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就像是真的相信雜誌上登載的汽車旅館的廣告詞一樣大膽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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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充滿汗臭味的練習場、教鞭凌空翻飛的講義室不同,軍校的接待室散發出一種嚴肅的氣氛。

  接待室里安放的沙發柔弱到簡直就像是處於雲端之上一樣,能將使用者的身體整個包裹起來,是最適合打盹的地方。(里恵的經驗談)

  桌子也是由優質、紋路流暢的柏樹製成、桌子上還擺放著非常高級的砂糖點心、入口即化,非常好吃。(里恵的經驗談)

  此外,裝飾用的繪畫、壺等工藝品的色調都非常和諧,讓人覺得平靜。要是把這些工藝品拿出去賣的話定能賣出相當高的價格。(里恵的經驗談)

  這間接待室一般是用來招待學校相關人士的,但今天卻籠罩著一層與招待完全搭不著邊的氛圍。

  一方是身穿亞扎米王國軍裝的嬌小女性,柯琳,平時表情活潑的她現在給人一種鋒利的感覺。

  而另一邊,坐在她對面沙發上的則是穿著高級西裝的女性——羅爾·卡露西菲。她的表情與柯琳不同,露出優雅的笑容,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

  羅爾的身邊還站著一名戴著鴨舌帽的女孩與一名面無表情的金髮女孩,正是小有名氣的基農姐妹。

  「你來幹什麼,羅爾。」

  柯琳用低沉的嗓音詢問道,她的視線牢牢鎖定在羅爾身上。

  「你為什麼一副厭煩的態度?明明是和友人久別重逢。而且作為參賽者,和東道主國家來打個招呼才算禮貌吧?」

  羅爾聽到柯琳的質問也沒有任何動搖,迅速回答道。看來是為了學生魔法大賽前來打個招呼的——不過也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罷了。

  「我可不認為學生大賽這種事情就會讓你特地跑來這裡……畢竟你這種女人可是無利不起早的性格。」

  「討厭啦,作為羅克久魔法學院的校長,我是打算對這次的大賽全力以赴的哦……不過,出場的學生是按照學號隨便抽的就是了。反正不管是誰出場都不會輸給亞扎米的。」

  羅爾仍然保持著優雅的微笑,說出的話語卻非常刻薄。

  「……你這蛇女。」

  簡直就像是披著陶瓷面具的爬蟲類。即使聽到柯琳說出的厭惡話語,羅爾的表情也分毫未變。

  「說到你的痛處了?呵,雖然羅克久最近的評價有點下降,但也不會輸給腦子裡只有肌肉的亞扎米哦。」

  羅爾若無其事地用食指彈了彈掛在西裝胸前的勳章一樣的某物。恐怕那是校長身份的證明吧。

  「這樣啊,剷除異己、收買老師,最後升到那個位置了嗎。」

  即使聽到柯琳暗含諷刺的話語,羅爾臉上也仍然保持著笑容。

  「即使你再怎麼貶低我,也只會讓人覺得你是在嫉妒哦,柯琳。」

  「——就因為你是這樣的性格所以學生時代才會沒有朋友啦。」

  柯琳的這句話仿佛是自言自語,但又清晰地傳入了羅爾的耳內。

  而這一句話讓羅爾的面具產生了裂縫。雖然她仍然保持著笑容,但太陽穴上現出了「井」字。

  「長處只有回覆魔法的差生也還真敢說啊。」

  「沒辦法,性格如此。而且我朋友多的是,和你不一樣哦。」

  兩人之間的空間「啪」的一聲碎裂開來。羅爾是太陽穴,而柯琳則是嘴角不斷顫抖。兩人血管彈跳的節奏都可以形成一支爵士樂了。

  「不知道到底是哪裡的誰完全沒有在羅克久留下成績逃到了亞扎米?」

  「什麼成績啊!你只不過是拍老師的馬屁而已!而且我沒有逃!我受到朋友的邀請才來的亞扎米!即使走入社會之後我也受到友人照顧,過的很幸福哦很幸福!」

  柯琳的反駁似乎讓羅爾的怒氣值達到極限,雖然還是帶有笑容,但這次連腿都抖了起來。茶水都被灑了出來。

  看到上司處於劣勢,她兩旁的部下基農姐妹立刻支援道。

  「好啦好啦小羅,就因為你非要逼自己正視事實才會這麼憂鬱的啦。」

  「………………沒有人類的朋友的話……要不要養寵物看看。」

  「你們兩個閉嘴……現在可是工作中。」

  失禮了,並不是支援而是補刀。

  看完相聲之後,柯琳皺著眉頭探出身子來。

  「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我也很忙的。」

  聽到柯琳尖酸的話語,羅爾從懷中取出了某張照片遞了出來。那照片上印著的是裝著義手的三白眼少女。突然看到熟人的照片,柯琳一瞬間產生了動搖。

  羅爾沒有看漏她的反應,立刻追擊道。

  「你見過這個女人吧……名字是里恵·福萊文。」

  為什麼她在找里恵……知道這個女人從不干好事的柯琳慎重的組織語言,質問道。

  「你是為此特地繞遠路來亞扎米的嗎?」

  「我比你還要忙哦……我事先做過調查了,你就別瞞了。沒什麼,我只是希望你叫她過來一下而已。」

  雖然依然保有笑容,但柯琳察覺到羅爾的眼中寄宿著深深的黑暗,她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三對一。就算這裡是她的主場但情況也太不利了,畢竟對手可是羅爾和基農姐妹。

  「……知道了,我去叫她過來。但那孩子經常翹課,要是不在的話就放棄吧。」

  既然不知道羅爾在想什麼,那就裝作去叫人趁機逃跑吧。柯琳懷著這樣的想法行動起來,但恰恰在此時出現了一個不妙的情況。

  「……!」

  菲蘿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她舉起了下垂的手腕,進入了臨戰態勢。

  「那個……該不會是……」

  梅娜也眯著眼,將視線投向了門的對面進行警戒。

  見此情景,柯琳和羅爾也觀察起到底是什麼情況。

  沒過多久,門對面傳來了好幾個柯琳似曾相識的悠哉嗓音。

  「——對對,這是翹課最適合的地方了,而且還有點心。」

  「——不,我覺得翹課本身就不太好。」

  「——要是能用來和羅伊德大人幽會的話……」

  連門都沒有敲,來者就推開了門。現身的里恵簡直就像是回家一樣毫不客氣,而跟在她身後的則是說著:「這真的不好啦!」的羅伊德,以及貼身……沒錯,真的是貼身黏著羅伊德的塞倫。

  「等下,里恵妹妹!」

  「哎呀,已經有人先到了啊……真不走運。」

  想著可能要挨批的里恵正準備轉過身逃走,此時羅爾緩緩地站了起來。

  簡直就像是陶器面具被剝落了下來一般,她面具之下的臉龐露出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毒蛇找到了心儀已久的獵物一般邪惡。

  里恵瞪大了三白眼,接著她微微顫抖起來。

  「…………羅爾。」

  羅爾則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低沉的聲音,站到了里恵的面前。

  「好久不見了,里恵。真是太好了——你的秘銀義手看起來沒出什麼問題。」

  是恐懼?還是憤怒?里恵用力握緊了義手。

  「哈,比起我來義手要更重要嗎?還是老樣子啊你。」

  不知是否是看穿了里恵的虛張聲勢,羅爾用鼻子嗤笑道。

  「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看來你們融合得很不錯啊,非常好。」

  在一旁聽到兩人對話的塞倫輕聲詢問柯琳道。

  「柯琳上校,那個一副高高在上模樣的女人是什麼人?」

  「唔,是我在羅克久王國時的同學,羅爾·卡露西菲……她自視甚高……比起魔法來要更擅長討好老師啊。」

  「原來如此,是政治家那一類的嗎。」

  「有好幾個人因為那女人的緣故退學了,而她則是踩著別人的血汗爬到了頂點。」

  「說起來,我最近聽說羅克久魔法學院的評價不怎麼好來的?」

  「是腐敗,就因為那個女人。」

  似乎是回想起了過去的事情,柯琳的雙眼望向遠方,塞倫也一言不發。

  就在她們兩人身旁,里恵和羅爾危險的對話仍在繼續。

  「好了,廢話就到此為止吧。回到我身邊來,里恵。」

  「呵!誰要回去啊!」

  「你應該明白你的秘銀義手應該要用在哪裡吧?」

  「所以我才不回去的!」

  羅爾靠近里恵,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孤兒院變成怎樣都沒關係嗎?」

  一瞬間,里恵用至今未從有過的尖銳聲音大聲怒吼道。

  「別開玩笑了!你打算做什麼啊!」

  因為得到了不錯的反應。羅爾露出笑容,乘勝追擊道。

  「誰知道呢……至少只要我這邊斷絕對援助那裡就完

  了吧。而你那種零用錢程度的援助資金根本連三天都撐不到。」

  「……你是打算把養育自己長大的地方當成人質來威脅我嗎!」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哦。」

  「……你變了啊喂。」

  里恵作嘔般的語氣並沒有讓羅爾有一絲動搖。

  「啊,你逃也是沒用的哦?還是說又想被通緝令追的東逃西竄嗎?」

  聽到這句話的里恵只能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好一段時間裡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是不是等的不耐煩了,仿佛是在照看鬧彆扭的小孩一般,羅爾嘆了一口氣。

  「唉……算了。就到學生魔法大賽的抽籤會為止,在那一天之前就允許你留在亞扎米吧……到了那一天我要聽到你的答覆。」

  「……嘖。」

  里恵用咂舌作為回應。

  「不要忘了孤兒院的事哦……工作結束,你們兩個,我們回去吧。」

  羅爾最後朝著里恵露出了蛇一般的笑容,接著離開了接待室。

  緊接著梅娜和菲蘿也走出了房間,但是在離開之前菲蘿忽地靠近了羅伊德的身旁。

  「…………我還在等……你的回答。」

  「咦,回答是指?」

  菲蘿在能夠感覺到彼此呼吸的距離上這般意味深長地說道,而羅伊德則是漲得滿臉通紅。

  「……什麼啊……你這個女人……」

  要是看到這幅光景還會束手旁觀的話那塞倫就不是塞倫了,她用銳利的視線瞪向面無表情的菲蘿。

  但塞倫的威嚇對菲蘿來說也只不過是一陣清風罷了。她仍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羅伊德。

  「…………我會一直、等著你的哦。」

  「菲蘿我們走了哦!我們下次再來見你摯愛的羅伊德君!」

  菲蘿輕輕地握了一下羅伊德的手,依依不捨地與梅娜一起離開了接待室。

  「等下!羅伊德大人!你和那個女人間發生過什麼!」

  「額,我什麼都沒做過……」

  留下的幾人之間的關係也開始朝險惡的境地發展。

  而另一邊,里恵則是身體顫抖著佇立在原地。

  「額!里恵妹妹,你還好嗎!」

  「……可惡。」

  柯琳擔心的話語並沒有傳入里恵的耳中。

  她只是一直咬著嘴唇,注視著自己的左手。

  秘銀的義手沐浴在窗外射入的陽光下,總感覺散發出了一種悲哀的光芒。

  幾天後,軍校的辦公室內。

  教師們正在處理各自的工作,其中的柯琳則是焦躁不耐地瞪著名冊。要是耳朵上再夾支紅筆的話那完全就是正在賭馬的大叔了。

  當然,讓柯琳焦躁不耐的並非是賽馬也不是賽車,她是在苦惱學生魔法大賽的參加人選。

  加上前幾天羅爾的挑釁,這更點燃了柯琳內心的火焰。她想著至少湊齊合適的人選好好打一場,因此拼命開動著腦經。

  「為什麼儘是這種肌肉都長到腦子裡的傢伙啊!未免也太看不起魔法了吧!你不這麼覺得嗎克羅姆老哥!」

  「你說的沒錯你說的沒錯。」

  「唉……我很看好的里惠妹妹也說絕對不會出場,塞倫妹妹又說想要和羅伊德君一起參加,但話說派出羅伊德也太……唔唔唔!」

  「你說的沒錯你說的沒錯。」

  因為從早上到現在都一直在重複同樣的對話,以至於克羅姆都能條件反射地給出制式回答了。回答開關、ON!

  而就在此時,辦公室的門「啪」的一聲打開了,從門後出現的塞倫一言不發的靠近柯琳。看到她鬼氣逼人的表情,周遭的老師都說著,「啊,不好意思」,讓出了一條路來。

  「額,怎麼了塞倫·海姆愛恩?」

  但塞倫完全不在意驚訝的克羅姆,她站到柯琳的面前,用凜然的聲音宣言道。

  「我希望您對這一切進行說明。」

  「咦?什麼?要說明啥?」

  感受到塞倫散發出的逼人鬼氣,柯琳不由瞪大了眼睛。

  塞倫湊到柯琳的臉前,用沒有一絲光芒的渾濁雙瞳瞪著她。

  「首先是,那個女人!那個看起來和羅伊德大人有某種特別關係的鼠輩!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允許她握住羅伊德大人的手了!還有她和羅伊德大人的關係!我要知道答案!首先就從這裡開始吧!還請您將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你闖到老師的辦公室里要問的就是這個啊!」

  嗯,畢竟在塞倫腦中的優先順序之中,羅伊德位於遙遙領先的第一位,而第二位則是氧氣、水和食物。

  柯琳按著太陽穴,嘀咕著,「塞倫妹妹也真是……」,露出了一副能夠理解……不,是死了心的表情。

  「那是有名的傭兵《基農姐妹》的妹妹,菲蘿·基農……記得她是繼承了失落的古武術——鬼神比利德流派的強大武術家。你知道鬼神比利德的傳說嗎?一拳就能打碎大山、一腳就能劈開大海的那個。」

  「哈,會把那種吹牛的大話代代相傳的也不過就是個三流流派而已,那麼她與羅伊德大人的關係是……」

  「啊,她和羅伊德君的關係我也不知道哦。」

  「這樣啊,即使我去質問羅伊德大人他也總是回答不太清楚來敷衍我,我也沒辦法……不過,估計她是打算用身體來誘惑羅伊德大人、然後利用羅伊德大人來做些壞事的九流惡黨吧。「

  說完這番話之後,光芒重新回到塞倫的雙眼,接著注意力轉到了另一個話題上。

  「那麼來說一下另一件事吧,關於里惠,請問您是否知道些什麼?您和那個叫羅爾的女人是同學對吧?不管我問什麼那個人都不回答。」

  「……關於這件事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詳情。」

  「那麼,那位羅爾女士想要里惠是因為……」

  「抱歉,我也完全沒有頭緒。試著去問一下當事人吧?」

  從那一天裡惠和羅爾表現出的態度來看她們似乎並不只是認識,兩人間的氣氛很不尋常。

  克羅姆慢慢地開口道。

  「那女孩,完全不會對人說自己的過去……關於那秘銀義手的事情也是。」

  「唉……要是不快點恢復成平時的里惠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什麼啊,弄到最後原來是在擔心裡惠啊。念及此處,兩名老師都露出了微笑,但是……這小妞可是塞倫哦?

  「畢竟羅伊德大人的心思全放在那個女人身上,完全不來關心我了!這樣下去的話溫柔的羅伊德大人很可能會說『隨便你對我的身體做什麼,請打起精神來吧!』然後獻上自己的身體,然後雖非本意,但兩人開始用肢體語言……放開那女人!沖我來啊!一想到這裡總覺得他們的一舉手一投足都變得很可疑!不行,我必須立刻化身為愛的監視者!請恕我失禮!」

  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讓事情複雜化。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之後愛的監視者飛奔出了走廊……就沒人去打110嗎?

  另一邊,本作的主人公,陷入低潮的里惠讓羅伊德感同身受,非常擔心,他現在腦子裡滿滿的都是里惠。

  在放學路上也是,他愣愣地撞上了柱子,把額頭撞得通紅(柱子直接裂開了),最後回到了東區的雜貨鋪。

  「我回來了!」

  推開老舊的大門,只見瑪麗和羅伊德一樣、正按著腦袋的嗯嗯地呻吟著,似乎是在為什麼感到煩惱。

  她煩惱的理由是因為自己在羅伊德的面前露出了足以讓自己的變態度上升100點的難堪醜態。她擔心羅伊德會不會討厭自己,連工作都沒心思做了。

  「啊……歡迎回來,羅伊德君。」

  當然,那種事情羅伊德根本就毫不在意。不過,其中一半的原因是他一如往常,自說自話地用——大都市裡有這種習慣啊——這樣萬能的套路做出了善意的解釋。

  想到瑪麗現在還餓著肚子,羅伊德朝她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說道。

  「嘿嘿,今天的晚飯啊……我打算用學生食堂剩下的素材做一些菜色,敬請期待。」

  這個笑容讓瑪麗瞬間敗下陣來。確認羅伊德並沒有討厭自己之後,瑪麗露出了滿面笑容。實在是有夠好哄。

  「啊,嗯!那我會好好期待的哦!」

  「嗯,請把桌子好好擦一遍、再放上碗筷哦。」

  他們兩人間的關係已經變得類似於小學生以及母親之間的關係了。正確的立場應該是一家之主以及借住人吧你們兩個?

  望著羅伊德進入廚房的背影,瑪麗仿佛從來沒有過煩惱一般哼起了小調。在將煩惱趕出大腦之後,她的腦海已經完全被

  花田給覆蓋了。

  接著瑪麗想起了某件事。

  (說起來……那個笨蛋師傅,蘿莉老太婆亞露卡沒辦法頻繁現身了!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嗎!現在不正是天賜的良機嗎?)

  先不提是什麼的良機,亞露卡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浪行為招致了村里大人物們的怒火,在作物收割結束之前都沒辦法頻繁來這邊了。明明是村長卻毫無威嚴……

  之前瑪麗的感覺就類似於明明什麼都沒做但一有警察靠近卻仍會緊張的那類人。畢竟亞露卡會千里眼,能瞬間移動,還會用盧恩文字施加多種詛咒。另外還會白蹭瑪麗的糧食……額,與其說是警察,她的行動更接近強盜啦。

  無事一身輕的瑪麗腦中不由閃過,「來一點身體接觸也沒什麼大問題吧」,「要不要從後面去偷吃些什麼來逗一下他呢?」,等等想法。

  而就在此時——

  「啊,對了瑪麗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哇!」

  羅伊德在瑪麗想要搗蛋的前一瞬對她開口說道,讓她不由驚叫出聲。

  「啊,不是,要商量的事情沒什麼了不起的,只不過是瑣碎的小事而已。」

  羅伊德一邊打開鍋子的蓋子,一邊在其中來回攪拌,一邊看向瑪麗。

  「啊,嗯!可以哦!儘管說!」

  也許是瑪麗故作幽默、挺起了胸脯的模樣讓羅伊德放鬆不少,他詢問瑪麗道。

  「實際上……現在我的朋友正在為某事感到煩惱,一直萎靡不振,我要做些什麼才能讓她打起精神?」

  瑪麗閉上嘴巴,接著腦內想到了某個可能性。

  (咦?該不會,說的是我吧?)

  確實最近自己一直在為會不會被羅伊德討厭而感到煩惱……這該不會是在委婉地鼓勵自己吧?想到這裡,瑪麗為了確認而向羅伊德提問道。

  「嗯?那個人是女性嗎?」

  「啊,是的。因此我在煩惱自己能為她做些什麼。」

  「——————————咚!」

  「咦?什麼聲音?」

  大概是妄想爆炸的聲音吧。瑪麗心中的疑惑轉為確信,一想到羅伊德打算為沮喪的自己而做些什麼,她的腦漿就不斷沸騰。

  「真是好孩紙!你真是個好孩紙!」

  連說話都帶上了地方發言。嗯,這可不行,她清了清嗓子,拼命壓住翹起的嘴角,裝出一副沒察覺到的模樣回答道。

  「嗯,是呢,這裡不如用最保險的方法——邀請她一起吃飯如何?」

  「吃飯嗎?」

  「沒錯沒錯,為了加深彼此的關係,進一步了解彼此,也就是所謂的——約會了!」

  「約、約會嗎?」

  聽到約會兩個字,羅伊德滿臉通紅。看到羅伊德的模樣,瑪麗的腦內湧出了大量的小瑪麗高聲連呼起:「好可愛!」

  「但是收到像我這樣弱小又遲鈍的男人的邀請,她真的會高興嗎?」

  「你說什麼傻話呢!肯定會高興的啊!稍稍強硬一些!拉住她的手邀請她!那是我——不對,是女孩子的憧憬哦!」

  瑪麗極力主張,正因為把自己代入其中所以態度才會這麼熱忱吧。

  「是這樣嗎?我明白了!有和瑪麗小姐商量真是太好了!謝謝您!」

  羅伊德朝瑪麗鞠了一躬去,而瑪麗也為自己感到擔心的羅伊德(她的妄想)鞠了一躬。

  「哪裡哪裡,我才是。」

  「那明天我就試著邀請里惠去約會吧。」

  「——————啊?」

  瑪麗保持著鞠躬的姿勢,只抬起頭來望向羅伊德。這個姿勢真叫人毛骨悚然。

  而羅伊德則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開始攪動鍋子,今天的晚餐似乎是燉菜。奶油的味道在房間內飄散開來。

  「那個,羅伊德君?我有件事想要問你一下——」

  「啊,今天是燉菜哦。」

  「啊,嗯——那個,不是這件事。」

  「飲料是冰鎮紅茶哦。」

  「啊,嗯——那個——」

  羅伊德從放滿了冰塊的冰箱中取出了冰紅茶,小心地倒入玻璃杯,接著帶著柔和的笑容自言自語道。

  「嗯,有和瑪麗小姐商量真是太好了,這一段時間裡惠一直很消沉……即使我問她她也什麼都不說,塞倫也一直一邊咬指甲一邊抱怨著什麼。」

  「…………」

  瑪麗癱坐到椅子上。畢竟她非常武斷地做出結論,甚至還慫恿羅伊德去邀請其他的女孩,也難怪會這樣了。

  「瑪麗小姐你還好嗎……額嗚哇!」

  接著瑪麗也開始嘎吱嘎吱地咬起自己、為自己的淺薄感到後悔。看著全身都散發出「不要和我講話」氣場的瑪麗,羅伊德輕聲嘀咕了一句「現在很流行這個嗎?咬指甲?」,接著開始盛放燉菜。

  「羅伊德閣下,在我住院的期間有發生什麼事嗎?」

  第二天,軍校教室。

  剛一進教室,亞蘭就走近羅伊德的身旁。前不久的魔法課上亞蘭的全身都被打的破破爛爛,連回復魔法都來不及救治,在丟了半條命的情況下被送去醫院。按照醫生的說法,「能活著根本就是個奇蹟。」

  他那纏著繃帶的粗糙臉龐上滴下一滴汗水,不安的視線所注視的對象是——

  「…………」

  看起來心情很糟糕的里惠。但她看起來並非單純是不爽,有時還會低下頭去露出近似後悔的不安神色,讓人非常難以搭話。

  周圍的學生們最初還只當她心情不好,但連續幾天都這樣,到了今天周圍的學生都已經是一副提心弔膽的模樣了。

  「我也不知道理由,很傷腦經……我很希望自己能幫上里惠的忙。」

  羅伊德很傷腦經,聽到這句話,自詡為徒弟的亞蘭喘著粗氣拍起胸脯。

  「竟然有這種事!既然您感到傷腦經的話就請使用我吧!不才亞蘭,一定會漂亮地為您找出原因的!」

  此時另一個女孩要求亞蘭暫緩攻勢。

  「請等一下你這連體貼的體字都不認得的猩猩!」

  颯爽登場的塞倫非常自然地占據了羅伊德身旁的位置。

  「誰是體貼的體都不認得的猩猩啊!」

  「你該不會想說自己忘記了吧,之前一直叫我詛咒的皮帶姬,現在甚至認定我是羅伊德大人的跟蹤狂!因為你的關係,我之前可是被警察給盤查了啊!」

  「抱歉,那可不在體貼的範圍內,你做的事情完全就是標準的犯罪。」

  亞蘭的道理在塞倫面前也是對牛彈琴,她只當做耳邊風,接著自信滿滿地轉向羅伊德,極力勸說道。

  「所以羅伊德大人!這裡請交給我!我會完美地讓里惠打起精神的!然後成功的那一晚就請與我……哎嘿嘿。」

  「啊,好。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還是拜託你了。」

  得到了許諾的塞倫走向里惠的位置,那副模樣真可謂自信滿滿。

  「……什麼事啊塞倫大小姐。」

  「嘿嘿嘿,里惠,您似乎很消沉呢。」

  「……既然你看得出來的話,能否別來煩我呢。」

  里惠全身都散發出冷漠的氣場,但塞倫卻完全沒有退縮。她颯爽地從懷中掏出了某人的照片,輕輕遞到里惠的面前。

  「我就給消沉的里惠欣賞一下我珍貴的收藏品,羅伊德大人的照片吧……要與他人分享這些照片實在是讓我萬分不舍哦,這樣的話你就能打起精神了吧!」

  雖然站在遠方看不太清,但也能從那照片上分辨出相當多肌膚的顏色,這完全就是偷拍的最好證據了。

  「……………………………………………………」(咽)

  在過了好一段時間后里惠看向了另一邊。

  「好,時間到了塞倫。」

  亞蘭抓住了塞倫的領口,把她拉回了羅伊德身旁。

  「我、我抗議!她可是看了好一段時間哦!里惠!你至少應該和我說一句謝謝吧——等下啦亞蘭!」

  攜帶著大斧的健壯男性亞蘭將塞倫放到了不安的羅伊德面前,接著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接下去就輪到我出馬了。」

  「你還真是有自信啊,我實在不覺得你能猜到女性的心思。」

  亞蘭對著正在整理領口的塞倫「嘖、嘖」的咂了咂舌。

  「真是天真啊,你啊,弄錯了很重要的一點。」

  「弄錯了什麼?」

  羅伊德急不可耐地詢問道。

  「聽好了,里惠是傭兵,而且是惡名遠播的傭兵,她可是生活在一個殘酷的世界……倒不如說不把她當做女人才是正確的方式。她粗魯,

  胸也很平——」

  「那,那個。」

  聽到亞蘭回答的羅伊德左右為難起來,他此時的苦笑將他溫和的性格展現的淋漓盡致。

  「——因此,像男同胞之間的交流一樣和她說話是最好的。那事情就簡單了,搞笑一下,來一發黃色幽默,她就會打起精神了。」

  如此斷言之後,亞蘭意氣風發地走向里惠。

  「喲,女傭兵,總之先來聽聽我的笑——」

  沒等他說完,里惠的拳頭就在亞蘭的臉上炸裂了。當然,用的是秘銀的義手那一邊。

  「唔、唔啊啊啊!好、好不容易才癒合的傷口都!」

  緊接著里惠全力的一腳與亞蘭的屁股猛烈碰撞了。一桿進洞!

  「哦、哦哇啊啊……啊」

  劇痛襲來,亞蘭就此按著屁股退場了。

  「看那樣暫時是回不來了。」

  塞倫極為冷靜地如此分析道。

  羅伊德擔心地目送著亞蘭的背影消失後,下定決心走進里惠。

  「什麼啊,這次是羅伊德啊。」

  看到第三人登場,里惠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是的,里惠,那個啊。」

  「哪怕是羅伊德我也不打算和你說,這是我的問題——」

  她甩著手掌催促羅伊德快點離開。

  但羅伊德毫不退縮,用整個教室都能聽到的響亮聲音對里惠說道。

  「和我約會吧!」

  「————啥?」

  里惠不由發出了傻愣愣的回答。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這是邀請她去約會,而且是白天、堂堂正正、眾目睽睽的情況下。

  這下連教室內都騷動起來,「餵真的假的」,「羅伊德君也變成男子漢了啊」,「唔哇wasdxoui.dsff啦你sdaf;l」……不過其中的某人說的並非是人話,而是未知的語言就是了。

  即使聽到如此熙熙攘攘的背景樂,羅伊德依然真摯地注視著里惠。

  「——那、個,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里惠那張兇惡的臉龐染成了紅色,此時羅伊德握住了里惠的手。

  「我們走吧!來!」

  「啊,不,等下!上課!」

  「里惠比上課要重要多了!」

  里惠的臉龐漲的通紅,甚至感覺都能聽到「噗咻!」的一聲蒸汽泄露的效果音了。

  之後兩人進入了南區的咖啡廳,為店內添色的燈光被銅製的餐具反射,使得店內釀造出一種溫馨的氣氛,是一家很有情調的店。

  「聽說這裡的吃的很好吃哦,但我一直沒有機會來……啊,不用擔心錢,柯琳上校給了我免費券。」

  「啊,嗯。」

  「實際上很早以前我就有計劃打算再現名店的味道,這次機會也算是一石二鳥吧。」

  「啊,嗯。」

  羅伊德強硬的邀請讓里惠的內心仍然出混亂之中,只能用幾個單詞作為回答。而且兩個人的手始終牽在一起也沒有分開。接著羅伊德帶著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注視她的臉龐。

  「那個……對不起,這麼強硬地把你拉出來。」

  「沒,沒事,沒關係。不過你表現得這麼有男人味,讓我有些吃驚就是了。」

  「啊哈哈,別看我這樣,我也是男人啊。「

  「也,是啊。是男人啊。」

  「來,點餐吧!據說這裡的甜甜圈非常好吃,來這裡排隊的客人很都不是為了正餐,而是為了甜甜圈哦。」

  羅伊德告訴里惠這家店的情報,在說到甜甜圈這個單詞時里惠有了些許反應。

  「……甜甜圈。」

  「嗯?里惠喜歡甜甜圈嗎?畢竟是女孩子呢。」

  「沒,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沒必要隱瞞的啦,這種地方很可愛啦,很有女孩子的味道。」

  像是要對剛才里惠說他有男人味報一箭之仇一般,羅伊德笑著戲弄起里惠來。相對的,里惠的反應則異常的激烈,她拼命地搖著腦袋進行否定,連頭髮都變得像是剛睡醒一般翹了起來。

  「不要說什麼可愛啦!我可是惡名遠播的女傭兵啊!我是傭兵……沒錯,所以很容易流汗!比起甜的我更喜歡鹹的!」

  里惠臉上流下的汗水都快變成瀑布了,不過那怎麼看都是因為少女因為害羞、太過動搖而流下的汗水,現在她的身上已經完全找不到一絲傭兵的要素。

  「咦?真的要那樣點嗎?我非常推薦甜甜圈哦?」

  「煩、煩死了!傭兵一言九鼎!麻煩給我上這家店裡最鹹的菜!快一點!」

  「啊,好,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我們要點甜甜圈和……」

  咚!

  點單沒過幾秒鐘,高高堆起的泡菜(*注5)——每一根泡菜都是整根保留的——就放到了里惠的面前。

  「這是我們店的招牌菜之一,店長親手製作的泡菜。另外還有甜甜圈和咖啡。」

  服務員用非常流暢的動作放下了盤子,醃製物特有的酸味從其中傳了出來,滲進了里惠的雙眼。

  「…………」

  「…………那個,里惠,這樣好嗎?」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嗯!嘎吱嘎吱!太棒了!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嗚、嘎吱嘎吱嘎吱!果然!咔嚓咔嚓!流汗之後就是要吃泡菜啊!嗚!對吧混蛋!」

  夾雜著時不時傳出的嗚咽聲,里惠拼命地咀嚼泡菜。她雙眼含淚地注視著看起來有些內疚的羅伊德。而在店鋪更深處,服務員們則帶著一臉驚訝的表情偷偷摸摸地說著什麼。恐怕她下次來這家店的時候店員之間給她起的綽號毫無疑問會是「泡菜小姐」了吧。

  「那個……抱歉。」

  「你道什麼歉啦!I LOVE 泡菜!FOREVER 泡菜!」

  「那個,我說的不是泡菜的事……是因為接下來我會問你很多你可能不想回答的問題。」

  「……嗯。」

  「但,但是我很擔心啊!從那一天以來里惠一直很消沉!我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才能幫到你,所以才……」

  里惠嘆了一口氣——她吐出的空氣都散發著酸味——用手按住了腦袋。

  「我說你啊,別做一些可能會引發誤會的事情啊……對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人……」

  「咦?我喜歡里惠的哦?」

  「噗嗤!」

  看起來泡菜跑到鼻腔里了。恐怕好一段時間裡里惠的鼻子都滿是醃製物的味道了吧。

  看到里惠嗆到,羅伊德立刻懂事地按摩起里惠的背部。大概是因為那溫暖的手掌讓里惠想起了什麼,另外也有一部分泡菜的原因,她露出了一副自暴自棄的表情。

  「……羅伊德,你知道嗎,約會是由男人來請客的。」

  「啊,是,我之前無意中知道了這件事。這之前我請塞倫吃麵包的時候,她和我說,『男人請客的話就等於是約會呢!』」

  「真是個幸福的女人。」

  逐漸恢復了平時狀態的里惠露出了無謂的笑容,重新面向羅伊德。

  「嗯,這頓飯的錢當然是由羅伊德來付的,不過我是傭兵,借的人情債也得還清才可以……因此,就是這樣啦。」

  「?」

  「真是沒辦法,我就只告訴你一個人吧……也就是所謂的『我的一生』啦。」

  聽到這句話,羅伊德「哇」地歡呼起來,露出了滿臉的笑容;他簡直就像是在玩具店裡聽到父母說什麼都會買給你的小孩一般,笑容燦爛而明亮。

  「謝、謝謝你!」

  譯註5:泡菜,這裡的泡菜是指pickle,並非中式,而是西式的一類醃製的菜色。

  此時,正有一名女性從遠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兩人的交談。提示大家一下,她是一名跟蹤狂……啊,這已經不是提示,根本就是答案了啊。

  「唔sduoiur;lzaqbcm,」

  正是塞倫,看來她的語言中樞仍然沒有修復完成,她一邊發出某些不明所以的音調一邊用乾澀的雙眼瞪著咖啡廳的窗戶。而周圍的人則是不斷朝她投去白眼。

  (那個可可惡的女傭兵里惠·福來文啊啊啊……居然很享受地讓羅伊德大人替她按摩後背啊啊啊啊啊!)

  當然,因為窗戶隔絕了聲音,她無法聽到兩人的交談;在意裡面的兩人究竟在說些什麼,她靜靜地、靜靜地潛入了咖啡廳。

  (靠近的時候不能出聲,據我所知,半徑一百米之內的人物羅伊德大人都能夠感知到)

  經過長期的跟蹤,塞倫已經將羅伊德的索敵範圍給牢牢印進了腦海。估計不久之後她也會被牢牢地關進局子裡去吧。

  她進入大堂之後就匍匐在地縮短與兩人間的距離。

  (沒關係的,只要不發出聲音,我就可以混進路人的說話聲中,羅伊德大人也不會發現我。)

  「啊好痛……雖然沒有出血,以防萬一還是去藥店裡買點外敷膏藥吧。」

  此時,霉運纏身的亞蘭按著屁股走過了她的面前。看來是因為屁股剛才被踢了一腳的緣故而特意繞遠路到南區來買藥的吧,相信大家也能夠理解他不想被熟人看到的想法。

  而這般可憐的亞蘭對於現在的塞倫來說也只是一個應該要排除的對象。

  刷刷刷刷!(在地上爬動的聲音)

  「嗯?什麼?蟑——不對,是塞——」

  噌!(西洋劍貫穿菊花的聲音)

  「唔哦哦——啊!」

  咚……(不放過亞蘭露出的空隙一個手刀敲在他脖子上的聲音)

  「啊唔……」

  接著塞倫用極為流暢的動作將屁股流血的亞蘭塞到了路邊的灌木叢之中。這期間經過的時間只有五秒不到。

  (呼……之前想著未來可能會用到而記住了要害的位置,真是再正確不過了。)

  從社會角度來說這可是再錯誤不過了哦?

  搞笑喜劇結束,我們將鏡頭轉回咖啡廳內。

  羅伊德和里惠都露出了非常嚴肅的表情。亞蘭也以現在進行時的狀態處於非常嚴肅的情況,但這一點就暫且擱置吧。

  「之前也有和你說過吧,我是孤兒,戰爭孤兒。」

  「啊,是。」

  「我很走運,被福來文地區的孤兒院給收養了。我就是在那個時候遇到羅爾·卡路西菲的。」

  經過短暫的停頓之後,里惠帶著些許猶豫,坦白了自己與羅爾的關係。

  「——那個人啊,相當於我的姐姐。」

  「姐姐……那位蛇一樣的女性嗎?」

  聽到這個比喻,里惠輕輕地笑了起來。

  「蛇……是嗎?雖然現在是個像蛇一樣的女人,但以前的她不是那樣的。在孤兒院當中她的魔法才能格外出眾,被推薦進入羅克久的魔法學院學習,是孤兒院中最厲害的人……因此大家都很崇拜她哦。」

  羅伊德一言不發地傾聽著里惠帶著些許懷念的敘述。

  「過去她還教了我魔法哦。她很會教人,我還想著不愧是能夠被推薦到名門高校的人,相當尊敬她。」

  「所以才會對魔法那麼熟悉啊。」

  「那個時候的我因為戰爭時受到的燒傷,左手沒辦法自由地移動,非常羨慕為了孤兒院而努力賺錢的其他人……就在那時,羅爾回來了。」

  鏘——她用手指彈了彈秘銀的義手,義手散發出好似陶器一般的清脆音色。

  「——帶著這隻義手回來了啊。」

  「這隻義手……是里惠的姐姐……」

  「我那個時候非常高興啊,我崇拜的羅爾,為我帶回了這隻義手,而且這樣的話我也能為孤兒院去掙錢了。」

  但緊接著里惠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但,在我明白背後的理由時,我逃了出來。」

  「逃了出來……?為什麼?」

  里惠靜靜地開始向羅伊德解說秘銀的效果。

  「秘銀能夠吸收的人類的魔力進行增幅,鍛鍊的時間越長,與秘銀的結合越深,這個效果也越強——它就像個植物一樣在我無法動彈的左手紮根生長,現在也在吸收我的魔力。不過也多虧於此,我的左手能夠自由行動了。」

  她輕輕地秘銀的義手放在桌子上,配合店內照明用的彩色光芒,看起來非常夢幻。

  羅伊德不由自主地想要觸摸右手,但里惠卻突然縮回了右手。

  「啊,不要空手摸它比較好啊。僅僅是碰到表面魔力就會被吸走哦。」

  「……僅僅是碰到就會嗎……那裝備著它的里惠不是更……」

  羅伊德露出了擔心的表情,而里惠則是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帶著憂傷的表情進入正題。

  「羅爾讓我裝上這隻義手,是為了……用這隻義手增幅魔力……然後,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拔出《聖劍》。」

  里惠在羅伊德的眼前動了動義手;在知道那是會危及性命的物品後,剛才還看起來非常精緻的義手現在倒給人一種非常恐怖的感覺。

  「至於聖劍……就在這個亞札米遙遠北方的森林之中,不過想要拔出聖劍需要極為龐大的魔力……據說普通的人類是不可能拔得出來的。」

  「所以才會用秘銀……」

  「是的,偶然在孤兒中發現了擁有強大魔力的我,羅爾好像是覺得如果把魔力增強到極限的極限,就能把聖劍拔出來了……」

  羅伊德無言以對,一時之間只有咖啡廳的喧囂聲在兩人之間流淌。

  「雖然還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她甚至把孤兒院當成人質,想要讓我拔出聖劍。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的。」

  「是這樣啊……」

  「——我最崇拜的姐姐,讓我去死啊。雖然我拼命地想要拆掉這隻義手,但不管做什麼都沒有用。秘銀已經和我的左手融合了……已經太遲了。」

  她向羅伊德展示義肢與自己左手的銜接處。那裡殘留著好幾道刮痕一樣的傷痕——這是里惠好幾次想要拆下義手留下的痕跡,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痛起來了。

  「所以我逃出來了。之後羅爾就捏造罪狀搞出了通緝令。即使如此我也拼命努力地掙錢……現在也總算是能向孤兒院報恩了。」

  羅伊德明白了里惠會對金錢如此執著的理由,輕輕地應和了一句」這樣啊「。

  「過去我曾還有一些遺憾——不,現在也還有,關於羅爾的。但是……她甚至說要毀掉養育自己長大的孤兒院……我已經不知道要相信誰才好了……「

  羅伊德第一次看到里惠說出這樣的喪氣話,露出這樣的表情,他不由用力握緊了里惠的義手。

  里惠沒來得及縮回義手,臉頰漲紅,動搖起來。

  「——!喂,你沒聽到我說什麼嗎……這樣魔力會被吸走——」

  「沒關係的……還有——」

  羅伊德用真摯地視線注視著里惠,緊緊握住她的義手。

  「——我絕對不會背叛里惠。」

  「……嗯。」

  在隔了一小會兒之後,里惠低下了滿是紅暈的臉龐。

  「啊,雖說如此,但丟臉的是我也只是靠走後門才能入學的軍官候補生。但是再過幾年我一定會成為能幫上里惠的男人——」

  捏。里惠用義肢溫柔地回握住羅伊德的手,接著帶著些少女特有的害羞,朝羅伊德露出了笑容。

  「現在就已經……幫了我很多了。謝謝你哦。」

  「啊……是!」

  就在兩人間開始冒出粉色的心狀氣泡時,一個詭異的訪客出現在了他們的桌子旁。

  「羅伊德大人你這個負心漢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倫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從其他桌子下面活力四射地登場了。大概是作為潛入的代價吧,她全身都沾滿了灰塵和泥土。

  「等下塞倫!你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都去哪裡幹什麼了啊!」

  女子力已經與家庭主婦不相上下的羅伊德用好似母親教訓淘氣的孩子「你啊!都在哪裡做了什麼啊!」的語氣詢問塞倫。

  「您在意的部分是那個嘛!!太過分了哇!還有里惠也是!!!」

  里惠此時正帶著些許不舍之情望著剛才自己被握住的義手,突然塞倫叫到自己的名字,雙眼瞪得滾圓。

  「額?什麼啊是塞倫大小姐啊!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塞倫將臉龐湊到了愣住的里惠面前。

  「里惠。」

  「啊,在。」

  「防火防盜防閨蜜果然不假,雖然很多方面都讓我生氣……雖然很多方面都讓我生氣!但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義手的事情呢!」

  以為塞倫會責備自己偷跑,卻聽到了出乎意料的質問,里惠瞪圓了三白眼。如果剛才是橢圓的話,那現在就是用圓規劃出的標準正圓了。

  「你,你聽到了啊……而,而且,還在擔心我嗎?塞倫大小姐你?」

  「簡單來說就是有人想要你的性命不是嗎,甚至還周到地給你加上冤罪對你指名通緝,實在是太惡毒了!」

  「額,嗯。」

  看到與以往截然不同,正在擔心其他人的塞倫的模樣,里惠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最近也被人冤枉為跟蹤狂,所以非常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我覺得你理解不了啊。」

  容我撤回前言,塞倫仍然健在。

  「另外,對於從小時候起就宅在房

  間裡一直孤身一人的我來說,沒什麼朋友的里惠就類似於後輩啦。「

  「我才不要這種前輩。」

  「但是你就放心吧!我和我的羅伊德大人不會放過那群傷害了我重要後輩的傢伙!」

  「是嗎,我可是相當受傷啊,就某人說我沒有朋友的那一點。」

  「——無論如何,如果你不在了的話學園生活會很無聊的啦。」

  「……啊是嗎。」

  里惠有些害羞地說到,而羅伊德也用力點著頭。

  「總之!我不會讓別人用你的性命去拔出聖劍的!就甩了她讓她自個兒翻白眼去吧!」

  「雖然力量微薄,但我也會幫忙的!就由我來保護里惠!」

  「……嘿嘿,不錯的提案。」

  里惠輕快地伸出手來,塞倫與羅伊德也露出微笑將自己的手疊了上去。

  在咖啡店裡,三人就像桃園三結義一般立下誓言——絕不會讓人拔出聖劍!

  然而包括當事人在內的三人都還不知道,處於旋渦中心的聖劍前幾天已經被羅伊德非常輕鬆地拔了出來。

  東區的歌劇大廳。

  在大廳之中鋪滿了真紅的地毯,石質的柱樑經過精雕細琢,彩色玻璃鮮艷可人,高高的天花板上繪有天使的畫作。

  休息日中會有許多遊客造訪這裡,大廳到處都充斥著來觀看歌劇、戲劇的客人。當然,平日裡前來欣賞建築物本身的客人也不在少數。

  這是亞札米數一數二的觀光勝地,學生魔法大賽就租用了這個地點來舉辦大賽前的抽籤會。雖然作為東道主來說在場地上下了很多的功夫,但是……

  「比想像的還要冷清啊。」

  記者陣營完全不掩飾對自己國家毫無興趣的態度,比起亞札米王國來,他們氣勢洶洶地聚集在吉歐、羅克久等團隊的周圍進行採訪。

  「嗚哇……真漂亮啊……」

  「哎嘿嘿,羅伊德大人也非常漂亮哦。」

  鄉下出生的羅伊德為歌劇大廳的壯麗所震驚,而正常運轉的塞倫仍然一如往常為愛情暴走中,兩人的模樣都與平日並無二致。

  「不知道柯琳上校是不是也在這裡呢……」

  結果,直到抽籤會這一天軍校都沒有選好出賽的選手,說不定看到國家下的功夫,反倒會讓她因為壓力而胃痛不已。

  「這也是沒辦法的,我們的目的終究只是那個名叫羅爾的女人……雖然我的目標還要加上那個叫菲蘿的狐狸精就是了……」

  在他們兩人的身旁,柯琳露出不同往常的認真表情,遙望遠方的某人。

  她的視線穿過天真爛漫地聊著天的學生們,落在散發出明顯與學生迥異氛圍的三人組身上。

  穿著高級西裝的蛇一樣的女性——羅爾似乎察覺到了里惠的視線,露出笑容靠近了他們。她身邊跟著她的下屬菲蘿和梅娜。

  「嗯哼,你來了啊。」

  羅爾用開朗又低劣的語氣說出了見面之後的第一句話。而里惠則是咬緊了牙關。

  「羅爾……」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事關你寶貴的寶貴的孤兒院啊。」

  在鋪設著赤紅地毯的大廳正中央,兩人就像站在擂台上的拳擊手一般互相瞪視。

  ……同時,在她們的一旁,另一場較量開始了。

  「……回答。」

  「那個,你是菲蘿小姐吧?」

  菲蘿露出真摯的眼神、軟軟地握住了羅伊德的手;此情此景讓羅伊德的臉都紅了起來。要是是不知道背後原因的第三者的話,可能會覺得眼前的這幅情景是命運的再會吧。

  大概是此刻也占據著優勢的菲蘿做出的行為讓塞倫感到了不安吧,她颯爽地插入了兩人之間。

  她呼吸粗重、像是作為羅伊德代言人一般厲聲道。

  「不管你問幾次,羅伊德大人的回答都是NO!有點常識好不好!才剛相遇幾天的男女居然就要同居!羅伊德大人可是一直在期待和我住在一起的啦!」

  ……抱歉,並不是羅伊德的代言人,她根本是在為自己的欲望代言。話說到底你有什麼臉說「常識」這兩個字啊?

  「……你是?」

  「給我聽好了!我就是羅伊德大人的妻子(預定)!」

  聽完了塞倫願望的菲蘿表現出一副毫無興趣的態度,轉身面對羅伊德、接著用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我什麼都會做……我想要知道……如何才能變強……請務必……」

  「我才是什麼都會做!什麼都會做的!不如說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哦!來做來做我很歡迎的!」

  如此這般,扭曲的三角關係在三人間展開。至於本來的目的似乎早已經被他們扔到8千里外了。

  「啊,不用在意我們這邊哦小羅,你們管你們繼續也OK哦。」

  聽到身邊的對話,里惠和羅爾兩人似乎都有很多話想要吐槽,但還是調整了心情,開始了因緣的對峙。調整心情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哦。

  「里惠,你現在這隻別說是做菜了,連剝蘋果的皮都輕而易舉的義手到底是誰給你的?」

  「當我知道你打算把我的命當做消耗品去獲得聖劍後……我實在是沒法感謝你啊。」

  羅爾搖了搖頭,像是勸說一般對里惠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沒事啦,並不一定會死哦。在發覺了里惠的魔力、素質後我才給你裝上那秘銀的義手的。你還記得吧,以前我教你魔法的時候……」

  羅爾慢慢地伸出手來。

  她的那隻手,似乎與孤兒院時期,無數次牽住里惠的那隻手重合了。

  「…………姐姐。」

  不過,站在她面前的就只有外貌相似的,蛇一樣的女人。

  「你能不能來協助我呢——為了《我的願望》。」

  這一句話讓里惠的回憶破碎了。

  她用力咬住嘴唇,像是要坦白一樣緩緩組織語言。

  「羅爾……」

  「怎麼了里惠,這麼嚴肅?」

  「我啊……其實覺得自己死了也沒關係啊。」

  看著雙眼睜大的羅爾,里惠繼續說道。

  「因為燒傷、我的一隻手都不能動彈……如果能為孤兒院、能為羅爾派上用處……能幫上自己崇拜的姐姐的忙……」

  里惠微微低下了頭,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是因為憤怒嗎?是因為悲傷嗎?旁人無法分辨她的想法。

  但羅爾對此毫不在意,她露出笑容,繼續說道。

  「既然你崇拜我,那就幫我完成夙願吧,來——」

  啪!

  這個音色響亮到讓整個大廳都陷入了安靜。

  里惠拍開了羅爾的手。

  羅爾按住自己發紅的手掌,用厭惡的表情瞪向里惠。

  「你這……」

  「我說的是過去的羅爾·卡露西菲!是那個好老師!好姐姐!是那個為了孤兒院不惜一切努力的羅爾啊!」

  「你以為我是誰?我可是羅克久魔法學園的園長!與政府關係緊密的當權者!你如此冒犯我,以為能——」

  「不管你有什麼樣的身份,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沒有靈魂、只有一層欲望外皮的女人而已!之前說你是蛇女,我必須收回這句話!現在的你不過是個空殼!你不過是披著欲望的蛇褪下來的皮而已!」

  因為里惠的怒喝,周圍人都將視線聚焦到他們的身上。眾目睽睽之下的羅爾這次沒有再掩飾,用怒火滔天的表情瞪著里惠。

  「你會後悔的……我可不管孤兒院會變成什麼樣哦……」

  在那帶著惡意的眼神的注視下,里惠沒有露出一絲膽怯之情。她已經完全豁出去了。

  大廳中大賽的負責人已經開始說明規則,但兩人毫不在意,也不打算去聽;她們眼都不眨地互相對峙。

  「即使沒有你,我也會撐起孤兒院……但我還有一句話想要告訴你……從你那裡逃出來之後,我啊,遇到了一群好夥伴……只有這一點,我必須感謝你。」

  羅爾的內心已經完全沒有孤兒院的位置了,得到這個結論的里惠向羅爾投去了訣別的眼神。

  「那我們之間就沒話好說了啊。已經沒辦法再回到以前那段愉快的時光了哦……里惠。」

  「嗯,回不去了啊……羅爾。」

  羅爾看著正面承受下自己近乎殺意的視線也毫不膽怯的里惠,帶著些許焦躁地說道。

  「你從來沒贏過我一次……過去是,未來也是。我已經想像得出你手忙腳亂痛哭流涕的模樣了。」

  「胡說八道!我會讓你那張嘴裡喊出『呀啊啊』的!」

  「哈,我就把這個『呀啊啊』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就在主持人說明大賽的規則、羅爾轉過身去打算離開會場時。

  剎那之間,會場吵鬧起來。主持人似乎準備了什麼驚喜,一直在唇槍舌戰的羅爾和里惠,包括在爭風吃醋(笑)的羅伊德幾人都無意間轉向主持人的方向。

  只見身穿正裝的克羅姆站上了講台,他的手上非常珍重地抱著一個巨大的包裹。

  所有人都想著發生了什麼事而注視舞台,只見克羅姆裝模作樣、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那個包裹。

  ——從包裹中出現的是……一把外形簡樸的古劍。

  「——因此,作為這一次的驚喜!冠軍將可以得到附加獎品——最近從楠田村拔出來的傳說中的聖劍!」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位女性和諧友愛地一起目瞪口呆尖叫起來。

  劇場大廳一旁的走廊內。這裡距離現在仍然有些吵鬧的大廳有些距離,帶著一臉工作完成的成就感克羅姆以及有些困惑的柯琳就在此處。

  「嗯,如何柯琳,記者那邊也嚇了一跳,驚喜大成功!」

  國字臉的克羅姆此時就像惡作劇成功一樣的孩子般笑了起來。

  但是柯琳的表情充滿了陰影。

  「雖然大賽火起來了是不錯……但我們都還沒決定出場選手……弄個不好,報導的越是多,出的丑也越大額。」

  火起來也有火起來的壞處,真是不容易啊。

  此時一直在尋找兩人的里惠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大跨步向兩人走來。羅伊德和塞倫也跟在她的身邊。

  「里惠妹妹?說起來,你和羅爾怎樣了——」

  里惠華麗地無視了柯琳的詢問,用鬼氣逼人的表情抓緊了克羅姆的胸襟。

  「唔!里惠你怎麼……」

  「能請你說明一下嗎?」

  「什麼——唔噗!」

  「總而言之先請正坐吧國字臉大叔。」

  被裡惠不容反駁的壓力所嚇倒,年齡明明比她要大整整一輪的克羅姆老老實實地按照她所說的正坐了下來。

  「……那個這是為什麼——」

  「首先是謝罪。」

  要是反抗的話很糟糕,克羅姆非常流暢地雙手貼地下跪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非常抱歉。」

  在克羅姆道歉之後,帶著些許遷怒的味道,里惠就像是大壩潰堤一般傾瀉出自己的想法。

  「為什麼把聖劍拔出來了啊!為什麼沒早點告訴我們啊!那樣的話我根本就不用害怕羅爾,過上正經日子了啊!還給我啊!將我無需不安無需膽怯就能安然度過的日子還給我啊!記得要付現金!」

  里惠一邊叫喚一邊要求現金賠付。困惑不已的柯琳則是向羅伊德和塞倫詢問緣由。

  「發生了什麼事?話說里惠妹妹和羅爾到底怎樣了?事情解決了?」

  「那個,實際上……」

  羅伊德將里惠告訴他的與羅爾的關係、秘銀義手的隱情對克羅姆、柯琳一一說明。

  學生時代與羅爾認識的柯琳帶著「那個女人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沉痛表情聽著羅伊德的話語,過了一小會兒之後說道。

  「這樣啊,這可真是辛苦你了。想要獲得聖劍……一定是想要作為貢品獻給西方國家來穩固自己的地位吧。」

  熟知羅爾性格的柯琳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而另一邊——

  「額,唔……」

  在眾人的身旁有個男人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那自然是克羅姆了。

  畢竟他因為自己的靈光一閃就將那大有淵源的聖劍作為了大賽的副獎品,現在內心充斥著負罪感。

  「克羅姆上校啊……究竟為什麼把那把聖劍拿出來啊?那可是好幾十年都沒有人拔出來的傳說級的寶物,哪有人能輕易把它拔出來的啊!」

  克羅姆一言不發的指向某人——位於他手指前方的是「嗯?嗯?」地沉思著什麼的羅伊德。

  「唔,但是那把聖劍,和之前當做垃圾撿起來的那把很相似……不可能吧。」

  「嗯,的確有那種人啊。」

  找到了超符合要求的犯人,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禁脫力。

  接著話題就轉向為什麼要拔出聖劍。就在話題的流向變成談及其中的緣由時,化身為鬼的羅爾現身了。

  之前那副遊刃有餘的高雅氛圍早已經不知所蹤,一頭長髮凌亂的跳動,那模樣不知道該說是蛇還是青蛙。

  「可惡啊里惠!你早就知道了嗎!因為聖劍早就被拔出來了,你不會有性命的危險,所以才敢露出那種看不起人的傲慢態度!而且知道這一次大賽羅克久魔法學院沒有拿出全力所以才把聖劍作為副獎品來嘲弄我!!」

  看來她將這一切都視作里惠提前準備好的計劃了,明明剛才兩人還一起尖叫「呀啊啊啊啊啊」來的。

  「哼哼,真遺憾啊,你的野心就此破滅了!所以快點帶著那個叫菲蘿的女人有多遠滾多遠吧!這場大賽可沒有簡單到能讓你們用隨機出來的人選獲勝啦!還是說你哪怕降格成學生也要參賽?不可能的吧?所以快點帶著那個叫菲蘿的女人滾出亞札米王國!」

  覺得此時正是大好良機的塞倫接連諷刺羅爾……話說她真實的目的其實是一個勁地想要把菲蘿趕出去不讓她接近羅伊德啊。畢竟這一段話里特地提到了菲蘿兩次。

  羅爾低下頭去,垂下肩膀。

  但是——

  還想著她已經放棄了,但卻見她的肩膀突然抖動起來。

  「呵呵。」

  接著她大小起來,那好似從內心最深處傳出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羅、羅爾你壞掉了嗎。」

  這下連柯琳都擔心起來。

  下一個瞬間,羅爾咧開嘴露,幅度大到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她的犬牙。接著她將胸前的勳章——校長的證明摘了下來,摔倒地上。

  她瞪大眼睛,一次又一次狠狠踩踏地上的徽章,周圍的所有人都愣愣地注視著她的行為。

  在狠狠踐踏了扭曲的勳章之後,她靜靜地,對著虛空如此說道。

  「只要得到聖劍……我就不需要校長的地位了!不需要!這種東西!」

  「你、你真的要辭掉校長降格成學生?就為了這個大賽?」

  聽到柯琳的問題,羅爾條件反射、瞬間秒答道。

  「當然了!聖劍!聖劍!只要能得到聖劍!為此,不管是地位還是名譽對我來說都是垃圾!……你們就儘管後悔吧……為將我拉上戰場而感到後悔吧。我和基農姐妹都會參加……雖說只是比賽,但我會帶著殺了你們的想法上場的……」

  羅爾邁著幽靈般的步伐走了出去,消失在羅伊德一眾人的眼中。

  親眼目睹她那不知為何的執念,眾人都無言以對。

  「……羅爾那傢伙……到底為什麼這麼想要聖劍啊。」

  瞥了一眼歪曲的勳章,柯琳自言自語道。

  一旁的里惠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轉生面對柯琳。

  「大賽,我會參加的。」

  「里、里惠妹妹?明明之前你那麼討厭?」

  「……雖然我是很討厭從那個女人那裡學來的魔法啦……但要是讓她成為冠軍帶走聖劍……不知道現在的羅爾到底會做出什麼事情。」

  里惠用堅定的目光表達出自己想要阻止姐姐暴走的意志。柯琳理解了她的想法,點了點頭。

  「可以哦!倒不如說我非常歡迎!」

  趁著這股氣氛,塞倫也主動報名。

  「我也要出賽!我要狠狠教訓那女人一頓,斷絕後顧之憂!」

  當然,那個女人指的是菲蘿,而她腦中的後顧之憂中80%是羅伊德與菲蘿的關係。

  「另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也已經看厭里恵消沉的表情了。」

  「……呵。」

  哦?剩下的20%居然是因為這種原因,真是少見。

  「那個……我也要參賽。」

  「羅伊德……」

  羅伊德撓著臉頰,向里恵表達自己的想法。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但我不想再看到里恵露出悲傷的表情了。」

  羅伊德朝著里恵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里恵的臉上染上了紅暈。

  「……這可不行。」

  一旁的塞倫臉上也帶上了紅暈。啊,她的手在顫抖。看來她的紅暈是因為憤怒和嫉妒呢。

  之前始終維持正座姿勢、觀察著事態發展的克羅姆此時緩緩抬頭看向柯琳。

  「……柯琳,可以嗎?以羅伊德君的情況……」

  「先犯規

  的可是羅爾·卡露西菲。以牙還牙,以犯規還犯規,這就是運動員精神!」

  柯琳如此告知克羅姆,她的臉上帶著離爽朗相距甚遠的邪惡笑容。

  「……柯琳啊……」

  「克羅姆老哥,你想要說的話我知道的啦,我會好好地進行訓練來幫他進行調整,不讓大賽出現死者的。」

  聽到柯琳帶著幾絲辯解含義的話語,克羅姆臉上落下冷汗,回答道。

  「……差不多……可以讓我站起來了吧?」

  他全身顫抖、腳掌一直在抽搐。

  聽到此話的柯琳則是露出滿臉的笑容踏上了他的腳掌。

  「好了!亞扎米軍校隊啟動!大家鼓起勁進行訓練吧!」

  「「是!」」

  「哇啊啊啊!柯、柯琳!腳已經麻了!腳已經麻了啊啊啊啊!」

  伴隨著克羅姆的哀鳴,里恵點起了反擊的狼煙。

  第二天,柯琳上校和克羅姆上校一臉嚴肅地站在軍校的訓練室講台之後。

  和教室比起來,訓練室的天花板要高上很多,牆壁上有多次修補過的痕跡,獨特的氛圍讓人切實感受到曾經有無數先人在此處揮灑汗水。

  站在訓練室中的里恵表情非常舒暢,塞倫和羅伊德就圍在她的身旁……他們就如同一個真正的軍人一般維持立正的姿勢,分毫不動,等待訓練的開始。

  「嗯,果然,比起滿臉消沉,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要更適合里恵妹妹啦。」

  「謝謝……總之,現在我想要做的就只是揍那群人一頓而已啦。」

  「雖然力量微博,但我還是會儘自己所能!」(塞倫)

  「我也是……雖然真的沒什麼力量就是了……」(羅伊德)

  看到三人眾志成城的言行,柯琳也激動了起來。

  「說得好!唉!實際上,從我在這所軍校里教書算起,還是第一次遇到有學生這麼上心的學習魔法!以前魔法課就只是休息時間而已啊!就算教再多,他們也只會說『用拳頭比較快吧?』,『只要有投石索就可以了』……哈哈。」

  柯琳說著說著,連自己都流下眼淚來;她的乾笑聲靜靜地迴響在訓練師之中。

  「那個……我,一定會拼命努力的!」

  羅伊德的溫柔讓柯琳的淚腺完全失控,另外鼻腔也完全失控了。

  「吸、吸……好,姐姐今天會好好教你們的!……克羅姆老哥,把那個東西拿過來!」

  「…………是是我去拿我去拿」

  克羅姆從儲物間中拿出了數個與稻草人相似的人偶。那些人偶與入學考試時的人偶很相似,但這一次並沒有裝鋼板,取而代之貼著某些類似於符咒的東西。

  「說到底,對於魔法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反覆練習、重複使用、作為一種戰術讓身體自然地記住!」

  「於是,在這些人偶身上裝了魔抗道具?嗚哇,很貴的吧這個?」

  里恵拉住貼在人偶身上、畫著咒文的布條,手摸下巴,如同鑑定師一樣沉吟起來。

  「這個的花銷實在是叫人肉痛啊……」

  「付錢的可是我,肉痛的也是我啊!」

  將聖劍作為副獎品的克羅姆為了賠罪,買了好幾個非常昂貴的魔法練習專用人偶。

  看到克羅姆淚眼朦朧的模樣,柯琳則是露出一臉愉悅的表情。

  「我也很肉痛來的,打從心底得肉痛。」

  周圍的人朝她投來了——「絕對是騙人的!」——的目光,但還是被她華麗的無視;接著她搖著一頭蓬鬆的茶發,興高采烈地開始向學生們分發印著什麼的紙張。

  「總之,這就是基本魔法的概覽表。現在魔法的使用方法大致分成三類,里恵妹妹你來說說看。」

  「用嘴說出來的《詠唱》,通過畫或者文字用出來的《紋章》還有經由道具的《媒介》對吧。」

  如同聽到優等生的回答一般,柯琳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嗯,Perfect!順帶一提之前和你們說過的古代盧恩文字屬於紋章魔法……關於這一點,羅伊德君知道的比較詳細吧?」

  「啊,是這樣嗎?」

  「…………這小子,自己的事情自己一點也不知道嗎?」

  羅伊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起了自己的臉頰,而塞倫則像是要支援羅伊德一般轉移話題道。

  「羅伊德大人就是所謂的天才了!另外還請告訴我們每個種類的優勢以及劣勢。」

  「好問題哦塞倫妹妹!首先是《詠唱》!這是最常見的種類!詠唱用來形成魔法的語句,再用發動語句放出去!簡單的就例如是,『照亮暗夜——Light!』這樣的。」

  柯琳一邊說明,一邊詠唱出了照明魔法,一顆光球出現在她的手心上。看到她第一次表現出符合魔法老師身份的舉動,周圍的大家都一起,「哇!」地感嘆起來。

  「只要多加練習,這樣的魔法能夠很輕鬆地用出來。」

  「真帥!我想要學詠唱魔法!」

  但柯琳卻對著羅伊德搖起了手指,「太天真了」。

  「但是啊,這種魔法最大的問題就是喘不上氣、說不了話的時候沒法用!要是使用者被好幾隻魔物追殺,拼命逃跑的時候就沒法順暢地使用詠唱魔法了。另外要是被煙嗆到了也不行,尤其是患有花粉症的魔法師在春天的時候就沒法盡情地使用詠唱魔法了。」

  柯琳就像是在演獨角戲一般,「咦?你的詠唱魔法咋地啦?」,「啊,我有花粉症來的。」,獨自一人演起了小品。

  感覺這個小品會持續相當長的時間,里恵則趁此機會開始說明紋章類的魔法。

  「紋章也是同樣的,要是手指受傷了那就沒法順暢地寫字或者畫畫了。你有這類經驗嗎羅伊德?」

  「啊,我明白。全身複雜骨折的後面一天,打掃時用盧恩文字用的不是很順手。」

  「…………啊,嗯。全身複雜……嗯?一天就治好了?」

  「對不起,我必須得花這麼長時間。因為我太弱了……一般來說一兩個小時就可以了對吧。」

  由於這超乎常理的骨折話題,里恵的鬥志化為了灰燼。而在此期間柯琳的獨角戲終於結束了。

  「嗯,紋章也說明過了?那接下去是媒介魔法,只要有魔石的話誰都能使用,即使是那邊的國字臉大叔也可以。」

  「國字臉惹你了嗎……」

  克羅姆用他粗糙的手指撓著腦袋,開始向眾人訴說自己的親身經歷。

  「不過,的確是連我也可以使用。但似乎是比普通的詠唱魔法來得更消耗體力,僅僅是用了幾次就會產生強烈的疲憊感,魔石也會有損耗,成本很貴。」

  畢竟方便總是與花費的成本成正比的。比如外賣,比如打車。

  「唔唔唔,那究竟用哪一種才好?」

  聽到這非常直接地問題,柯琳和里恵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全部。」」

  「咦?」

  羅伊德和塞倫啞口無言。

  柯琳解釋道。

  「簡單來說,全部都用上是最好的!一邊進行詠唱,一邊使通過媒介來使用紋章魔法,這樣一來即使咒文念錯了,即使手指畫歪了,也能以較少的魔力量使用媒介。」

  「嗯,戰場上重視的是臨機應變,最重要的是平衡。」

  似是有過好幾次親身經驗的克羅姆意味深長地如此說道。

  「好了!了解基礎知識後,我們快點開始練習吧!手借我一下塞倫妹妹!」

  柯琳開始在塞倫通透的皮膚上畫起類似於幾何學的圖案。

  「這是紋章嗎?」

  「嗯,很方便的那類哦。以前一說到魔法師,給人的感覺就是身上到處都是方便使用的紋章魔法的刺青。來,羅伊德君你也。」

  在羅伊德的手臂上也畫完紋章之後,柯琳開始對塞倫講解使用的方法。

  「按照給你們畫的順序來,然後……詠唱是焚燒殆盡,最後再加一句Flame就可以。」

  「我明白了。」

  塞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對著放在訓練室另一邊的人偶詠唱起來。

  「——焚燒殆盡!Flame!」

  砰!隨著這輕快的聲音,拳頭大的火球朝著人偶飛去。

  在撞到人偶之後,火球化為火星消失了。

  「哎呀,出乎意料地簡單啊。」

  「你很有天賦嘛塞倫大小姐。」

  里恵很罕見地表揚了一下塞倫,對她咧嘴笑了起來,接著一言不發地放出了火球。

  比塞倫大上好幾倍的火球撞上了人偶,火勢燃燒了好幾秒之後才逐漸變小,最終化為火星熄滅了。似乎里惠只用紋章術就

  能有這樣的威力。

  「不愧是抗性咒文,居然沒有被炸飛啊。」

  柯琳「咻」的一聲吹起了口哨。

  「里恵妹妹,你很行嘛!」

  里恵對著柯琳眨了眨一隻眼睛。而一旁的塞倫則是露出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

  「…………我還想著你難得表揚我一次,到最後其實是自賣自誇啊!柯琳上校!請教我一些更難的魔法!」

  別著急,柯琳安慰著突然衝上前來的塞倫。

  「塞倫妹妹,基本魔法會根據使用者的魔力變弱或變強的。Flame有很多像是Flame Arrow、Flame Ball這樣的不同應用魔法,但全部都是由基礎魔法派生出來的,因此基礎必須打牢哦。」

  此時羅伊德插口問道。

  「但是但是,據我所知,有一種非常了不得的火焰的魔法!我在書上看到過!要是打牢基礎的話也能學會那個嗎?」

  「嗯,是上級魔法吧。那一類的魔法已經不算在詠唱這種一般魔法之內了。」

  克羅姆如此回答道。柯琳也在一旁補充。

  「沒錯,那些全部算進《召喚》種類,比如超越人類能力極限的大瀑布,三天三夜都不會熄滅的火焰、能夠封印魔力的冰……僅此一點,上級魔法就被排除在上述的三種魔法之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

  「而且即使是上級類魔法也有弱點,比如詠唱的長度,詠唱的時候不能移動,這都會產生破綻——不論使用者是有名的傭兵,還是魔法學校的校長。」

  我們的勝算很大,聽到克羅姆的見解,里恵也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點了點頭。

  「所以,只有你們反覆練習,避開對方的魔法,抓住對方的破綻打出自己的魔法,那我們就有120%的勝算——好了,練習吧!」

  「「「是!」」」

  看到學生們充滿氣魄的回答,克羅姆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花銷是值得的。

  「大家能像這般努力,我作為教師感到非常的幸福……」

  有一種心情叫做自己騙自己,說的正是現在的克羅姆。

  「符咒也很耐用……我買了好東西哦……我買了好東西哦……」

  克羅姆就像是在施咒一樣對自己反覆重複,而一旁的羅伊德突然舉起手來。

  「那個!這次能不能讓我來試試看!」

  他熱情滿懷的發言讓場上的氣氛瞬間跌入冰庫。

  ………………咽口水。

  寂靜支配了訓練場。

  畢竟他可是全方位超越人類的羅伊德,所有人為了以防萬一的事態發生、確保了逃生路線,之後屏息以待躲在一旁,觀望他的行動。

  「那個,是這樣吧……焚燒殆盡吧——Hrame!」

  嗯?看來羅伊德是因為太過緊張、咬到舌頭了吧。

  「哎嘿嘿,羅伊德大人真可愛啊——」

  砰!

  下一刻,人偶瞬間化為了灰燼。這不是火或者炎之類的東西了,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沒有受到直接攻擊的地板也因為熱量而溶化了。

  「啊,對不起。我失敗了。真奇怪啊,只放出來那種奇怪的火……」

  「………………」

  他確實失敗了,咬到舌頭了。然而這個威力讓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不必在意……」

  順帶一提,克羅姆的這句「不必在意」的對象是他自己——畢竟用他的血汗錢買的人偶一瞬間就化為灰燼了唉。

  「啊,好的!我不會灰心的!我會繼續努力!接下去是——」

  至於接下來的發展,相信各位的心中應該都預料到了。

  炎魔法 結果……人偶化為了灰燼。

  雷魔法 結果……人偶化為了灰燼。

  風魔法 結果……人偶四分五裂。

  冰魔法 結果……人偶變成了粉末。

  克羅姆的眼淚,無價。

  「就是這樣啊……一想到這是為了幫助大家……我花掉了整整一半的儲蓄……」

  啊,現在克羅姆正蹲在房間的小角落裡,雙手抱膝對著牆壁上的斑點說話。看來是已經病入膏肓了。

  總之,不管如何努力,羅伊德的魔法都是不能對活人使用的劇毒。要是真的用出來的話,恐怕魔法大賽就會變成魔法肢解秀了吧。

  除了羅伊德以外的所有人都無言以對,過了好一段時間,柯琳緩緩開口道。

  「嗯,羅伊德君肯定是比較擅長風魔法吧,大賽就用風魔法上吧。」

  「給我等一下!柯琳上校!」

  將還在發愣的羅伊德留在原地,里恵拉著柯琳走到房間的一角。

  「等下啦!不要拉我領子啦!」

  「你在想什麼啊!不管是哪種都不能對人用的吧!」

  「的確如此,但是至少風魔法還勉勉強強保持了人形不是嗎,比如手臂和腦袋。」

  柯琳指向吃了風魔法一擊的人偶的後腦勺。

  「化為灰燼與四分五裂之間的差距不過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所以不會讓羅伊德對普通人用魔法!他是用來對付羅爾和基農姐妹的秘密兵器!除了和那群傢伙戰鬥以外就讓羅伊德君做大將,絕對不能讓他上場!」

  因為外掛太強了所以柯琳自己給自己加了不利條件。

  「現在我們面對的真的就是絕對不能輸的戰鬥了……」

  聽到這樣的不合理要求,里恵按住了太陽穴。

  「那個,羅伊德君,你的魔法稍微有點特殊,所以在不能輕易用在實戰里,不要灰心哦。」

  也是啊,羅伊德附和了一句,露出了自卑的笑容。他大概是誤以為自己的魔法太弱所以實戰里派不上用處吧。

  實際上正相反,是因為太危險了所以才不能用。在那個村子裡生活了十幾年造成的自卑看來是沒法簡單顛覆了。

  看到垂頭喪氣的羅伊德,柯琳一臉愧疚,接著像是想要轉換氣氛一般提出了其他的話題。

  「額……對了!話說里恵妹妹你不需要練習的吧?」

  「雖說是這樣,柯琳上校……」

  見話題轉到自己的身上,里恵非常嚴肅地對柯琳說道。

  「能不能請你——教我回復魔法?」

  「嗯,是沒關係,不過大賽里有專業負責治療的人員的。」

  「不是因為那個原因。另外在比賽當天,有一件事希望能拜託你。」

  里恵走到柯琳身邊,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些什麼。聽到內容的柯琳瞪大了眼睛。

  「!我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蠢事!那根本就是自殺啊!」

  「做得到吧!柯琳上校你是回復魔法的專家吧!我也會鍛鍊自己的回覆魔法,好立刻做應急處理的!」

  里恵深深地鞠了一躬。第一次見到她表現出如此真摯的態度,柯琳一臉掩飾不住的困惑。

  「……我知道了……不過,可不要勉強啊。」

  「嗯……您的大恩我謹記在心。」

  那麼,里恵的王牌究竟是什麼呢?

  「……就是這樣啊,啊哈哈,每天都很累人啊。」

  還有始終對著牆上斑點說話的克羅姆何時才能恢復呢?

  大陸學生魔法大賽的開賽日已經近在咫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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