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7話 魔道具倉庫
我在與悠艾兒談話的同時走向房間。
悠艾兒今天早上和阿絲忒兒一起學了很多東西，不過學到一半時似乎就中斷了。
好像是因為聖女要到公館外面去，阿絲忒兒也得跟著她去。
「這麼說來，阿絲忒兒今天已經教過你用毒了嗎？」
「是的，今天她教了我麻痹毒的用法與解毒劑的調合法，還分給我一小瓶麻痹毒。她明天也會繼續教。」
愛麗絲與露露卡跟在後面，與我保持著一點距離。
我回頭確認，就看到她們兩人像是在互相做給對方看似的，與我保持距離。
……對她們兩人來說，要與我一起洗澡，果然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她們給我的感覺，像是希望當作沒發生過這件事，也不希望談及此事。
哎，我現在也不打算叫她們再一起洗澡就是了，何況悠艾兒也在。
於是我也只能與悠艾兒閒話家常，以愈療這份悲傷。
「哦，你還真努力呢。明天她要教你什麼？今天教麻痹毒，那接著就是教出血毒還是什麼？」
「明天是教媚藥。」
「……你剛說什麼？」
「媚藥。」
「這、這樣呀……媚、媚藥啊……」
為何是媚藥？為什麼是媚藥？
我明明在閒話家常耶。
明明是在聊些無傷大雅的事情耶。
……我試著看向悠艾兒的眼睛。
和平時一樣，沒有焦躁，也沒有難為情的樣子。
她以平時的模樣，自然地看著我。
悠艾兒到底是抱著什麼想法去學媚藥的……
不，我想太多了。
悠艾兒不可能會抱著邪念對人下媚藥。
她又不是我。
一定有個正經的理由才是。
「似乎是要學習如何調配媚藥的解藥。因為莎丘芭絲若對您使用媚藥，說不定您就會處於無法使用解毒術的狀態了。」
「這、這樣啊，說得也是！」
瞧，果然有正經的理由。
對於悠艾兒，根本沒必要擔這種心。
想太多了，是我想太多了。
「另外……」
接著，悠艾兒突然發出低語。
之後她就害羞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煩惱甩開似的。然後抓住自己的衣角，低下了頭。
「……沒事。」
「這、這樣啊，沒、沒事就好。」
沒事就沒問題。
不會有問題的。
——之後我就和悠艾兒隨便閒聊些沒有任何問題的話題，此時……
我看到有道人影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頭。
那個醒目的金髮螺旋卷，肯定是法蘭。
莎拉也跟在她後面。
「啊，你在這裡呀，我在找你呢。」
於是法蘭向我搭話。
「找我？」
「是的，我剛剛聽到騎士向聖女大人報告的內容，在教會的地下，好像發現了達爾諾的秘密倉庫，想說找你一起過去。」
一時之間我還在想是什麼事，原來她要邀我到某個地方去。
但我不明白她為何要邀我就是了。
「一起過去……找我嗎？」
「之前我不是說過要教你魔法嗎？」
我一向法蘭確認，她就露出微怒的表情如此說道。
「我一旦把話說出口，就不打算半途而廢。那個大主教肯定藏了許多市場也找不到的貴重魔道具，八成也有很多可以拿來練習魔法的東西。」
原來如此。
她這次想要把以前只教到一半的魔法，徹底地教給我吧。
達爾諾戴著許多增加魔力量的戒指，這件事我還記得很清楚。
的確，若那傢伙真的有個秘密倉庫，有可能會大量地挖到昂貴的魔道具。
就如法蘭所言，應該可以找出能用於練習魔法的東西。
「……呃，可是……可以嗎？」
這傢伙……有沒有在生氣啊？
她不可能不生氣的。
之前她教我魔法時，我騙她說自己幾乎沒有魔力。
雖然是順著法蘭的誤會而騙她的，但我對於想要認真教我魔法的法蘭，在自己的能力上撒了謊。
我還記得她當時很罕見地以溫柔的口氣安慰我。
從法蘭平時的言行來想，就算她一遇到我就用火球術砸我，也不足以為奇。
就在我這麼想時，莎拉走了過來向我耳語道：
「……法蘭好像是想要大主教以前持有的那些增加魔力量的魔道具，但即使她身為領主的女兒，也無法擅自將那麼昂貴的魔道具帶出去，所以她應該是想要以『向聖人教授魔法時需要用到』為藉口，獲取那些魔道具。」
「哦，原來如此。」
只是拿我當藉口啊。
只要是當魔法師的人，都會想要增加魔力量的魔道具。
其價格也因此水漲船高，縱使是領主的女兒，也無法隨便買下。
「可是，我覺得她也是真心想要好好地教你魔法。」
不過莎拉像是要打消我的想法般，如此低語。
「因為在旋殼大海龜的毒霧事件中，對於在整個城鎮施展區域療愈術的人，懷抱著最深謝意的……大概就是法蘭了。」
這麼說來，當我們從森林回到城鎮時，聽聞毒霧瀰漫至城鎮裡後，最為焦急的人就是法蘭。
那雖然是為了不讓悠艾兒哭泣才做出的行動，但幸好有那樣做。
我一將視線移向法蘭，她就把臉轉到別的方向。
在法蘭的帶路下，我們朝著教會移動。
跟著來的人還不少，有悠艾兒、莎拉、愛麗絲、露露卡，以及其他幾名負責護衛的騎士。
我們就這樣進入禮拜堂，禮拜堂的石磚上已經放置了許多件魔道具。
「聖、聖人大人……」
我一進來，一位神官就來向我說話。
「我、我叫做莎、莎莉娜！是聖女大人的直屬部下。能、能見到您真是倍感光榮！」
「哦、喔。」
是一位咪咪大小不差，長相也不差的美女，好像是聖女的部下。
她大概是對於我的聖人頭銜感到惶恐，感覺有些緊張。
……真希望聖女在介紹阿絲忒兒之前，能先介紹她給我。
「你在這裡做什麼？」
「法蘭小姐您好，聖女大人請我管理這裡的魔道具。已發現的魔道具都搬運出來了，現在正在等鑑定士來到。話、話說回來，聖人大人與法蘭小姐，兩位到這裡有何貴幹……？」
「我們呢，是為了儘可能提升聖人大人的戰鬥能力以備莎丘芭絲的襲擊，而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派得上用場的魔道具。」
「原來是這樣啊，若是如此，我之後會再通知聖女大人與領主大人，還請兩位儘管看吧。」
「你、你可以不用向我父親講……」
法蘭一聽到莎莉娜要向領主轉告，臉頰就抽搐了起來。
……這傢伙，該不會是瞞著領主大叔來的吧？
也對，這裡的東西本來就是教會的大主教的所有物。
管理這些魔道具的是聖女的部下而非騎士，從這一點，就可以推敲出本來是應該讓教會回收的。
法蘭似乎意圖把算是教會關係人物的我拿來當藉口，自己也想要拿走魔道具，但感覺身為她親生父親的領主，會輕易地識破她的盤算。
法蘭之後可能會被大罵一頓。
「那、那麼，就是這樣，讓我們看看吧。」
不過，看來法蘭非常想要提升魔力量的魔道具。
她都能使出一發就讓旋殼大海龜變成焦炭的魔法了，就算沒有魔道具應該也沒問題吧。
哎，那時雖然把大海龜轟成了焦炭，卻沒能讓它即刻死亡，若威力能再提升一些，我之後也不會遇上掉到河裡這種麻煩事。
我也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啦。
法蘭像是在逃跑似的，走向放有戒指魔道具的地方。
「那麼，我們也來看看吧，說不定會找到好東西呢。」
聖人這個頭銜可能對神官相當管用，她三兩下就允許我們了。
我們便接受對方的好意，來看這些魔道具吧。
雖然是乘著法蘭的便車，但要是看到想要的魔道具，我也拿走好了。
大主教污了那麼多錢，說不定也會擁有平時看不到的魔道具。
可以的話，我想要能夠恰巧地只透視衣服的眼鏡型魔道具。
「主人，有很多項圈呢。」
大致看了一下後，有戒指、手環、書、魔杖、衣服等等。其他種類的東西也不少，但最多的是項圈。
應該說，放在這裡的魔道具之中，有八成被黑色的項圈埋沒。
……這大概是在選美大會那時，用於操縱魔物的魔道具吧。
可能是大主教獨自量產出來的，數目很驚人。
隨便算算都超過一百個吧。
「看來讓這種項圈在邪神教徒之間流通的人，果然是達爾諾。他大概是使用透過非法手段得來的資金，獨自進行開發與量產……若能把這種技術用於更良善的方向……」
聖女麾下的神官以遺憾的神情如此說道。
也是，可說是人類之敵的邪神教徒，卻從大主教這種地位崇高的人里生了出來。
對於教會關係者而言，想必有著感嘆之處吧。
「這樣啊……不過，真的都是項圈耶，這些就是全部了嗎？」
「是、是的，但是……鑑定程序尚未完成，除了項圈以外，還有許多尚未得知用途的魔道具。我想鑑定士再過一會兒就會來了……」
「哦，我會使用鑑定，不需勞煩了。」
「這、這……不、不愧是聖大人大人……！」
我不經意地對著放在身旁的項圈使用鑑定。
……果然和之前看到的項圈是一樣的。
這種魔道具的用途，就是套在魔物身上，便可隨心所欲地操縱魔物。
……有這麼多數量的話，我也能像莎丘芭絲一樣，打造出魔物軍團嗎？
即使只有少數，但如果我能組織魔物軍團，就算莎丘芭絲率領數量占優勢的大軍團攻來，在某種程度上，我也能輕鬆獲勝。
「……問題就在於如何聚集魔物吧。再說莎丘芭絲大概也已經無法從容地聚集魔物後再發動襲擊……因為她顯然再過兩、三天後就會石化了。」
感覺是能夠加以活用，但若是在莎丘芭絲髮動襲擊前也就算了，在現今的狀況下，似乎也沒有使用的必要了。
當我聚集完用於項圈的魔物時，莎丘芭絲可能就已經完全石化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帶走。
「在與莎丘芭絲做出了斷前，我可以拿走這些項圈嗎？如果用不到了，我就會歸還。」
「好、好的！請聖人大人務必取用！」
聖女的部下已經發出許可，我便將項圈一個個地收進道具箱。
——於是，我瞄到悠艾兒以茫然的表情看著我。
……？
她怎麼啦？
悠艾兒拿著看似有些豪華的項圈，望著我將項圈收進道具箱。
悠艾兒手上拿的那個，也是同一種項圈嗎？
……那個項圈與我現在拿的不同，有寶石裝飾在上面，說不定被悠艾兒誤以為是飾品一類的東西。
如果她叫我為她套上項圈，那該怎麼辦啊？
「主人，您會使用鑑定技能嗎？」
「是、是啊……我會用。」
講完後，我才發覺。
悠艾兒那茫然的表情，大概是在吃驚吧。
……至今為止，我使用鑑定技能說中悠艾兒的技能，也在她眼前鑑定魔道具並說中魔道具的性能。
但是，我還沒告訴悠艾兒我擁有鑑定技能。
這真是不小心犯了點迷糊。
……如果她對我說「主人說謊」，那該怎麼辦啊？
不，正確而言，我並沒有說謊。
只是悠艾兒驚訝的表情讓我覺得很有趣，我才沒說出真話，沒向她表示「其實我有鑑定技能」而已。
「這樣子啊，主人您居然連鑑定技能都會使用，好厲害哦！」
我在一瞬間焦慮起來，但悠艾兒只是點了點頭，發出「嗯、嗯」聲。
接著她轉而以閃閃發亮的眼神看著我。
「啊，主人，這個項圈好像和其他的項圈有些不同！」
然後悠艾兒像是想起本來的目的，把手上的項圈交給了我。
看來她並不是要我為她套上去。
就只是那個項圈與其他項圈不同，讓她感到好奇而已。
「這是……那個大主教連這種東西都製造出來了啊。」
一鑑定之後，的確有所不同。
居然連這種技術都有……若是在開發魔道具的領域上，大主教想必可以大為活躍。
不過，還是太晚了。
現在已經幾乎確定莎丘芭絲會遭到石化，已經用不到了吧。
也罷，我姑且還是帶走好了。
「我可以把這個也帶走嗎？」
「好的，若您有需要，請務必帶走！……聖人大人您對我有治療石化的恩惠，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任何事都可以吩咐……」
……看來聖女說的被我治療過石化的部下，就是這位神官。
我還以為因為我是聖人，才能獲准拿走一堆東西，結果完全是徇私啊。
拿走這些東西真的不會有事吧？
還有，我認為「任何事都可以」這句話不應該隨便講出來。
我很清楚直到剛才都以感到稀奇的眼神眺望著飾品型魔道具的愛麗絲與露露卡，正在注視著我的行動。
如果現在說了「你說什麼事都可以吩咐是吧？」之類的話，不僅是悠艾兒，也會帶給愛麗絲與露露卡不好的印象。
「果然只要戴上去，就算不使用鑑定也能得知哪個是提升魔力量的魔道具呢。我的事情已經辦好了，我剛聽到你會使用鑑定，那你有沒有找到看起來能用於練習魔法的魔道具？」
就在我這麼想時，法蘭從旁插話，她看起來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她已經確保完自己要拿的魔道具了嗎？
「唔哇啊……感覺好珠光寶氣哦。」
露露卡看向法蘭，並如此低語。
……的確是很珠光寶氣。
法蘭就像那個大主教一樣，在手指上戴了一大堆提升魔力量的戒指。
「很適合我吧？」
法蘭這般回答露露卡的話，同時將手指移至自己的面前。
然後就如同打開扇子般，把她那戴了一堆魔道具的手張開來。
接著「哼哼」地從鼻子裡哼氣。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呢？
有著金髮螺旋捲髮型的法蘭做出這樣的舉動，就令人有種……
「該怎麼說，滿俗氣的……好像暴發戶。」
「暴、暴發戶！？」
法蘭的身體搖搖晃晃，或許是露露卡的感想令她受到打擊吧。
我也覺得很俗氣。
貴氣的髮型加上貴氣的飾品，讓人感到胸悶。
……是說，比起這件事，還有另一件事更令我在意。
「喂，那些全部加起來要多少錢啊？如果賣掉這裡的魔道具，大概就可以拿去繳稅金或充當教會的資金吧？你要是拿走太多，會不會有麻煩啊？」
我只是借走而已，所以沒問題。
處理完莎丘芭絲的事情後，我就會歸還了。
「我、我稍微試一下之後就會拿來還啦！更、更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好好去找可以用於練習魔法的魔道具呀！？」
……真的嗎？
也罷，我是不打算深究啦。
話說回來，聽了法蘭的話，我才回想起，我本來是在尋找能用於練習魔法的魔道具。
我急忙從頭開始鑑定。
……魔力量上升的道具我用不到。
……魔杖也是，聖女已經給我過去聖人使用過的傳說級魔杖了……
……那個手環好像只是單純的金制裝飾品。
……好像沒有能派上用場的東西呢。
也是，那個大主教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認真練習魔法的人。
應該說，我覺得就算不特地從大主教的魔道具里尋找，光是聖女給我的魔杖，就足以用於練習魔法了。
「呃，這麼說來，菲莉涅給了我聖人的魔杖，應該是沒有比這把魔杖更高級的魔道具了，我就試著用它來練習吧。」
「這樣啊……好像變成是你在陪我挑魔道具，真不好意思。總不能在這裡練習魔法，先回公館去吧。」
雖然沒有收穫，但法蘭看來很滿意。
也罷，我也想在一生里至少使用一次攻擊魔法看看。
就再陪她一下吧。
「悠艾兒，你還滿厲害的嘛！」
「哇——悠艾兒，你好厲害哦——」
「在這個年紀就能用攻擊魔法……真的很厲害呢。」
回
到領主的公館後，過了幾個小時。
悠艾兒被法蘭、露露卡、愛麗絲讚譽有加，正害臊著。
悠艾兒的左手上，則浮著一顆熊熊燃燒的火球。
「即使是曾有一段時間被人奉承為才女的法蘭，也是從開始學習魔法的兩年後才能使出火球術。悠艾兒才上過幾次魔法教學，居然就能使出來了……」
法蘭身後的莎拉看到悠艾兒施展出攻擊魔法後，發出感嘆。
……曾有一段時間被人奉承為才女，意思是說現在沒有被人奉承了嗎？
法蘭長得算是漂亮，使用魔法的技巧也很優秀，而且是領主的女兒，的確給人才女的感覺。
……沒人奉承她的原因，八成是出在性格上吧。
我很怕過了不久或許會被人叫做「※性人」，而沒人要奉承我。（譯註：日文中「聖人」與「性人」同音。）
「做得很棒，悠艾兒。」
「是的！」
悠艾兒被我稱讚後，高興地靦腆起來。
附帶一提，我還無法使用魔法。
法蘭教了好幾個小時，但能使出攻擊魔法的人只有悠艾兒而已。
悠艾兒大概是因為每天和我一起睡覺，魔力量已經超過可使出攻擊魔法的最低限度了吧。
不過我覺得她能這麼早就使出來，主要是因為她具備操作魔力的直覺與天分。
畢竟感覺她也能使出治癒魔法。
「悠艾兒是天才呢，我現在就可以雇用你當隨扈哦。」
「哎呀——真的好厲害耶——法蘭偶爾會教我，但我還是完全使不出來。」
「悠艾兒將來說不定會當上大魔法師呢……」
「這、這個……」
悠艾兒大概是一直被讚美而感到難為情，拉下瀏海遮起了臉。
她可能不常受人稱讚吧，真是可愛。
「你很厲害哦，悠艾兒，不愧是我的勇者。」
這時當然要撫摸她的頭，多多誇獎她。
——不過，我覺得這時得展示出主人的威嚴才行。
悠艾兒都能使用攻擊魔法了，我不會用就很難看。
再加上我擁有鑑定技能的事也泄底了，得儘量將主人的形象抬升回來才行。
……不過，要如何灌注魔力才好呢？
可能是因為我無法順利意象出攻擊魔法，就算想要將魔力灌注進魔杖里，也完全感受不到魔力在流動。
若是治癒魔法，我輕鬆就能施展出來了。
……還是得認真記住詠唱咒語之類的東西才行嗎？
……抑或更為正確地意象出攻擊魔法就可以了？
來，就像這樣，想像著將一團黑霧霧的有機物拿到空氣之中，使它與氧氣結合，進而燃燒，再以魔力逐漸增加燃燒速度……
——在這瞬間。
有種感覺，像是某個限制被解除了。
「嗚哦、哦哦哦哦！？」
舉例來說，像是土石流。
本來只打算倒出一個葡萄酒杯的量，結果卻像是翻倒了巨大的儲水槽般，滾滾怒濤奔流而出。
感覺到魔力以鋪天蓋地的氣勢，毫無止盡地流入魔杖里。
「這、這是……！」
……這下不妙！
我感到危險而意圖阻止魔力流出，但自己的意志卻無法止住魔力。
……若以這樣的魔力量完成魔法，將會如何？
這並非我平時使用的治癒魔法。
會有多大的規模，會有多大的威力，我一點都無法想像。
火球術是產生高溫火焰的攻擊魔法。
——爆炸。
這個詞彙，從腦里浮現出來。
「不可以！」
忽然間有一隻手從旁伸出，拍落了我拿著的魔杖。
魔杖掉到地面，魔力沒有成形而煙消雲散。
「四、四季大人，剛剛的是……！難道是，攻擊魔法嗎……？」
是聖女。
她是何時在這裡的啊？
不，她可能只是恰好在剛剛經過這裡而已。
聖女的模樣十分焦急，她邊喘著氣邊看著我。
「你、你幫了大忙了，菲莉涅！剛、剛剛實在好險啊！」
聖女拍落魔杖後，流進魔杖里的魔力奔流完全止住了。
全身高漲的魔力緩緩地回到體內，溶入身體之中。
看來，已經鎮定住了。
……真的得救了。
剛剛那樣子，肯定是個「很不妙」的狀況。
「我、我只是，想要……讓他練習魔法……」
法蘭似乎也感覺到異樣的氛圍，以膽怯的臉色看著我與聖女。
她的表情，就像是要過馬路時，有十噸重的卡車在眼前極近的距離內，以飛快的速度呼嘯而去。
法蘭大概是從我剛才那異常的魔力流量，察覺到危險吧。
悠艾兒也些微抬起了腰。
露露卡、愛麗絲和莎拉，則是看著法蘭，露出不解的表情。
察覺到方才危機的人，看來只有我、法蘭、悠艾兒和聖女。
「真是抱歉，四季大人，我應該早點向您說的。」
聖女稍微環視過周遭後，吐了一口氣。
然後她似乎已掌握了狀況，冷靜地一字一句說了下去：
「四季大人的魔力不是可以輕易操縱的……在教會的文書里記載著，過去的聖人曾因攻擊魔法爆炸而夷平了一座山，當時聖人也被捲入自己的魔法不幸去世。這件事即使是在梅蒂涅教里，也不會透露給高階神官以外的人……」
夷平一座山。
這樣的形容，恐怕一點都不誇張。
魔杖的力量雖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我的魔力就是增幅至就算發生了那樣的事也不足以為奇的地步。
要是沒有放開魔杖的話，說不定這座都市現在已經消滅了。
「唔……！」
露露卡、愛麗絲與莎拉似乎發覺到剛才是怎樣的狀況，訝異得說不出話。
「四季大人，我認為應該這麼思考——聖人只能夠使用自己擅長的魔法。過去的聖人在被召喚過來前，也是擔任封印妖魔的職業，在這個世界也只使用過封印魔法。」
過去的聖人會是從事陰陽師之類的職業嗎？
……剛才感覺到的魔力奔流，彷若濁流似的。
我在狂發治癒魔法時也曾發生過魔力過度流出的狀況，但與剛才的狀況根本無法比擬。
若將魔力的流動以自來水比喻，狂發治癒魔法就像是全力扭轉水龍頭的感覺。
而剛才的現象則是想要使用平時沒在用的生鏽管道，結果源頭的水管破裂開來的感覺。
透過剛才的意外，我已經很清楚為何只能使用自己擅長的治癒魔法了。
「四季大人大概也是從以前就見長於與治癒相關的能力吧……您絕對不可以使用沒有適性的攻擊魔法。」
「啊，好，我會銘記在心。」
對於想要教我魔法的法蘭雖然感到抱歉，但我已經不想再使用攻擊魔法了。
那實在是過於危險了。
我很確定目前的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控制那個現象。
「呃，關於之前的聖人由於魔法的爆炸而去世一事……是真的嗎？」
愛麗絲向聖女發問。
對於曾在教會修業過的愛麗絲而言，這說不定是件令她震驚的事實。
「……是的。你知道在王都近郊有個效能特別高的靈地嗎？據說那裡就是聖人因魔法爆炸而亡故的地點，好像是聖人回歸塵土的血肉從周遭聚集著魔力。也有人說聖人去世沒多久時，其效果是現在的幾十倍……」
然後在聖女向愛麗絲如此說明時，她的身體突然搖晃，往旁傾倒。
我急忙用手撐住聖女的身體。
「喔唷……你還好嗎？你都站不穩了耶。」
「謝、謝謝您。」
這麼說來，剛才魔力失控一事讓我焦急得沒有發覺，但聖女的臉色很差。
以臉色蒼白來形容，是最貼切的吧。
「聖、聖女大人！您還是先休息吧！我們的確是需要儘早討伐莎丘芭絲，但聖女大人若病倒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您不必在意主教所說的話！」
不知何時之間，阿絲忒兒來到了聖女身邊，以強烈的口氣說道。
可能是直到剛才，她都隱去了氣息吧。
阿絲忒兒現在以非常擔心的表情，真摯地注視著聖女的臉。
……這麼說來，自從莎丘芭絲復活後，感覺聖女就經常四處奔波。
她代替缺乏邪神相關知識的領主向騎士發出指示，也會統率騎士。
莎丘芭絲已經無法對我和聖女出手，我覺得聖女稍微放輕鬆些也無所謂啊。
她會如此緊繃，與阿絲忒兒剛才提到的主教有什麼關聯嗎？
「『主教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啊，嗯。為了準備與莎丘芭絲戰鬥，從王都請來的援軍，似乎已在稍早抵達這座城鎮了，而王都的主教好像也跟著援軍一同來到。然後我因為讓莎丘芭絲在眼前復活，以及讓她逃走許多次，而受到追究。」
從王都前來的援軍啊。
這麼說來，是有發出請求呢。
雖然最後還是來不及與莎丘芭絲作戰就是了。
「那種處理太不適當了！因為只有聖女大人您識破並意圖阻止大主教的陰謀！什麼事都沒做的主教根本沒有權力批評您！那個主教只是為了奪走您的大主教地位，而尋找攻擊您的材料而已！」
阿絲忒兒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
……我隱約明白事情經過了。
聖女出身於王都，而從阿絲忒兒剛才說的話聽來，她的地位大概是管轄王都一帶的大主教。
王都的主教覬覦其地位，便利用聖女未能阻止莎丘芭絲復活一事刁難她，就是這麼回事吧。
也就是教會內部的權力鬥爭。
「啊——你好像還挺辛苦的呢。不過呢，稍微休息一下應該比較好吧？你想一下，就如阿絲忒兒說的，萬一你病倒，可就血本無歸了。」
「不，在逮到莎丘芭絲之前，必須執行的工作堆積如山。事實上，我的確是讓莎丘芭絲在我眼前復活，並二度讓她逃走。應該要負責的達爾諾已經不在了，若要找個能夠推託此事責任的人，那肯定就是我了……如果就這樣無法逮到莎丘芭絲，我在下次的主教會議里失去地位，也並非不可能。」
……這麼說來，阿絲忒兒曾說過，聖女已經肅清掉好幾位貪腐神官，有許多敵對者。
若聖女沒有在她所說的下次主教會議前逮住莎丘芭絲，她的立場可能真的會有危險。
「……再說，那個主教無法信任。雖然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部下向我報告過，他可能與奴隸商人有所勾結。千萬不能讓那個主教當上大主教。」
照聖女所言，從王都來的主教很可能是個貪腐的人物。
若讓那樣的人處於自己之上的立場，聖女將會自身難保。
「腐敗的風氣正蔓延於現在的教會裡，許多孤兒院與照護設施因此陷於經營困難，沒有任何責任的年幼孩童不情願地被當成奴隸賣掉……這是不能夠發生的事。而可以矯正目前現狀的，就只有身為聖人後裔，並在教會裡擁有權力的我而已。所以，我還不能失去大主教的地位。」
聖女以滲著疲憊的表情如此說道。
……總覺得，我已經慢慢明白這位聖女是個怎樣的人。
整治腐敗，拯救弱勢。
聖女大概是真心地想要做這兩件事。
仔細一想，聖女的行動確實就是這樣。
在祭典那時，她無償為人治療，還將自己的戒指給了治療不到的孤兒。
會安排樁腳凝聚信仰心，說不定也是為了提升治癒魔法的實力，好治療更多的人。
然後，聽說她從以前就肅清神官至今。
做這件事對於聖女自己八成沒有什麼好處，但即使在教會內部樹敵，她也一直持續撥亂反正，就只是一心一意為了救濟弱勢。
弱勢——是的，舉例來說，就像悠艾兒那樣。
我初次見到悠艾兒時，她的狀況實在很悽慘。
從孤兒變成奴隸，無法受到妥善的治療，只能等死。
若不整治教會的腐敗，像悠艾兒這樣的案例今後大概還會陸續增加。
……聖女她，好像真的很辛苦呢。
悠艾兒也擔心地來回看著我和聖女。
真沒辦法。
在悠艾兒面前，無法不對有困難的人伸出援手。
「你不必因為自己是聖人的後裔，就把什麼事都攬到自己身上。真正的聖人就在你面前。」
多少幫忙她吧。
要是聖女現在倒了下去，對我可能也會產生許多不方便。
「有什麼事，是我能做得到的嗎？」
我姑且先說了看看。
如指揮騎士，或是協同各個都市展開作戰之類的事情，我應該是做不到，但總有些事是我能夠做到的吧。
……像、像是鑑定魔道具？
於是，聖女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以驚訝的神色看著我。
接著聖女在一瞬間露出做好心理準備的表情，重新向我露出微笑。
「好的！當然有了，四季大人！請您務必和我一起洗澡，消除疲勞！」
「「一、一起洗澡！？」」
在我回問之前，愛麗絲與露露卡驚愕的聲音，就已經迴響於公館裡。
悠艾兒今天早上和阿絲忒兒一起學了很多東西，不過學到一半時似乎就中斷了。
好像是因為聖女要到公館外面去，阿絲忒兒也得跟著她去。
「這麼說來，阿絲忒兒今天已經教過你用毒了嗎？」
「是的，今天她教了我麻痹毒的用法與解毒劑的調合法，還分給我一小瓶麻痹毒。她明天也會繼續教。」
愛麗絲與露露卡跟在後面，與我保持著一點距離。
我回頭確認，就看到她們兩人像是在互相做給對方看似的，與我保持距離。
……對她們兩人來說，要與我一起洗澡，果然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她們給我的感覺，像是希望當作沒發生過這件事，也不希望談及此事。
哎，我現在也不打算叫她們再一起洗澡就是了，何況悠艾兒也在。
於是我也只能與悠艾兒閒話家常，以愈療這份悲傷。
「哦，你還真努力呢。明天她要教你什麼？今天教麻痹毒，那接著就是教出血毒還是什麼？」
「明天是教媚藥。」
「……你剛說什麼？」
「媚藥。」
「這、這樣呀……媚、媚藥啊……」
為何是媚藥？為什麼是媚藥？
我明明在閒話家常耶。
明明是在聊些無傷大雅的事情耶。
……我試著看向悠艾兒的眼睛。
和平時一樣，沒有焦躁，也沒有難為情的樣子。
她以平時的模樣，自然地看著我。
悠艾兒到底是抱著什麼想法去學媚藥的……
不，我想太多了。
悠艾兒不可能會抱著邪念對人下媚藥。
她又不是我。
一定有個正經的理由才是。
「似乎是要學習如何調配媚藥的解藥。因為莎丘芭絲若對您使用媚藥，說不定您就會處於無法使用解毒術的狀態了。」
「這、這樣啊，說得也是！」
瞧，果然有正經的理由。
對於悠艾兒，根本沒必要擔這種心。
想太多了，是我想太多了。
「另外……」
接著，悠艾兒突然發出低語。
之後她就害羞地搖了搖頭，像是要把煩惱甩開似的。然後抓住自己的衣角，低下了頭。
「……沒事。」
「這、這樣啊，沒、沒事就好。」
沒事就沒問題。
不會有問題的。
——之後我就和悠艾兒隨便閒聊些沒有任何問題的話題，此時……
我看到有道人影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頭。
那個醒目的金髮螺旋卷，肯定是法蘭。
莎拉也跟在她後面。
「啊，你在這裡呀，我在找你呢。」
於是法蘭向我搭話。
「找我？」
「是的，我剛剛聽到騎士向聖女大人報告的內容，在教會的地下，好像發現了達爾諾的秘密倉庫，想說找你一起過去。」
一時之間我還在想是什麼事，原來她要邀我到某個地方去。
但我不明白她為何要邀我就是了。
「一起過去……找我嗎？」
「之前我不是說過要教你魔法嗎？」
我一向法蘭確認，她就露出微怒的表情如此說道。
「我一旦把話說出口，就不打算半途而廢。那個大主教肯定藏了許多市場也找不到的貴重魔道具，八成也有很多可以拿來練習魔法的東西。」
原來如此。
她這次想要把以前只教到一半的魔法，徹底地教給我吧。
達爾諾戴著許多增加魔力量的戒指，這件事我還記得很清楚。
的確，若那傢伙真的有個秘密倉庫，有可能會大量地挖到昂貴的魔道具。
就如法蘭所言，應該可以找出能用於練習魔法的東西。
「……呃，可是……可以嗎？」
這傢伙……有沒有在生氣啊？
她不可能不生氣的。
之前她教我魔法時，我騙她說自己幾乎沒有魔力。
雖然是順著法蘭的誤會而騙她的，但我對於想要認真教我魔法的法蘭，在自己的能力上撒了謊。
我還記得她當時很罕見地以溫柔的口氣安慰我。
從法蘭平時的言行來想，就算她一遇到我就用火球術砸我，也不足以為奇。
就在我這麼想時，莎拉走了過來向我耳語道：
「……法蘭好像是想要大主教以前持有的那些增加魔力量的魔道具，但即使她身為領主的女兒，也無法擅自將那麼昂貴的魔道具帶出去，所以她應該是想要以『向聖人教授魔法時需要用到』為藉口，獲取那些魔道具。」
「哦，原來如此。」
只是拿我當藉口啊。
只要是當魔法師的人，都會想要增加魔力量的魔道具。
其價格也因此水漲船高，縱使是領主的女兒，也無法隨便買下。
「可是，我覺得她也是真心想要好好地教你魔法。」
不過莎拉像是要打消我的想法般，如此低語。
「因為在旋殼大海龜的毒霧事件中，對於在整個城鎮施展區域療愈術的人，懷抱著最深謝意的……大概就是法蘭了。」
這麼說來，當我們從森林回到城鎮時，聽聞毒霧瀰漫至城鎮裡後，最為焦急的人就是法蘭。
那雖然是為了不讓悠艾兒哭泣才做出的行動，但幸好有那樣做。
我一將視線移向法蘭，她就把臉轉到別的方向。
在法蘭的帶路下，我們朝著教會移動。
跟著來的人還不少，有悠艾兒、莎拉、愛麗絲、露露卡，以及其他幾名負責護衛的騎士。
我們就這樣進入禮拜堂，禮拜堂的石磚上已經放置了許多件魔道具。
「聖、聖人大人……」
我一進來，一位神官就來向我說話。
「我、我叫做莎、莎莉娜！是聖女大人的直屬部下。能、能見到您真是倍感光榮！」
「哦、喔。」
是一位咪咪大小不差，長相也不差的美女，好像是聖女的部下。
她大概是對於我的聖人頭銜感到惶恐，感覺有些緊張。
……真希望聖女在介紹阿絲忒兒之前，能先介紹她給我。
「你在這裡做什麼？」
「法蘭小姐您好，聖女大人請我管理這裡的魔道具。已發現的魔道具都搬運出來了，現在正在等鑑定士來到。話、話說回來，聖人大人與法蘭小姐，兩位到這裡有何貴幹……？」
「我們呢，是為了儘可能提升聖人大人的戰鬥能力以備莎丘芭絲的襲擊，而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派得上用場的魔道具。」
「原來是這樣啊，若是如此，我之後會再通知聖女大人與領主大人，還請兩位儘管看吧。」
「你、你可以不用向我父親講……」
法蘭一聽到莎莉娜要向領主轉告，臉頰就抽搐了起來。
……這傢伙，該不會是瞞著領主大叔來的吧？
也對，這裡的東西本來就是教會的大主教的所有物。
管理這些魔道具的是聖女的部下而非騎士，從這一點，就可以推敲出本來是應該讓教會回收的。
法蘭似乎意圖把算是教會關係人物的我拿來當藉口，自己也想要拿走魔道具，但感覺身為她親生父親的領主，會輕易地識破她的盤算。
法蘭之後可能會被大罵一頓。
「那、那麼，就是這樣，讓我們看看吧。」
不過，看來法蘭非常想要提升魔力量的魔道具。
她都能使出一發就讓旋殼大海龜變成焦炭的魔法了，就算沒有魔道具應該也沒問題吧。
哎，那時雖然把大海龜轟成了焦炭，卻沒能讓它即刻死亡，若威力能再提升一些，我之後也不會遇上掉到河裡這種麻煩事。
我也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啦。
法蘭像是在逃跑似的，走向放有戒指魔道具的地方。
「那麼，我們也來看看吧，說不定會找到好東西呢。」
聖人這個頭銜可能對神官相當管用，她三兩下就允許我們了。
我們便接受對方的好意，來看這些魔道具吧。
雖然是乘著法蘭的便車，但要是看到想要的魔道具，我也拿走好了。
大主教污了那麼多錢，說不定也會擁有平時看不到的魔道具。
可以的話，我想要能夠恰巧地只透視衣服的眼鏡型魔道具。
「主人，有很多項圈呢。」
大致看了一下後，有戒指、手環、書、魔杖、衣服等等。其他種類的東西也不少，但最多的是項圈。
應該說，放在這裡的魔道具之中，有八成被黑色的項圈埋沒。
……這大概是在選美大會那時，用於操縱魔物的魔道具吧。
可能是大主教獨自量產出來的，數目很驚人。
隨便算算都超過一百個吧。
「看來讓這種項圈在邪神教徒之間流通的人，果然是達爾諾。他大概是使用透過非法手段得來的資金，獨自進行開發與量產……若能把這種技術用於更良善的方向……」
聖女麾下的神官以遺憾的神情如此說道。
也是，可說是人類之敵的邪神教徒，卻從大主教這種地位崇高的人里生了出來。
對於教會關係者而言，想必有著感嘆之處吧。
「這樣啊……不過，真的都是項圈耶，這些就是全部了嗎？」
「是、是的，但是……鑑定程序尚未完成，除了項圈以外，還有許多尚未得知用途的魔道具。我想鑑定士再過一會兒就會來了……」
「哦，我會使用鑑定，不需勞煩了。」
「這、這……不、不愧是聖大人大人……！」
我不經意地對著放在身旁的項圈使用鑑定。
……果然和之前看到的項圈是一樣的。
這種魔道具的用途，就是套在魔物身上，便可隨心所欲地操縱魔物。
……有這麼多數量的話，我也能像莎丘芭絲一樣，打造出魔物軍團嗎？
即使只有少數，但如果我能組織魔物軍團，就算莎丘芭絲率領數量占優勢的大軍團攻來，在某種程度上，我也能輕鬆獲勝。
「……問題就在於如何聚集魔物吧。再說莎丘芭絲大概也已經無法從容地聚集魔物後再發動襲擊……因為她顯然再過兩、三天後就會石化了。」
感覺是能夠加以活用，但若是在莎丘芭絲髮動襲擊前也就算了，在現今的狀況下，似乎也沒有使用的必要了。
當我聚集完用於項圈的魔物時，莎丘芭絲可能就已經完全石化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帶走。
「在與莎丘芭絲做出了斷前，我可以拿走這些項圈嗎？如果用不到了，我就會歸還。」
「好、好的！請聖人大人務必取用！」
聖女的部下已經發出許可，我便將項圈一個個地收進道具箱。
——於是，我瞄到悠艾兒以茫然的表情看著我。
……？
她怎麼啦？
悠艾兒拿著看似有些豪華的項圈，望著我將項圈收進道具箱。
悠艾兒手上拿的那個，也是同一種項圈嗎？
……那個項圈與我現在拿的不同，有寶石裝飾在上面，說不定被悠艾兒誤以為是飾品一類的東西。
如果她叫我為她套上項圈，那該怎麼辦啊？
「主人，您會使用鑑定技能嗎？」
「是、是啊……我會用。」
講完後，我才發覺。
悠艾兒那茫然的表情，大概是在吃驚吧。
……至今為止，我使用鑑定技能說中悠艾兒的技能，也在她眼前鑑定魔道具並說中魔道具的性能。
但是，我還沒告訴悠艾兒我擁有鑑定技能。
這真是不小心犯了點迷糊。
……如果她對我說「主人說謊」，那該怎麼辦啊？
不，正確而言，我並沒有說謊。
只是悠艾兒驚訝的表情讓我覺得很有趣，我才沒說出真話，沒向她表示「其實我有鑑定技能」而已。
「這樣子啊，主人您居然連鑑定技能都會使用，好厲害哦！」
我在一瞬間焦慮起來，但悠艾兒只是點了點頭，發出「嗯、嗯」聲。
接著她轉而以閃閃發亮的眼神看著我。
「啊，主人，這個項圈好像和其他的項圈有些不同！」
然後悠艾兒像是想起本來的目的，把手上的項圈交給了我。
看來她並不是要我為她套上去。
就只是那個項圈與其他項圈不同，讓她感到好奇而已。
「這是……那個大主教連這種東西都製造出來了啊。」
一鑑定之後，的確有所不同。
居然連這種技術都有……若是在開發魔道具的領域上，大主教想必可以大為活躍。
不過，還是太晚了。
現在已經幾乎確定莎丘芭絲會遭到石化，已經用不到了吧。
也罷，我姑且還是帶走好了。
「我可以把這個也帶走嗎？」
「好的，若您有需要，請務必帶走！……聖人大人您對我有治療石化的恩惠，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任何事都可以吩咐……」
……看來聖女說的被我治療過石化的部下，就是這位神官。
我還以為因為我是聖人，才能獲准拿走一堆東西，結果完全是徇私啊。
拿走這些東西真的不會有事吧？
還有，我認為「任何事都可以」這句話不應該隨便講出來。
我很清楚直到剛才都以感到稀奇的眼神眺望著飾品型魔道具的愛麗絲與露露卡，正在注視著我的行動。
如果現在說了「你說什麼事都可以吩咐是吧？」之類的話，不僅是悠艾兒，也會帶給愛麗絲與露露卡不好的印象。
「果然只要戴上去，就算不使用鑑定也能得知哪個是提升魔力量的魔道具呢。我的事情已經辦好了，我剛聽到你會使用鑑定，那你有沒有找到看起來能用於練習魔法的魔道具？」
就在我這麼想時，法蘭從旁插話，她看起來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她已經確保完自己要拿的魔道具了嗎？
「唔哇啊……感覺好珠光寶氣哦。」
露露卡看向法蘭，並如此低語。
……的確是很珠光寶氣。
法蘭就像那個大主教一樣，在手指上戴了一大堆提升魔力量的戒指。
「很適合我吧？」
法蘭這般回答露露卡的話，同時將手指移至自己的面前。
然後就如同打開扇子般，把她那戴了一堆魔道具的手張開來。
接著「哼哼」地從鼻子裡哼氣。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呢？
有著金髮螺旋捲髮型的法蘭做出這樣的舉動，就令人有種……
「該怎麼說，滿俗氣的……好像暴發戶。」
「暴、暴發戶！？」
法蘭的身體搖搖晃晃，或許是露露卡的感想令她受到打擊吧。
我也覺得很俗氣。
貴氣的髮型加上貴氣的飾品，讓人感到胸悶。
……是說，比起這件事，還有另一件事更令我在意。
「喂，那些全部加起來要多少錢啊？如果賣掉這裡的魔道具，大概就可以拿去繳稅金或充當教會的資金吧？你要是拿走太多，會不會有麻煩啊？」
我只是借走而已，所以沒問題。
處理完莎丘芭絲的事情後，我就會歸還了。
「我、我稍微試一下之後就會拿來還啦！更、更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好好去找可以用於練習魔法的魔道具呀！？」
……真的嗎？
也罷，我是不打算深究啦。
話說回來，聽了法蘭的話，我才回想起，我本來是在尋找能用於練習魔法的魔道具。
我急忙從頭開始鑑定。
……魔力量上升的道具我用不到。
……魔杖也是，聖女已經給我過去聖人使用過的傳說級魔杖了……
……那個手環好像只是單純的金制裝飾品。
……好像沒有能派上用場的東西呢。
也是，那個大主教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認真練習魔法的人。
應該說，我覺得就算不特地從大主教的魔道具里尋找，光是聖女給我的魔杖，就足以用於練習魔法了。
「呃，這麼說來，菲莉涅給了我聖人的魔杖，應該是沒有比這把魔杖更高級的魔道具了，我就試著用它來練習吧。」
「這樣啊……好像變成是你在陪我挑魔道具，真不好意思。總不能在這裡練習魔法，先回公館去吧。」
雖然沒有收穫，但法蘭看來很滿意。
也罷，我也想在一生里至少使用一次攻擊魔法看看。
就再陪她一下吧。
「悠艾兒，你還滿厲害的嘛！」
「哇——悠艾兒，你好厲害哦——」
「在這個年紀就能用攻擊魔法……真的很厲害呢。」
回
到領主的公館後，過了幾個小時。
悠艾兒被法蘭、露露卡、愛麗絲讚譽有加，正害臊著。
悠艾兒的左手上，則浮著一顆熊熊燃燒的火球。
「即使是曾有一段時間被人奉承為才女的法蘭，也是從開始學習魔法的兩年後才能使出火球術。悠艾兒才上過幾次魔法教學，居然就能使出來了……」
法蘭身後的莎拉看到悠艾兒施展出攻擊魔法後，發出感嘆。
……曾有一段時間被人奉承為才女，意思是說現在沒有被人奉承了嗎？
法蘭長得算是漂亮，使用魔法的技巧也很優秀，而且是領主的女兒，的確給人才女的感覺。
……沒人奉承她的原因，八成是出在性格上吧。
我很怕過了不久或許會被人叫做「※性人」，而沒人要奉承我。（譯註：日文中「聖人」與「性人」同音。）
「做得很棒，悠艾兒。」
「是的！」
悠艾兒被我稱讚後，高興地靦腆起來。
附帶一提，我還無法使用魔法。
法蘭教了好幾個小時，但能使出攻擊魔法的人只有悠艾兒而已。
悠艾兒大概是因為每天和我一起睡覺，魔力量已經超過可使出攻擊魔法的最低限度了吧。
不過我覺得她能這麼早就使出來，主要是因為她具備操作魔力的直覺與天分。
畢竟感覺她也能使出治癒魔法。
「悠艾兒是天才呢，我現在就可以雇用你當隨扈哦。」
「哎呀——真的好厲害耶——法蘭偶爾會教我，但我還是完全使不出來。」
「悠艾兒將來說不定會當上大魔法師呢……」
「這、這個……」
悠艾兒大概是一直被讚美而感到難為情，拉下瀏海遮起了臉。
她可能不常受人稱讚吧，真是可愛。
「你很厲害哦，悠艾兒，不愧是我的勇者。」
這時當然要撫摸她的頭，多多誇獎她。
——不過，我覺得這時得展示出主人的威嚴才行。
悠艾兒都能使用攻擊魔法了，我不會用就很難看。
再加上我擁有鑑定技能的事也泄底了，得儘量將主人的形象抬升回來才行。
……不過，要如何灌注魔力才好呢？
可能是因為我無法順利意象出攻擊魔法，就算想要將魔力灌注進魔杖里，也完全感受不到魔力在流動。
若是治癒魔法，我輕鬆就能施展出來了。
……還是得認真記住詠唱咒語之類的東西才行嗎？
……抑或更為正確地意象出攻擊魔法就可以了？
來，就像這樣，想像著將一團黑霧霧的有機物拿到空氣之中，使它與氧氣結合，進而燃燒，再以魔力逐漸增加燃燒速度……
——在這瞬間。
有種感覺，像是某個限制被解除了。
「嗚哦、哦哦哦哦！？」
舉例來說，像是土石流。
本來只打算倒出一個葡萄酒杯的量，結果卻像是翻倒了巨大的儲水槽般，滾滾怒濤奔流而出。
感覺到魔力以鋪天蓋地的氣勢，毫無止盡地流入魔杖里。
「這、這是……！」
……這下不妙！
我感到危險而意圖阻止魔力流出，但自己的意志卻無法止住魔力。
……若以這樣的魔力量完成魔法，將會如何？
這並非我平時使用的治癒魔法。
會有多大的規模，會有多大的威力，我一點都無法想像。
火球術是產生高溫火焰的攻擊魔法。
——爆炸。
這個詞彙，從腦里浮現出來。
「不可以！」
忽然間有一隻手從旁伸出，拍落了我拿著的魔杖。
魔杖掉到地面，魔力沒有成形而煙消雲散。
「四、四季大人，剛剛的是……！難道是，攻擊魔法嗎……？」
是聖女。
她是何時在這裡的啊？
不，她可能只是恰好在剛剛經過這裡而已。
聖女的模樣十分焦急，她邊喘著氣邊看著我。
「你、你幫了大忙了，菲莉涅！剛、剛剛實在好險啊！」
聖女拍落魔杖後，流進魔杖里的魔力奔流完全止住了。
全身高漲的魔力緩緩地回到體內，溶入身體之中。
看來，已經鎮定住了。
……真的得救了。
剛剛那樣子，肯定是個「很不妙」的狀況。
「我、我只是，想要……讓他練習魔法……」
法蘭似乎也感覺到異樣的氛圍，以膽怯的臉色看著我與聖女。
她的表情，就像是要過馬路時，有十噸重的卡車在眼前極近的距離內，以飛快的速度呼嘯而去。
法蘭大概是從我剛才那異常的魔力流量，察覺到危險吧。
悠艾兒也些微抬起了腰。
露露卡、愛麗絲和莎拉，則是看著法蘭，露出不解的表情。
察覺到方才危機的人，看來只有我、法蘭、悠艾兒和聖女。
「真是抱歉，四季大人，我應該早點向您說的。」
聖女稍微環視過周遭後，吐了一口氣。
然後她似乎已掌握了狀況，冷靜地一字一句說了下去：
「四季大人的魔力不是可以輕易操縱的……在教會的文書里記載著，過去的聖人曾因攻擊魔法爆炸而夷平了一座山，當時聖人也被捲入自己的魔法不幸去世。這件事即使是在梅蒂涅教里，也不會透露給高階神官以外的人……」
夷平一座山。
這樣的形容，恐怕一點都不誇張。
魔杖的力量雖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我的魔力就是增幅至就算發生了那樣的事也不足以為奇的地步。
要是沒有放開魔杖的話，說不定這座都市現在已經消滅了。
「唔……！」
露露卡、愛麗絲與莎拉似乎發覺到剛才是怎樣的狀況，訝異得說不出話。
「四季大人，我認為應該這麼思考——聖人只能夠使用自己擅長的魔法。過去的聖人在被召喚過來前，也是擔任封印妖魔的職業，在這個世界也只使用過封印魔法。」
過去的聖人會是從事陰陽師之類的職業嗎？
……剛才感覺到的魔力奔流，彷若濁流似的。
我在狂發治癒魔法時也曾發生過魔力過度流出的狀況，但與剛才的狀況根本無法比擬。
若將魔力的流動以自來水比喻，狂發治癒魔法就像是全力扭轉水龍頭的感覺。
而剛才的現象則是想要使用平時沒在用的生鏽管道，結果源頭的水管破裂開來的感覺。
透過剛才的意外，我已經很清楚為何只能使用自己擅長的治癒魔法了。
「四季大人大概也是從以前就見長於與治癒相關的能力吧……您絕對不可以使用沒有適性的攻擊魔法。」
「啊，好，我會銘記在心。」
對於想要教我魔法的法蘭雖然感到抱歉，但我已經不想再使用攻擊魔法了。
那實在是過於危險了。
我很確定目前的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控制那個現象。
「呃，關於之前的聖人由於魔法的爆炸而去世一事……是真的嗎？」
愛麗絲向聖女發問。
對於曾在教會修業過的愛麗絲而言，這說不定是件令她震驚的事實。
「……是的。你知道在王都近郊有個效能特別高的靈地嗎？據說那裡就是聖人因魔法爆炸而亡故的地點，好像是聖人回歸塵土的血肉從周遭聚集著魔力。也有人說聖人去世沒多久時，其效果是現在的幾十倍……」
然後在聖女向愛麗絲如此說明時，她的身體突然搖晃，往旁傾倒。
我急忙用手撐住聖女的身體。
「喔唷……你還好嗎？你都站不穩了耶。」
「謝、謝謝您。」
這麼說來，剛才魔力失控一事讓我焦急得沒有發覺，但聖女的臉色很差。
以臉色蒼白來形容，是最貼切的吧。
「聖、聖女大人！您還是先休息吧！我們的確是需要儘早討伐莎丘芭絲，但聖女大人若病倒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您不必在意主教所說的話！」
不知何時之間，阿絲忒兒來到了聖女身邊，以強烈的口氣說道。
可能是直到剛才，她都隱去了氣息吧。
阿絲忒兒現在以非常擔心的表情，真摯地注視著聖女的臉。
……這麼說來，自從莎丘芭絲復活後，感覺聖女就經常四處奔波。
她代替缺乏邪神相關知識的領主向騎士發出指示，也會統率騎士。
莎丘芭絲已經無法對我和聖女出手，我覺得聖女稍微放輕鬆些也無所謂啊。
她會如此緊繃，與阿絲忒兒剛才提到的主教有什麼關聯嗎？
「『主教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啊，嗯。為了準備與莎丘芭絲戰鬥，從王都請來的援軍，似乎已在稍早抵達這座城鎮了，而王都的主教好像也跟著援軍一同來到。然後我因為讓莎丘芭絲在眼前復活，以及讓她逃走許多次，而受到追究。」
從王都前來的援軍啊。
這麼說來，是有發出請求呢。
雖然最後還是來不及與莎丘芭絲作戰就是了。
「那種處理太不適當了！因為只有聖女大人您識破並意圖阻止大主教的陰謀！什麼事都沒做的主教根本沒有權力批評您！那個主教只是為了奪走您的大主教地位，而尋找攻擊您的材料而已！」
阿絲忒兒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
……我隱約明白事情經過了。
聖女出身於王都，而從阿絲忒兒剛才說的話聽來，她的地位大概是管轄王都一帶的大主教。
王都的主教覬覦其地位，便利用聖女未能阻止莎丘芭絲復活一事刁難她，就是這麼回事吧。
也就是教會內部的權力鬥爭。
「啊——你好像還挺辛苦的呢。不過呢，稍微休息一下應該比較好吧？你想一下，就如阿絲忒兒說的，萬一你病倒，可就血本無歸了。」
「不，在逮到莎丘芭絲之前，必須執行的工作堆積如山。事實上，我的確是讓莎丘芭絲在我眼前復活，並二度讓她逃走。應該要負責的達爾諾已經不在了，若要找個能夠推託此事責任的人，那肯定就是我了……如果就這樣無法逮到莎丘芭絲，我在下次的主教會議里失去地位，也並非不可能。」
……這麼說來，阿絲忒兒曾說過，聖女已經肅清掉好幾位貪腐神官，有許多敵對者。
若聖女沒有在她所說的下次主教會議前逮住莎丘芭絲，她的立場可能真的會有危險。
「……再說，那個主教無法信任。雖然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部下向我報告過，他可能與奴隸商人有所勾結。千萬不能讓那個主教當上大主教。」
照聖女所言，從王都來的主教很可能是個貪腐的人物。
若讓那樣的人處於自己之上的立場，聖女將會自身難保。
「腐敗的風氣正蔓延於現在的教會裡，許多孤兒院與照護設施因此陷於經營困難，沒有任何責任的年幼孩童不情願地被當成奴隸賣掉……這是不能夠發生的事。而可以矯正目前現狀的，就只有身為聖人後裔，並在教會裡擁有權力的我而已。所以，我還不能失去大主教的地位。」
聖女以滲著疲憊的表情如此說道。
……總覺得，我已經慢慢明白這位聖女是個怎樣的人。
整治腐敗，拯救弱勢。
聖女大概是真心地想要做這兩件事。
仔細一想，聖女的行動確實就是這樣。
在祭典那時，她無償為人治療，還將自己的戒指給了治療不到的孤兒。
會安排樁腳凝聚信仰心，說不定也是為了提升治癒魔法的實力，好治療更多的人。
然後，聽說她從以前就肅清神官至今。
做這件事對於聖女自己八成沒有什麼好處，但即使在教會內部樹敵，她也一直持續撥亂反正，就只是一心一意為了救濟弱勢。
弱勢——是的，舉例來說，就像悠艾兒那樣。
我初次見到悠艾兒時，她的狀況實在很悽慘。
從孤兒變成奴隸，無法受到妥善的治療，只能等死。
若不整治教會的腐敗，像悠艾兒這樣的案例今後大概還會陸續增加。
……聖女她，好像真的很辛苦呢。
悠艾兒也擔心地來回看著我和聖女。
真沒辦法。
在悠艾兒面前，無法不對有困難的人伸出援手。
「你不必因為自己是聖人的後裔，就把什麼事都攬到自己身上。真正的聖人就在你面前。」
多少幫忙她吧。
要是聖女現在倒了下去，對我可能也會產生許多不方便。
「有什麼事，是我能做得到的嗎？」
我姑且先說了看看。
如指揮騎士，或是協同各個都市展開作戰之類的事情，我應該是做不到，但總有些事是我能夠做到的吧。
……像、像是鑑定魔道具？
於是，聖女像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以驚訝的神色看著我。
接著聖女在一瞬間露出做好心理準備的表情，重新向我露出微笑。
「好的！當然有了，四季大人！請您務必和我一起洗澡，消除疲勞！」
「「一、一起洗澡！？」」
在我回問之前，愛麗絲與露露卡驚愕的聲音，就已經迴響於公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