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女王,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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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遠處傳來了犬吠的聲音。

  這令人心神動搖的孤寂聲音,讓賽菲回過了神。

  「…………?」

  映入自己眼帘的是——陌生的街道。

  從太陽的位置以及光亮程度來看,現在還沒到傍晚。

  街區的情況雖然能盡收眼底——但簡直就像幽靈城一樣。

  賽菲,以前也曾見過這種化為廢墟的街區。

  「布雷茲的……居留地?」

  「回答正確。公主大人,雖然才剛回過神,但腦袋也挺靈光的呢」

  不斷拍著雙手的是八歧大蛇。那灰色的長髮和連衣裙隨風舞動。

  「這裡是無人的居留地哦,雖然之前貌似發生過騷動,不過這你應該知道的吧?」

  「奈娜的故鄉……?」

  名為奈娜的少女在身為賽菲友人的同時,實際上也是布雷茲之一。而且斬了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賽菲。

  「雖然我不認識那個叫奈薩的孩子就是了。不過我們現在正在一座破爛房屋的屋頂哦」

  「我,為什麼……」

  賽菲好像正躺在房屋的屋頂上。非但有被綁住,就連星崩也在自己的身邊。

  「你為了追我而離開學院後,就立刻暈倒了。嘛,我就是為此才引你出來的呢。而且老是重複一露臉就跑的事也很沒勁呢」

  「嗚……」

  也就是說,賽菲是徹底著了對手的道。

  「你在用盡力量倒下後,我就很小心地將你帶到這兒了哦。雖然用上了消去身形的術法,不過修娜克也很煩人呢。甩開她可是很辛苦的」

  賽菲也知道那個消去身形的術法。之前襲擊希露菲的暗殺者也用過同樣的術法。

  不過,這對身為盲人的修娜克是沒有意義的。可即便如此還是甩掉了絕劍,果然,八歧大蛇也有著異常的能力吧。

  「你做為扉之巫女還遠不夠成熟。即便能控制力量了,可你使出全力的時間也實在太短了。這樣是遠遠比不上上一代的扉之巫女的呢」

  「從一開始,你就一副自己你認識七十年前的扉之巫女的樣子呢……」

  「扉之巫女,你也見過一兩次吧?在夢裡¬——」

  「……我可沒有告訴你的義務」

  確實,賽菲曾在夢裡見到過不存在於自己記憶中的光景,當時的自己正和與日奈子很像的上一代的太陽之少女在化為廢墟的東京里走著。

  「很不錯的眼神。不過,用盡了力量的你什麼都做不到吧。實際上,我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要加害公主大人的意思。因為,你太弱了。即便殺了如今的你,也算不上向曾經殺了我一次的扉之巫女復仇呢」

  「難道,你……遇到過上一代的扉之巫女嗎?」

  聽到八歧大蛇剛才所說的話後,就只能這樣想了。

  「轉世——這個陳腐的辭藻有聽說過吧。不過,也沒有其他的說法了。我繼承了活躍在七十年前的大戰中的八歧大蛇的記憶,我是被扉之巫女,也就是你殺死的蛇呢——」

  「復,復仇……難道是指前世的事?」

  所謂的前世本身就令人難以置信,而企圖向前世的事復仇就更不用說了——

  「你還太弱了。在你還沒得到——殺我之時的扉之巫女的力量時,殺死你可是不會讓我解恨的」

  「這種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賽菲雖然想起身,但是身上沒有力量。

  「不不,你還是知道比較好。你是最強最厲害的索迪。天生就有著世上最強大『光』。正可謂是神創造的最佳傑作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早就這樣說過了吧……!」

  被神創造而出之類的,這種事誰管它呢。

  白金色的光並不是賽菲通過訓練掌握到東西。雖然自己是因為那個光才變強的,可並不會因此而感到高興。

  「確實沒有特意知道這種事的必要。因為這是我的問題,對我而言,你就是我的仇人。雖然有點牽強但也別抱怨呢」

  八歧大蛇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過,扉之巫女以及——隨意利用了我的拉納菲。繼承了巫女血統的賽菲,以及被稱為拉納菲再世的希露菲。只有對你們兩人復仇後,我的人生才能開始新的篇章哦」

  「這種一廂情願的事——」

  不光是自己,就連姐姐希露菲都被盯上了——

  而且,不管是賽菲還是希露菲都是無辜的。

  「我說了你不用在意的吧。那麼,要開始了哦」

  八歧大蛇再次咯咯咯地笑了笑後,在原地轉了一圈。

  「什,什麼……你,到底想幹嗎?」

  「用不著驚慌。我什麼都沒做,作出行動的——反到是你的姐姐大人哦」

  「…………!」

  賽菲忽然抬起頭。

  從遠處傳來直升機向這邊靠近的聲音。此前一直都沒注意到,也是因為力量消耗殆盡導致注意力分散的緣故。

  「自衛軍的直升機……」

  而且好像還是連戰車都能運送的大型直升機。只是,運送過來的並非是戰車。

  「那個,難道是……」

  賽菲的視力清晰地捕捉到了看起來還只是豆子般大小的直升機。

  「動力裝甲——元首公司的軍用機械嗎!」

  「沒錯,雖然是敵人,卻能立刻進入臨戰態勢。比預想的早到了五分鐘哦」

  「……八歧大蛇,是你叫來的嗎?」

  「不,自衛軍是追蹤我而來到這裡的呢。還以為把他們和修娜克一起甩掉了,不過好像還是被他們給找到了。對了,我叫來的是——那些傢伙哦」

  八歧大蛇一臉開心地指著圍欄的對面。

  在距離賽菲所在的那幢大樓數百米左右的地方——也就是過去舊Sabers與布雷茲展開集團戰,並使舊Sabers遭到毀滅的那片廣場。

  現在有數十個人影在那裡蠢動著。以賽菲的視力,雖然沒法辨別那些人是誰,不過,全員都帶著劍,而且,象徵布雷茲種族特徵的紅色眼睛也在閃著紅光。

  「布雷茲……不對,是紅之戰團!?」

  「沒錯,是我把她們叫來的」

  「……本以為你是那種獨來獨往的人。沒想到還能對戰團下令呢」

  「不不不,怎麼會,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吧。不如說,戰團的首領奈薩還挺討厭我的呢,說是「不知道我會搞出什麼事來」」

  「那個叫奈薩的人是正確的呢。是不可能有腦袋開花的布雷茲來幫助你的吧」

  「明明是公主,可嘴巴卻很壞呢。扉之巫女」

  八歧大蛇發自內心感到好笑般的笑著。

  不過,賽菲的臭嘴也是受了身為青梅竹馬的少年的影響,事到如今已經改不掉了。

  「其實就算不下命令,也能把奈薩叫到這裡來的哦。雖然不怎麼風雅就是了——比如說,威脅她之類的」

  「……你幹了什麼」

  「只是擄走了紅之戰團的兩名成員而已哦。然後就對她說——如果想要我把她們還給你的話,就在這個時候到這裡來」

  賽菲對八歧大蛇的笑容感到不寒而慄。她——

  「你……將擄走的戰團的人們怎麼樣了……」

  「當然是殺掉了啊。把她們關起來又很麻煩,誘餌的生死完全不是問題啊」

  「她們是你的夥伴吧!」

  「只是同個種族哦。對我而言重要的布雷茲——嘛,也就三人而已吧」

  「殺死同伴,還耍這樣的小伎倆——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在這時——咚,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緊接著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街區火光沖天。

  「自衛軍和戰團已經開始了嗎!?」

  「那是當然的吧」

  自由劍士團的工作並不只是與紅之戰團的戰鬥而已。

  不過,自衛軍與戰團的衝突——也太過誇張了。

  從直升機上投下的軍用機械,立刻就與紅之戰團展開了戰鬥。

  從軍用機械的大口徑步槍中射出的子彈擊碎了道路上的柏油路面以及周圍的建築物,碎片四濺,塵煙四起。

  戰團的布雷茲們,在閃避子彈的同時,放出了術法,並近身揮劍斬裂了鋼鐵製成的軍用機械。

  「呵,挺不錯的戰鬥啊,真令人意外。戰團的傢伙們明明揚言要讓政府大吃一驚,可與這種機器人戰鬥都這麼費勁,太難看了」

  「不是機器人是動力裝甲哦。裡面有駕駛員在進行操作的」

  賽菲訂正道,她之前也和軍用機械戰鬥過。

  雖然還不清楚駕駛員是索迪還是人類,不過軍用機械有著能匹敵索迪的力量與術法的火力。

  尤其是,克羅在太陽教的地下設施中戰鬥過的軍用機械是新型號,機動性也也非常好。

  「啊哈哈,很不錯很不錯!越來越激烈了!選了沒有平民的地方實在太正確了呢!」

  「這只是沒意義的廝殺吧。讓自衛軍和紅之戰團戰鬥,你有什麼好處啊!」

  賽菲是為劍而生的索迪。雖然不否定戰鬥,但也不喜歡讓人無意義地丟掉性命。

  「我只是告訴她們而已哦」

  「告訴……?」

  「戰爭早就開始了。不過布雷茲和索迪政府都還不知道,就連自認為是黑手的元首公司也一樣呢。所以我才告訴她們。由這個擁有戰爭記憶的我呢」

  「你……想挑起全面戰爭嗎?」

  布雷茲與索迪至今為止的戰鬥,從客觀上來講也只是小規模衝突的程度,就連內戰都稱不上。

  「只有些小火花可沒勁呢。不想打得更激烈一些嗎?而且……這樣是沒法取得進展的。希露菲為了掃平布雷茲而和元首公司簽訂契約,買了大量的那種動力裝甲哦」

  「姐姐大人……?」

  軍事企業元首,將動力裝甲,改造人,以及名為軍團的怪物提供給了太陽教,而且好像多少也和布雷茲有些聯繫。

  換句話說,是與索迪政府敵對的公司。

  不過,元首是公司。只要有利益的話,不管賣家是誰都會出貨的吧。

  「不過,希露菲的覺悟還不夠呢。難得的力量,卻顧及政府的臉面而一直都沒用。所以,我才給了她們大義的名分,所以,只要政府以其全部力量將布雷茲——將我消滅就行了哦!」

  「你,你是傻瓜嗎……!?」

  與索迪相比,布雷茲的人數要少得多。不管八歧大蛇有多強,可要是政府認真起來的話,也就沒什麼懸念了。七十年前布雷茲被無端肅清就是證據。

  「這根本就是自殺行為!與七劍,自由劍士團,以及自衛軍戰鬥,布雷茲不可能活下來!」

  「呵呵,我說過了吧。我只要最後能殺了你和希露菲就行了。不過,只是殺死你們也很無聊,所以才到處進行準備的哦。很辛苦呢」

  「你……!」

  雖然知道布雷茲中有很多人都不太正常。不過,這個八歧大蛇即便在那群人中應該也是出類拔萃的了。

  居然說想要與一國的軍隊戰鬥。

  賽菲微微瞥了一眼地上的星崩。

  即便用盡了氣力,但也並非身體無法動彈。那樣的話,至少做最後一搏——

  「…………!」

  突然,賽菲的手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穴,嚇得她急忙縮回了手。

  「請別想多餘的事。你還並不想死的吧?」

  「…………」

  賽菲自認為已經看慣了戰場,不過,這個八歧大蛇不光強大,而且在各方面都遠在自己之上。

  即便與索希婭一起訓練,提升了實力,可賽菲還遠不夠成熟——

  「停車!」

  莉潔貝爾出聲喊道,緊接著,自己乘坐的麵包車伴隨著尖銳的聲音急速停了下來。

  就連解開安全帶的時間都覺得特別漫長,接著,直接從副駕駛席來到了車外。

  「糟了……已經開始了呢」

  「醫生」

  有一個在護士服上披著對襟毛衣的年輕女性從駕駛席上下來了。

  她既是護士,同時也是布雷茲的情報聯絡員。如今擔任莉潔貝爾助手的工作。

  「戰團和自衛軍……戰鬥地很激烈呢。看來是不會簡單地結束的」

  「確實如此……」

  莉潔點了點頭。

  莉潔從護士那兒聽到了——紅之戰團受到八歧大蛇的引誘,進而與自衛軍戰鬥的情報。

  在那之後,莉潔就和護士一起趕了過來,不過好像還是沒能趕上。

  距離戰鬥現場還有數百米的距離。不過,槍聲以及術法的爆炸聲清晰可辨。

  「這就是戰鬥。與之前的虐殺不同……不過,戰團中也會出現犧牲者的吧」

  莉潔清楚地斷言道。

  在動力裝甲虐殺平民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得救。

  當時的後悔,至今仍然折磨著莉潔。要是被動力裝甲那巨大的子彈擊中的話,即便是布雷茲也基本會當場身亡的。

  「莉潔醫生,還是太危險了。雖然我也想幫助夥伴,不過也絕不能讓醫生身處險境」

  「醫生怎麼能害怕危險,在更加危險之地工作的醫生也不勝枚舉哦」

  外表只是個小孩子的莉潔,作為醫生的覺悟還是非常堅定的。

  之前布雷茲居留地遭到動力裝甲虐殺的時候,莉潔也是在子彈橫飛的現場四處奔走,搶救負傷者。

  「既然如此,至少請讓我來搬運傷者吧!等下再把其他的夥伴叫來!」

  「……不過」

  莉潔被護士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她是發自內心為莉潔感到擔憂。

  「我不會和動力裝甲戰鬥的。我也和夥伴們一樣受過訓練,只是救出傷員的話,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不過,莉潔醫生要是有個什麼萬一的話,我就困擾了。因為你可是居留地中重要的醫生」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

  莉潔雖然猶豫,但還是如此回答道。

  雖然將危險的工作推給別人不是自己的本意,不過,受過訓練的布雷茲能夠巧妙地辦妥也是事實。

  而且——莉潔也有不能在這裡倒下的理由。

  「不過,要是有危險的話,也請你立刻逃走。請和我約定絕不要亂來」

  「是,醫生」

  護士點了點頭。

  「我的命是很硬的,夥伴們以及戰團的人們也一樣。所以,醫生就請放心吧」

  「謝謝……那麼,我也去做我的工作」

  「哎?醫生,您到底……」

  「我將一件很亂來的事拜託給一個人了。而且戰團也在這裡,或許那個人也會來的……」

  莉潔向傳來爆炸聲的方向看去。

  請阻止紅之戰團吧——莉潔曾經這樣拜託克羅。也知道他會趕往戰團發起騷動的現場。

  這之前的再會,因為劍帝阿米拉爾的緣故而變得一團糟,等回過神的時候,莉潔已經在距離診療所很遠的地方了。

  雖然這種記憶間斷消失的現象經常發生——

  可是對於克羅傾聽自己請求的謝禮,卻仍未給他。

  如果克羅就在附近的話,那莉潔就必須要去見他。

  「大哥哥……我現在出發了」

  「喂喂,已經亂七八糟了啊」

  「luanqi……是什麼意思?」

  聽到了聞所未聞的詞語後,維妮亞露出了呆呆的表情。

  「別在意。還有……修娜克,謝謝你了。好像確實就是這裡了」

  克羅對電話另一頭的修娜克說道。

  雖說是追著賽菲和八歧大蛇離開了學院,但立刻就沒了線索,在黔驢技窮的時候,接到了修娜克的電話。

  雖然在意修娜克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手機號碼的,不過還是先放到一邊吧。

  不愧是善於探查周遭狀況的七劍,雖然修娜克跟丟了八歧大蛇一次,但還是將她給找了出來。

  「不過,這還真是意外的事態呢」

  等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並不是賽菲和八歧大蛇,而是自衛軍和紅之戰團的激戰。

  克羅她們立刻就轉移到了距離現場有數百米距離的地方。要是太過靠近的話,光是流彈就足夠造成危險的了。

  「為什麼自衛軍會使用動力裝甲,原因暫且不明,不過戰團好像也很混亂的樣子呢」

  「克羅大人能夠逮住戰團的人嗎?」

  「不可能的吧。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戰勝動力裝甲,要是擠到那種地方去的話,就會被撕碎的」

  不管克羅有多強,力量與速度都和人類差不了太多。而動力裝甲不光尺寸和重量與自己不在一個等級上,而且也無法用劍斬裂它的裝甲。再加上自己現在沒有槍械,老實說,連戰鬥都談不上。

  「機械的巨人,我能贏的。我該怎麼做?」

  「……不,如今的混亂倒不如說是個機會。我不想和名叫八歧大蛇的傢伙戰鬥,以救出賽菲為最優先事項」

  雖然也有和莉潔的約定,不過紅之戰團與賽菲的性命完全沒有可比性。

  「抱歉,修娜克,綜上所述,我們就去賽菲那邊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隨自己的喜好行動。不過

  ,克羅先生就不行了吧?』

  「哈?因為討厭,所以我會繞開自衛軍和戰團的戰鬥的哦」

  『那個人是不會放過你的哦。因為我對那個人也多少有些了解,所以恐怕是不會錯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

  當克羅打算再次詢問的時候,突然有所察覺。

  在自己前方二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有著延伸到後背的及腰長發,穿著七劍的正裝,以及破破爛爛地斗篷。

  「劍帝阿米拉爾——」

  「這之前失禮了……。好像藥物的調整還沒結束的樣子」

  阿米拉爾搖搖晃晃地向這邊走來。

  克羅默默地掛斷了電話。

  「……也就是說今天的藥物起效了吧?」

  「明明沒有拜託它們,不過元首公司的奇怪女人卻把藥給拿來了。好像能使出全力戰鬥十五分鐘……」

  「切,真久呢。這種時候一般都是三分鐘才比較正常吧。元首也真不夠機靈呢」

  克羅貶低著從沒遇到過的那個元首公司的女人,一邊思考著。

  「好了,維妮亞,你先走吧。這裡就交給我好了」

  「雖然不明白她是怎樣的傢伙。不過賽菲小姐,在等待著克羅大人。所以,還是你去比較好」

  「她應該會放過你的,不過我就不行了。對吧,劍帝?」

  克羅對阿米拉爾壞笑著。

  「那邊的女人雖然也很有意思……不過,我是來找你這傢伙的。劍聖的繼承者,那個死劍使不在嗎……」

  「我又沒和她在一起,不如說,如果她在這裡的話,反而會讓我頭疼的」

  如果薩拉也在這裡的話,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疼了。

  「行了,快走吧,維妮亞。不過不用勉強自己。你並沒有為賽菲賭上性命的理由」

  「這是不可能的,克羅大人」

  維妮亞微笑著,輕輕地架起迪斯西斯。

  「我,沒有一次揮劍不是堵上自己性命的」

  「……說的也是」

  她是在如同地獄一般的世界中一直與死相伴活到現在的少女。無論何時揮劍都是認真的吧。

  「維妮亞,我一直拒絕你的拜師請求,如今反而還拜託你這種事,即便說我是渣滓也沒關係。不過……拜託你了,請守護賽菲吧」

  「只要師傅下令的話——」

  維妮亞以令人吃驚的流利語速說完後,就跳了起來。在飄舞的裙擺下,果然是個光溜溜的屁股。不過現在並不是吐槽的時候。

  維妮亞展露出美麗臀部的同時,越過了阿米拉爾的頭頂,接著就這樣離開了。賽菲的事,暫且就交給她了。

  「多謝你放過了她,劍帝阿米拉爾」

  「不用道謝,你只要和我廝殺就好……」

  「這我就不明白了。你已經不想問我師傅的所在之處了吧?可為什麼還想要和我廝殺?」

  「誰知道呢……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著什麼而已……」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別人也不可能知道的吧」

  劍帝阿米拉爾從以前起就是個難以理解的人物,不過劍技卻有了顯著的提升。元首公司不光是她的肉體,就連內心也進行了一番改造嗎。

  「嘛,現在並不是和你辯論的時候。快點上吧」

  克羅用右手拔出了左腰掛著的日本刀,接著又用左手拔出了掛在腰後的舞姬。

  「那把劍是……」

  阿米拉爾微微睜大了右眼。

  「沒錯。就是真奈之前用來斬了你的劍——舞姬。雖然並沒有將它當作是她的遺物,但總之就由我來使用了」

  「是嗎……既然如此,那我也找到了自己該做的事了呢……」

  「什麼?」

  「你是否配得上——繼承劍將的愛劍,就由我來確認吧」

  阿米拉爾用左手拔出了劍,緊接著,從雙肩中伸出的觸手也拔出了兩把劍。

  「哈哈,我也希望能得到——與真奈廝殺過的你的認可呢」

  克羅垂下了握著雙劍的手。

  完全放鬆的架勢——這樣就行了,現在的話,肯定能夠使用的——

  「無想——」

  克羅喃喃說完後,就搖晃著身體向前走去。在邁出一步的同時,身體的感覺就完全消失了。

  「…………!?」

  阿米拉爾就這樣架起三把劍睜大了雙眼。

  克羅幾乎是無意識地揮下劍的同時,從阿米拉爾身邊穿過。

  「咕……!」

  阿米拉爾發出的痛苦的聲音,讓克羅回過了神。

  就在這時,已經和阿米拉爾拉開了距離。

  「剛才的是什麼……」

  阿米拉爾不顧噴出鮮血的左肩說道。看來傷口很淺的樣子。這種程度,是無法對劍帝造成傷害的吧。

  不,是傷口立馬就開始癒合了。

  就算是有著強大回復力的索迪,也沒法在這樣短的時間內治療傷口。果然,她的肉體是被改造過了。

  「只是這種程度的傷是沒用的嗎……」

  「就像一陣風吹過一般……就連自己何時被斬都不知道……?」

  「老實說,就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無想模式——克羅化為無,自己無意識地彈開對手的劍,同時,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斬殺對手。

  就好像是做夢一般虛幻的光景。

  「雖然我也沒法自由使用就是了」

  在克羅的記憶中,自己發動過無想的次數只有兩次。一次是在牙之道與手持妖劍的莉潔戰鬥時,另一次是在太陽教的地下設施中與條戰鬥時。

  在與劍聖休卡廝殺時也發動過吧,不過克羅已經記不得了。

  「不過,現在也沒法這麼說了呢。而且也不能將事情只推給維妮亞一個人,因為我的女人正在等著我哦」

  「呵,呵呵……」

  「嗯?」

  克羅吃了一驚。

  阿米拉爾雙肩顫抖著,好像在笑。對克羅那奇妙的劍感到吃驚那還好說,可笑是什麼緣故——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想到你也會露出這樣的笑容呢。不過也並不壞吧?」

  「確實,強者基本都有著不錯的表情。劍聖的繼承者,克羅,你也一樣哦」

  阿米拉爾笑著斷言道。

  與剛才那沒睡醒一般的口吻完全不同。

  接著,從全身釋放出了跟之前一樣強烈的『光』。

  「剛才的一刀,很有趣,太有趣了。有趣到將我那還沒睡醒的意識給喚醒的程度。就連那群人類在我體內埋入的機械以及異樣的力量都完全沒反應。真是出乎我的想像呢,克羅哦」

  「我可是不會辜負女孩子的期待的哦。尤其是像你這樣的美人呢」

  「…………」

  阿米拉爾露出了大吃一驚的表情——接著臉紅了起來。

  「……呵。那個劍帝居然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少,少囉嗦。別一個人說些無聊的話……」

  阿米拉爾的臉變得越來越紅,就連耳根都紅透了。這反應,就連克羅也是始料不及。

  「美,美人什麼的……這怎麼可能!」

  「哈?你就是個美人吧。不會錯的。確實直到剛才為止都還沒什麼生機,不過現在有表情後就越來越美了。你難道沒照過鏡子嗎?」

  「別,別一直說什麼美人美人的……!你這個蠢貨!」

  阿米拉爾已經完全認真起來了。

  看來,劍帝還沒習慣被人誇獎自己的姿容。或許受到評價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強大以及性格,關於自己的姿色卻沒有受過評價的樣子。

  「因為我並不是會戀上劍的種族呢。老實說,我只看重容貌,胸部之類的外表呢」

  「胸,胸……」

  阿米拉爾後退了幾步,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胸部。她雖然不是巨乳,但也不像依修特那樣是個飛機場。可說有著不錯的比例。

  「再說一句實話,我好想揉胸部」

  「別,別別別別說傻話!你摸這種礙事的脂肪塊,想幹什麼!」

  「既然礙事,那麼成為我的所有物也行吧?」

  「行才有鬼吧!不可能行的吧?」

  「…………」

  沒想到,這個劍帝——而且是被元首公司改造得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劍帝,居然會動搖到這種地步。

  或許,這一瞬間展露出的猶如少女般的口吻才是真實的她也說不定。

  「已,已經夠

  了。你,你要是能戰勝我的話——不管是胸部還是別的什麼都隨你喜歡。來吧,克羅!」

  阿米拉爾用左手和兩條觸手架起了劍,可右手還是照樣垂在那裡。

  「這樣一來,就能斬殺你了呢……」

  無想還不能自如地使用,尤其是在攻擊的時候無法控制力道,不過這是當然的,因為幾乎都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揮劍的。

  不,比起這種事——

  「現在可沒有進行思考的閒功夫了哦,克羅!」

  阿米拉爾一瞬間縮短了距離,揮下了左手中的劍。

  克羅立刻反應了過來,用右手中的日本刀撥開了她的劍。接著手中穿來一陣麻痹感。

  阿米拉爾的劍絕對不快,與真奈和薩拉相比,可說實在是太慢了。

  不過,這完全沒有多餘動作的劍,卻以最短的劍路奔襲而來。甚至讓人有這樣的錯覺——就好像是自己被吸過去一般。

  「還是一如既往麻煩的劍呢……!」

  阿米拉爾再次不斷地揮出斬擊。是雖然慢但卻非常正確的劍。而且還是三把劍。

  即便發動無想模式,也會因為單純的數量差距而難以應對,因為克羅只有兩把劍。

  日本刀和舞姬火星四濺,克羅勉強撥開了劍帝那勢大力沉的斬擊。現在哪裡談得上攻擊,光是防禦就必須竭盡全力了。

  「怎麼了,克羅!你不是想將我的胸部當作自己的所有物嗎!」

  「雖然我是非常想這樣的就是了!」

  無想模式的話,幾乎會無意識地防禦對手的攻擊,就算說是自動防禦也行。不過,那並非是不管什麼攻擊都能防禦。

  「怎麼了,真是無聊啊!克羅,剛才的劍到哪裡去了!」

  阿米拉爾的連續攻擊雖然緩慢,卻片刻都沒有停下。

  「咕,咕……!」

  每次都差點無法集中精神了。只要心神有所動搖的話,就會立刻無法使用——令自己化為「無」的無想模式了。

  「只是這種程度嗎,克羅!」

  「…………!」

  克羅用日本刀和舞姬撥開轉眼間襲來的觸手的兩把刀,緊接著,膝蓋彎曲跳向一旁。

  阿米拉爾用左手的長劍揮下的斬擊,伴隨著恐怖的聲音深深地砍入地面。地表的龜裂達到數十米,將一旁大樓的玄關給破壞了。

  「……不愧是七劍,要是沒應對好的話,我就灰飛煙滅了呢」

  克羅感到自己的背後已經滲出了冷汗。雖然明白七劍的斬擊都很可怕,可單論破壞力的話,阿米拉爾或許是其中最強的。

  「沒有讓你發呆的閒功夫哦!」

  「切……!」

  阿米拉爾沒有片刻停滯地揮下了右手。

  克羅再次無意識地揮下了日本刀——緊接著手腕折斷一般的衝擊,以及肩膀著火一般的灼熱感襲來。

  「什麼……!?」

  克羅退到後方與阿米拉爾拉開距離,接著無畏地笑了起來。

  肩上的傷——雖然深,但還沒有到無法戰鬥的地步。不過——

  雖然用無想下意識地進行了防禦,可到底被什麼攻擊了呢。

  阿米拉爾的右手還是下垂著,而且還沒有握劍。

  「我也不知道到底挨了怎樣的攻擊呢。無想也還遠遠不夠嗎……我還以為,自己已經能和七劍交戰了」

  「我也想和現役的七劍戰鬥一下試試呢——」

  「…………!?」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後,克羅不禁轉過頭。

  在那裡的是——架起愛劍雷狼牙的依修特。

  「會長!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也沒法扔下學弟不管吧!雖然是一點都不可愛的學弟呢!」

  依修特就這樣架著雷狼牙,向這邊跑來。

  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體術,加之更加迅猛的雷光一般的突刺——

  「雷穿——!」

  「只有速度是無法打到我的!」

  阿米拉爾將觸手握著的兩把劍交叉,擋住了雷狼牙的劍尖。與此同時,瞄準依修特的脖子,揮下了左手的劍。

  「當然並不只是快而已!」

  依修特在這時已經收回了雷狼牙。以與突刺相同的速度收回劍,雖然這是突刺的基本,不過她的速度果然出類拔萃。

  第一發突刺在收回劍的同時已經放出了第二發突刺。

  「嗚…………!」

  依修特的突刺與阿米拉爾那瞄準依修特脖子的斬擊,猛烈碰撞在一起,耀眼的火星四射。

  兩人同時後退。

  「我對你有印象呢。是在學院遇到的劍士嗎」

  「很榮幸你還能記得我,劍帝」

  「我也搞錯了呢。好像說了你要一年後才能成為七劍吧?看來已經用不著一年了。呵呵,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有了如此的成長」

  阿米拉爾露出了驚訝兼喜悅的表情。

  「少年去給肩上的傷止血,那個傷口雖然沒那麼重,但也絕對不淺哦」

  「我的對手說到底就是克羅。雖然將你監禁起來也挺方便的,不過我也沒法隨時和你戰鬥」

  依修特和阿米拉爾都將各自愛劍的劍尖對準了對方。

  可怕的殺氣在兩人間捲起了漩渦。依修特在牙之道接受訓練,而阿米拉爾則接受了元首公司的改造,力量得到了大幅提升。

  這兩人的戰鬥會是怎樣的結局呢,克羅無法預測。

  姑且——還是止住肩上的出血比較好。依修特好不容易給自己爭取到的時間絕不能浪費。

  為了救賽菲,得儘可能地做好力所能及的事。

  克羅飛奔到附近的小巷中坐下。

  雖說是治療,但也不能悠閒地進行。克羅脫下制服的夾克,撕下襯衫的袖子,按住肩膀的傷口。

  「咕……!」

  突然,傳來一股讓全身麻痹的疼痛感。確實如依修特所說,並非是那樣淺的傷口。

  鮮血不斷地湧出,轉眼間就將襯衫給染紅了。這樣的傷勢,要是放著不管的話,在戰鬥中或許就會因出血過多而倒下的。

  「可惡的劍帝……到底對我幹了什麼……」

  看不見的攻擊,完全無法應對。感覺疼痛越來越劇烈了。到底是受了怎樣的攻擊啊。

  「喂,那傢伙是!」

  「人類——不,不對!是Sabers的克羅!那副呆相絕不會錯的!」

  「……喂喂」

  在小巷的入口處,出現了兩個人。兩人全是二十歲所有的女性,而且腰間還都帶著劍。從紅色的眼睛來看,應該是布雷茲——不,是紅之戰團的成員吧。

  「動力裝甲的話,在那邊哦。現在並不是和我戰鬥的時候吧!」

  「住口!你也是我們戰團的敵人吧!」

  「……誠然。沒辦法了,這樣的傷勢是無法手下留情的吧」

  克羅嘀嘀咕咕地打算站起身。

  就在這時——

  「啊!?」

  「咕哈!?」

  兩名布雷茲幾乎同時發出悲鳴,接著倒下了。

  在她們身後的是——

  「yaho,克羅醬。林奈醬閃亮登場!」

  「沒想到還會再次來到這裡……」

  「林奈!?日奈子也來了啊!」

  林奈一臉開心的表情,而日奈子則有些不滿。克羅曾和日奈子一起被監禁在這裡,還差點被處刑。

  「話說,林奈。你為什麼還拿著銀翼……?」

  在槍的兩端裝有刀刃的特殊的劍——那正是林奈的愛劍,銀翼。

  看來,是用銀翼的柄打到了兩名布雷茲的樣子。

  「會長說,如果要追克羅醬的話就用這個吧,然後就把銀翼還給咱了」

  「會長也很果斷呢……話說,要是項圈爆炸了該怎麼辦啊?」

  「啊哈哈,那就到時候再說吧。而且,或許也死不了的」

  「這不是鬧著玩的事吧……」

  克羅感到有些無奈。就算是有著強韌肉體以及優秀回復力的死劍使,可要是脖子爆炸的話也不會平安無事的吧。

  「而且……咱也有點在意蛇醬」

  「……林奈,你難道又看到了未來嗎?」

  死劍使除了術法以外,還有著被稱為「秘法」的能力。薩拉的秘法是讓『光』爆炸性地增幅,而林奈——則能夠隨機看到未來的映像。而這個預知未來也救了克羅好多次。

  「不,雖然不是預知未來,不過,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安」

  「…………」

  雖然克羅有時也會忘記,可林奈是特

  殊的布雷茲。即便只是有點不安,也不能無視。

  「總之,要先為克羅進行應急治療」

  日奈子來到克羅的身邊,用力地按住覆蓋克羅傷口的襯衫袖子。緊接著,又拿出了自己的手帕,緊緊地包紮好。

  「……謝謝了。不過,日奈子也越來越能幹了呢。明明在剛剛相遇的時候,連吸塵器都不會用的說」

  「那個時候還很年輕……」

  日奈子裝模作樣地看著遠方。

  這麼說來,從與日奈子相遇以來,也已經過了快半年了嗎——克羅不禁有些感慨。

  最初還很莽撞,現在也已經能到這樣危險的場所來了。

  但是,克羅現在也不認為日奈子只是受自己保護的存在了。如果她是以自己的意志來到這兒的話,也說不出讓她回去之類的話。

  「不過,真是糟糕呢。林奈,你可要保護好日奈子哦」

  「非常樂意!」

  林奈精神十足地回答道。如果是手持銀翼的林奈,那作為護衛是無可挑剔的。

  「總之——我好像已經沒有保護日奈子的閒功夫了」

  克羅笑著,刷的一聲拔出了已經收回劍鞘的雙劍。

  「治療已經結束了嗎?那樣的話,就來做我的對手吧」

  劍帝阿米拉爾慢慢地出現在了小巷的前方。除了克羅造成的左肩的傷口以外,脖子以及左側腹的地方也滲出了血。不過,不管是哪個傷口都在慢慢地癒合。

  「……會長怎麼了?」

  「那個女的很強呢。要是繼續和她戰鬥的話,我就沒自信做你的對手了。因為,我想和你來一場儘量不留下遺憾的戰鬥呢。所以——就逃到這裡來了」

  「逃……?哈哈,想不到這種話能出自你之口啊」

  真是敗給她了。

  在七劍中被稱為最傲慢的她,居然堂堂正正地說出了「逃走」之類的話,為的就是和克羅戰鬥。聽到這種話後,就沒法後退了。

  「原來如此,阿米拉爾。你——也變了呢。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沒法戰勝你。是因為被元首公司改造過的緣故嗎——不是」

  「和元首公司什麼的沒有關係。那群傢伙對我做了莫名其妙的手術,將我從死亡的深淵帶了回來——僅此而已。如果,有什麼讓我產生改變的話,那就是——」

  阿米拉爾,微微瞥了一眼——舞姬。

  「啊啊,是的,沒錯。我被真奈擊敗——應該在那時結束一切的。不過,如今還是先這樣活著,元首公司的想法我完全無所謂。但我應該也有活著的理由,我想要知道活著的意義,因為是為劍而生的索迪,所以活下去,追尋著在那前方東西——也是可以的吧」

  「你真的變了呢。明明不是會思考這種麻煩事的類型」

  克羅並不了解阿米拉爾。在她被真奈打倒前,與她接觸的時間也很短。

  可即便如此,也清楚地明白阿米拉爾已經產生了變化。

  與過去只是在追尋著強者——劍聖休卡的她,完全不同。

  「那麼,進行剛才的後續吧。我和你戰鬥,別讓任何人來攪局。林奈,聽到了嗎?」

  在林奈點頭確定後,克羅邁出了腳步。在這狹窄的小巷中,阿米拉爾的長劍應該很難使用吧。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小巷,立於前方的某個十字路口的中央。就寬度來說足夠了。對廝殺而言是非常合適的地方。

  「克羅,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阿米拉爾站在距離克羅數米遠的前方,開口問道。

  「我追求著到達劍術極致的後某種東西,那——你渴望的到底又是什麼呢?」

  「……我就現實的多了,只要能得到索迪的身份,與自己喜歡的女孩一起生活下去就行了」

  「騙人呢」

  從阿米拉爾的口中,再次出現了女人味的台詞。

  「你是人類,是無法成為索迪的。不過,強到這種地步的你,已經不是人類,也不是索迪了。對於這樣的你而言,能簡單到手的東西是無法感到滿足的吧?」

  「……你剛才的口吻,雖然可愛但也很恐怖呢」

  克羅微微地笑了起來。

  「索迪的身份也無法簡單弄到手的吧。嘛,在那之後的事我也不清楚就是了。我只是……想救賽菲而已。我不在的話,那個公主大人可是會感到寂寞的呢」

  克羅輕易地說出了——如果話題本人在場一定會暴跳如雷的台詞。

  「那樣的話,就快點結束吧。要是你死掉的話,就由我來救那個賽菲好了」

  「……那還真是感激不盡啊」

  「這是對強大劍士所表達的敬意。你就懷著感恩的心接受吧」

  阿米拉爾毫不懷疑自己的勝利,斷言道——

  接著,架起三把劍,並輕輕地舉起右手。

  「…………!」

  克羅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阿米拉爾的右手不斷地膨脹,接著從右手的手背中衝出了與霸劍帝刃相同的雙刃長劍。

  她右手的袖子被撐破,變粗的右手中還閃爍著淡淡的銀色光輝。

  「果然那是銳刃的手腕吧?不……不對」

  克羅嘟囔著,與被切斷手腕後接上銳刃手腕的條有點不同。他的手腕中長著鱗片一般的東西,而且從手腕中出現的是讓骨頭變形的刀刃。

  「被死劍使斬斷的右腕,被我給踩碎了……」

  「好像確實如此。你腦子有問題吧」

  「然後從元首公司的女人那兒聽說,他們好像把我右手的碎片給回收了。然後在——用我手腕的細胞,銳刃的細胞,以及機械混合而成的手腕中植入了一把霸劍帝刃」

  「這可不是在做薄煎餅哦。怎麼可能將各種東西混在一起……」

  其實元首公司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地在享受做實驗的樂趣吧。

  剛才,沒能閃避阿米拉爾的右手的一擊,也是因為一瞬間霸劍帝刃衝出,而後又收回的緣故,好像是攻擊時機的預判出現了錯誤。

  「……你就試著接我的四刀流吧!」

  「我倒是不太想接呢……」

  克羅雖然苦笑著,可內心卻非常非常的冷靜。將自己化為無,讓無想模式發動。

  猶如自己身體消失一般的感覺。揮劍的感覺消失,殺氣也完全消失。

  「真是奇怪,明明你就在我眼前,可卻又感覺你不在那裡。人類的劍到達極致後,就是這樣的嗎」

  「是否是極致……就用你的劍來確認吧」

  克羅以冷靜地聲音回答道。雖然自己在說話,可是聲音聽起來卻是那麼的遙遠——自己全身都被這種不可思議的感覺籠罩著。

  「那麼,就這樣辦吧!」

  阿米拉爾揮下了從右手中出現的霸劍帝刃。比其他的三把劍要快得多,而且是沒有一絲多餘動作的劍——

  「當」頓音響起,克羅用舞姬撥開了那一劍。傳來了仿佛要令手腕骨折一般的沉重衝擊。

  只是古流的話,手腕會斷掉的話——不,會粉碎的吧。

  「果然很不得了呢,劍帝!」

  「你還差得遠呢,克羅!」

  劍帝高高地舉起了四把劍——接著,輕輕地跳到後方。與此同時,克羅也後退數米。

  突然,一台軍用機械倒在了克羅和阿米拉爾之間。其表面已經被燒焦,好像是受到火焰的術法後被轟飛了。

  「蠢貨!區區一台機械,也想來妨礙我們嗎!」

  阿米拉爾說完,四把劍就一閃而過。

  肉眼無法捕捉到的數到閃光划過,全場五米的軍用機械就被切成了碎塊。有著與戰車相當的裝甲,那樣的軍用兵器居然被劍給破壞,果然,立於索迪頂點的七劍的斬擊非同尋常。

  恐怕,裡面的駕駛員也同樣被撕碎了吧。

  被砍成數段的軍用機械的殘骸,相繼發生了小型的爆炸,接著燃起了火焰。

  「繼續吧,克羅!不能再被打擾了!」

  「將可怕地劍技展現在我的眼前了呢。」

  雖然這麼說,但克羅卻沒有一絲害怕的情緒。是化為無的緣故嗎,不,並非只是如此,總覺得自己好像也挺開心的。

  阿米拉爾縮短了與自己的距離,同時揮下了四把劍。克羅的用無想自動防禦,日本刀和舞姬不斷地將其彈開。雖然是連鋼鐵都能撕裂的豪劍,但克羅將其威力抵消後撥開了。

  忽然克羅有所察覺。自己已經到達了不得了的階段。

  父親被反索迪組織的武裝成員逮捕,然後被一發子彈給殺害了。而現在的克羅,呼吸間就能將那些傢伙給殺掉了吧。

  不僅如此,甚至還能與最強的七劍之一,阿米拉爾戰鬥。

  「我的劍——能前進到何種地步呢?」

  克羅獨自嘟囔著。在此期間,還不斷地應對著阿米拉爾那如同暴風般襲來的四把劍。雖然細微,但四把劍之間也有些微的差別。右手的劍最猛,左手的劍則有些慢,而自雙肩中伸出的觸手的劍雖然速度快,但精度則有所欠缺。

  正因為如此,即便手的數量比不上阿米拉爾的克羅也能勉強防禦。

  即便如此,可這樣下去的話——

  「只是一味防守的話我可是不會停下的哦!你是知道的吧,克羅!」

  阿米拉爾輕輕地後退一步,將四把劍組成了十字的形狀。

  接著,『光』宛如自她的體內爆炸般滿溢而出,沙塵也開始飛舞。

  「接招,然後去死吧。我的奧義——「四閃十字斬」!」

  將劍組成十字的阿米拉爾的身體開始慢慢地旋轉,雖然速度上有所欠缺——但是克羅卻從她的身體中感受到了幾倍於之前的壓力。

  阿米拉爾慢慢地前進,那滿溢而出的壓倒性的『光』,以及旋轉的四把劍所引起的風壓不斷地壓迫著自己。

  克羅緊緊地重新握住日本刀和舞姬。或許,那已經和銳刃等同了,是以人類的力量絕對無法戰勝的,壓倒性的破壞的化身——

  「呀……!」

  克羅戰勝了劍將真奈的奧義,無論是亂舞姬,還是終舞姬。因此同為七劍的奧義——也一定能打破。

  不過為了打破奧義,還需要一塊拼圖,可直覺告訴自己還缺少了某種東西。

  「克羅!」

  「…………!」

  明明死亡已經迫在眉睫,但克羅卻不禁回過頭去。

  日奈子就在距離自己很近的地方,她的身體正釋放著至今為止已經看到過很多次的金光。在發現太陽之少女的能力時,就已經釋放過的耀眼金光——

  「克羅是不會輸的。克羅只要賭上自己的一切,那麼無論對方是誰都能戰勝」

  日奈子以不同於往常的口氣斷言道,接著舉起了雙手。

  「什……!」

  黃金之光進一步滿溢而出,接著籠罩了克羅的身體。

  咔嚓,感覺響起了玻璃碎裂一般的聲音。不過,或許這是克羅的錯覺。

  可是——

  「這是……!」

  白色的光自克羅的全身滿溢而出。

  將極少量的『光』強行引出,使之循環身體,進而提高身體能力「光身」,這是只有身為人類的他才能使用的技法。

  日奈子再次發動了將薩拉的『光』封印的技法——這個因為會牽連到周圍人而沒有再次發動過的技法。

  日奈子已經確切地掌握了太陽之少女的能力。沒想到,會在這種生死關頭解除『光』的封印——

  「克羅,要來了!」

  「我知道!謝謝你了,日奈子!」

  用不著說,克羅已經向前邁出腳步。而阿米拉爾的奧義也已經近到劍尖碰到自己的程度了。

  「九天聖斬!」

  這是只有發動光身後才能使用的招式,古流的奧義。將斬殺敵人的劍路,在克羅的眼中化為九道可視化的白色軌跡。

  在不使用光身的情況下,雖然不完全,但也能看到——可現在卻清晰地展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克羅一口氣地向著將自己呈螺旋狀吸入的四閃十字斬前進。

  「咕……!」

  克羅咬緊了牙關。

  九道軌跡接連消失。阿米拉爾的奧義雖然是這樣的大招,卻沒有破綻可言嗎——

  不過,克羅眯起雙眼集中精神,再次讓心沉靜下來。

  「……看到了」

  只有一道,如同細絲一般的白光。

  克羅被阿米拉爾的大招吸入的同時,再次向前邁出一步。身體各處都被奧義的餘波給砍傷。

  可即便如此,克羅仍然舉起了劍——就在這時,所有的感覺都完全消失了。

  「克羅——————————————!」

  「阿米拉爾……!」

  克羅雖然全身都被砍傷,但還是衝進阿米拉爾的懷中,如同臨摹白光的軌跡一般揮下了劍。

  幾乎是無意識地揮下了劍,從劍帝身邊穿過——

  「嗚……!」

  克羅在跑了兩三米的距離後,雙膝跪倒在地。

  全身上下出現了大量的傷口,雖然每個都是小傷,可對身為人類的克羅而言,傷害就大了。

  「呵,呵呵……」

  聽到從背後響起的笑聲後,克羅回過了頭。

  與此同時,劍帝阿米拉爾也轉向了克羅。

  「這就是……劍聖的繼承者,受休卡鍛鍊的劍士的力量嗎……」

  阿米拉爾笑著——從左肩自右側腹出現了一道傷口,血沫四濺。

  「呵呵,哈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我傾注了自己一切的奧義就像一陣風吹過一般!就連自己何時被斬到的都不知道!」

  阿米拉爾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在出聲說道的同時,血仍不住地流淌著。

  雖然克羅的傷也很重,但阿米拉爾的傷口要深得多。好像也來不及癒合了。

  「好強呢,克羅。你很強,不過——這種程度的劍,可不會讓劍帝膽怯!」

  「我想也是!」

  克羅一邊忍耐著全身的劇痛,一邊用力地握緊兩把劍。因為疼痛的原因讓自己精神無法集中,就連無想也解除了。

  可是,現在還沒有結束。阿米拉爾還沒有倒下。

  「我的奧義雖然輸給了你!但是,我的驕傲仍在!」

  「…………!」

  阿米拉爾從肩膀上伸出的兩條觸手——從中又猛地伸出兩條觸手,新的觸手的尖端很尖銳,如同刀刃一般。

  「用『光』製造了劍!?還有這種事嗎——」

  阿米拉爾用六把劍同時襲來。與剛才奧義不同,雖然只是斬擊——但是卻勢大力沉,是賭上自己性命的全力一擊。

  「你很強,劍帝阿米拉爾——」

  克羅微笑著,揮下了日本刀與舞姬,一一拂過阿米拉爾的斬擊將其撥開。連大地都能撕裂的無比強烈的斬擊,大幅度地偏移了軌道——

  「結束了」

  克羅向前邁出一步,用日本刀對準阿米拉爾的胸口刺出,劍尖宛如被她的胸口吸入一般刺入——接著穿出後背。

  「嗚……咕……!」

  阿米拉爾發出了短促的悲鳴聲。

  克羅用盡了力量,並就勢倒在了她那被鮮血浸染胸口中。

  「……你不想揉胸部了嗎?只是將臉埋在裡面就夠了嗎?」

  「這樣也不壞啊」

  克羅就這樣將臉埋在阿米拉爾的胸部中回答道。

  「呵呵呵……我們彼此最後的一擊,都很不像樣呢」

  「你的劍……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那麼的強」

  這是克羅發自內心的話。阿米拉爾的斬擊,直到最後都沒有一絲的混亂。

  「真是的,元首公司幹了多餘的事呢。阿米拉爾,雖然你經過改造後,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強化……不過還是之前的你更加厲害。因為你是以自己的意志在不斷地鍛鍊自己,是個完美的劍士」

  在接上改造過的手腕,注入銳刃的細胞,以及將身體的一部分機械化之後,卻微微改變了肉體的平衡吧。直到最後都能揮舞精妙的劍技,靠的也是劍帝的本領吧。

  即是說——為了修正平衡,而讓劍招微微變得遲鈍了些。

  「是嗎,我倒是真沒注意到。不過,以這身軀與你戰鬥是以我的意志決定的。因此,不會為輸找藉口」

  「……真是的,不光驕傲還高潔,這太犯規了吧」

  克羅自劍帝那豐滿的胸部抬起頭,接著後退一步,從她的身體中收回了劍。

  重新注視阿米拉爾的臉,發現她已經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即便淪落,也不要失去驕傲。因為能使出全力與強者進行正面戰鬥。與你的戰鬥,我很自豪」

  「自豪嗎……」

  真奈也說過這種話。

  這就是七劍——立於劍之頂點的人們。

  「克羅,我已經找到答案了哦」

  「答案……?」

  「被真奈打敗後,苟延殘喘至今的我的追求。一定是——是想再看一次吧」

  從阿米拉爾雙肩處伸出的四條觸手消失,兩把劍也掉到了地面上。接著她慢慢地將左手的劍收入劍鞘中,右手的刃也變回原樣。

  「真奈斬了我時使出的劍太美了……沒錯,我是想再次看下那招」

  阿米拉爾注視著遠方。

  「不想輸給任何人,這是作為劍士而言理所當然的情感。我雖然這樣想,但還是祈願能再一次見到將我斬殺的劍。死劍使也好,其他的七劍也無所謂,是誰都沒關係。我只想再見識一下——這世上最美的一劍」

  「……我有讓你見識到嗎?」

  「呵呵」

  阿米拉爾只是笑了一下。只是這個笑容就足夠回答克羅了。

  「好了,走吧。我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你繼續自己的戰鬥吧」

  克羅點了點頭,對日奈子和林奈使了個眼色。她們兩人點了點頭,來到了克羅身邊。

  「走了,阿米拉爾。你是個好女人哦」

  「……謝謝」

  阿米拉爾的聲音很溫柔。

  克羅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日奈子和林奈也緊跟在他的身後。

  被刻在這具身體上的傷痛,自己永遠不會忘記。克羅邊跑邊這樣確信。

  阿米拉爾沒有看已經漸行漸遠的克羅他們。

  與他們相反,阿米拉爾慢慢地走了出去。

  「呼……」

  就這樣曝屍於此也是一番樂趣。

  可是,身上還殘留著一些可以行動的力量。這也是拜元首公司的改造所賜吧。

  雖然有多餘的力量——

  「躲在那邊的人,差不多該出來了吧?」

  「……不愧是劍帝。已經察覺到了呢」

  從建築物的陰影處出現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是個將通透的淡藍色頭髮紮成雙馬尾,穿著寬鬆白衣的少女。

  不過——

  「這之前的醫生……不,不對。雖然我已經見過很多劍士了,但像你這樣的傢伙還是初次見到,內在與外表的差距——也實在太懸殊了。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只是為了救紅之戰團才來這裡的。我——之前的身為少女的我,是個醫生。不過,剛才不巧看到了你們的戰鬥」

  「你在說什麼……?」

  「沒有告訴你的意義。只是,劍帝,我要感謝你。多虧了你才讓我覺醒了。不,正確的說是你引出的大哥哥——是對虧了劍聖的繼承者的劍讓我覺醒的」

  「原來如此。那一劍真的很美。正因為還不完美才顯得美麗。那傢伙——那孩子還會繼續成長的吧。會不斷,不斷地成長下去的」

  「嗯,我也有同感,劍帝阿米拉爾。對於為我引出了劍聖的繼承者的你——我聊表謝意」

  少女微微一笑, 脫掉了穿著的白衣,露出了裡面的薄毛衣和百褶裙。

  她忽的舉起右手。

  接著,如同變戲法一般——手一揮出現了一把劍。

  是與她那嬌小的身體所不符,恐怖的細長單刃劍。

  「沒想到……是『光』具現化的劍……?這種事……?」

  「你之前也用『光』製造了劍吧。我也比較擅長製造劍呢」

  少女握著劍,微笑著慢慢地向這邊走來。

  原來如此,阿米拉爾有所察覺。

  她好像能給與阿米拉爾如今最需要的東西。

  阿米拉爾也露出了微笑,默默地注視著少女高高地舉起了長劍——

  咚——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讓克羅回過了頭。

  「什麼……?」

  和軍用機械的大口徑步槍以及布雷茲的術法不同。好像是從克羅剛才與阿米拉爾戰鬥的地方傳來的——

  「克羅?」

  「……不,沒什麼。走吧」

  克羅對日奈子說完,就跑了起來。

  如今正在爬賽菲她們所在大樓的緊急樓梯。

  克羅在先頭,日奈子在中間,林奈斷後。克羅和林奈配合日奈子的腳步,不斷地攀登樓梯——

  「賽菲!維妮亞!」

  克羅來到屋頂上後,對兩人喊道。

  還有一個——有著灰色長髮,身穿連衣裙的美麗少女。

  「原來如此,你這混蛋就是八歧大蛇嗎」

  克羅瞪著身穿連衣裙的少女。

  已經用不著問她的名字了。她雖然也是個不得了的美少女,不過傷害日奈子,挑撥賽菲,還將她帶到了這種地方。

  不管有多可愛,也分可以做的事和不可以做的事。

  「省去自我介紹的工夫真是太好了。請多多指教,克羅」

  八歧大蛇提起連衣裙的裙擺,優雅地行了一禮。

  「看來我也沒有做自我介紹的必要了呢。賽菲,維妮亞,你們兩個沒事吧」

  「我,我沒事。話說,林奈暫且不提,就連小雛也……」

  賽菲好像就是個旁觀者,而維妮亞雖然臉和衣服上沾了些灰塵,不過好像也沒什麼受什麼傷的樣子。

  「我,我沒事。這傢伙雖然很強,不過她好像在玩」

  「維妮亞,謝謝你保護了賽菲」

  克羅說完,就走到了維妮亞前方。

  「在玩嗎?那嗎,大姐姐,這回也來和我玩玩吧」

  「你還在說這種小流氓一般的話!」

  賽菲進行了吐槽,不過克羅充耳不聞。

  「雖然你也很有趣呢。不過,無法使用『光』的人類,以術法為對手會很辛苦的吧?」

  「還是別小看我比較好哦。我可是很強的呢」

  克羅垂下了握著日本刀和舞姬的雙手。

  術法確實是個威脅,可只要不被打中就沒事了。

  八歧大蛇身為強力術法使的另一面,是對劍術的一竅不通。只要能接近她的話——就是自己的勝利了。

  「克羅大人,這傢伙,由我來打倒!」

  「維妮亞!?」

  轉眼間維妮亞就與八歧大蛇展開了肉搏戰,並猛地揮下了迪斯西斯。

  「不管來多少次,都是沒用的,沒用!你這不穿內褲的女人太煩人了!」

  八歧大蛇伸出左手,接著,藍白色的電流就從那隻手上迸射而出。維妮亞以發動光刃的巨鐮擋住,噼啪噼啪,響起了撕裂空氣的聲音。

  「咕!」

  維妮亞收回鐮刀,這回自下而上發動斬擊。伴隨著風,巨鐮迫近了八歧大蛇的肉體。

  「我說了沒用的吧!」

  這回,從八歧大蛇的左手中出現了壓縮的風之塊。維妮亞纖細的身體宛如受到打擊般拱了起來,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站在原地。

  那個女人,居然能瞬發術法——!

  克羅咂舌的同時,跑了出去。

  就他所知,發動術法需要詠唱,還需要一瞬間蓄力。而八歧大蛇的術法則完全不需要這些。

  從維妮亞能夠忍耐住這點來看,不需要蓄力和詠唱的術法,威力或許會低一些。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挨很多下。

  「抱歉……!」

  克羅嘟囔著,現在並不是拘泥於一對一的時候,在維妮亞吸引八歧大蛇注意力的時——

  「什……!」

  在八歧大蛇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在為了擋住維妮亞的斬擊而製造了風之盾的八歧大蛇身邊,克羅已經揮下了日本刀。

  克羅揮下的袈裟斬,即將撕裂八歧大蛇纖細的身體——

  「…………!?」

  就在這時,克羅的身體已經飛在了空中,如同不受重力一般,已經飛了數米遠。

  「果然……!」

  屋頂的圍欄出現在了視野的角落中,按這勢頭,絕對會飛出屋頂的圍欄的。

  「克羅醬!」

  林奈在出聲喊道的同時,已經跑了過來。被她柔軟的身體抱住後,兩人一起在屋頂的邊緣著地。

  「啊,真是危險呢,克羅醬,沒事嗎?」

  「……啊啊,得救了,林奈」

  克羅就這樣被林奈抱著站起身。雖然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就連自己都不怎麼明白——

  「你這混蛋,剛才……」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八歧大蛇笑了,接著,用反手一揮不知何時出現在右手中的小刀,一直伺機而動的維妮亞像是也察覺到了異變,一動不動。

  接著——

  「嗚!」

  克羅忽然擺好架勢。

  緊接著,從八歧大蛇身上放出了突刺一般,尖銳強烈的『光』——

  「這……難道是……」

  「和,和咱相同……?蛇醬,有種奇怪的感覺……」

  在克羅身邊的林奈也目瞪口呆。

  是的,克羅以前也體驗過這如同刀刃一般的『光』。身邊的林奈,以及已經廝殺過好多次的薩拉,從她們身上放出的『光』與這非常相似。

  「你這混蛋

  ,還裝作一副吃驚的樣子……」

  「啊哈哈,抱歉抱歉。不過驚喜還是得放到最後一刻體驗才比較有趣」

  八歧大蛇淡然地說道。

  八歧大蛇用從袖子中出現的劍彈開了克羅的斬擊。雖然不是無想,但也是古流的一刀。應該是無法如此簡單地進行防禦的。

  「你……也是死劍使吧」

  「同時寄宿著八歧大蛇以及死劍使之力的布雷茲——在布雷茲的歷史上好像也是頭一遭。拜其所賜,一直被長老們視為危險,而沒法出場就是了」

  八歧大蛇竊笑著。

  身為最強術法使的同時,還是死劍使——確實,即便是同伴,也會對她忌憚的吧。

  這傢伙,太糟糕了——

  克羅感到自己的後背升起一股寒氣。

  能夠那樣自在地使用術法,如果劍術也和薩拉不相上下的話,那就已經不是危險的等級了。

  「諸位,我們重新開始吧。你們一起上也沒關係哦。啊,扉之巫女和太陽之少女就不用來了。我現在還不想殺了扉之巫女,太陽之少女則有點麻煩」

  「用不著你說,我也不會讓那兩人出手的哦」

  克羅架起日本刀與舞姬,向前邁出一步。

  「劍聖的繼承者以及索迪亞的劍聖,再加上……死劍使嗎?」

  八歧大蛇,故弄玄虛地看了一眼林奈。林奈嚇了一跳,架起了銀翼。

  「你也很有幹勁呢。很好,來吧」

  八歧大蛇高高地舉起了左手和反手握住匕首的右手——

  「到此為止了,蛇哦」

  「…………!」

  突然,八歧大蛇的身體僵硬了,同時向後跳了一步。

  接著,在原地跪了下來。

  「你,你是……」

  八歧大蛇就這樣跪在地上正座著,渾身不住地顫抖起來。

  在那視線的前方是——

  「莉潔……?」

  以不知何時已經西下的夕陽為背景,一個嬌小的人站在屋頂的鐵柵欄上。

  莉潔貝爾——雖然沒有穿著標誌性的白衣,但毫無疑問就是她。

  咚磅,響起了乾澀的聲音,克羅向傳來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林奈握著的銀翼已經掉在了地上,她的膝蓋也在不住地顫抖著。

  「莉,莉潔醬……不,不對……」

  「即便離開了夥伴,可死劍使的本能還是無法捨棄。林奈,雖然對你有點過意不去」

  莉潔以淡淡的口吻說道。

  她的眼睛閃耀著強烈的紅色光輝。

  「蛇,林奈,遊戲已經結束了。現在必須得開始了——。你們兩個跟我來」

  莉潔輕輕地從屋頂的圍欄上跳下。接著走了幾步,來到八歧大蛇的身邊。

  「沒錯,也必須讓在下面戰鬥的戰團停下來。蛇——」

  「等一下。莉潔——」

  克羅不禁對莉潔怒吼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林奈和八歧大蛇會變得無法動彈啊。

  「莉潔,你——!」

  克羅剛想邁出腳步的時候,就立刻作罷了。

  因為已經被銀翼冰冷的刀刃給頂到脖子了,不知何時,林奈已經重新拿起愛劍,站在了克羅的面前。

  「林奈……你想幹什麼……?」

  「抱歉……抱歉……克羅醬……」

  林奈的大眼鏡中浮現出了淚水。可即便如此,她刺出的劍刃還是沒有發生一絲的偏移。

  「沒事的,林奈,大哥哥不會砍過來的」

  「…………」

  林奈忽地放下了銀翼,接著退後了幾步。

  「喂,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奈,你到底……!」

  一直沉默的賽菲,拄著星崩站起身,發出了怒吼。看來是沒法就這樣老實的待著呢。

  「賽菲醬,抱歉。日醬也請不要動手。不然的話……咱會不得不斬了你們的」

  「…………!」

  賽菲無言以對,就連日奈子也睜大了雙眼。

  看來,林奈——並不是在看玩笑的樣子。

  「請別責備林奈。她和蛇都只是無法違抗作為死劍使的本能罷了」

  莉潔有些悲傷地說道。

  「等一下,林奈。你別做奇怪的事。那個項圈——」

  「真的很抱歉,克羅醬。這種東西……」

  說完,林奈就隨意地取下來項圈。

  與此同時,用力扔上了天空,「咚」響起了爆炸聲。這是連一秒都不到的神乎其技的手法。

  「這種東西……簡單地就能拿掉了哦。不過,正因為有這項圈,才能和克羅醬你們待在一起……」

  既然如此,你取下項圈的理由——克羅問不出口。

  因為害怕答案是——「回不來」。

  林奈已經——

  「大哥哥,還有其他的幾人也都請老實一些。蛇,能將我的話傳達給戰團嗎?」

  「是……我的女王……」

  八歧大蛇低著頭無力地回答道。剛才的從容已經完全地消失了。

  「女……王……?」

  對於克羅的嘟囔聲,莉潔沒有任何回答。

  「沒錯,這位大人正是我們布雷茲的女王。為了布雷茲種族,死劍使就連自己的死都能奉獻……這與為了女王奉獻是死亡是同樣的道理哦……」

  代替莉潔回答的是八歧大蛇。

  不過,她的回答雖然言簡意賅,可克羅就是無法理解。

  「聽著,紅之戰團的諸位」

  莉潔對著虛空喊道。

  八歧大蛇就這樣蹲著張開雙手,集中著精神,好像是在使用術法的樣子。

  「諸位,繼續戰鬥毫無意義。就這樣帶著負傷者,撤退吧。我名為莉潔貝爾,是布雷茲的大長老,是統領種族之人。請遵從——我的命令」

  「居然說是……布雷茲的……大長老……!」

  克羅很清楚莉潔是為充滿謎團的少女。

  不過,也沒預料到這樣的事態。即便她知道只有大劍聖的戰友才知道的暱稱「露西埃「,即便她能自如使用來自索迪亞的妖劍,也從沒懷疑過莉潔是個可愛且溫柔的少女。

  「抱歉,大哥哥。不過,「莉潔」什麼都不知道,也沒說過謊,我既是你熟悉的那個莉潔,也不是莉潔」

  「會長!修娜克!帶上賽菲和日奈子快走!」

  克羅瞪著莉潔怒吼道。

  現在並不是在意莉潔身上謎團的時候,不管她是何人,但在當前的狀況下毫無疑問都是個威脅。

  「少年……」

  「不錯的判斷呢,克羅先生」

  依修特和修娜克從克羅之前進來的應急樓中出現了。是消去了氣息嗎,克羅並沒有察覺到她們那強大的『光』。

  「這樣,真的好嗎,少年……」

  「將賽菲帶回去很容易,不過至少也要帶走八歧大蛇的項上人頭——不過現在還是算了吧」

  「就這樣辦吧。賽菲,日奈子,不許反駁,跟著會長她們走吧」

  「羅……」

  「克羅……」

  克羅沒有看向賽菲她們。她們是在擔心著自己吧,不過現在並不想看到她們的表情,因為如過看到了的話,會讓自己的心動搖的。

  「維妮亞,你也一樣,和會長一起守護那兩人。抱歉,我盡說些自私的話」

  「……明白了,克羅大人」

  維妮亞輕易地就點頭了。或許她已經察覺到了——克羅想獨自面對之後一切的決心。

  「莉潔……」

  克羅慢慢地向莉潔走去。

  《單位4報告司令部,確認S從目標位置脫離。重複一遍,S已經脫離》

  《確認第二目標以及第三目標逃脫。同行者2人,沒有問題》

  《巡邏機來電,S開始乘坐車輛移動,正往東南方向移動中。逃脫路線明確。距離離開該地區還有三分鐘》

  《司令部了解。所有單位,全速撤退。然後由單位1與單位2在地區外保護S乘坐的車輛》

  從桌子上的對講機中,傳來了含有雜音的通訊。

  舊Sabers本部大樓,最上層的辦公室中,窗子被緊急用的百葉窗遮蔽,裡面一片昏暗。

  只有桌在上對講機的電源燈,以及筆記本的屏幕微微地照亮了房間。

  「總之,暫且可以放心了,賽菲性命無憂,太陽之少女,以及維妮亞小姐也平安無事,學生會長也一樣。修娜克也做了值得起那份報酬的工作」

  希露菲深深地靠在椅背上,嘆息一聲。

  在聽到賽菲單獨去追

  八歧大蛇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不過好像避免了最糟糕的事態。

  「不過——羅密斯,雷密斯,你們也聽到了吧?」

  「是的,她說自己是布雷茲的大長老」

  「在進行調查後發現,「莉潔貝爾」這個名字雖然少見,但卻可以在布雷茲中見到」

  在希露菲辦公桌前的雙胞胎劍士回答道。

  名為莉潔貝爾的女性的聲音,好像用上了術法的樣子,響徹了整個居留地。採用與軍用機械不同的方式潛入居留地的自衛軍特種部隊聽到了那個聲音後,通過無線電對講機報告給了希露菲。

  「確實,在七十年前的大戰中,率領著布雷茲的首領就叫莉潔貝爾。如果一直活到現在的話,應該也有九十歲左右了……」

  「大劍聖也有這個歲數了吧。就年齡方面來說,即便活到現在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而且……紅之戰團好像也聽從了她的命令呢」

  希露菲收到了在於軍用機械交戰中的紅之戰團撤退的報告。

  雖然尚不清楚莉潔貝爾是否與七十年前的布雷茲首領有關,但至少她有著對紅之戰團的命令權。

  「再加上像八歧大蛇,林奈這樣的死劍使。以及還有一個人——」

  「沒有收到他脫離的報告」

  「我知道,羅密斯」

  希露菲打開了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了一張鑰匙卡。

  「真是可悲。不過,我不得不這麼做」

  希露菲自言自語地說完後。

  用鑰匙卡在電話機的插槽中一划,接通了保密電話。

  然後握緊聽筒,慢慢地開口道。

  「是我,接下來——啟動「不死鳥計劃」」

  漸漸下沉的夕陽,將屋頂染上了一片橘色。

  看來,紅之戰團和軍用機械的戰鬥已經結束,附近靜得令人恐懼。

  這個無人的幽靈城的傍晚,令人聯想到了世界末日。

  「話說,這真是世界末日到來一般的衝擊呢」

  「……不愧是大哥哥,雖然吃驚,但卻沒有任何動搖。讓大姐姐們逃走是正確的判斷」

  莉潔苦笑著說道。果然,是普通少女一般的可愛表情。

  「我要感謝你沒有去追她們哦。嘛,或許是因為太過吃驚而腦袋停止運轉了也說不定。沒想到,居然不是覺醒了蘿莉控,而是喜歡上年長的女性了呢」

  「……怎麼說呢?」

  莉潔微微歪了歪頭。

  「名為莉潔貝爾的劍士,在十二三歲的時候,身體的成長就已經停止了,到現在,肉體仍保持著那時候的樣子。而心——則是在幾年前做出來的」

  「做出來的……?」

  克羅完全無法理解。即便情報增加了,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感覺腦袋越來越遲鈍了。

  「不,你沒有必要知道得那麼清楚。重要的只有兩件事,仰慕大哥哥的醫生莉潔貝爾的心意是貨真價實的」

  莉潔突然解開了綁著的雙馬尾,通透的美麗頭髮隨風舞動。

  「在七十年前的大戰中帶領布雷茲,如今仍然將同胞帶回煉獄般的戰鬥的莉潔貝爾,如同亡靈一般,是個早就該死掉的女人。那個時候的人格幾乎已經消失,和新造出來的人格同化了」

  「莫名其妙」

  克羅淡淡地說道。

  「所以,你偶爾看起來就像是另一個人一樣,不,你說你自己的記憶是斷斷續續的吧」

  「我一直注視著一切。包括醫師「莉潔」看到的,以及身為布雷茲領導者「莉潔貝爾」所看到的一切。不過,莉潔貝爾所看到的東西,醫師莉潔卻並沒有看到」

  「比如說……在牙之道向我砍來的記憶,莉潔就沒有,是這個意思吧?」

  「正是如此,莉潔不會揮劍哦。即便被妖劍操縱了也是如此。她以自己的意志拒絕著傷害他人的行為」

  莉潔也淡淡地說道,就好像在述說他人的故事一般。

  「那孩子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記憶的缺漏。或許是下意識地忘掉了自己記憶上的問題」

  「那還真是方便呢。不過……你,「莉潔貝爾」則注視著一切吧?」

  「是的,我有著大戰後至今這大約七十年的記憶。大哥哥,就連你被林奈扛著——初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也都記得哦」

  「真遺憾,這我倒是沒印象」

  在太陽教本部被林奈擄走後,直到莉潔對自己做緊急治療為止時的記憶都沒有。

  「真相只有一個哦,大哥哥」

  莉潔微微歪著頭說道。

  「我是布雷茲的女王,莉潔貝爾。是本應在七十年前就死去的亡靈。在失去了幾乎一切後,所剩下的就只有記憶以及在七十年前被以「肅清」的形式斬斷的對戰爭的執念而已」

  「執念……!」

  克羅,嗑出血般地用力握緊兩把劍。

  已經無法繼續冷靜地談話了。

  「你……真的是七十年前的布雷茲的Boss嗎!不,好像即便現在也是啊!」

  「我的戰爭並沒有結束。以可憐布雷茲們被趕到世界的角落中苟延殘喘一事——為契機,我要對七十年前的戰爭做個了斷」

  莉潔微微一笑,她的話中滲透著悲傷以及後悔的情緒。

  「點燃火種的人是我。真奈,奈娜,奈薩,死劍使以及布雷茲的長老們——在她們背後的就是我哦」

  「不明白,我不明白啊,莉潔!」

  身穿白衣的可愛的莉潔,與眼前的莉潔貝爾是同一人。

  為克羅治療傷勢,對自己露出微笑的莉潔。

  以及,自從與奈娜的戰鬥以來,就不斷出現眾多犧牲者的戰鬥——其幕後黑手莉潔貝爾。

  「騙人」

  「…………」

  「快說這是騙我的,莉潔!你……你!」

  克羅不願相信這種事。

  比誰都溫柔可愛的莉潔,居然是造成如今的大混亂的罪魁禍首。

  她既是莉潔,又不是莉潔——

  可即便如此,對克羅而言,名為莉潔的少女就只有一人而已——只有在自己眼前的她,才是克羅信任的少女。

  「既然如此,至少,讓我作為賠罪向你證明一下吧」

  莉潔忽然張開了右手,接著,閃著白色光輝的『光』在那裡集中,並滿溢而出。

  那光輝變細變長————出現了一把外表樸素的長劍。是把有點彎度的單刃劍,而且像血一樣的鮮紅。

  「讓『光』實體化,變成劍。這就是我——不,是只有布雷茲的女王才具有的能力。劍名為「虛幻的赤夜」」

  「這就是……事實嗎」

  克羅不認為自己被騙了,因為不管是莉潔,還是莉潔貝爾都沒有撒謊。

  可即便如此,她手握長劍的身影對自己衝擊實在太過巨大。

  「真,真的是……這樣嗎!」

  克羅舉起兩把劍向莉潔斬去。如果她是布雷茲女王的話,要確認真相別無他法。

  克羅完全不想斬莉潔,不過,要是她能防禦住克羅的劍,就是最完美不過的證據。

  「大哥哥,你雖然身為人類卻是個優秀的劍士。那個高傲的劍帝與你的戰鬥——才讓我完覺醒了」

  「我可不是為了這種事才和阿米拉爾戰鬥的啊!」

  克羅高高地舉起了日本刀,發動了無想模式,接著身體的感覺消失了。

  在這樣的狀態下,就無法以自己的意志停下劍了。克羅化為了無,握住日本刀的感覺也消失了——

  之後,就只有揮下劍一途——

  「你很強。不過,我——」

  克羅揮下劍的同時,穿過了莉潔的身邊。

  接著——

  「我,是布雷茲中……不,是索迪中唯一一個到達劍神的高度的人。現如今的你,是碰不到我的」

  「什……!」

  深紅色的劍閃划過——斜向斬裂了克羅的身體,宛如燃燒般的劇痛遊走全身,鮮血劇烈地噴涌而出。

  「啊……哈……!」

  從左肩到右側腹被深深地撕裂。這與剛才克羅斬了阿米拉爾時一模一樣。

  「大哥哥,只要你還沒達到劍神的高度,就無法戰勝我……」

  「莉……潔……」

  克羅鬆開了手中的雙劍,就這樣跪倒在地上。

  血不住地流淌著,不光制服的上衣,就連褲子都染成了鮮紅色。

  「克,克羅醬……!!」

  在視野的角落中,出現了林奈的身影,她雙眼被眼淚浸濕,握著銀翼的雙手也在不斷地顫抖著。

  是因為死劍使的本能嗎,好像就連靠

  近克羅都做不到。

  「哈哈……別哭啊,林奈。你只要像笨蛋一樣不停地傻笑就行了」

  「笑,笑不出來啊……不,為什麼還對咱說這種溫柔的話呢……?」

  「林奈的心並沒有背叛我,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明白的」

  克羅微笑著說道。

  林奈的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身體也不住地顫抖著。

  「已經說了讓你別哭了啊……哦哦,這還真是……糟糕呢」

  地面上的血泊不斷擴大。

  自春天與真奈的戰鬥以來,克羅以已經受過很多次必須住院的重傷,不過這回的傷勢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了。

  老實說,自己還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大哥哥……」

  莉潔來到克羅的身邊。

  「你也肯定無法達到劍神的……。我過去也因為傲慢而失去了一切。雖然原因不同,但你也肯定會變成那樣的……」

  「嘛,就這樣死掉的話,肯定會那樣的呢……」

  克羅一邊按住傷口,一邊說著玩笑話。即便這種時候,都還是那麼的嘴硬,令自己有點意外。

  「你得到了太多的東西。成為一切的中心的,不是布雷茲,不是太陽教,也不是元首公司,同樣也不是索迪政府——而是你哦……」

  「這真是不得了的奉承話呢……。我只是個人類哦……」

  克羅勉強維繫住漸行漸遠的意識說道。

  「斬殺劍將真奈,戰勝劍帝阿米拉爾,你自己已經是最強的劍士之一了。而且……」

  不知為何,莉潔突然仰望著天空。太陽已經西下,天空已經變暗了。

  「不光是扉之巫女,太陽之少女,索迪亞的劍聖,就連死劍使都服從你。不過看來你還不明白自己是怎樣的重要人物——以及危險人物呢」

  「受歡迎的人物還真是辛苦呢……哈哈」

  「現在,世界正在發生變化。空之扉打開後,出現了來自索迪亞的劍士,多方勢力已經開始進行最後的博弈了。能夠推動已經開始改變的世界的人,正是大哥哥。不過……也有對此並不樂見的人」

  莉潔用深紅色的劍指向天空。

  「過去,我們被世界所疏遠,被一起戰鬥的夥伴背叛。如今,你好像也走上了和我們相同的道路」

  「什麼……戰機……?」

  噴氣式飛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而且好像是筆直地往這邊飛來的樣子。

  緊接著,那架戰機就到達居留地的上空——

  「什……!」

  接著,響起了剛才的軍用機械以及術法所完全無法比擬的爆炸聲。

  從上空投下的炸彈,以及拖著尾煙飛來的飛彈遍布整個天空,然後接二連三地發生了爆炸。

  「空襲……!?這怎麼可能!」

  恐怕,像雨點一般扔下炸彈和飛彈的是航空自衛軍的轟炸機吧。

  不過,就算是無人居住的居留地,可居然轟炸自己國家的領土——

  「大哥哥,你應該很清楚索迪吧。索迪中雖然有些奇怪的人,卻並非是殘暴的野蠻人。七十年前肅清布雷茲的行動中,高呼布雷茲是異端的索迪也有很多哦。並殺害了曾經一起並肩戰鬥且沒有任何罪孽的布雷茲——」

  「確實……」

  「露西埃——之後被稱為大劍聖的她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個。不過,她到頭來還是參與了肅清布雷茲的行動。即便身為最強的劍士,也仍然無法違逆那股巨大的暗流。而那股洪流的暗中推手正是四將之一的拉納菲。而現在,也還有著繼承她意志的人哦」

  「希露菲大人……」

  克羅終於察覺到了這個事態的幕後黑手。

  居留地劇烈地震動著,建築物被飛彈炸毀,升起了火焰,將昏暗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赤紅。

  「希露菲也並不是什麼惡人吧。那個人肯定也是喜歡大哥哥的哦。可即便如此——為了守護這個國家,還是決定優先將危險的你連同我們一起消滅」

  「…………」

  克羅無言以對。

  只是,靜靜地接受了現實。

  因為自己被希露菲給拋棄了。

  在克羅的眼中,看到了一枚正向這邊飛來的飛彈。

  據說,當代的戰鬥機,能夠精確地用飛彈命中目標。

  克羅悠閒地想著這種事——一邊呆呆地注視著向這邊迫近的飛彈。

  「這樣說來,還有在後夜祭一起跳土風舞的約定呢……抱歉了,賽菲」

  他的嘟囔聲,也被飛彈與大氣的摩擦聲以及之後響起的爆炸聲給淹沒了。

  居留地猛烈地燃燒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停車!我說快停車啊!」

  賽菲用力地敲著麵包車的車門。

  在駕駛席上的是修娜克。雖然身為盲人的她能駕駛車輛已經是不得了的事了,更不用說這輛車還是她的私有物了。雖說依修特也提出了駕駛的申請,卻被修娜克給駁回了。

  真是沒辦法呢。

  修娜克停車後,賽菲立刻衝到了外面。

  噴氣式飛機的轟鳴聲,以及不斷投下的炸彈和飛彈,再加上包圍居留地的數架攻擊直升機不斷地盤旋著。

  「什麼……!羅還在那裡!羅還在那裡啊!」

  賽菲立刻就明白了下達的攻擊命令的人是誰。

  即便有調度自衛軍的權限,可能夠下達燒儘自家城市的命令的人,並沒有幾個。

  如果有,也只有一個——

  「姐姐大人……為什麼,為什麼啊……!」

  賽菲的眼中充滿了淚水,想要跑過去——

  「不行!」

  肩膀被維妮亞給抓住了。

  「幹嗎,維妮亞!羅就在那裡哦!林奈也是!」

  「克羅大人,就由我去救!你,不能來!」

  「少囉嗦!要是那傢伙不在的話,我——!」

  「賽菲」

  這回日奈子繞到了賽菲的面前。

  「如果這是希露菲的命令的話,賽菲去救克羅反而會令克羅更加的危險。而且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會把賽菲帶回去的吧」

  「…………」

  賽菲用力地攥緊了拳頭。

  希露菲——拋棄了克羅。

  那個工於心計的姐姐,如果賽菲將克羅帶回來的話,她會再一次接受已經拋棄的人嗎,賽菲不這麼認為。

  「我去。我不是公主,也不是七劍,更不是繼承者。所以是不會被任何人束縛的」

  「我也去」

  「小雛!?那裡的爆炸還在——!」

  「賽菲。我們是朋友。所以——我要代替不能去的賽菲前往那裡。當然,我自己也是想去的」

  「……小雛」

  日奈子再次以自己的意志展開了行動。她已經不是個只能被守護的少女了。

  正因為是對等的友人,賽菲才無法阻止她——

  空襲還在繼續,而克羅正處於空襲的正中心。

  賽菲無法前往那裡。恐怕,在自己決定去那裡的時候,修娜克就會竭盡全力阻止自己的吧。

  八歧大蛇說賽菲是最強最厲害的索迪。可是,這句話如今只是空虛地迴響在的她耳邊而已。

  即便是最強的索迪——賽菲也還是太過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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