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0話 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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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莎丘芭絲帶了噬光者前來襲擊後,已經過了兩周。

  「四季大人,我已經訂做了結婚戒指的樣本,您覺得如何?」

  「你、你動作真快耶。」

  從那之後,我們過著平穩的日常生活。

  雖然還有許多非得處理不可的事情,但比較緊急的問題,都藉由我和聖女的婚姻解決了大半。

  聖女被王都主教拉下台的危機已經解除,這點尤其重要。

  主教在那之後立刻回到王都召開會議,要評鑑聖女的失態,剝奪她的大主教位。

  不過,那八成會以失敗告終吧。

  只要聖女和我持續著婚姻關係,教會就無法切割聖女。

  就因為這樣,我正在領主公館的一間房間裡,做著這樁婚事的準備。

  「好漂亮哦……」

  「怎麼說,品味很洗鍊呢——」

  「主、主人,這個戒指好漂亮……」

  愛麗絲、露露卡、悠艾兒看著聖女展示出來的戒指如此呢喃。

  ——那段衝擊性的婚約宣言。

  愛麗絲與露露卡之後也向聖女表示抗議,但我如果不和聖女結婚,她失去地位的可能性就會提升;我想要保護自己時,也會失去教會方的後盾。

  在讓莎丘芭絲逃走的現狀下考量到今後的問題,聖女與我非得結婚不可。

  經過聖女這樣的說明,愛麗絲與露露卡也理解到這樁婚事是有必要的。

  ……不過,無論是對於愛麗絲還是露露卡而言,在形式上都變成了聖女橫刀奪愛。

  而聖女對於怨憤不已的兩人提出建議——既然如此,愛麗絲與露露卡也與我一起結婚就好了。

  聖女以巧妙的話術勸導兩人,在她們半推半就的情況下,將話題的流向引導至我與所有人結婚。

  能較為簡單地讓看似對重婚有所抗拒的這兩個人折服,還是因為最先與我結婚的人是聖女吧。

  愛麗絲與露露卡這兩人若其中一方輸給另一方,輸的一方說不定就會死心退出,但聖女卻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黑馬。

  或許她們不願意以突然被橫刀奪愛作結吧。

  多虧了聖女,我本來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的後宮,感覺有可能實現了。

  這八成是從教會的黑暗之處一路走過來的聖女,才會有的深謀遠慮。

  以結果而言,我所冀望的光景就在眼前。

  沒想到聖女站在自己這邊,是如此地可靠。

  「這樣就可以了吧。」

  「是啊,還挺好的不是嗎?」

  「那我就請對方儘快準備四枚。」

  聖女確認完我與愛麗絲她們的反應後如此說道。

  四枚。

  也就是我、愛麗絲、露露卡,以及聖女的份。

  「四枚……」

  悠艾兒一邊折著手指數一二三四,一邊將視線移至我、愛麗絲、露露卡、聖女身上。

  她露出了十分寂寞的表情。

  ……但很遺憾地,沒有悠艾兒的份。

  這是結婚戒指。

  我還不能與悠艾兒這般年幼的少女結婚。

  就算我是聖人,也免不了會因此受到批評,而我自己對於與悠艾兒這樣年幼的少女結婚也感到抗拒。

  縱使我要開後宮,也還不能納她進來。

  雖然對於悲傷的悠艾兒感到抱歉,但即使要結婚,也得請她至少再多等幾年。

  「四枚……真的重婚了呢。」

  愛麗絲嘆了一口氣。

  ……愛麗絲雖然不情不願地答應了重婚,但偶爾會像現在這樣散發出心有不甘的氛圍。

  大概在她的心中也存在著理想的夫婦形象吧,像是一夫一妻在那棟治療院裡生活,並生下兩個小孩之類的。不過露露卡回覆了愛麗絲這樣的呢喃道:

  「我好像啊,開始覺得這樣就好了。」

  「唔……!?」

  愛麗絲可能以為露露卡的意見應該與她相同,而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莫非是要為我的重婚說好話?

  不愧是露露卡,我早就相信你了。

  「因為啊,我最近也想過了。我不是本來想和四季兩個人結婚嗎?那樣一來,我覺得四季絕對會瞞著我去外面拈花惹草。因為四季很好色,又很好拐,理性甚至弱到會被莎丘芭絲誘惑。只要咪咪一在他眼前,他就會不管一切。」

  「……是、是沒有錯啦,但就因為這樣……!」

  「所以啦,一個人不行的話,就兩個人一起監視他不就好了。我們就兩個人輪流換班,看住四季不要讓他花心,好不好?」

  我還以為會聽到什麼好話,結果傳到耳里的卻是壞話。

  我才不好拐呢,就、就只是對於咪咪有點沒轍而已。

  還有,我希望她不要在悠艾兒的面前說這種話,會招來誤解的。

  「再說呢,如果只挑一個對象結婚的話,那自然是已經在許多人面前做出婚約宣言的聖女不是嗎?若是這樣的話,我還是沒辦法接受。」

  愛麗絲聽了露露卡這句話後,垂下了目光。

  對於她們兩人而言,之所以會答應重婚,這一點果然還是最為關鍵的吧。

  而說到當事者的聖女,則是望著她們兩人笑咪咪的,膽量未免也太大了。

  愛麗絲一直擺著思考事情的表情,沒有其他動作。

  ……她會不會還是要說,不是一夫一妻制就不行呢?

  不過為了今後著想,真的很需要與聖女結婚就是了。

  另外能與愛麗絲和露露卡兩人結婚,對我而言也是正如我願。

  如果愛麗絲表示妻子若不是她一個人,就絕對不結婚的話,我就傷腦筋了。

  ……因為如果這樣,我說不定就會選擇愛麗絲。

  不過愛麗絲抬起臉,以一副「真沒辦法」的感覺說道:

  「……只要能好好地看著我,就可以了。因為,我還是喜歡你。」

  「啊,好,這沒有問題。」

  早就一直死盯著看了。

  應該說愛麗絲只要在我的目光能觸及之處,我的視線大致上都會跟著她走。

  也不用事到如今才來做這種要求。

  哎,愛麗絲話中的意思可能不是這樣就是了。

  不過就算還存在著其他女性,我八成也不會對愛麗絲失去興趣。

  我已經想要和愛麗絲結婚了。

  不,是本來就要結婚了。

  聖女大概是覺得話題已經告一個段落,就收起戒指,站了起來。

  她是個大忙人,說不定之後還有事情要做。

  「……話說回來,關於殺手的事,終於有一位奴隸商人吐露出情報了。他已經自白曾協助過這樁犯行,我想這樣就能做出了結。」

  聖女以順便說說的口氣,輕描淡寫地向我們報告。

  「自白?……是用了什麼手段啊?」

  這部分差點就讓人隨便聽過去,但能使人自白協助暗殺他人,還挺不得了的耶,雖然不曉得其中過程如何就是了。

  「並沒有特別做什麼哦,會為了錢而殺人的人,只要危險稍微迫近自身,就會輕易地背叛組織,就只是這樣罷了。這樣一來,應該就可以確實毀滅這座城鎮的奴隸商人工會了。這塊地域也已經沒有達爾諾榨取錢財,從今以後可以將捐款大幅度用於社會福祉與公共設施。」

  看來還是別問他們做了什麼好了。

  另外,奴隸商人工會會毀滅啊……

  感覺是個滿大的組織耶。

  不可以與這個聖女為敵——這樣的想法清楚地浮現於腦中。

  ……就算我繼達爾諾之後當上負責這一帶的大主教,也別去榨取錢財吧。

  「這麼說來,莎丘芭絲那邊如何了?還沒找到嗎?」

  聽了殺手的事情後,我想起了這件事。

  從那之後,就沒有耳聞到任何與莎丘芭絲有關的消息。

  既沒聽到她去襲擊某處的教會,也沒聽說有人在哪目擊到她。

  好像也沒有人報告發現到已石化的莎丘芭絲。

  「是的……說不定她已經石化,掉入河川或湖泊的水底。若是如此,要找到她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這樣啊。」

  看來還是沒找到。

  這可能是件令聖女頭痛的事吧,看她將一隻手放在額頭上。

  不過,既然找不到也沒辦法。

  也只能派人多花些時間去尋找了。

  「那麼我先告辭了,之後我的部下會前來測量戒指的尺寸,到時還要麻煩各位了。啊,兩位還要量婚紗的尺寸,請你們先量婚紗。

  」

  接著聖女只告知聯絡事項,就從房裡走出去了。

  愛麗絲和露露卡聽了聖女的交待,也走出房間。

  「……」

  於是,就只剩下緊握我的衣服,低著頭的悠艾兒留在房間裡。

  愛麗絲她們離去後,我就讀著聖經。

  這本聖經除了邪神與人類的戰爭以外,還四處插入關於教會的戒律與偉人的故事,份量很厚。

  我目前還沒讀到最後面,但被人奉承為聖人,還說不定會當上這一帶的大主教的人物,若沒有讀完聖經,就太不像話了。

  我為了早點讀完,便集中精神閱讀聖經……結果就在不知不覺間看到了深夜。

  「悠艾兒,差不多該睡囉。反正今天已經沒事可做了。」

  「……好的,主人。」

  悠艾兒從剛才就露出一副有些茫然的神情。

  我在閱讀聖經時有將她置於視野中的角落,她像是一直在發呆,一個人望著地板。

  看來她還是介意著結婚的事情。

  畢竟只有悠艾兒像是被排擠在外。

  「啊……」

  我是想要為她想個辦法……但悠艾兒的年紀還是太小了。

  而且就算在小時候一直說著喜歡我,等到她長大成人,眼界變得開闊並冷靜下來後,說不定就不再喜歡我了。

  到了那時,我不希望悠艾兒後悔。

  對於年幼的悠艾兒而言,我的存在說不定就像個父親。

  在悠艾兒自身長大成人,並培養出明確的判斷力之前,思考這類事情在倫理的角度上本來就是不可以的。

  ……不過一看到悲傷的悠艾兒,還是會讓我心痛。

  想要對她講些好話。

  講些能夠讓悠艾兒不再哭泣,並將這件事輕輕帶過,還能使她樂觀起來的話。

  「對了,悠艾兒,這是聖經裡面寫到的,其實過去的聖人使用過的魔法觸媒不只是那把魔杖,還有一柄傳說級的魔法寶劍,與那把魔杖具有同樣的效果。」

  「魔法寶劍,是嗎?」

  「嗯,沒錯。如果你的實力真的強到能以勇者來形容,我們就去教會借那柄劍吧。你已經會用一點魔法,將來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魔法師,以及劍士。我想說那柄劍剛好就可以讓你用。」

  我是不曉得教會會不會把如此了不得的寶劍輕鬆借給別人,但這時要優先轉移悠艾兒的注意力。

  若悠艾兒真的能夠擁有那樣的實力,那時她肯定已經長大成人了吧。

  就算沒有實際借到,到時她大概也不會太悲傷。

  「當主人的,勇者……」

  悠艾兒反覆呢喃著我的話。

  不過她散發出來的感覺……很陰沉。

  我還以為聖人使用過的帥氣寶劍可以稍微刺激一下她的童心,但看來還是不行。

  說不定她滿腦子都在想我的婚事。

  之前我說要開後宮時悠艾兒還很高興,沒想到她現在卻如此沮喪。

  不過,在她認清到「只有自己還不能結婚」這樣的現實時,感受還是會有所不同吧。

  這大概與道理無關。

  無論怎麼想方設法讓自己接受,應該還是會感受到這種只有自己一個人不一樣,類似疏離感的感覺。

  ……這種時候,看來只能用那招了。

  「……悠艾兒,先等到你長大吧,你還太小了。結婚這種事,等到你長大以後再想就好。沒有必要焦急,不是嗎?」

  必殺咒語——等到你長大成人。

  只要詠唱出這個咒語,就能讓悠艾兒產生對於將來的期待感,把事情敷衍過去。

  而且我講得雖然很像一回事,但沒有明言要與她結婚。

  這是在悠艾兒長大成人之前的這幾年內,即使她變心也能夠對應的曖昧說法。

  之前我也靠這招,將自己與悠艾兒的關係延到以後再說。

  這樣一來,應該就能讓悠艾兒想像到「長大成人後就可以結婚」這般幸福的未來,而把愛麗絲她們現在要與我結婚的事從腦袋裡移去。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嗚……」

  眼淚從悠艾兒的瞳孔里溢出,盈在眼眶裡。

  悠艾兒開始顫抖起來,並從喉嚨里發出嗚咽聲,像是在表示她無法忍耐。

  ……之、之前靠這招就成功安撫她了啊。

  為什麼?

  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

  怎麼辦?

  如果這招也不行,那我該如何是好?

  ——就在我如此思考的時候。

  就像是要打破尷尬的氣氛般,敲門聲響了起來。

  「四季大人,可以占用您一點時間嗎?」

  「啊,好。」

  是聖女的聲音。

  接著聖女聽到我的回應後,打開了門。

  「在這樣的深夜還跑了過來,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湊到了一段空閒時間,想說來為強迫推進婚姻一事向您道歉……會打擾到您嗎?」

  聖女進入房間裡後說了這樣的話。

  但是,得救了。

  我正不知該如何安慰悠艾兒。

  之前用「等你長大成人」這招就帶過去了,還以為這次也能敷衍過去。

  總之,可以轉移話題了。

  「我無所謂。怎麼啦?你說要道歉,是要送我什麼東西嗎?」

  「恕我冒昧,是要來為您侍寢。」

  不能轉移到這種事去啦。

  真的不行。

  我已經想請她回去了。

  「唔……」

  瞧,快要哭出來的悠艾兒就在這裡,不是嗎?

  啊——啊……一看就曉得,聖女剛才的發言打擊到悠艾兒了。

  準備要開始侍寢的聖女與我是互結婚約的關係,但悠艾兒現在與我則只是奴隸與主人的關係。

  悠艾兒可能是透過聖女剛才的話,再度認清此事,表情漸漸變得悲痛。

  ……還有,她是不是認為自己在場會礙事呢?

  無精打采的悠艾兒準備沉默地走出房間。

  若是平時的悠艾兒,可能還會問一句「要不要幫忙呢?」,但她看來已經消沉到極點了。

  她可能覺得至今為止的事也就算了,但身為奴隸的自己,不可以介入夫妻之間的親密關係吧。

  其實我和聖女並沒有那麼親密就是了。

  「啊、啊——菲莉涅,可、可以等到下次嗎?現、現在有點……哎呀,你知道的吧?」

  「要和悠艾兒一起侍寢的話,我也沒問題。」

  有問題啦。

  我很有問題啊。

  ……話說回來,這傢伙之前不是講過,不能讓小孩子遭遇到不合理的待遇嗎?

  她會不會打算說,只是不能讓小孩子遭遇到不合理的待遇,但若是雙方合意就無所謂呢?

  這麼說來,她也沒過問我納悠艾兒為奴隸一事。

  「主、主人,可、可以嗎……?」

  看,悠艾兒有反應了啦。

  呃,不管如何,我本來就是要讓悠艾兒留下來就是了。

  我可不打算把悲傷的悠艾兒趕到外面去,自己和聖女做愛做的事。

  我反倒想把聖女趕出去,再一整晚摸著悠艾兒的頭安慰她。

  不過現在這個狀況,該怎麼處理啊?

  悠艾兒看著我,她的表情就像是只被丟棄的小狗。

  如果我這時說不行,就等於是把她一腳踢開。

  面對現在處於不安定狀態的悠艾兒,絕對不能做出這件事。

  我只是不想讓悠艾兒悲傷罷了,為何非得苦惱到這種地步呢?

  ——而就在我苦思的時候……

  「聖、聖人大人!請問聖女大人、聖女大人有沒有在您這裡!?」

  走廊才剛響起一陣急促的跑步聲,騎士的聲音就從房外傳了進來。

  在這樣的深夜裡,還真是稀奇。

  看來這位騎士相當慌張。

  「是的,我的確是在這裡……但可以待會兒再說嗎?我們正在忙。」

  聖女向騎士表示拒絕。

  不過對方立刻答覆道:

  「是緊急事件!!」

  騎士的聲音就如被逼到絕境般慌亂。

  聖女大概是感受到事態嚴重的氣氛,走近了門。

  「……什麼事?」

  聖女打開了門。

  我越過聖女的肩膀,看到了騎士的臉。

  ——他的表情十分蒼白。

  他的身體正顫抖著,可以清楚明白他受

  到強烈的動搖。

  光從這位騎士的模樣,就能察覺到肯定是有壞消息。

  ——然而騎士的報告,卻遠遠超乎了我的想像。

  「有人報告王、王都、王都已經陷落!邪神似乎藉由莎、莎丘芭絲之手而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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