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被斬的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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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崎狂三的證詞

  我想想。和支配者的會議開完之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雖然除了響小姐以外還有佐賀繰唯小姐在,但是她看到了我之後和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那時我也很累了,所以我並沒有和響小姐說什麼就直接睡覺了。

  夢……沒有做夢呢。

  眼睛一閉一睜就是早上了。不,雖說是早上但是在第七領域一直都是夜晚呢。

  然後因為被響小姐晃來晃去就反射性的使出了三角固定。不,是優雅地起床了。

  和由梨小姐打了個招呼之後,想著要離開第七領域就叫唯小姐帶我去了由梨小姐的房間。

  然後——就發現了那具屍體,就是這樣。

  ●——緋衣響的證詞

  那個呢。狂三小姐出去開會,我沒什麼可乾的,就去找唯小姐聊天了。那個,聊天的話題是,雖然唯小姐繃著那件過分的裙子想要遮住自己的腿,但是那個動作不如說更加能夠刺激人的色情心理這件事。

  ……咳咳,這種事怎樣都好。反正就是我們聊著聊著狂三小姐就回來了,唯小姐也同時離開了。

  狂三小姐看上去很累的樣子,我也就馬上睡覺了。然後因為早上是我先醒的所以就想要把狂三小姐叫醒,搖了搖她之後就被三角固定控制住了。不覺得很過分嗎這個。

  嘛啊總之是把狂三小姐叫醒了,並且喝了咖啡。之後和狂三小姐兩個人想要和由梨小姐打個招呼就叫來了唯小姐。嗯,當然是昨天一起聊天的特製型的唯小姐。

  唯小姐敲了由梨小姐的門,但是沒人應答。

  唯小姐轉著腦袋向由梨小姐的房間喊話,依然沒人應答。

  一瞬間,唯小姐仰頭看著虛空嘴一張一合的動了起來。然後,「不對勁。」她這麼嘀咕著打開了由梨小姐房間的門。

  鎖?鎖……並沒有上鎖。至少看上去唯小姐是毫不費力的就把門打開了。打開之後,佐賀繰由梨小姐……就被發現已經死亡了。

  ●——佐賀繰唯的證詞

  ……是的。我確實和緋衣響小姐聊了天。和響小姐聊的主要都是,閒聊。我記得,聊了很多和時崎狂三小姐有關的話題。雖然她問了一些關於姐……由梨大人的事情,但是基本都是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很晚的時候,狂三小姐回來了我就同時離開了房間。狂三小姐看上去很累的樣子,我覺得她應該馬上就睡覺了吧。

  之後,以防萬一去了一趟由梨大人的房間。敲門之後得到了由梨大人的應答,在向她傳達自己也準備要進入待機模式之後就回到了房間。

  在比起床預定時間要早一點的時候,被響小姐呼叫了過去。接受了她想要和由梨大人打招呼的命令。

  到了由梨大人的房間,像平常一樣敲了門。

  沒有應答,室內的氣息也感覺不到。考慮到昨夜的事情,也許她還在休息,所以謹慎起見向這房子之中所有的量產型佐賀繰唯詢問了由梨大人的行為。

  從昨天開始沒有任何由梨大人離開房間的記錄,我產生了不好的預感,就打開了門。

  ……沒錯,雖然當時我忘記了,但是其實房門本來是應該鎖上的才對。不過就算打不開我也會把門撬開所以結果大概是不會改變的吧。

  於是發現了佐賀繰由梨……姐姐的屍體。

  雖然屍體像是睡著一樣躺在床上,但是因為房間之中到處都是血跡,所以當時已經是可以判斷不是重傷就死亡的階段了。

  狂三小姐迅速地對著走廊的天花板開了槍。大概是為了通知其他支配者們發生了異常事態吧。

  不出所料,央珂小姐和真夜小姐馬上就趕了過來。阿里亞德妮小姐看上去很困的樣子最後一個到的場。但是三個人到場的時間基本都是前後腳呢。最多也就是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差。

  ……然後馬上的,屍體就消失了。

  ●——宮藤央珂的證詞

  證詞什麼的。我們在和時崎狂三的交流結束之後,馬上就睡覺了。因為聽到了槍聲,想確認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從床上跳了起來,向著槍聲的方向趕了過去。跑在我後面的是真夜,還有慢一些的阿里亞德妮呢。

  房間的慘狀當然是親眼看到了。屍體也確認了。

  之後的消失也……。

  時崎狂三地反應真的是令人讚嘆呢。多虧了她我們才能夠看清楚佐賀繰由梨的消失。

  除此之外的事情……不,沒什麼了。

  ●——雪城真夜的證詞

  和宮藤央珂基本一致。

  ……姑且根據其敘述佐賀繰由梨屍體的消失是在下午七時三十二分。根據目前所知的數據,准精靈從被殺害到消失需要的時間從十秒到十分鐘不等。

  反過來說,最長也就是十分鐘。這樣的話,只有「睡眠中」這種不在場證明的我們全員都是有嫌疑的。

  所以說,面對「到底是誰殺了佐賀繰由梨?」這個問題所有人大概也只能這麼回答了吧。

  「不知道」——這個答案。

  感覺不對勁的事……對了。就是感覺現場有點過於悽慘了。那樣的慘狀,在此之前我們竟然沒有聽見任何戰鬥的聲音……。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搞清楚是不是因為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阿里亞德妮·佛克斯羅特的證詞

  我沒什麼可說的呢。

  只是,會不會是自殺呢?雖然動機不明,但是是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想不開了呢?

  還有——昨天她為什麼沒有參加關於白之女王的討論也是個謎團呢。就算是身體不舒服也不足以成為會拒絕參加的理由吧。

  謎團重重呢。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

  聚集在大廳的狂三等人的表情凝固了。

  無論怎麼說都是死了。雖然屍體消失了,同時血跡也瞬間消失了,但是怎麼說佐賀繰由梨都是死了。

  而且,毫無疑問是被人殺害的。

  「那麼。就在這裡干呆著也是毫無頭緒呢。大家打算怎麼辦?」

  狂三張開了口。對她的態度央珂表情複雜的看向了她。

  「……當然不能就這干呆著了。必須要找出犯人才行。」

  「唯小姐,現在方便嗎?」

  處於不知所措之中的唯被狂三叫到了名字,微微地直起了身子,點了點頭。

  「是的。」

  「這座公館,是如何警備外部的侵入者的?」

  「……包括量產型的我在內,會定期進行巡邏並且會使用動態傳感器等設備。還有,地板會對準精靈的體重進行測定,不過已經確定了並沒有發生變化。這座公館從昨夜到今早為止並沒有任何的侵入者。」

  如果要確認的話,唯說著向空中投射出了數據。

  侵入者行跡——無。

  傳感器的未知錯誤及雜音——無。

  唯目光銳利地看向了包括狂三和響在內的支配者們。

  「也就是說。殺害了佐賀繰由梨的,就是你們之中的某一個人。」

  理所當然大家同時騷動了起來。

  首先提出反對的是宮藤央珂。

  「請等一下。這可不一定吧。萬一是你們之中的某一個發生了故障把主人殺害了呢?」

  「……我們是無法違逆佐賀繰由梨的。從人偶的製作開始姐姐就是小心翼翼的進行管理的。」

  「但是——」

  「宮藤央珂。不要再說了。如果是事故的話,她們是會報告的。既然沒有如此的報告,就只能說明是某人在惡意之下成為的犯人。」

  雪城真夜插嘴道。

  「那麼,到底誰是犯人?」

  「這就必須要調查了。今天這座公館的異類可是不少呢。」

  真夜注視著狂三。感覺到她視線之中深意的狂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看了回去。

  「啊啦,啊啦。你這說的好像我就是犯人一樣。」

  「你,或者說你們。」

  「誒,我嗎!?」

  響跳了起來指了指自己。

  「……沒錯。如果使用你的〈王位篡奪〉和佐賀繰唯進行替換的話,那麼就算是潛入佐賀繰由梨的房間也是不會引起懷疑的吧?」

  聽到央珂的話,響使勁的搖了搖自己腦袋。

  「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那個呢,我的〈王位篡奪〉是從奪取別人的面容!必須要有一個被奪取的對象才能發動的!」

  「——那個。我說一句可以嗎。」

  佐賀繰唯盯著響。

  「什,什麼事?」

  「剛才確認了一件事情。量產型的我有一人行蹤不明了。現在正在搜索中。」

  「誒……」

  大家都有點驚訝的同時看向了響。狂三的笑容也消失了,看向了玄關的門。

  「那個。也就是說,這樣對吧?響小姐奪取了量產型唯的面容,潛入了小由梨的房間,找準時機進行了殺害……」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別看這樣我只是一個可憐弱小的少女!和支配者戰鬥什麼的根本就不可能辦到!」

  「……那個。實際上。由梨大人的戰鬥能力和一般的非戰鬥型准精靈沒什麼區別。如果在睡眠之前解除了靈裝的話,那麼基本沒有什麼防禦手段。」

  聽到佐賀繰唯的話,強顏歡笑的響也漸漸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全員都沒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而在這之中擁有最大犯罪可能性的就是自己。

  「等,等一下……」

  「站在那裡不要動,緋衣響。」

  真夜向前踏出了一步。

  「響小姐,到這邊來。」

  狂三呼喚道。阿里亞德妮沒有動,央珂和真夜站到了一起。氣氛緊張了起來。兩邊都是一副不容辯說的表情。

  這時,阿里亞德妮插了進來。

  「嘛啊嘛啊。怎麼說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呢。要說可能性的話,無論是我還是小真夜也都是有的呢。小央珂……嗯,如果有隱藏的能力的話。而且——」

  阿里亞德妮像是挑釁一樣看了狂三一眼。

  「小狂三的嫌疑不也是很大嗎?」

  「我馬上就要離開第七領域了,沒有殺害由梨小姐的動機喲?」

  「就是這點。」

  阿里亞德妮像是在指摘犯人一樣,指了指狂三。

  「如果今天早上小由梨突然反悔了的話,那麼動機不就有了嗎?」

  「沒有意義的推測呢。我不會接受這種推測的。」

  響感覺到了。

  現在所有人已經是一觸即發了。除了開始戰鬥廝殺以外已經想不到其他會發生的事情了。

  但是,響指出了所有人都忘記了的一件事。

  「那個,我覺得有一個嫌疑更大的人。」

  這句話有著足以抑制所有人戰意的破壞力。大家的視線集中在了響的身上。

  「就是女王啊。白之女王。那個人能夠潛入任何地方呢不是嗎?能夠在支配者的眼皮子底下殺人的存在也就只有女王了吧?」

  「……但是,在這種狀況她沒有理由下只殺佐賀繰由梨。不對我們也出手的理由——」

  「有的。因為我在這裡。嗯,這麼想的話也許她的動機就是為了挑起我們的內鬥呢。一旦動手的話連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呢,而且你們也會至少死兩個人喲?」

  「竟然以自己會獲勝為前提呢。不知道我的能力——」

  「確實不知道,但是我還是會贏。」

  狂三挺起胸膛堂堂真正的回答道。在她的氣勢之下央珂也不禁噤住了。但是,總之響的話成功的讓全員放棄了戰鬥。

  「確實。我們在這裡打生打死,會高興的毫無疑問就是白之女王了。但是,動手的不一定就是她。」

  「什麼意思?」

  「……她能夠讓人陷入虛假戀愛對吧?那樣的話。有很大的可能性是陷入虛假戀愛的某個人殺害了佐賀繰由梨。」

  「啊——」

  響捂住了自己的嘴。

  確實就像真夜所說,那樣的話對白之女王來說更加安全。

  「那麼。……如果大家覺得我的推測說得通的話,那麼我有一個提議。」

  「提議?」

  「讓時崎狂三去調查。殺害了佐賀繰由梨的到底是誰,讓她去調查,怎麼樣。」

  聽到真夜的提議,央珂和阿里亞德妮都像是十分出乎意料一樣眨了眨眼睛。

  「……你們能夠信任我嗎?」

  「告知我們白之女王能力的是你。按照邏輯來考慮,如果你是和女王一夥的話,那麼你對我們說明她的能力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關於目前為止女王行動的原因,你給出了更加合理的推理。」

  「嗯……完全沒法反駁呢。」

  阿里亞德妮自言自語道。

  「請等一下。我並沒有想要做這種像是偵探一樣的事情的打算……」

  在察覺到話題走向的狂三想要拒絕的瞬間。

  「對你的提議表示讚揚。」

  並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的,但是卻聽起來分外耳熟的聲音從天花板上傳了出來。

  「剛才的聲音是……!?」

  「我是第七領域支配者·緊急時代理AI=由梨。佐賀繰由梨死亡後自動啟動的公館系統。」

  「由梨……大人……?」

  「對死亡後的全員對話進行了聽取。判斷緊急時刻進行中,對這個公館進行封鎖。量產型佐賀繰唯的動作權限移交給由梨。為了解決當前事態,任命時崎狂三為第一級系統管理員。請解開佐賀繰由梨的死亡之謎。」

  「……唯小姐?」

  唯驚訝的搖了搖頭。

  「我,我不知道……這種東西,由梨大人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量產型唯的動作權限……移交……?」

  響重複著,突然發出了含混不清的悲鳴。

  量產型佐賀繰唯聚集在了玄關,無數無機質的瞳孔注視著她們。

  「由梨小姐,我想問一下。如果我拒絕這個偵探的工作,打算強行突破的話,會怎麼樣呢?」

  「量產型唯的能量來源是靈晶爆藥。處於活動中的量產型唯現在一共有一百零三體,同時爆炸的話時崎狂三暫且不論緋衣響被炸死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

  「呀啊!被牽連了!」

  「……」

  「——我和准精靈一樣不會說謊。如果時崎狂三想要逃走的話,她們毫無疑問會爆炸的。」

  「不像是開玩笑呢,這個AI……」

  那麼,狂三考慮了一會。她也並不覺得佐賀繰由梨的事情怎樣都好。不如說就像雪城真夜所說的,既然很有可能是白之女王的介入的話,那麼就不可能一帆風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這個事件就由我來解決吧。」

  「感謝。那麼,希望大家能夠留在這個公館裡面不要離開。當然並不是要限制大家的自由。」

  說到這裡,由梨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那個,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太好。但是你的姐姐。似乎有著相當有趣的思考迴路(腦子很奇怪)呢。」

  聽到響的話,唯有點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好。

  「那麼大家。沒有什麼要說的了吧?我來解決事件。讓我來調查,採訪,找出犯人,然後把她不容分說地吊起來吧。」

  「……我們也是嫌疑人嗎。」

  「雖然無法完全接受,但是也只能這樣了呢。」

  「——你們二位也停下吧,由梨說的是正確的。這裡就讓狂三小姐來找出犯人吧。」

  三個人三種不同的反應。響一副提心弔膽的樣子,觀察著和狂三面對面的三位支配者。

  雪城真夜——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但是可以理解。雖然對於自己被當成嫌疑者這件事感到厭惡但是並沒有惡意。

  阿里亞德妮·佛克斯羅特——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但是,另一方面卻給人一種正在冷笑的感覺。連是敵是友都讓人覺得曖昧。

  宮藤央珂——雖然嘴上表示理解,但是果然看上去還是有些不適。

  另一邊,站在一旁的一品型佐賀繰唯則是一副困惑混合著悲哀的樣子。

  悲哀……這個可以理解。畢竟佐賀繰由梨死了,就算是人偶悲傷的事情也是令人悲傷的吧。而困惑大概是因為當前的狀況不允許她陷入激動的原因吧。

  「……還是一步一步來比較好吧……」

  響小聲嘀咕著。

  「這可真是,雖然說起來可能有點慚愧。但是總之,既然這個事件是和白之女王有關,那麼我們也是無法逃避的。那麼——首先,唯小姐。」

  「是,是的!」

  「我要調查一下房間。然後我要採訪,最後我要檢查監控攝像機的錄像。然後,雪城小姐。」

  「?」

  「?什麼?啊。之前你用來防止作弊的無銘天使。請使用它。」

  「……什麼意思?」

  「監視我們不做出錯誤行為,而且在此之上你要保證不對我們做壞事。可以吧。」

  真夜短暫地考慮了之後,點了點頭

  ◇

  「開封——第四之書·〈絕對正義直下(right raw apostles)〉。宣言,我絕對不會採取妨礙佐賀繰由梨殺人事件搜查的行動。違背此言,以刃剮面。」

  黃金的天平和兩把鎖頭將真夜和誓約束縛在了一起。

  《——宣言接受。若採取妨礙搜查的行動,將以刃剮面。》

  「……那麼,請開始搜查吧……雖然我想這樣說,但是還有一件事。」

  真夜表情詫異地指著狂三。

  「你的衣服是怎麼回事。」

  狂三的靈裝是可變的。她如今所穿的既不是平常那瀟灑的〈神威靈裝·三番〉,也不是兔女郎裝,而是獵人帽和棕色的披肩大衣。沒錯,就是在cosplay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夏洛特·福爾摩斯。

  「心態,心態。」

  「我也想換一身的說,但是要cos華生老師的話需要穿些什麼好呢。或者說cos哈德森夫人更好嗎——」

  「響小姐,你cos那個好了。花斑帶。」(多拉澤:Speckled Band,出自《TheAdventure of the Speckled Band(花斑帶之謎)》)

  「那個已經不是人類了吧!?」

  「……這些人真的沒問題嗎……」

  總之,搜查開始了。

  「那麼首先來調查房間吧……不過,是吧?」

  「什麼都沒有呢,這裡。」

  佐賀繰由梨的房間裡面除了床和桌子(附帶一把椅子)以外什麼都沒有。面對這還要在狂三她們住的房間之上的簡素,兩個人都有點詫然。當然,所有的血跡都已經消失了,她曾經身處這裡的證據已經一點都沒有了。

  「由梨大人……只是用這裡睡覺而已。」

  「不過死在這裡確實是事實呢。如果我們看到的那個不是幻影的話。……響小姐,那個時候的景象你還記得嗎?」

  「啊,是的。當然記得。我記得是在這邊……沒錯,就睡在這個地方。」

  響如此說著躺在了床上。

  「到處都是血呢,是在這裡殺害的,還是在別處殺害然後故意撒的血呢。嗯,疑團重重呢。」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死的話,血不是會當場就消失了嗎?」

  「也有殺了之後馬上就轉移到這個房間裡的可能性呢。嘛啊,問題是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

  狂三拿起了床上的枕頭。

  「那麼。【十之彈】。」

  影子的子彈穿過枕頭和狂三的頭。果然是第二次看到已經習慣了,真夜面不改色的在一旁註視著她們。

  狂三的眼前開始播放這隻枕頭的記憶。記憶就像是電影膠捲一樣在狂三的腦內奔騰著。

  當然過去的記憶基本都是無用的所以直接快進。就像是唯說的一樣,這裡只是用來睡覺的。於是狂三把注意聚焦到了到了最後,也就是昨夜的記憶。

  但是——。

  突如其來的惡寒。注視著枕頭的人影。巨大的眼球。無比快速地移動的物體。就像是恐怖電影的怪物一樣的某物,死死地,盯著這邊。

  「————!【四之彈】。」

  緊接著影子的子彈擊中了狂三自己的身體。躺著的響和真夜都慌忙向著狂三靠近了過來。

  「狂三小姐!?」

  「……被侵入污染(crack)擺了一道呢。」

  「怎麼回事?」

  狂三有些忌憚的看著枕頭。

  「犯人推測到了我會讀取這個枕頭的記憶,給我設下了陷阱。看來是打算破壞我的精神呢。」

  「……也就是說。」

  「這個犯人,對我的能力了解的相當深呢。」

  〈刻刻帝〉的能力之中最適合用來搜查殺人犯的就是【十之彈】。如果行兇的兇器遺落在現場的話,那麼只要用子彈射擊它來讀取它的記憶就行了。不,只是射擊犯罪現場的殘留物就夠了。

  「……【十之彈】,還能用嗎?」

  短暫的迷茫之後,狂三搖了搖頭。

  「還是先別用了。剛才真的是千鈞一髮呢。但是下一次就不一定會這麼好運了。還是用其他的方法來找出犯人吧。」

  「順便問一下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不可名狀之物,呢。比起外形來說動作才是問題。響小姐要是看見了的話會因為把全身的液體都嘔吐出來而死去呢。」(san值直接負數)

  「令人討厭的死法呢……」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當然是採訪了。響小姐,包括我和響小姐在內的全員都要提供證詞。只是嘛啊——」

  狂三嘆了口氣。注視著什麼都沒有的房間自語道。

  「這個犯人,如果是在理論上能夠打倒的存在就好了。嘛啊,可能性不大呢。」

  ——於是,所有人都提供了證詞。

  響看著被記錄下的全員的證詞,撓著自己的頭。

  「嗯……無論是誰不使用無銘天使的話,都是不可能辦到的呢。」

  在響的背後看著這本筆記的狂三也表示同意。一般來說,准精靈從死亡到消失的時間是非常短的。最短是死亡立刻消失,最長也就是十分鐘。而最後確認到她還活著的時間是七個小時前的昨夜。

  然後問題是,監控攝像機的錄像。

  「從七個小時之前開始就沒有任何一個人進過她的房間。最後進房間的則是我和狂三小姐——」

  「十分鐘之前某人使用無銘天使殺了她,然後秘密地離開了房間……」

  「作為推測來說是很合理的。要說能不能辦到的話確實也是能夠辦到的呢。但是就算這麼說。」

  「誒誒,誒誒。說不通呢。完全說不通呢,所有的事情都是。在這種狀況下為什麼一定要殺害她。就算是要讓我們內鬥,風險也太大了。」

  「雖然說確實差一點就要互相廝殺了呢,但是不會眼變成那種情況的可能性也不低麼。那個。」

  其實只是話趕話趕到了那裡而已,當時的場合大家毫無疑問並不會互相廝殺而是最終思考去打倒白之女王。

  「真夜小姐,問一個問題。那個時候的對話,你有感覺到有意的引導嗎?」

  聽到狂三的問題,真夜當即表示了否定。

  「完全沒有,請看這個。」

  為了讓狂三她們看清楚真夜將發現佐賀繰由梨被殺害之時的對話顯示在了空中。

  「你也好,阿里亞德妮也好,我也好,央珂也好,幾乎全員都是在理性和感情的驅動之下說話的。不自然的誘導只有一點。就是緋衣響最後所說的話。但是她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冷靜下來所以可以不算。」

  用文字來展示的話狂三也能夠看明白。言語的交流和言語的誘導是不一樣的。在自然的對話之中,有意的引導總是會出現做作的感情和表情。

  狂三那個時候仔細的觀察過所有人的臉,沒有任何做作的跡象,完全都是自然地有感而發。

  「……嗯,確實……」

  「這麼說的話,果然還是無銘天使的能力吧。真夜小姐的能力就能做到這一點,對吧。」

  「就算有也不會——哎呀,不好。為了不妨礙搜查必須得告訴你們嗎。……我的書一共有十本。數字對應著各個領域的基礎靈屬。」

  「比如說第九本可以操縱聲音,這樣的嗎?」

  真夜像是飲水人偶一樣點了點頭。(多拉澤:應該是和飲水鳥差不多的一種玩具。飲水鳥,一種永動玩具,可以不斷重複低頭飲水的動作。)

  「嗯。就是那樣。能夠均衡且萬能的使用全領域所有準精靈的能力,這就是我。」

  「也就是和那種樣樣通樣樣松的萬事屋一樣對吧?」

  「…………是能夠均衡的使用…………」

  「喂,真夜小姐癟下去了啊,狂三小姐!這種真心話是不能在本人面前說的啊!」

  「補的一手好刀,響小姐。」

  之後的一段時間之內,真夜一直在嘟囔著「我是萬能的……」。

  ◇

  「那麼,央珂小姐。你的無銘天使是什麼能力?」

  「討厭我不要說我拒絕我有權保持沉默!」

  宮藤央珂像是威嚇一樣如此說道。雖然說是威嚇但是感覺還有點小可愛,狂三覺得。

  「嘛啊,情有可原呢。」

  響聳了聳肩說道。

  「那麼,我換一個問題吧。你能夠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殺掉佐賀繰由梨嗎?」

  「這個,嘛啊——」

  想要回答的央珂猶豫了。看著她那尷尬的表情,狂三馬上就明白了。

  「能辦到對吧。」

  「……和手段有關。但是,如果是我下手的話那個……屍體會變成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面對狂

  三的提問,央珂擺了擺手。

  「主要就是,那個……會比你們看到的那個還要獵奇。」

  「嗯,能夠辦到就是能夠辦到呢,雖然說屍體的形狀不一樣。謝謝你的回答,宮藤小姐。」

  「你相信我說的嗎?」

  「誒,當然相信。」

  宮藤央珂很可能是那種不擅長說謊的類型,而狂三正是看透了這一點。雖然無法斷定,但是要是把她當做犯人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呢。

  ◇

  「阿里亞德妮小姐,你——」

  「嗯……並不是辦不到喲?」

  在狂三想要說什麼之前,阿里亞德妮已經搶先給出了答案。甚至可以說,她其實才是嫌疑最大的人。

  「……能辦到嗎?」

  「只是殺掉的話。畢竟我既能隔著牆壁操縱體溫呢。」

  「嗯。一般來說人類的體溫超過五十度的話就會致死呢。准精靈和人類應該沒什麼區別的吧。當然如果裝備靈裝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不過人體的極限應該不會改變的。」

  即使有能夠承受幾千度高溫的靈裝,如果不穿上它的話在體溫達到五十度的時候也是會當場死亡的吧。

  「對了。基本上到了四十三度左右人就會失去意識了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

  「也就是說,你認為阿里亞德妮小姐就是犯人嗎?」

  「嗯……小狂三覺得呢?」

  「能不能辦到和會不會去做是兩個概念,而且還有一個問題。無論怎麼說在受到攻擊的時候也不可能完全不抵抗。更何況同樣身為支配者,對於彼此的能力應該都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吧?」

  「嘛啊。就算我打算用能力殺害小由梨,也是會受到抵抗的呢。小由梨的靈裝的耐久是很高的所以應該能夠堅持五秒鐘(如果她穿著的話),五秒鐘的話應該足夠採取什麼對策了吧。」

  第一秒意識到被攻擊,第兩秒確認攻擊者,第三秒思考對策,剩下的兩秒鐘足夠用來對抗了,阿里亞德妮如此說道。

  「不過因為中間隔著牆壁,所以精度也無法特別準確呢,要說能做到也有點困難呢。」

  「央珂小姐也是差不多呢。雖然理論上可以做到,但是都是有欠缺的。順便說一下我是做不到的。就算用影子創造通道也是無法穿過牆壁的。」

  狂三若無其事的撒著謊。實際上操縱影子的話可以很輕易的穿過牆壁。但是狂三並不會愚蠢到在這種場合之下發表嫌疑宣言。響雖然想要說什麼,但是狂三向她使了一個眼色,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也就是說,大家都一樣可疑,一樣有著手段,一樣在某些方面有所牽連呢。啊,不過我是個例外呢。」

  「如果使用〈王位篡奪〉奪取了能力的話可就說不準了喲?」

  「真是的,狂三小姐太過分了。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完全奪取別人的能力之後我就不是我了。而是變成被奪取的一方了。」

  「無法恢復嗎?」

  「你不要以為奇蹟會發生第二次。」

  過去在第十領域發生過的奇蹟。但是。那是有著互相之間的認同。一個人放棄奪取的東西將其返還,另一個人不再絕望並且接受被返還的東西。

  總之需要的是互相理解。

  如果缺少這一點的話,緋衣響也就是個無力且弱小的准精靈而已。

  「響小姐一點都不弱小呢。甚至得說十分強大呢。比如說——」

  「你是不是想說大猩猩!」

  「……其實我想說的是褐猿(orangutan)。」

  「你是想說大猩猩然後被我識破了所以想要矇混過去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這種事。」

  隨便應付的狂三和暴跳如雷的響,阿里亞德妮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看著她倆。

  大概是注意到了她那溫和的視線,狂三咳嗽了一聲。

  「總之我表示感謝,阿里亞德妮小姐。這樣的話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三人?一個人是佐賀繰唯醬對吧?那剩下的兩個是誰?」

  「量產型的佐賀繰唯和——由梨小姐(指AI)、這兩人當然很重要對吧。」

  一品型的佐賀繰唯眨了眨眼睛。

  ——佐賀繰唯是佐賀繰由梨製作的機關人偶。

  而令人驚奇的是一品型的她擁有感情。而且不止如此,她甚至連禁忌守則都沒有。像是不能違逆准精靈,准守主人的命令這些規則她都完全可以不去准守。

  「自由的活著吧。這樣就足夠了。」

  這是她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由梨對她所說的話。

  但是對於機關人偶來說自由的活著是無法理解的概念。因此她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向其他的一品型佐賀繰唯提出了疑問——並且得到了回答。

  自己等人的使命,就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唯明白了。總的來說,自己等人對於第七領域來說既是重要的財產也是強力的武器。

  而為了第七領域能夠長久存在下去,自己必須要承擔情報收集的工作。

  沒有嫌惡,沒有疲勞,也沒有厭倦。

  只有死的時候會有一點點的恐懼。而這點恐懼也隨著不斷地「同步」而漸漸變得淡薄。

  由梨最喜歡唯了。

  無論是量產型還是一品香都是平等的愛著。

  周圍的准精靈們都覺得她是個腦子有點奇怪(崩壞)的妹控,但是唯並不這麼覺得。

  並不是有點,而是已經完全壞掉了。

  舉個例子的話。只要製作一個人就能夠明白了。因為思念死去的妹妹,所以用機關人偶使其分毫不差地再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這種事情雖然在倫理上來說是錯誤的但是在情理上來說卻情有可原。只是因為悲傷,所以想要找一個心靈的慰藉而已。

  但是,她對佐賀繰唯進行了量產。

  將特製型和量產型分開,讓她們背負不同的使命。並且消費她們。這種事情——無論怎麼說在情理上也是完全出局了。

  明明失去了妹妹,卻讓代替妹妹的存在去不斷送死。

  一品型的也製作了幾十體,但是其中的一大半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死亡了。這之中既有被白之女王的手下殺掉的,也有參加第十領域的廝殺襲擊別人而被反殺的。

  而量產型則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件被殺。被破壞。有調和准精靈之間的矛盾而被卷進去的,也有單純因為事故而死亡的。

  死,死,死——作為妹妹的佐賀繰唯,無數次無數次的重複著死亡。

  所以佐賀繰唯覺得很不對。但是似乎會這麼想的只有自己而已。其他的佐賀繰唯無論是大是小都很自然的認為「所謂姐姐就應該是這樣的」。

  ——我,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呢。

  甚至在看到那具屍體的時候,自己也只是感到震驚而沒有悲傷。難道是因為自己是機關人偶的原因嗎。

  想哭。

  她覺得這是會讓自己哭泣的事情。但是眼淚卻一滴也流不出來,說證詞的時候也很通順。雖然自己也認為必須要抓住犯人才行,但是這種想法卻只能說是一種義務感。

  ——我是,即使姐姐死了也不會悲傷的淺薄存在。

  佐賀繰唯忘我的思考著這些事情。就連量產型的佐賀繰唯也能夠讓人感覺得到悲傷,而自己卻如何也悲傷不起來。

  不如說,自己甚至有了一絲安心的感覺。

  ◇

  主教覺得有點難辦了。

  引起混亂,或者說是進行暗殺。計劃確實是這樣的。

  但是,既然時崎狂三也在場的話她更希望能夠調查她。想要掌握她的弱點,想要了解她的強大。

  ……因為白之女王難得的『交代』,她們改變了戰略方針。不再是積極的進行侵略,而是變成了以滲入為主的理念,本應該是這樣的。

  本來她們是為了討論關於白之女王的情報才來到第七領域的。

  因為說到時崎狂三的所在,目前肯定就是第七領域。

  不出所料,她來到了這個賭場。……但是,同樣不出所料她的戒備心十分的重。

  影子之中時常潛伏著另一個人(Cistus)的她,防備著任何形式的襲擊。

  本來想要帶著自己的軍隊進入這個第七領域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說,至少這次的接觸是應該以穩健的方式進行的。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某個人殺了佐賀繰由梨。

  拜其所賜支配者們和時崎狂三形成了對立,結果陷入了讓她作為偵探開始對所有人進行調查的情況。

  雖然自己並不是犯人,但是也是侍奉女王之人。

  如果被調查的話說不定會露出什麼馬腳。偽裝也許會被看穿。

  白之女王的使者,高貴的三騎之一——主教。

  時崎狂三是連那個白之女王都沒能殺掉的存在。

  現在的自己,孑然一身,而且其他的支配者們基本也可以確定會參戰,在這種情況下。

  沒有能夠戰勝的對手。

  雖然這麼說但是也不可能就這樣逃走。那樣的話不但會被認為是殺害了佐賀繰由梨的殺人犯,而且在逃走的過程中也有可能會暴露自己主教的身份。

  現狀下白之女王的軍隊在各處神出鬼沒。支配者們只能被牽著鼻子走,甚至第五領域已經有一半處於白之女王的支配之下了。

  而這全都是因為自己所泄露的情報的功勞,並且自己同時在各處製造了門。

  死亡並不可怕。

  害怕死亡的話自己也不會成為白之女王的部下。

  從這點來說戰車與騎士也是一樣的。

  死亡並不可怕。自己以外還有無數可以代替自己的存在。

  但是——身為使者的三騎知道。在這無數可以代替自己的存在之中,也有著無用到無可救藥的傢伙存在。

  就算想要做什麼,也什麼都做不到。

  戰鬥的話只是會輸而已。但是連一點反抗都做不到,只是無意義的死亡的話。

  ……那是恐怖的。

  能夠派上用場的棋子會被白之女王所銘記。但是,如果派不上用場的話——白之女王是不可能連什麼都沒能做到的棋子都去記住吧。這個應該怎麼說呢。一無所成的人,有什麼資格被人所銘記呢。

  想要派上用場。

  必須要排上用場。

  但是——到底要怎麼辦——。

  啊,頭腦一片混亂。思考完全無法集中。即使去回憶作為主教侍奉女王的喜悅,記憶也是渾濁不清的。到底要怎樣才好,要怎麼辦……。

  「——你,是女王的手下呢。」

  從天花板傳來了聲音。

  「……!」

  舉起武器——注視著天花板。

  「不要緊張。女王的手下。我並不是你的敵人。」

  ——剛才,這傢伙說了什麼?

  「如果真的與你為敵的話,我現在就已經通知時崎狂三了。但是,她現在還醉心於搜查之中。如果還是懷疑的話不如出去看看怎麼樣。」

  不是敵人,嗎。

  主教陷入了混亂。當然白之女王經常會在自己等人什麼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一些安排。然而,但是——。

  「我作為AI繼承了佐賀繰由梨的遺願。因此我經過思考得出的結論是和你聯手是最好的選擇。」

  佐賀繰由梨的,遺願?主教懷疑的皺起了眉頭。

  「為了實現遺願,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就是希望你能將時崎狂三——」

  抹殺,她如此說道。

  主教僵住了。她在說什麼?將時崎狂三,在這種狀況下,殺掉?

  「當然我會幫助你。我擔任著這座公館的防禦系統。所以來制定一個計劃吧。我和你從現在開始就是共犯了。」

  她的話是有說服力的。當然有隱情是毫無疑問的,但是能夠襲擊時崎狂三。這是令人難以抵抗的誘惑。

  而且最重要的是,主教並沒有別的選擇。

  已經被威脅了。如果她對自己的身份提出懷疑的話,時崎狂三和其他的支配者們毫無疑問會來調查自己。然後無論自己是否是犯人主教的身份都會暴露,一切就都完了。派不上任何用場,也不會被銘記……!

  我接受。

  主教在屈辱之中做出了宣言。

  ◇

  佐賀繰由梨被殺了。很簡單的事實,但是卻在無數的方面產生了複雜性。她是支配者,她的公館處於嚴密的監視之下,還有著好幾位支配著在場。而且最主要的是——

  「我在這裡,這件事呢。」

  「……我們的存在也成為了複雜化的一個因子了嗎?」

  「誒,沒錯。這樣的話——」

  狂三突然閉上了嘴,抓住響的手腕不容分說的將她扔到了影子裡面。

  「呀!?」

  在發出悲鳴的響的旁邊,狂三優雅地落到影子的底部。

  「還有一件事。那個叫做由梨的AI很可疑呢。」

  「……為了避開那個AI所以才進到影子裡嗎?」

  「沒錯。既然能夠從天花板傳出聲音,不就說明她能夠聽到這座公館之中所有地方的聲音嗎?再考慮到監控攝像頭的數量的話,在房間之中會被監視竊聽是理所當然的呢。」

  「但是,躲到影子裡不是很可疑……」

  「比起毫無防備的被竊聽要好多了。那麼,說起來一直就很奇怪呢。這個。」

  「你是說三個人都很可疑這件事嗎?」

  「說到可疑我們也是一樣的呢。並不是這件事,我是指為什麼AI不指出誰是犯人呢?」

  「這是——」

  這是因為她是在她死後才啟動的。

  「死後才啟動這種話不是一開始就很奇怪嗎?那個AI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

  「誒,不,就算你這麼說!」

  「……那三個支配者確實是很可疑。但是,最可疑的毫無疑問是佐賀繰由梨。我甚至都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偽裝自殺……?」

  確實,響在心中表示贊同。這是最值得懷疑的事情。

  「由梨小姐為了達成某個目的而選擇了假死。正因如此我們才成為了目擊者。……大清早的想要打個招呼就發現了屍體,這種事情就算是在這個鄰界,要說是偶然的話你不覺得的也是有點說不過去的嗎?」

  「確實有這個可能呢。那並不是偶然。難道是故意讓我們看到的嗎?」

  「目前我是這麼認為的。」

  聽到狂三的話,再次考慮當初的情況的話。……狂三和響在離開第七領域之前會來打一個招呼,這種事情應該是完全可以預料到的。但是,到底什麼時候會來卻是不可預知的。

  有可能會在吃完早餐(在第七領域是晚餐)之後來,也有可能並不特地去房間裡而是在走廊里等待。

  但是即使這樣,她依然是在狂三和響,還有唯能夠正好做出死亡證言的時間點死亡了。

  死亡的時機也太好了。

  「……這樣的話。也就是說由梨小姐通過假死化身成了由梨呢。」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為什麼要讓我們玩偵探遊戲。」

  「確實是呢。特意把公館封鎖起來讓我們解開殺人之謎,這樣的話簡直是自相矛盾」

  大概是確信狂三和響不可能接觸到事情的真相吧。

  不,這樣的話根本就沒有必要逼她們玩這種偵探遊戲。

  「……啊咧,思考陷入死循環了呢。怎麼辦啊,狂三小姐。」

  在有什麼被作為「真實」的瞬間,產生了對抗那個「真實」的「事實」。

  如果某個人是犯人的話會穿越房間的牆壁的事實。

  如果某個人不是犯人的話讓狂三和響作為偵探的事實。

  「那麼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了呢。將「事實」深挖到底。所以我們要——」

  狂三看了一眼響。

  響握緊了拳頭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幹勁……但是只有這次她並起不到什麼作用。

  她既然已經被認定為助手了,那麼就已經無法逃避了。那樣的話,還有一個人。雖然她無限可能是站在對方(由梨)一邊的……

  「到底能不能相信她呢。……好吧,跟她談一談吧。」

  ◇

  隔著桌子對面而坐,佐賀繰唯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火炙烤一般。她在警戒著什麼——或者說,也許她是有著敵意的。

  「……那個……這個……」

  唯有些語無倫次,眼神也飄忽不定。

  「突然之間找你真是抱歉呢。唯小姐。能不能協助我進行搜查呢?」

  「好的。當然沒問題。」

  「唯小姐,是機關人偶對吧?」

  「……是的,沒錯。」

  「我有點不解你和一般的准精靈有什麼區別呢?」

  「不一樣的。我的血是人造血液,並且沒有痛覺。最主要的是,無論是量產型還是一品型我們都是可以進行同步的。」

  「同步?」

  「就是說同型號機體之間得到的經驗和記憶是能夠共享的。」

  「啊,原來如此。所以感情才這麼豐富呢。」

  「……是的。」

  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感情豐富。這一點唯自己也無法理解。雖然有點不太合適,但是她現在有一種反問一句「我的感情很豐富嗎」的衝動。

  「我姑且問一下,你有殺害身為你姐姐的由梨小姐的方法和動機嗎?」

  「沒有。我的無銘天使〈七寶行者〉能夠暫時封印對象的五感。想要在一瞬間之內殺害由梨大人是不可能的,」

  「量產型的唯小姐也有同樣的能力嗎?」

  「沒有的。她們的武器並沒有的我的無銘天使那樣的能力。」

  「她們……。對於你來說,你覺得自己和量產型的唯小姐是不同的存在嗎?」

  感覺像是時間停止了一般。

  這個問題對於唯來說是無法釋懷的重擔。

  「我……」

  「好吧。不想回答的話就不要回答了。你對於她們的事情感到很苦惱。理解到這一點就足夠了。」

  「到底——?」

  狂三無視了唯的提問。她注視著唯——和唯對視著。

  唯感覺似乎聽到了錶盤的瞳孔發出的滴答聲。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想要知道真相嗎?」

  「……我想知道。無論它有多麼的殘酷。」

  狂三突然笑了起來並打了個響指。

  「?」

  腳腕上傳來了被什麼抓住的觸感。她還沒來得及發出悲鳴舉起武器,就被不由分說地拖進了影子裡。

  「什麼人!」

  「等一下等一下!唯小姐,是我緋衣響!」

  唯舉起苦無,唯張開雙手大叫道。

  「響小姐……?」

  「呀,對不起嚇到你了。平常總是被整所以偶爾也想要整一整別人所以就順勢……」

  「順勢,可不是讓可愛的女孩子受到驚嚇的理由。順便說一下響小姐跟可愛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過分!……那麼,唯小姐沒問題嗎?」

  「我有個請求。」

  「請求……?」

  「其實。————————」

  狂三靠近仍然一臉疑惑的唯的耳邊。聽到她的請求,唯睜大了眼睛。

  「這不是——」

  這不是對姐姐的背叛嗎。

  「你這麼覺得嗎?」

  「……是的。」

  雖然有些猶豫但是唯還是這麼回答道。對自己的不信任先姑且不論,由梨作為第七領域的支配者還是很盡職盡責的。背叛她這種事完全不敢去想。

  但是另一方面,狂三目前為止的調查結果還是很有說服力的。確實,要說犯人是其他支配者的話還真的是有一絲無法言喻的違和感。而且她感覺得到由梨在隱瞞著什麼。

  「這可不是背叛。想要相信她的話就必須要親自去確認呢。」

  這句話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佐賀繰唯想要相信佐賀繰由梨想要相信由梨。所以,這並不是背叛。如此,她在內心說服了自己。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迎接兩位。」

  唯的身影消失之後,響向狂三問道。

  「沒關係的吧,唯小姐。」

  「那個人,明明是機關人偶卻有著豐富的感情呢。所以我覺得她不會輕易接受現狀……沒錯,沒錯,這可是出乎意料啊。」

  「什麼意思?」

  「名為時崎狂三的『我』是有一個目的的。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們是不懼死亡的。但是,對她們——也就是,唯小姐的量產型來說大概是連目的意識都不存在的吧。……有和自己長著一樣臉的機器人存在。如果是響小姐的話,你會怎麼想?」

  「嗯……嗯……說實話,感覺有點噁心。」

  分身的話還好。比如說像是Cistus那樣,雖然和狂三小姐擁有同樣的面容但是思想和人格卻完全不一樣,如果是這樣的存在的那麼完全不會有問題。和與自己不同的響一起整晚討論狂三的魅力也不錯呢。但是,如果這個分身是被大量生產的機器人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很可怕,響覺得。

  「量產型的唯小姐被對待的相當隨意呢。面對擁有著妹妹外貌的機關人偶,為什麼她能夠做出這種事呢。對於我來說這是一個問題呢。而且之前談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了一品型的佐賀繰唯小姐也抱有同樣的疑問。」

  「啊,原來如此。所以你覺得沒問題呢。」

  「當然也是一場賭博呢。不過很適合這個第七領域,不也很好嗎。」

  哼哼哼,狂三輕聲笑了笑。

  響像是呆住了一般屏住了呼吸,她的身體感受到了些許的寒氣。

  自從來到這座公館之後就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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