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話 買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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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趕出愛麗絲治療院,可喜可賀地成為無業游民的我走投無路了。

  愛麗絲心意已決,如果我只像個吵鬧的孩子般賴在治療院門口不走,她也不會改變主意。

  趕我走時那冷酷的表情,連行李都為我打包好的那份深思熟慮,都證明了她把我轟出門並不是出自一時衝動。

  我的結論是,在浴室發生那件事後,即使她冷靜了一個晚上想過,最終還是做出將我趕走的決定。

  所以,她肯定也不會輕易原諒我。

  「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眼前最大的煩惱是今後的生活費。

  銀行里剩下的存款相當於三個月的薪水。總額為六萬錢。

  用這個世界的物價換算成日圓,約莫是六十萬吧。附帶一提,我的薪水可說比這一行的平均薪資低上許多。

  一般來說,若想聘請治癒魔法師在治療院工作,即使是只會使用最低階治癒術的治癒魔法師,一個月都得支付五萬錢的薪資。

  而我呢,不是我老王賣瓜,光就我的治癒魔法實力而論,在這個世界可說是卓越超群。

  來到這裡後我才發現,就連在幾乎沒魔力可言的地球時,我都能夠施展輕微的治癒魔法。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能以教祖的身分興起一個新興宗教。

  憑我的天份,在幾乎沒有魔力可言的地球都能下意識使出治癒魔法了,更別說來到這到處充滿魔力的世界,可想而知會變成怎麼樣。

  我渴求魔力的肉體,從周遭吸取魔力,結果便使我體內積蓄了以人類來說超乎想像的極大量魔力。

  秉持現代知識下的人體知識,能夠有效行使治癒魔法的我,在日本時因此成為新興宗教的教祖,受到部分信徒的信仰,奉我為神明。這樣的我,在這個世界裡,非常適合使用「以信仰為力量源頭」的治癒魔法。

  算了,這種事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生活費該如何是好。

  住不附設浴室的普通旅店,一個晚上大約得花費五百錢。

  一天三餐都想溫飽的話,隨便算算也要三百錢。

  換句話說,若想維持「住在不怕颳風下雨的屋檐下,還可享用一天三餐」的生活,一天約需要八百錢。

  照這個步調計算,現在的存款在七十五天後就會花光。事態非常不妙。

  就算想在其他治療院找工作,卻幾乎沒有哪間治療院願意雇用我這種來自異世界,又不曾在教會修行過的可疑人物。

  別看愛麗絲那樣,她至少願意接受剛從異世界來到這裡的我,足見她是個溫柔而寬宏大量的人。唉,也說不定她是看上我治癒魔法的才能,從中嗅出金錢的味道就是了。

  若有機會宣傳我的治癒魔法能力,說不定會有哪間店願意收留我。可是,太招搖也不好。

  身為一個擁有罕見能力與實力的治癒魔法師,要是一個不小心,被哪位對保健狂熱的貴族

  大人看上,說不定會被強迫帶回去軟禁起來。

  當然,要真的遇到那種事,我也沒辦法抵抗。畢竟權力令人畏懼,可以的話,我儘可能不想和那種事扯上關係。

  難得來到異世界,我想在這裡打造一個後宮。

  不過說真的,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才好。煩惱了半天也得不出結論,肚子倒是餓了起來。

  「咦?四季,你怎麼會這時間出現在酒館,怎麼啦?平常這時候你不是在治療院嗎?」

  這裡是市中心附近,一間我常光顧的大眾酒館。當我在這裡吃著遲來的午餐時,剛才那個紅髮女孩前來搭訕。

  「可以坐你旁邊嗎?」她在我身邊坐下,自己也點了東西。

  「喔,我被治療院開除了。」

  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麼一說我才想到,她殺成了價,我卻沒摸到胸部。

  是說,她根本就沒付錢。

  快讓我揉一下啦。雖然很想這麼說,但這種場合畢竟難以啟齒。

  既然是大眾酒館,周圍自然有不少小混混。

  在這種地方搓揉美少女的胸部,不被流氓找碴才奇怪。

  基本上,我是沒有戰鬥能力的。我只會治療。

  所以,我不想在這種地方引起糾紛。

  「啊、啊哈哈。那還真是教人同情。」

  帥妹尷尬地別開目光。想來,她也知道對於我被開除的事,自己得負一部分責任。

  算了,從愛麗絲準備周全這點看來,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至今的行為已超出她的忍耐極限。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帥妹從三個月前開始接受我的治療,我卻不記得聽她做過自我介紹。也不知道她為何知道我的名字。

  「什、咦、咦咦!?你對我連那種事都做了,竟然不記得我的名字!?我們明明都相處了三個月耶!?你、你真的不記得嗎?」

  「你、你別說那種招人誤會的話好嗎?要是被麻煩人物找碴怎麼辦啊?再說,我們只是好幾天才在治療院碰一次面的關係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真是的,露露卡,我叫露露卡啦。這次可要好好記得了喔?」

  我不記得她的名字,似乎令她很不甘心,露出慍怒的表情。

  「好,我不會忘啦。」

  才不會忘記這個害我變成無業游民的魔性之女呢。

  不過說真的,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喝了再多便宜的酒,還是想不出好主意。

  唉。

  「怎麼?為什麼嘆氣?」

  「被治療院開除了,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嗯……要不要試著成為冒險者?」

  「喂喂,什麼冒險者啊,我只會治癒魔法耶?」

  「一個人當然沒辦法,但可以組隊啊。治癒魔法師的需求量還不小喔?要不是因為已經有自己的隊友了,要不然我都想跟四季組隊了呢。」

  「不能讓我加入你的團隊嗎?」

  「啊哈哈,因為我們隊上有個稍有潔癖的女生啦。」

  原來是只限女生的隊伍啊。請務必讓我參加嘛。既然露露卡這麼常上治療院,可見團隊裡沒有治癒魔法師吧?真的不行嗎?

  對露露卡來說,將我這種性騷擾慣犯介紹給自己人,而且還是女孩子,應該是不可能的事吧。

  「唔……剛入行的冒險者要找夥伴很難吧?不是我自誇,我認識的人和朋友都很少啊。」

  畢竟我來到這個世界,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還沒遇到太多值得信賴的人。

  「哇,看起來好好吃!別擔心了,四季的治癒魔法這麼厲害,一定會有辦法。加油囉!」

  這傢伙,竟然這樣敷衍我。

  看來,她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剛送上桌的食物上。這下別想再靠她了。

  唉,說真的,接下來到底該如何是好?

  吃過飯後,我漫無目的地走在馬路上。

  這麼說來,剛到這個世界那天時也是如此。

  那條夾在給人歷史悠久之戚的古老建築物中間、狹窄昏暗的巷弄。

  路上隨處是掀起的石板,積了不少雪。

  本該在現代日本的城市裡,被隨機殺人者襲擊而死去的我,在這裡醒了過來。

  映入眼帘的是和日本沒什麼關聯,看似頗有歷史的歐式街道。

  路上有身穿厚重金屬鏜甲的壯漢,也有頭上長出獸耳的女人。

  以及在路邊攤賣著我從沒見過的水果的老人,還有指尖會湧出水來的小孩。

  這是夢嗎?還是我進入遊戲世界之中了?或者,死後的世界就是這樣?

  我一頭霧水,獨自在這個下雪的城市裡踽踽獨行,漫無目的。

  當時我內心的不安,以及後來愛麗絲收留我時的歡喜,至今仍鮮明地烙印在心底。

  結果,我卻激怒了愛麗絲,落得被趕出來的下場。

  我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恍惚前行,離開主要幹道,走進一條小巷子時,我看見人群聚集。

  人群里,衣衫襤褸的男男女女並排在一起。

  是奴隸市場。

  這個世界存在著奴隸。

  有人是因為犯罪,有人是因為欠債,有人是為了活下去,不惜拿自由做交換。

  成為奴隸有各種原因,對每個奴隸的基本待遇卻相去不遠。主人必須保證提供奴隸最低限度的食衣住行,奴隸必須絕對服從主人的命令。

  若有不從,奴隸身上名為「奴隸紋」的魔法烙印將被殷動,強制奴隸服從。

  對了,不如讓奴隸和我組隊,一起潛入迷宮,這個主意怎麼樣?

  既然是奴隸,就不用擔心對方在迷宮裡背叛自己,賺取的金錢也全部都會落入自己

  的口袋裡。

  能否信任對方,對幾乎沒有戰鬥能力可書的治癒魔法師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愈想愈覺得,這個點子真是不錯。

  仔細瞧瞧,有各種種族的奴隸。

  共通點是,他們都穿著整體而書髒兮兮且粗製濫造的衣服。有長犬耳的,也有像妖精一樣

  長著尖細耳朵的,以年?來說,小至十歲左右,老至四十歲左右,總之,這裡有各式各樣的奴隸。

  不過,每個都很貴。

  最便宜的是人族的四十歲左右大嬸,要價二十萬錢。

  若是外表美麗,具有魔法師身分,或是有戰鬥經驗的精靈奴隸,竟然就要超過四百萬錢才買得起。這些錢甚至可以蓋一棟房子。

  我只有六萬多錢。

  怎麼想也買不起。雖然很可惜,也只能放棄了。

  總得留一點本錢,否則連生活都成問題。

  我轉過身,想去尋找今晚住宿的旅店。正當我這麼想時,一張標價五萬錢的價目表映入眼帘。

  站在那裡的,是個十二歲左右的少女。

  首先吸引我目光的,是她的臉。

  大概是被魔物弄傷了,臉上有個很大的傷口,除了嘴巴之外幾乎潰爛。

  雙眼也似乎完全看不見。

  膚色是淺淺的褐色,大概是日曬造成的吧。

  頭髮是褪色的灰色,側頭部看得見精靈耳,但只有一隻。

  可能根本沒好好吃東西吧,她的體型很瘦弱。

  她是個給人「放著不管就會死」印象的黑暗精靈少女。

  乍看之下,雙眼、鼻子和一邊耳朵都有缺陷。要治好這些傷,恐怕得花上一大筆金錢。

  不只身體部位缺損,最重要的是,若想治療失明的眼球,需要相當於教會主教或大主教等級的治癒魔法。

  真奇怪,為什麼會拿這樣的奴隸來賣呢。

  我被勾起好奇心,發動鑑定技能,找出她的狀態情報。

  名字:悠艾兒

  種族:黑暗精靈

  持有技能:短劍術

  原來她會使短劍術啊。

  雖然技能也有高低之分,但就算是最低等級的劍術,至少也有足以應付複數魔物的力量。

  這個世界的技能就是這樣的。

  因為還是孩子,或許能力還不夠高,但黑暗精靈是一種行動敏捷的種族。

  他們的戰鬥模式是以迅捷無比的動作捉弄敵手,也算具有冒險者的資質。

  「大叔,我想買那個黑暗精靈。」

  「你想買那個黑暗精靈?……那傢伙的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囉,這樣也無所謂嗎?」

  「對啊。」

  「真的嗎!哎呀,能賣掉真是太好了。還以為只能處分掉了呢。這個奴隸要價五萬錢,您打算怎麼付款呢?」

  「用銀行卡支付。」

  我將我的銀行卡和奴隸商人的銀行卡兩相重疊。

  然後,我在心中默念「支付五萬錢」。銀行卡是一種魔法道具,可藉由持有者在心中默念發動金錢轉移。大部分人都擁有這種道具。

  無論存款或付款都很方便自由,就像可用卡片交易的電子錢包那樣。

  「好的,確實收到了。」

  奴隸商人將那個黑暗精靈悠艾兒帶到我面前。

  她走路的腳步不穩,原因不知道是眼睛看不見,還是營養不良。大概兩者皆是吧。

  奴隸商人手上拿著已發動隸屬魔法的印章,在上面滴了一滴我的血,再將印章輕輕放在悠艾兒肩膀上。

  「這樣就完成奴隸契約了。不接受退貨,請見諒。」

  奴隸商人丟下悠艾兒,快步離去。

  她現在的狀態怎麼看也不像賣得出去,留著只是浪費糧食,商人一定是怕我改變主意吧。

  「我叫悠艾兒,請多多指教。」

  少女黑暗精靈朝錯誤的方向鞠躬。她的眼睛果然真的看不見。

  「嗯,多多指教。我叫四季,總之先一起去找住的地方吧!」

  我花了兩千錢為少女買了一套內衣和二手衣,也買了便宜的鞋子,再找了個附帶浴室的高級旅店。

  旅店櫃檯的大姊看到我們,露出不敢恭維的驚訝表情。

  會到附帶浴室的旅店投宿的人,多半都是為了那種目的。

  如果我們是一對情侶,的確會是那種目的吧。

  然而,我帶的卻是一個臉部潰爛的稚齡少女。

  不管怎麼看,我都像是有特殊「性趣」,而且還是相當變態的那種人。

  不,這是誤會。

  我承受著大姊的異樣眼光,預付了住一個晚上並供應兩餐、要價兩千錢的高額住宿費後,就進房間了。

  我付不出雙人床或兩張床的錢,選擇的當然是單人床的房間。總之,得先洗掉一身的髒污才行。

  「先洗澡好嗎?ok?」

  「是,謝謝您買了我。我雖然沒有經驗,但為了讓主人感到滿足,我會全力以赴侍奉您的。」

  對了,這是今天她繼自我介紹之後第二次跟我說話。在找到旅店之前,一路上她都沒有開口。

  那是因為她的眼睛看不到,對周遭的狀況和我打算做什麼都不清楚的關係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是,她剛才說的話實在很糟糕。

  真要說的話,我喜歡巨乳,我並不是蘿莉控。然而她剛才那句話,讓我感覺背部有一陣電流竄過。

  這就叫做背德感嗎?

  我忍不住咧嘴一笑,臉上的表情肯定像個壞心貴族。

  嗶嗶——冷靜,要冷靜。

  就算我只有一點得看狀況才會發揮出來的良心,但對這種年齡的孩子下手還是會有罪惡感的。

  再說,她臉上的傷那麼悽慘,這一點也很掃興。話說回來,我本來就對蘿莉沒興趣啦。

  「不、不,還是先幫你治療吧。」

  「治療、是嗎?」

  因為看不出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驚訝還是困惑。

  與其說看不出她的表情,不如說她那張臉根本就沒有表情可書。還是得先療傷才行。

  「對,不要馬上睜開眼睛喔。x療愈。」

  我感覺到魔力一口氣減少了。

  x療愈是單獨回復魔法中最高階的咒語。

  用到這個等級的療愈咒語,果然能深深戚受到魔力的消耗。接著,眼前的悠艾兒,眼睛、鼻子與耳朵都快速復原重生。

  「咦?啊、欸、嗚哇!」

  「啊!我不是說了嗎?不能馬上睜開眼睛。你暫時應該看不見,閉著眼睛等吧。我去拿點吃的東西來。」

  我暫時讓悠艾兒待在房裡,到一樓的餐廳要了三明治。

  這是免費的呢,真不愧是高級旅店。

  不過這裡的住宿費這麼貴,那價格大概買得起幾十人份的三明治吧。

  我回到房間,不見悠艾兒的人影。

  欸,不會吧,她逃脫了嗎?

  不、不對,浴室更衣處傳來啜泣的聲音。

  她沒逃走,太好了。

  要是被櫃檯那位大姊目睹少女逃脫的一幕,下次見面時不知道要承受她如何異樣的眼光了。

  我走到更衣處一看,只見悠艾兒站在鏡子前撫摸鏡中自己的臉,哭得抽抽搭搭。

  「有眼睛,也有鼻子和耳朵,嗚嗚……」

  「喔,你已經看得到了嗎?有東西吃喔,快過來。」

  「這、這聲音是……您、您是主人嗎?」

  「對啊,很帥吧?」

  話才剛說完,悠艾兒便撲上來抱住我。

  「是的,非常、非常帥。沒有人比您更帥了!」

  喔、喔,被她這麼一說,還真不知該如何反應。還是說,奴隸就是這樣的嗎?

  「謝、謝謝。謝謝您治好我的臉。我,還以為會死在那裡呢,還有……」

  悠艾兒抬頭望向我,哭得臉都花了。

  這個世界並沒有像日本的「安全網」那種社會保障制度。

  就某種意義來說,奴隸制度或許也可稱得上是安全網。即使如此,這種眼睛看不到的奴隸,什麼時候會因為主人不給食物而餓死都不奇怪。

  即使是比一般人無情的我,看到這樣的女孩,也很難不寄予同情。

  「好了好了,別哭了。來,要不要吃三明治?也有水喔。」

  「嗚嗚,好的,謝謝您。謝謝、謝謝您。」

  悠艾兒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起三明治。那個奴隸商人說不定已經不再給她食物了。把瀕臨死亡的奴隸放在那裡賣,只是想碰碰運氣,賣掉就是賺到,根本沒想到會被我買下吧。

  乍看之下是很過分,但是,這就是失明的奴隸會受到的待遇。

  基本上,國家雖然禁止無理由地剝奪奴隸性命,然而,只要奴隸還有一口氣,要怎麼對待他們都不會有人說話。

  只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無視法治地殺害自己的奴隸,就不會被追究。

  總之就是帶有「別在公共場合見血,別做出野蠻的行為」意思的法律。

  就算奴隸什麼時候因衰弱而死亡,既不會被當成殺人事件,主人也不必被搜查。

  「吃完就去洗澡吧。」

  「是,主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會誠心誠意,用心侍奉您。」

  不對,不是這樣的。

  傷口痊癒後的悠艾兒,確實有張堪稱美少女的臉,甚至令我有些驚訝。不過,至少還要再等三年,不、至少要四年。

  「啊~悠艾兒小姐,我並不是為那種目的買下悠艾兒,只是想要你和我一起潛入迷宮。」

  「潛入迷宮?主人您是冒險者嗎?我還以為您一定是位高權重的神官大人呢。」

  「啊~其實我雖然懂得使用治癒魔法,但並不是神官。而且,我今天才剛被原本工作的治療院開除,成為無業游民。而在我打算今後要成為一個冒險者時就發現了你。悠艾兒,你會用短劍吧?」

  「原來是這樣啊。呃,我確實擁有短劍技能,可是,您為什麼會知道呢?」

  「從你練成的肌肉看出來的。」

  事實上,我會知道這件事是拜鑑定技能之賜,和她的肌肉根本沒有關係。再說,悠艾兒瘦得幾乎沒有任何肌肉。

  「不愧是主人,看一眼就能明白,好厲害!」

  悠艾兒對我投以天真無邪的崇拜目光。被女孩子捧上天的感覺真不賴。

  「那麼我打算明天即刻潛入迷宮,再麻煩你囉。」

  手上的存款只剩下五千九百多錢了。

  在這個旅店住上三天,那些錢就會消失。

  悠艾兒雖然瘦弱到極點,但只要今明兩天早上好好讓她吃飯,再施以治癒魔法,應該就能擁有正常人的行動能力。我不打算勉強她,但是身上若想長肉,運動也很重要。

  「是,戰鬥方面的事就交給我吧。我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主人的!」

  很有幹勁嘛。

  「那就去洗澡吧。」

  「是、是的!這是我的第一次,請對我溫柔一點……」

  不,就說不是那樣了。

  我平淡地幫悠艾兒洗完澡,再為她換上買來的衣服。

  走出浴室時聽見她說「真的不做嗎?」「還是我沒有魅力……」,但是我真的沒辦法安撫她。我又不是蘿莉控。

  接下來就是吃飯時間,悠艾兒一樣狼吞虎咽。

  她毫無困難地吃掉普通大人兩人份、不,是三人份的餐點。我們去一樓餐廳要了好幾次輕食,最後終於被旅店說吃太多了,甚至不再供應給我們。

  儘管眼見。恩格爾係數遽然提高,但只要一看到哭著說好好吃、好好吃的悠艾兒,我就無法阻止她繼續吃下去。(編注:食物支出金額占總支出的比重。)

  結果看她似乎還沒吃飽,我只好帶她走出旅店,到我吃午餐的那間酒館,繼續讓她吃。

  只剩下五千七百多錢了。離開酒館後,為了買悠艾兒用的武器,我們來到武器店。

  悠艾兒選得很認真,最後決定買的是兩把長達二十公分的鐵製小刀。

  兩把共要價五千錢。存款只剩下七百多錢了。這下不妙。

  回到旅店,我又吃了點東西才上床。悠艾兒則睡在地上。

  「不、等一下等一下,你可以上床啊。悠艾兒個子小,空間足夠的。」

  自己睡床,讓女孩子睡地板——就算我個性再怎麼差也會有罪惡感。

  「那個……真的可以嗎?我……那個……又沒有魅力……」

  她低下頭,視線低垂。

  看來,對於我沒對她出手的事,必須好好安撫她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她還是個孩子。但是光這麼說,她一定不能接受。

  該怎麼辦才好呢?

  說法A:「悠艾兒是很有魅力的女人喔。」

  既然是這麼有魅力的奴隸,不出手也太奇怪了。駁回。

  說法B:「我已經把悠艾兒當成家人了。」

  第一天相遇就把對方當成家人是怎麼回事啊。何況,對於有她這種遭遇的人來說,「家人」未必是好事。

  這麼說很可能取悅她,但也很有可能踩到大地雷。這個也駁回。既然如此,只能這麼說了吧——

  「啊—呃、怎麼說呢。悠艾兒你很可愛,但還是小孩子。不過,只要再過三、四年就會成為出色的淑女了。到時候就算你拒絕,我也要你跟我一起睡。所以趁現在躺在一起習慣一下吧。」

  (插圖)

  「三年是嗎……好的,悠艾兒明白了,我會等到那天的!」

  不對,不是這樣的啦。結果悠艾兒還是不願離開地板。

  我明明是希望她上床睡覺才那麼說,卻被她當成對未來的承諾。

  沒辦法,我只好下床抱起悠艾兒。

  即使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我,要抱起身高不到一百四十公分的悠艾兒,仍是輕而易舉。

  「呀啊!?」

  我無視於驚訝的悠艾兒,將她抱到床上。

  接著,我將悠艾兒當成抱枕,兩人一起蓋上棉被。她的身體雖然不夠肉戚,但就和一般孩子一樣,有著偏高的體溫,抱起來很溫暖。

  一開始就該這樣的。

  隔天早上,我們在旅店吃完早餐,之後我又帶著還沒吃飽的悠艾兒前往大眾酒館,讓她再吃一次早餐後,便前往迷宮。

  悠艾兒真的很會吃,我只剩下五百多錢了。

  今天若無法在迷宮中賺到錢,事情可就相當不妙啦。

  恐怕會連一天都撐不下去,真糟糕。

  如果賺不到錢,說不定只能把悠艾兒賣了。

  洗過澡的悠艾兒漂亮得判若兩人。

  她具有灰亮光澤、長及腰部的頭髮,是黑暗精靈族特有的銀髮。大概是因為剛吃飽的緣故,嘴唇比平時更有血色,紅灩灩地很有女孩的嬌羞氣質。

  現在的她,在寵玩奴隸市場上一定很有價值,重新轉手賣給奴隸商人的話,可以賣個一百萬錢跑不掉。

  雖然有點瘦,而且仍是個孩子,但扣掉這一點,悠艾兒的商品價值還是很不錯。

  ——啊,是不是真的該賣掉她比較好啊。

  如果有一百萬錢,隨便算算,大概可以在沒有浴室但附三餐的便宜旅店住上一千兩百五十天呢。

  再說,我對還是孩子的悠艾兒沒有那方面的興趣,對昨天才剛買下的她也還沒有戚情。要賣就要趁現在了吧。只要拿賣掉悠艾兒的錢再買幾個擁有技能的男奴隸,光靠他們過生活好像也不錯。

  我瞄了走在斜後方的悠艾兒一眼。

  目光與笑得一臉幸福的她對上了。

  (微笑)

  一和我四目交接,悠艾兒就用看似很開心的表情笑了。

  我果然……還是辦不到。

  怎麼可能忍心把露出那種笑容的女孩推進絕望的深淵呢。

  那是一張宛如小孩子對父母露出的純真笑容。剛才輕易有過「賣掉她」想法的我,現在正受到良心嚴厲的譴責。

  我無法面對那張笑臉。

  強烈的罪惡感斥責著我。

  光是四目交接,我就覺得自己好可恥。

  就這樣,在罪惡戚的煎熬下,我們來到迷宮都市的中心部位——迷宮。

  這個城市裡的迷宮就只有這裡,也沒有特別的名字。真要稱呼的話,就是直接叫「梅爾海茲的迷宮」。

  這座「迷宮」完全就像出現在電玩遊戲裡的那種地下城。梅爾海茲的迷宮有一百層,每層都有魔物出沒。

  每前進一層,魔物就會變得更強、更多樣化。

  只要打倒魔物,當場就會「掉落」魔石和素材。魔物一死掉,屍體會馬上消失,只剩下魔石和素材。不過,素材不一定每次都會掉落。

  雖然是很方便,但為什麼這個世界就這麼勵好會有這種迷宮呢?迷宮是神給予的考驗嗎?

  也有人說,迷宮本身其實也是生物,為了誘來餌食,才會在裡面豢養許多魔物。眾說紛紜,我也不清楚真實詳情。

  對了,魔石可以用來當作魔法道具的燃料,或是引發魔法的觸媒,有各種用途。

  除此之外,我也聽說有時會掉下稀有寶物或寶箱,是一攫干金的大好機會。

  總之,打倒魔物就能得到金錢,只要知道這點就行了。愈是

  深入迷宮,魔石和素材的品質愈好,就能換來更多金錢。我也得全力搜尋寶箱。

  這樣就夠了。

  眼前的迷宮建築彷佛一個大箱子,明明才一大早,已經聚集不少人了。

  那些都是這個城市裡的冒險者。走進裡面就是迷宮的入口。

  走進去後,可看到類似市公所的報名櫃檯,分別設有受理報名、買賣魔石、買賣素材等窗口。

  我先前往受理報名的窗口,進行新人冒險者登錄。

  話雖如此,也只是在登錄用紙上寫下名字,聽一些簡單的注意事項,再租借一個「手環」而已。

  須特別注意的是,魔石一定只能賣給冒險者公會,不能和其他冒險者爭吵,最後要小心不能死。櫃檯大概這麼叮嚀了一番。

  還有,那個手環。

  手環上已經施了幾種魔法。包括「道具箱魔法」、「殺人感測魔法」以及「反應迷宮內部的魔力,無法輕易拿下手環的魔法」。

  道具箱魔法,從字面上就可明白,是把東西據為己有的魔法。它是收集魔石與素材戰鬥的冒險者必備的魔法。

  殺人感測魔法,指的是當冒險者在迷宮內部犯下殺人行為時,手環會做出某種反應的魔法。聽說在沒有這個魔法的時代,迷宮裡經常發生強盜及殺人事件。

  而在迷宮入口戴上這個手環是冒險者的義務,一旦戴上了,在迷宮裡是拿不下來的。

  這個手環是冒險者的象徵,也是方便的道具箱,更是箝制冒險者的項圈。

  「主人,好期待喔!」

  悠艾兒一邊戴上手環,一邊滿臉笑容地說。

  看她的笑容就知道,她現在一定滿心期待。

  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呢?總覺得好像在哪看過……對了,是那個嘛。

  就像在遊樂園前拉著父母的手說「快點快點~」的孩子一樣。

  接下來要進去的可是潛藏著兇惡魔物的迷宮耶,那可是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喪命的地方耶。

  悠艾兒竟然如此期待,是因為她對自己的實力頗有自信呢?還是她不認為溫柔無比的主人會把自己帶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

  如果是後者,那我的罪惡感可大了,大到精神快要無法承受的地步。可是,這一切都是為了生活,不管怎麼說,也只能帶她進去了。

  她似乎真的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悠艾兒身體前傾至幾乎與地面平行,雙手分持兩把刀,在迷宮中奔馳。

  目標是梅爾海茲迷宮第三層的魔物,兩隻哥布林。

  哥布林是體型和人類小孩差不多大的魔物,個頭雖小,力氣卻很大:即使是大人,面對複數哥布林時還是相當危險。

  悠艾兒輕輕躲開哥布林的狼牙棒,上前迎擊。身子剛閃過,手中的刀已經順勢砍上對方的手臂。

  狼牙棒從哥布林手中掉落,看來,悠艾兒從哥布林的手臂內側將它的肌腱砍斷了。

  她一邊奔跑,一邊扭轉上身躲開另一隻哥布林的攻擊。

  悠艾兒繞到哥布林身後,從我的角度看去,她瞄準的是站在右邊那隻還沒受傷的哥布林的脖子。

  小刀畢竟太短,無法一刀兩斷,但這來自背後的一道襲擊仍成功割斷哥布林的頸動脈。

  鮮血噴發,哥布林雙眼失去光芒,倒在一旁。悠艾兒看也不看它一眼,重新面對剛才被她斬了手臂的哥布林,用小刀正面突刺它的眼球。

  可怕。

  小刀大概深入腦部了吧,哥布林身子癱軟,跌落在地。

  「連哥布林都能瞬殺啊……」

  悠艾兒,十二歲。

  這麼說來,悠艾兒的年紀似乎就是與外表相符的十二歲。

  我也想過「因為是黑暗精靈,或許只是外表看來像小孩,實際年?已經好幾百歲了!」的可能性。然而,即使是長壽的精靈或黑暗精靈,在十五歲之前的成長期,據說和人類是一樣的。

  這樣的悠艾兒才十二歲。太強了。那根本不是小孩做得出的動作。

  每個迴避、每個攻擊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第一層的獠牙兔、第二層的鹽傀儡都不是她的對手,統統被瞬間殺死,就連第三層的哥布林也敵不過她。而且她現在身體狀況還不算完全恢復,真正的實力真是難以捉摸。

  哥布林的身體化成光粒,消融在空氣中不見了。

  「主人!我做得怎麼樣?」

  悠艾兒撿起哥布林掉落的魔石和狼牙棒,跑向我討稱讚。

  精靈耳蹦蹦跳跳地搖晃著,她揚起充滿期待的眼神凝視我。簡直就像一隻被命令了「坐好等著」,急著接受主人讚美的小狗,這怎能不摸摸她呢?

  「很棒很棒,悠艾兒好厲害喔。」

  我一輕撫她那一頭銀髮,悠艾兒就露出難以言喻的幸福微笑。好有療愈效果啊。

  找到悠艾兒的我,果然是挖到寶了。

  老實說,我原本認為她的實力,只要能不輸給第一層的獠牙兔(最弱的魔物)就夠了,並未期待更多。畢竟她還只是個小孩。

  獠牙兔是長有利齒的兔型魔物,打死後只會掉落兔肉。在這迷宮裡,獠牙兔是最弱的魔物,體型和普通兔子差不多大。

  只要不被咬住喉嚨,就幾乎不會造成致命傷;只是它們動作敏捷,攻擊時要命中很難。

  然而,只見悠艾兒沖向獠牙兔,小刀立刻正確插入其下顎。

  與獠牙兔的戰鬥,全都是一擊必殺。

  就這樣,我們毫髮無傷地通過了第一層迷宮。

  第二層迷宮的鹽傀儡,是一種用鹽堆成人形的魔物,掉落的道具是鹽塊。

  這傢伙動作遲緩,力氣也不怎麼強。只是全身上下沒有要害可書,是不容易擊倒的頑強魔物。

  我望著悠艾兒,心想即使是她,面對這傢伙時也得花一點時間吧。不過,鹽傀儡揮動一次手臂的時間,悠艾兒手中的小刀就揮了五次。

  令人聯想到某種狩獵遊戲中的雙劍,悠艾兒不費吹灰之力地一刀刀削下鹽塊,第一回合的戰鬥只花了二十秒就結束了。

  因此,我們又毫髮無傷地通過第二層迷宮。

  然後是現在,第三層,魔物是哥布林。哥布林力氣大,動作又比鹽傀儡快多了。而且它們手中還握有狼牙棒或小刀等武器;即使只是一對一,面對這種魔物時,只要一個不小心還是可能被殺死。

  然而,我們又毫髮無傷地擊敗了哥布林,而且是同時殺死兩隻。若要挑出什麼問題,頂多就是我什麼都沒做。

  悠艾兒一直都沒有受傷。不,我這麼說並不是希望她受傷。只是進入迷宮到現在,我連使出一次治癒魔法的機會都沒有。換句話說,我沒有存在的價值。

  悠艾兒不只負責戰鬥,還包辦了尋找魔物和對周遭警戒的工作。

  雖然不到獸人那麼高明的程度,但黑暗精靈對氣息的感知還是很敏銳的。

  我跟在這樣的悠艾兒身後,看她展開出色的戰鬥,成為只在她跑過來要求時,摸摸頭稱讚她就好的存在。

  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變成小白臉了。

  不,我們的關係是主人與奴隸,所以這樣應該沒有錯。只是站在客觀的角度,連自己都覺得這實在是非常糟糕。

  哎,我姑且是有遇到什麼萬一時負責治療的工作,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有回覆藥水也就夠了吧,現在這情況和悠艾兒隻身潛入迷宮有什麼不同。

  而且,收入卻全部進了我的口袋。

  從悠艾兒的表情看來,她似乎覺得很幸福,這樣或許也沒什麼不好。但是,我總覺得過意不去,好像欠了她什麼。如果我的奴隸不是悠艾兒,而是個大叔的話,我說不定就能完全不帶罪惡感地指使對方了。問題是,悠艾兒稚嫩的外表,不斷譴責我的良心。

  然而,我連武器都沒拿過,叫我揮劍,反而會扯悠艾兒的後腿,要我拉弓,可能還會射中悠艾兒的背。

  以前在治療院時,曾有客人教過我攻擊魔法,但我還是完全不會用。所以,我腦中也想不出任何戰術。說到底,我根本不想站到哥布林面前去。

  即使我有立即治好致命傷的自信,這個和那個還是兩回事。

  正當我想著這些事時,悠艾兒又已精神抖擻地切下哥布林的頭,回收掉落的魔石和道具,跑過來站在容易讓我摸頭的位置了。

  我所能做的,頂多就是用心地、好好地撫摸她的頭。

  這麼說來,忘了是哪個遊戲裡好像也有這種系統,只要把夥伴魔物的皮毛撫順,就能提高對方的鬥志,提升狀態數值。

  儘管悠艾兒的鬥志已經滿檔,但如果我隨便摸摸,她的鬥志說不定就會逐漸減低。

  對,就是這樣沒錯。

  悠艾兒的頭髮是纖

  細的直發,我仔細地沿著發流撫摸那頭滑順的銀髮,悠艾兒好像很癢似地縮了縮身體。

  「悠艾兒真的很棒呢。」

  我蹲下來,與她目光相對,再伸出手,沿著下巴輪廓溫柔撫摸。

  我這麼做了以後,悠艾兒便做出用臉摩挲我手掌的動作,眯起眼睛羞赧地笑了。「耶嘿嘿。」她雖然難為情,還是配合我的撫摸,老老實實地給了我可愛的反應。

  啊啊。

  和悠艾兒培養感情就是我的工作。我開始覺得這樣就夠了。而且她好療愈。

  再說,我也開始覺得有趣起來了。

  「好,我們去酒館吃個午餐吧!」

  「是,主人!」

  獵殺哥布林的行動一直持續到過了中午,我將收穫賣給公會,賺了超過兩干錢。

  潛入迷宮的時間,大約是四小時。

  一般來說,日雇型勞工一天的薪水大約是一千錢,這麼想來,只用了半天就賺到這個金額的悠艾兒真是相當了不起。

  悠艾兒除了在迷宮中戰力優越外,又是個坦率的好孩子,這比什麼都好。

  她總是露出孩子該有的天真笑容,又不會說些任性麻煩的話,還很親近我。說不定在治好她的眼睛時,她就像第一眼看到母鳥的小鳥,把我當成自己的父親了吧。

  而且,可能是因為在迷宮戰鬥結束後的摸頭獎勵,我戚覺悠艾兒面對我時已經漸漸地不像當初那麼緊張。

  哎,實際上悠艾兒怎麼想,我並不知道。

  「好好吃喔,主人!」

  只是看到眼前一臉幸福,大口吃飯的她,我又被治癒了。

  明明吃飯的錢幾乎是悠艾兒自己賺來的,她卻用那毫無心機的開朗笑容面對我。

  換作愛麗絲,她大概會說:「用別人賺來的錢吃的午餐好吃嗎?」

  「啊、是四季。又見面了呢——」

  忽然被叫到名字,我回頭一看,只見眼前是那個紅髮帥氣女孩——露露卡。她今天也一個人來,不知道跟她組隊的夥伴上哪去了。

  其實她根本就是孤單一個人吧?

  或許她是個寂寞的人。如果是這樣的話,請務必讓我在床上撫慰她。

  「是啊,又見面了呢。」

  「我想,來這裡大概能見到你,所以一直在這裡等喔。因為我有話想跟四季說。」

  說到「有話想跟四季說」的時候,露露卡刻意轉過頭去,斜眼偷瞄我。

  老實說,太刻意了。這傢伙的一言一行都不用太當真。

  露露卡很明白自己外表的價值,也很清楚男人喜歡什麼樣的姿態。要是把她的言行舉止當真了,誤以為「這傢伙該不會對我有意思吧?」,哪天她撒嬌靠近時,很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

  請她吃了昂貴的一頓酒菜。這傢伙就是這種類型的女人。

  「請問……主人,這位是?」

  對了,悠艾兒是第一次見到她。說起來應該好好介紹才是,但若說出悠艾兒是買來的奴隸,感覺會被說是蘿莉控。老實說,我實在不想把她介紹給露露卡。

  「嗯,主人?這麼說來這孩子是奴隸囉?嗚哇,好可愛的孩子啊—不過四季,沒想到你有這種幼女癖,就連我都有點嚇到了耶——?」

  看吧看吧,還沒介紹就被當成蘿莉控。

  可是,不管怎麼看,悠艾兒的外表都不像是戰鬥用的奴隸,她會這麼認為也是沒辦法的吧。雖然我不想承認就是了。

  「不是這樣的啦。悠艾兒,這個紅頭髮的叫露露卡。是我以前還是個治療師時的客人,也是冒險者界的前輩。露露卡,這孩子叫做悠艾兒,是我昨天買的奴隸,我想讓她當我的冒險者團隊成員。」

  「啊、那個,我是悠艾兒,請多多指教。」

  悠艾兒怯生生地打招呼。對我馬上就很親昵的她,面對別人時居然這麼內向害羞啊。啊,不過剛買下她時好像也是這樣。看來她本性就是怕生。

  「我是露露卡~請多指教。呃,悠艾兒這麼可愛,你要帶她進迷宮啊?」

  「我們今天已經去過了,哥布林這種程度的魔物,瞬間就被她殺死了。」

  比第三層更深入的迷宮,我暫時還不敢去。畢竟悠艾兒的身體尚未完全康復,我也還沒著手調查第三層之後的迷宮內部情報。

  「欸?這么小技能就這麼高超啦?沒想到你長得可愛卻很厲害耶。」

  沒錯,我家的悠艾兒就是長得可愛又厲害。

  現在,我總算稍微能懂那種想炫耀自己小孩的傻爸媽心情了。

  「是啊,她的技能好像是短劍。」

  「那就是屬於前鋒攻擊型囉。真好,我的團隊裡,就是前鋒有點弱。悠艾兒,如果你討厭這個主人了,我可以照顧你,隨時都能來找我喔~?」

  「不要隨便挖角別人的團隊成員好嗎!」

  拒絕讓我參加,卻想挖角我的團隊成員,搞什麼啊。不過,這應該只是開玩笑吧。不,要是悠艾兒真的想投效她怎麼辦。我不願意再想下去了。

  「我、我絕對不會討厭主人的!」

  我還在想那種事,悠艾兒就斬釘截鐵地做出了宣言。

  這樣啊,絕對不會啊。

  聽她這麼說,真是令人開心。可是,她這種容易相信人的個性,真的能在這世界裡生存下去嗎?

  啊,所以她才會變成奴隸吧。這麼一想我就懂了。

  「吶,四季。你真的是昨天剛買下她的嗎?你做了什麼才讓她一天就這麼崇拜你?真的是昨天買的嗎?」

  「我、我幫她治療了啦!在奴隸市場看到她時,她的臉上受了嚴重的傷啊。」

  「對,看不到的眼睛、爛掉的鼻子、被切掉的耳朵,全部都是主人幫我治好的。而且,主人對我很溫柔,主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啊~原來是這樣啊。嗯——不過完全看不出她曾經受過那麼嚴重的傷呢,連一點傷痕部沒有。」

  「是啊,這就是我的實力。」

  要用治癒魔法做到不留一絲傷痕的精密治療,需要相當程度的技術和魔力。

  就我的情形來說,治療時就算不特別注意也不會留下傷痕,而且因為魔力的最大值太高,用得特別多也不用在意,所以沒什麼感覺。

  「我想拜託實力這麼堅強的四季一件事—─」

  「我不要。」

  我大概預料得到是什麼事。反正不外乎是免費治療吧。雖然幫人治療對我來說不會有什麼壞處,但我也不想這麼簡單就被利用。

  要我付出勞力,就要給我相應的報酬。

  「怎麼這樣~憑我跟四季的交情耶?自從四季被愛麗絲炒魷魚,就再也找不到能用那麼便宜的價錢把傷痕確實抹消的治療師啦~我會好好支付兩百錢,幫我治療就好,好不好?」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愛麗絲曾說過,即使是治癒魔法,要連傷痕一起抹消並不容易。

  由於這是一種精密作業,花費的時間很長,相對需要更大的魔力和集中力,不是隨便就能做的。

  話說回來,我還以為她一定會要求打折或免費,沒想當她提出的是適當的金額。雖說和市面上比還是便宜許多,但和愛麗絲那裡的治療費是一樣的。

  更難得的是——

  平常她要求這種事時,解會鬆開金屬制的胸甲,讓豐滿的胸部晃啊晃的,以這種狀態從背後抱住我,然後再毫不留情地強行殺價的呀。

  「治療是嗎?只要有好好付錢當然可以啊。咦?可是我看你又沒受傷?」

  「你這是答應囉?會好好治療喔?」

  露露卡拿出銀行卡付了錢。她竟然會事先付錢,真是難得。正當我這麼想時,心中同時浮現不好的預感。

  和當初那個快步離開的奴隸商人戚覺很像。一副想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讓事情塵埃落定的樣子。

  「快點過來!」

  順著露露卡眼神的方向望去,那裡有兩個女孩。

  一個是綁著金髮螺旋雙馬尾,看起來很倔強,有著魔法師外表的少女。另一個是有一頭及屑藍發,散發文靜的氣質,背著弓箭的少女。

  金髮大概十六歲,藍發大概十八歲左右吧。

  兩人從坐著的桌邊起身,朝這邊走來。金髮螺旋雙馬尾瞪著我們,藍發及肩鮑伯頭則看著金髮女孩嘆氣。

  「這個金髮女孩叫法蘭,藍發女孩叫莎拉。是我的團隊成員。」

  「哼……」

  「我是莎拉,露露卡平常承蒙照顧了。」

  叫法蘭的雙馬尾女孩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叫莎拉的女孩則彬彬有禮地打招呼。

  「啊,我叫四季。這是我的團隊成員悠艾兒。請多指教。」

  「請

  、請多多指教。」

  我和悠艾兒也分別打招呼回應。

  記得沒錯的話,上次露露卡曾說,自己的團隊成員里有人有潔癖。

  那肯定是金髮螺旋雙馬尾法蘭了吧。她現在也以一副生氣的樣子別過頭,大概是不想跟男人說話。

  「然後啊,我希望四季幫忙治療法蘭的肩膀。她被突擊蝙蝠咬了。暫且是止了血,但女孩子嘛,總不希望皮膚上留下疤痕不是嗎?」

  既然如此,為何要當冒險者啊。我雖然這麼想,但在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只要有戰鬥技能,女人也能跟魔物戰鬥。

  探索迷宮雖然危險,收穫也很大。說不定,這個世界在職業上對男女的差別待遇,並不像原本的世界那麼嚴重。

  然而,這個叫法蘭的女孩穿著魔導士的袍子,看不到傷口。不過,袍子上有些許破洞,隱約可看出裡面白色的繃帶。只是她終究不願意看我。

  如果這是「被這麼帥氣的治療師施以治癒魔法,高興得腦袋發燙了啦!」的意思,或是為了掩飾難為情的表現,我一定會很樂意幫她施加治癒魔法,然後再推倒她。但是法蘭的表情怎麼看都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像是把不開心、嫌惡和輕蔑一起丟進食物攪拌機作成的表情。只有傲沒有嬌的女人毫無價值可言。這傢伙單純是個沒禮貌的女人。老實說,我不想幫她治療。

  「欸欸欸,為什麼你頭上裝了兩把鑽子啊?」我好想這樣嘲笑她。鑽子她搞不好聽不懂,還是改成海螺好了。

  看這樣子,她每天早上一定很努力早起上卷子,我真想用盡全力譏諷她那充滿特徵的髮型。

  「四季,拜託。我已經付錢了對吧?」

  喔,這就是先付錢的原因啊。露露卡真的很瞭解我。

  如果沒有先付錢,我說不定會故意說「親我臉頰一下才要治療」。完全可以想像法蘭一氣之下跑出酒館的樣子。

  我也能以「看不清楚傷口喔——把袍子脫掉吧?」這種方式性騷擾,法蘭一定也會被激怒跑走。

  可是,現在既然已經收了錢,就必須將她治好,很難用性騷擾的方式激怒她。雖然倒也不是不能那麼做,只是這次會換成露露卡生氣了吧。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哎,治癒。」

  我只能用最低限度的方式報復,就是以眼神看過法蘭全身上下,一邊用視線侵犯她一邊發動治癒魔法。

  然而,往她胸部看去,幾乎是一片平坦。這女孩不只個性令人遺憾,還有個遺憾的胸部。

  只需瞄一眼就知道,莎拉的胸部很大,露露卡也有一對胸罩藏不住的巨乳。

  下次見面時,不如這樣笑法蘭吧:「你們團隊裡,只有你是貧乳耶。」

  我發動治癒魔法,溫暖的光芒集中在法蘭肩上。雖然無法親眼確認,但應該治好了。法蘭轉動肩膀確認傷勢,臉上還是那副不爽的表情。

  「至少該道個謝吧?」

  「又不是我拜託你的。」

  喔?雖然有點不高興,但我沒那麼暴躁,不至於因這點程度的小事抓狂。因為現在的我,可是有悠艾兒這個療愈系在身邊呢。

  我不想讓悠艾兒看到難看的表情,也不希望她因為看到生氣的我而膽怯。難怪人家說有了小孩之後,父母的性格都會變得比較沉穩。

  「啊、啊哈哈,抱歉啦,四季,法蘭她不是壞孩子喔。」

  見法蘭似乎不想收斂渾身帶刺的態度,露露卡也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然而,再討厭男人也該有個限度。連跟男人說話或道謝都不願意,這樣要過普通的生活可不容易吧。

  喔,所以才會成為冒險者的吧。

  結束治療後,露露卡她們三人走出酒館。

  雖然露露卡說「下次再麻煩了」,但是老實說,我不想再幫法蘭治療了。

  下次再遇到她們,一定要堅決拒絕。若無論如何都要我治療,至少要讓我揉她的胸部。

  啊,可是她是個貧乳。真遺憾。

  為法蘭治療的隔天。

  醒來時,眼前是悠艾兒的瞼。

  在單人床上,她像昨天一樣以抱枕之姿躺在我懷中,發出規律的鼾聲。話說回來,床上只是多了一個人,就變得好溫暖。

  季節還是春天,料峭春寒的日子依然持續。

  這個世界也算有四季。應該說,曆法幾乎和地球一樣。唯一的不同,就是星期與月份的名稱不一樣,如此而已。

  現在是春之一月。意思是春天的第一個月,相當於日本的三月。

  早上還滿冷的。

  像這樣抱在一起就能明白,悠艾兒還是很瘦小。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多半已經有些豐滿了,她的肩膀和背部卻還是骨瘦如柴。

  我原本打算今天再往迷宮更深處走一些,這樣看來,還是不要太勉強悠艾兒比較好。

  她的肌力和瞬間爆發力都還沒完全復原,要是因此在戰鬥中失誤,那也很傷腦筋。

  如果只是受傷的話,只要幫她治療就好。我擔心的是她就此對魔物懷有恐懼,喪失自信。

  心理層面的問題就更難解決了。

  手邊的錢,至少還夠支付明天的住宿費。

  既然已經知道她應付哥布林完全不成問題,一整天都只針對哥布林討伐好像也不錯。

  我一邊觀察悠艾兒的身體狀況,一邊如此思考時,她醒來了。她的臉有點紅,表情略顯驚訝,直盯著我的眼睛看。

  接著,她抬起下巴,閉上雙眼。

  不對。你誤會了啦。

  我只是在確認你身上肌肉的健康狀況,不是卑劣地趁機玩弄你的身體啊。

  可是,怎麼辦才好。現在悠艾兒應該是在索吻吧。

  只是接吻應該可以吧。再說,她本來就是我的奴隸。

  不行,不可以。

  總覺得一定會背上蘿莉控的罵名。而且,這時回應了她,就無法糾正悠艾兒的誤解了。

  若是從接吻繼續發展下去,事情就真的不妙了。

  我還在動著腦筋思考,情況已分分秒秒產生變化。

  具體來說,悠艾兒還維持著剛才的姿態,身體卻開始微微顫抖,臉也羞得通紅。

  因為我一直沒有反應,她或許已察覺是自己的誤會。

  這太丟臉了,完全是發自羞恥的臉紅。

  不過,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要是換成昨天那個叫法蘭的女人,我就能指著她哄堂大笑。但是,現在眼前的卻是純真無邪的可愛悠艾兒。

  要是採取錯誤的應對方式,很可能令那孩子氣的笑臉蒙上一層陰霾。

  我該怎麼做才好。

  任務:「在不傷害悠艾兒的情形下安全脫身」。

  想要快速省事的話,直接吻她也是一個方法。

  可是,這麼做有可能影響往後我倆之間的關係,更有令情況變本加厲的危險性。和戀慕自己的奴隸女孩之間的頹廢關係。這聽起來雖有些刺激,但我還想多和她保持幾年純潔的關係。

  我並不是蘿莉控,更何況把奴隸女孩當作情婦這種事,傳出去也太不好聽了。

  即使是對性抱持較寬容開放態度的露露卡,肯定都會退避三舍吧。再說,悠艾兒戀慕我雖是事實,不過用那種眼光看待純潔的悠艾兒,總讓我產生一種欺騙無知少女的心情。儘管絕對沒有這回事,我還是想選擇別的方法。

  其他的方法…

  啊,不行。沒時間考慮了。

  悠艾兒連耳朵都紅了,眼角開始浮現淡淡淚光。

  「唔……」

  不妙,悠艾兒的羞恥心要爆掉了。

  她的羞恥心已經面臨極限,需要馬上安撫。

  摸摸她吧,總之先摸摸她吧。我立刻從背後抱住悠艾兒,輕撫她的後腦。

  撫摸的節奏就像安撫幼兒,我輕輕扒梳她銀色的頭髮。

  一邊摸,一邊快速地動腦筋。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都怪我過去只會嘲笑別人的失敗,在安慰女孩子上的經驗根本不夠。

  就連面對眼下的狀況,我腦中也只想得出「嘿嘿嘿呵,讓我在床上安慰你吧,小姐」之類的下流話。

  不行,這種完全不適合用在她身上。結果——

  「啊,呃、那種事等你長大一點再說吧?現在你該做的是多吃多睡,適度工作。」

  我選擇的是對一般兒童適用的武器,「等你長大再說」。

  印象中之前也用過這招,我會的安慰招式就只有這個了。話說回來,這甚至構不成安慰。

  真要這麼說的話,小孩只要多吃多睡就好,不需要工作。我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她不工作我就

  無法生活。對人溫柔的前提是得先有錢。

  「那個……我果然是沒有魅力吧?」

  看到悠艾兒沮喪的表情,我死命壓抑想說「沒那回事」的心情。

  沒有行動佐證的言語份量太輕,但這時又不能付諸行動。

  「因為你還是個小孩子嘛。不過,再過幾年,一定能成為很有魅力的女人,我保證。」

  「成為很有魅力的女人……是!我會加油的!」

  悠艾兒的表情亮了起來。

  太好騙、你太好騙了啊,悠艾兒小姐。

  看來應該多積極稱讚她幾句才對。

  不過,這麼一來任務也算順利完成。不負我身為小白臉應盡的責任。

  走出旅店,我們前往酒館吃早餐。

  我們昨天住的是一晚五百錢的便宜旅店,不像前天住的高級旅店有提供餐點。

  雖然手邊的錢還住得起有付浴室的旅店,但還得拿來買悠艾兒的衣服才行。

  不能隨便浪費。

  平常去的大眾酒館東西好吃,品質和價格都很不錯,又有精神抖擻的迷你裙服務生。再加上菜單和工作人員都經常換新,又是二十四小時營業,日本的居酒屋完全不能比。

  以前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看上來點菜時態度活潑開朗的迷你裙服務生;現在來這裡的目的,卻是為了讓悠艾兒好好吃一頓美味的食物。

  我隨意點了四人份左右的料理,一端上桌就跟悠艾兒一起稀哩呼嚕地開動了。

  我順便還點了外帶三明治,放進道具箱。三明治也是四人份。恩格爾係數愈來愈不妙了。

  離開酒館後,我們來到冒險者公會所在地,也是通往迷宮的入口。動作迅速地沿著打造得美侖美奐的石階梯下樓。

  下樓之後便是第一層迷宮,堅固粗糙的石牆微微發光,照亮前面的通路。

  完全就像出現在類迷宮探索型遊戲中的迷宮。

  迷宮中的通道,寬度約可容納一個人站著揮劍,通道盡頭是一個大房間。

  過了這個房間,還有好幾條通道,那些通道的盡頭有的是另一個房間,有的是一堵牆。

  也就是用通道和小房間組合而成的迷宮。

  看似容易迷路,但其實並不會。

  連接樓層之間的最短路徑上,隔著一定距離打下木樁,做為路標。

  這是冒險者公會定期進行的工程,現在木樁已經打到第五、第六層了。

  只要跟著路標走,就不會在迷宮內部迷路。

  就算是一般進入探索,或許會花上好幾小時的樓層,只要沿著這種正規路徑前進,就能在短時間內進入下一層。

  然而,這種正規路徑上的魔物很少。

  因為這是眾多冒險者頻繁往來的路徑。

  所以,想狩獵大量魔物的人,必須從正規路徑旁的小路進入迷宮探索。

  愈少人踏入的小路深處,愈有可能找到寶箱。

  今天的方針就決定是在第三層迷宮討伐哥布林,同時找尋寶箱。

  我和昨天一樣,一邊看著悠艾兒俐落地斬殺哥布林,一邊吃著我的午餐三明治。

  這次她同時打倒四隻哥布林,我們仍然還是毫髮無傷。

  斬倒第二隻哥布林時,哥布林轉移目標朝我前進,悠艾兒用飛刀打倒了它。

  剩下的哥布林被她以小刀深深戳進眼球幹掉了。我還是覺得很驚悚。

  不過,既然魔物會將目標轉移到我身上,一次四隻應該就是極限了。

  只有悠艾兒自己一個人的話,就算面對大量哥布林她也沒問題,問題是跟在後面的我,會被打成豬頭吧。

  我沒有任何武器,手中拿的只有中餐的微辣豬排三明治。

  與其說和悠艾兒一起戰鬥,不如說是在妨礙她的我,是否至少該擁有自衛的手段才對?

  即使被魔物圍毆,只要使用我那過剩的魔力,一邊被揍一邊發動回復魔法,大概也死不了;但我既不想嘗試,也根本不想陷入那種狀況。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悠艾兒一個人潛入迷宮,可是一想到萬一悠艾兒沒有回來怎麼辦,我就怎麼也無法這麼做。

  我隨隨便便就能想像到自己在讓悠艾兒潛入迷宮後,一個人懷著擔心與罪惡戚在旅店裡焦慮等待的樣子。這段時間內和她一起生活,我對她也漸漸湧現了感情。應該說,接受了她那麼多的愛意和笑容,能不對她產生戚情才奇怪。

  結論就是,為了今後也能和悠艾兒一起進入迷宮探索,我有必要找尋一個自衛的手段。

  悠艾兒撿起掉落的道具回到我身邊。我輕輕撫摸她的頭,拿午餐三明治給她吃。

  因為悠艾兒的手有點髒,所以呈現我要她「啊——」地張開嘴餵她吃的狀態。

  一看到狼吞虎咽吃著三明治的悠艾兒,便覺得她?才蹂躪哥布林的畫面好像一場夢,驚悚的心情又變得平靜起來了。

  三明治里夾的是類似西生菜的蔬菜與厚片火腿,淋上各種香辛料及滿滿的白色甜辣醬。我右手裡的三明治,一轉眼就消失在她口中,剩下只能用兩根手指捻住的大小。

  當最後一片三明治進入悠艾兒口中,我正要收回手,那隻手便被她抓住了。

  濕濕熱熱的觸感,掠過手指表面。

  她在舔我。

  悠艾兒舔了我的手指。

  悠艾兒慢慢舔掉沾在指尖上的白色醬汁。

  中指、食指、然後是拇指。即使想縮回手,悠艾兒卻頑強地抓住我的手腕不放。

  其中,從大拇指上流淌的醬汁特別多。

  於是——悠艾兒張口含住我的姆指。

  近乎發燙的熱度從舌頭及她口中的黏膜傳來。悠艾兒吸吮我的拇指,像在品嘗手指的味道。一邊輕輕喘氣,一邊用舌頭舔遍整支大拇指。

  「這個醬汁有點辣呢。」

  我的下半身也差點燒起來了呢。

  不,站在悠艾兒的立場,身為奴隸的她或許只是想幫主人把弄髒的手指清潔乾淨罷了。

  一定,一定是這樣的。

  不能誤會,是說我也不想這樣誤會。

  話雖如此,這還是太……悠艾兒就這麼想讓我成為背德之人嗎?

  我的理智危險了。

  之後,我好不容易把持住理性,我們前往公會的道具買賣櫃檯。

  今天賺了三千一百錢。

  我們今天差不多狩獵到三點多。不過,沒有發現寶箱。聽公會櫃檯的人說,與其在淺層迷宮尋找,不如到深層迷宮裡找,更容易找到寶箱。

  因為抵達深層的冒險者少,被找到的寶箱也比較少。

  聽說寶箱一旦被發現就會重新配置,不過在被放回去之前也會先耗上一段時間。

  雖然我想潛入更深層迷宮,但又不想被魔物當成毆打目標。

  至少先存夠讓我買自衛武器的錢吧.在那之前,只能先繼續狩獵哥布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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