱交給空殼們?不行的,完全不可能的。」

  最有力的假說是她是用自己的意志控制獅子之彈的。白之女王沒有動這點也可以證明這個假說。

  雖然與其說是精密地操作,該說是『擊中符合的時崎狂三』程度的平淡的東西吧——

  總之獅子之彈是白之女王的意志操縱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將時崎狂三的意志覆蓋上去介入其中這事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九之彈】就是為了這個。本來這個子彈的用途很有限,是用來將不同時間軸的人類與意識相連接的子彈。但是在臨界時間軸本身就是似有似無的東西。既然沒有被嚴密限定的時間,狂三的【九之彈】便一直都發揮著作用。

  白之女王是用自己的意志操縱獅子之彈的。但是這其中並沒有嚴密性。被封鎖在子彈中的漠然的白之女王的意志,瞬間被時崎狂三干涉並覆蓋。

  不是攻擊時崎狂三,攻擊白之女王。當然,只是打出九之彈,只是干涉白之女王的意志——這會遭到抵抗。

  只不過那個瞬間白之女王只在獅子之彈之類的意識的角落裡。在品嘗勝利的同時,讓她集中意識與時崎狂三對話並留意Cistus們。

  所以,統率子彈的意識是沒有的。

  只不過,這只是胡亂延緩的操作。什麼目的也沒有,無意識地控制角色們行動這樣的東西。

  「但是,這明明是——我的狂狂帝?」

  「你是我們的反轉體喲。不是本體的反轉,而是分身的反轉。而且,你有擺弄我們的刻刻帝然後活用它吧?想要吸取我們的力量——所以相反也是可能的,你應該注意到的。」

  想著惡用刻刻帝的力量,對它進行研究和解析。這樣的話,預想到女王反被那力量制裁是理所當然的。

  因果報應。行為循環。

  無論白之女王想要達成的目的是什麼,它此時,作為時崎狂三的一手被利用了。

  就這樣終於完成了女王的討伐————————————————是不可能的。

  「Cistus!」

  「知道了!我!」

  先動的是Cistus。接著是幼狂三拉著響和卡魯特的手跑了起來。狂三用最後剩下的武器——腳,毫不留情地踹飛了白之女王。

  像是錯過了一樣Cistus從白之女王側面飛馳而過。

  並且同時,從她那奪走了軍刀。

  Cistus是知道的。這把劍才是門的鑰匙。她推測雖然還不到能完全活用能力的程度————開放已經確立了存在的門還是可能的。

  沒有時間迷茫了。

  不管是哪個領域的門,只要被開放就沒關係。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要將空氣切斷,Cistus砍下了軍刀。

  像是迴響在整個第三領域。什麼要被解除了。這聲音像是齒輪與齒輪咬緊摩擦發出的。

  一眨眼的功夫。情況就大為改變。在全力一戰中勝利的狂三精疲力盡似地彎下膝蓋。

  「門————」

  響和卡魯特的話語中斷了。幼狂三則毫不猶豫地將這樣的二人扔了出去。同時二人慘叫著向門衝去。凱爾特因為預先把撲克纏在身上,雖然好像能聽到有含糊地叫著「太亂來的!」「救救我啊!」「不行的!」或是「認為是未體驗就好!」之類的聲音,但就現狀而言這怎麼都行。

  Cistus將昏倒的狂三抱起放下了軍刀。

  然後幼狂三抱住了被放下的軍刀。

  「『我』?」

  「rook!」

  白之女王喊道。幼狂三雙手緊握軍刀,然後受到了醒來就立即行動的rook的斬擊。

  「散開吧——被綻放吧!」

  大鐮分裂,化作無數箭矢。而幼狂三隻身承受了這些。

  而且沒有猶豫。時崎狂三的話會這麼做,連Cistus也是,而就算是幼狂三也會如此,這是靠八之彈誕生的瞬間,就決定了的。

  「……拜託了『我』,請達到目的。我就在這再見了……務必——」

  為了與那人相逢。也為了達成時崎狂三的目的。

  為此而生,為此而死。

  像蜉蝣那樣生,像蜉蝣那樣死。

  時崎狂三完全不介意。

  年幼的狂三是從被八之彈產出時開始,就決定那麼做了。想著到了這種狀況時,先讓自己來守護。如果年幼的狂三無意義地散去,接下來就是Cistus獻出生命了吧。不管是怎樣的姿態,時崎狂三就是時崎狂三。

  前進,前進,不管到哪————蠟燭的翅膀上點燃火焰,就算被熱量熔化也繼續飛翔。

  「等——」

  rook伸到一半的手腕遭到了即將消失的幼狂三的阻撓,沒能夠到。

  門關閉,幼狂三也完全地消滅了。就算用軍刀再把門打開

  ,也是致命的時滯。雖然白之女王已經開始用水瓶之彈高速進行自我修復,趁那期間,時崎狂三她們會逃跑的吧。

  「啊啊,啊啊。白之女王……白之女王……!」

  空殼們啜泣著。恐怕是第一次吧——女王身負如此重傷,展露出如此可憐的樣子。

  就算那只是,再用十分鐘就能恢復的——

  一邊治癒著傷口,白之女王一邊神情穩重地宣告道。

  「空殼、rook,從王座之間出去。即刻。」

  殘存幾人的空殼和rook對上臉,行了一禮便出去了。獅子之彈的軌跡已經消失,剩下的只有狂狂帝的軍刀和被緊握著的短銃。

  「————————奇恥大辱。」

  白之女王粗暴地撓起了腦袋,隨後純白靈裝染上鮮血。

  「不可能的。沒道理的。令人不快。不能容許這種事。我不可能搞錯的。【九之彈】還有那種用法什麼的,記錄里可沒有。沒有過的東西就算想分析也——啊!」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白之女王體內有什麼飛速變化著運作起來。

  「不、不……不要。我還能行!我還——唔,明白了,如果能給我分析情報的時間的話,作為懲罰我可以待在裡面。」

  那是,傷到白之女王的身體的代價。

  說到底,現在的「她」只是租用人。無論擁有多麼完全的能力,就算被贊為擁有支配空間的強大權能,只要精神迷茫,也就只會彷徨。

  白之女王討厭這點。

  肉體完美的話,人格也應該完美。不允許挫折,不允許憤怒。

  與完全修復的肉體一起站起來的第二女王像是為了確認什麼一樣,「咚咚咚」地踏著地板。

  「嘛嘛嘛,啊啊啊,直到那孩子重新站起,都由我代理麼。嗯……嘛,總能做些什麼的吧。我這邊比較擅長抓住敵人的弱點。說到底,直到那項調查結束,也不能把鄰界弄成粉屑。」

  優雅的笑容,美麗的姿勢。

  「話說回來,那孩子還是太過自卑了。畢竟我們是真真正正的本體,不用那麼在意的吧。」

  如果說剛才的白之女王是殘酷的將軍,這位就像是柔和的公主。

  「接下來大家呢,一如既往地來下棋吧。rook、bishop、knight。操縱她們吧。假面之日終將到來。啊、啊、啊啊。真的叫人急不可待呢。」

  典雅的笑容。

  為了給予被趕出的rook和空殼們甜美的夢,白之女王緩步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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