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章 逃亡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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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風吹過,稍稍打亂了沉默的氣氛。

  落在地面上的樹葉,也發出了細微的聲響,塵埃也隨風飄舞。

  「…………」

  克羅閉著雙眼察覺到——有一片樹葉輕輕地飄了起來。

  「…………!」

  接著,將手放在腰間日本刀的刀柄上,以毫無贅余的動作拔刀。

  無聲無息的劍,巧妙地將飛舞在空中的樹葉一分為二。

  「漂亮」

  「……維妮亞嗎」

  克羅睜開雙眼後,發現身邊站著一名少女。

  將柔軟蓬鬆的金髮扎了兩個辮子,頭上還綁著一個白色的髮帶。

  脖子上繫著圍巾,穿著質地單薄的束腰上衣,是連深邃的胸溝與大腿都能看到的清涼打扮。現在已經進入十月,應該也是會感到冷的,不過本人倒是無所謂的樣子。

  這名少女——維妮亞在索迪們的故鄉異世界索迪亞出生長大,於兩月前才來到這個世界。

  維尼亞來到這裡所通過的「空之扉」已經關閉了,她也已經失去了回到索迪亞的手段。

  她之所以來到這裡,是為了見在索迪亞被視作救世主的休卡,學習她的劍術。

  不過,克羅的師傅劍聖休卡已經行蹤不明。因此,維妮亞拜知曉休卡劍術的克羅為師。

  雖然克羅壓根沒有要收徒的想法,但也欠了維妮亞好多的人情,因此不得已接受了她的請求。

  「克羅大人的劍,非常的慢。不過,站在克羅大人面前的話,反到搞不明白劍何時會揮下。很,不可思議」

  維妮亞的日語還不是很流利。不過已經不妨礙互相交流了。

  「正因為不可思議才對索迪有效哦。話說,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白雪回來了。不過,好像,出現了問題。明里,很焦急」

  「不過明里平常也挺怪異的就是了」

  木戶明里是克羅的青梅竹馬。在克羅拜劍聖為師之前,兩人總是在一起玩。

  在克羅刻苦修行的時候,明里也進入了父親擔任幹部職務的太陽教,並投身於教團進行的反政府活動。

  過去所屬於治安維持部隊Sabers的克羅,也與明里的部隊戰鬥過很多次。不過,那時候克羅並沒有注意到對手是曾經的青梅竹馬……。

  白雪是身為明里護衛的改造人少女。

  她現在應該去買東西了才對。順便一提,維妮亞現在穿著的衣服,也是白雪去外面買來的,和她自索迪亞來到這裡時的樣式相似。

  來自索迪亞的訪問者維妮亞已經成為了輿論的話題,因此,模仿她穿著的女性也很多,設計與之相似的服裝也在市面上銷售。

  「難道是我們被發現了嗎?」

  「誰知道呢,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會更吵鬧點才對」

  克羅冷靜地回答道。

  四周非常的安靜。

  這是在七十年前打開空之扉的太陽之少女所居住的村子。克羅以前也曾拜訪過這裡,因此,選擇了這個被世人遺忘的地方作為藏身之處。

  克羅——如今被索迪政府盯上了。

  不過,他並沒有任何過錯。

  只是,克羅雖然身為人類,其存在卻過於龐大了。身邊不光有能夠打開空之扉的扉之巫女和太陽之少女,還有從索迪亞來訪的維妮亞,再加上死劍使林奈,如此之多的重要人物都聚集在他的身邊。

  還有,克羅自己也已經成長為可以與最強的七劍匹敵的劍士。

  被索迪政府視為威脅的理由已經足夠。不過,打算讓克羅葬身於空襲中的希露菲應該是知道他並沒有絲毫野心的。

  可即便如此——在太陽教,元首公司等危險敵人環伺的現狀下,是無法將克羅這樣的不確定因素放置不管的吧。

  「嘛,即便來幾個敵人也沒什麼問題的吧。只要有維妮亞和白雪在的話,就算來一百人以上的軍隊也沒事的」

  「或許不是幾個敵人的程度」

  「那也挺有趣的呢」

  克羅對維妮亞露出了奸笑。

  不過,也笑不出來。

  跟自己一起潛伏在這裡的日奈子,對任何陣營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雖然幾乎不可能會有人加害於她,不過如今的形式並不明朗,之前也因為八歧大蛇的攻擊而受了些擦傷。

  不過明里就危險的多了。或許太陽教並不會對教內幹部的女兒出手,但是,布雷茲和索迪政府就完全沒有讓明里活下去的理由了。

  「話說,明里她們在哪裡?」

  「啊,來這裡的時候,順便找到了不錯的東西。往那邊」

  「不錯的東西?」

  聽到克羅的反問後,維妮亞露出了微笑。

  剛遇到她的時候還覺得她是個過於正直的女孩子,看來也有愛開玩笑的一面。

  當下的情況明明已經糟糕到無以附加的地步,可維妮亞卻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或許對於在銳刃橫行的世界長大的維妮亞而言,這種程度的事根本連危機都算不上吧。

  不過維妮亞這麼鎮靜,對克羅來說也是值得高興的事。

  「哦哦!」

  克羅不禁發出了歡呼。

  維妮亞告知自己的那個小型建築物,其實是更衣室。在更衣室的後方的是浴場——不,是露天溫泉。

  巨大的岩溫泉,其上方還飄蕩著白色的霧氣。

  「太好了,確實是「不錯的東西」」

  雖然克羅並沒有潔癖,不過這幾天卻只能洗冷水澡。上一次好好洗澡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雖然也很在意明里慌張的原因,不過這也敵不過溫泉的誘惑。

  在隨意沖洗了身體後,就立刻跳進了浴池內。

  「嗚,太舒服了……!」

  雖然水很燙,但也令自己的心情愉悅。

  鎮壓紅之戰團,劍華祭的準備工作,以及與劍帝阿米拉爾和那個少女的戰鬥——

  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遇到了太多的事情。在與阿米拉爾的戰鬥中還強行將『光』引出,發動了「光身」。

  因此,身體非常疲勞。

  「居然有這樣的溫泉。啊啊,即便要在這個村子一直住下去也沒關係呢……」

  雖然沒有電也沒有自來水管,不過感覺只要有溫泉的話,就無所謂了。

  在克羅享受溫泉的時候——

  「我說啊!現在並不是泡溫泉的時候吧!」

  「沒問題的。即便焦急也沒有用處,現在先悠閒地泡澡吧」

  從更衣室的方向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

  接著,有幾個人影出現在了霧氣的另一頭。

  「…………」

  克羅隱匿氣息,快速地躲進岩石的陰影處。

  「而且要是在這種地方洗澡的話——說不定會被克羅偷窺的」

  「要是在意偷窺之類的事,就沒法和克羅在一起了」

  從霧氣另一頭出現的是日奈子和明里。

  白雪也無言地跟在她們身後。

  她們三人之所以圍著浴巾,是在警惕克羅的偷窺吧。真是多餘。

  「嘛,我也不喜歡偷偷摸摸的。就算性騷擾,也是光明正大地來」

  「呀,克羅!?」

  「啊,克羅也在」

  明里立刻跳到了後方,日奈子則呆呆地站著。白雪則沒有任何反應。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因為更衣室只有一個,而且這裡本來就是混浴的吧?」

  「話說,你這麼冷靜反而讓我更火大……」

  明里拉緊裹著身體的浴巾,想要遮住胸口與大腿。

  「明里,放棄吧。而且身上還有浴巾,既然這樣我們也進去吧」

  「太陽之少女,已經如此習慣克羅的性騷擾了嗎……」

  「久等了。明明有可換的衣服,不過沒時間了」

  「喂,維妮亞!?」

  明里來到出現在浴場的維妮亞面前,擋住她的身體。因為,自索迪亞而來的少女如今一絲不掛。

  「你,你在幹什麼!?就連太陽之少女都沒有全裸地出現在克羅的面前!」

  「我,是克羅大人的弟子。因此,在師傅面前,不能有所遮掩」

  「作為女性不能這樣不知羞恥!」

  明里在維妮亞的面前不斷的揮手焦急地說道。

  「行了,你們也趕緊進浴場如何?雖然很遺憾,不過這裡池水很渾濁,太看得清的」

  「……我可不會解開圍浴巾的哦」

  明里遮住維妮亞的身體,和她一起進入浴池。

  日奈子和白雪

  也進入了浴池,接著立刻解開了浴巾扔到周圍。

  「哈……浴巾太礙事了。明里也把它解開了比較好哦」

  「我的殺必死精神還沒旺盛到這個地步。啊,不過真是舒服呢。居然有這麼多天都沒發現這個溫泉,太浪費了」

  明里好像終於放鬆了下來,並露出了笑容。

  「這麼說來,明里,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處在這樣的狀態下,還真虧你能這麼平靜地說話呢。沒錯,遇到麻煩事了。老實說,我們已經沒錢了」

  「錢?」

  「這樣下去,不到一周,從劍王那裡得到的錢馬上就要見底了」

  「錢嗎……」

  克羅抬起頭,嘆息一聲。

  明里在夏天的時候,因為過度勞累而倒下了,就在那時,因為是克羅的熟人的關係而被劍王吉奈爾送入了自由劍士團的醫院。

  而且,在出院的時候好像還給了明里一筆錢。雖然金額的數量頗大,不過,在明里與白雪過著潛伏生活的時候,又與克羅他們三人合流,因此,五人份的生活費,支出可就龐大了。

  「我的帳戶上倒是還有點錢……不過要是去提錢的話,就等於是在說「你們來抓我吧」」

  克羅並不是罪犯,但希露菲還是會在銀行之類的地方配置人手的吧。

  希露菲在進行空襲之後並沒有展開積極的行動,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是想要在抹殺克羅後保護日奈子和維妮亞的吧。

  雖然希露菲並不憎恨克羅,但獨占太陽之少女與來自索迪亞的少女的存在,對她而言就只是個危險分子吧。

  而且,在排除克羅的時候,也不認為她會在意明里與白雪的安全。

  可以說克羅的未來很不明朗。

  「要錢的話,去搶銀行怎麼樣?」

  「太陽之少女,別胡說了!」

  日奈子突如其來的提案,讓明里吃了一驚。

  「不過,便利商店之類的地方好像沒多少錢的樣子。我覺得必須得干一票弄到大錢」

  「喂,克羅,你別太荼毒周圍的人哦……」

  「就算你這麼說……嘛,我也沒法說「這並不是我的錯」呢」

  日奈子自出生起的十五年間,都被親生父母軟禁,被當作不諳世事的千金小姐養大。因為她太過單純了,所以容易受到周遭環境的影響。

  「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會去做違法的事哦。因為我是監督者」

  「白雪就從自身的資料庫中分析,性騷擾也是犯罪」

  「……雖說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了,果然白雪是討厭我的吧」

  克羅看著將整個肩膀都浸在水中的白雪。

  「嘛,明明沒有錢卻還有後宮,這還真是厲害呢」

  「我可不是你的後宮之一哦!」

  明里狠狠地瞪著克羅。

  「我,不管是後宮還是情人都無所謂。身為弟子,什麼都能接受」

  「至今仍沒有對維尼亞出手的我,也算是個紳士了吧?」

  「紳士是不會和四個女孩子一起泡溫泉的吧……」

  「話說,仔細一看,明里的胸部也挺大的呢。很不錯」

  「不錯你個頭啊!你果然不是紳士!」

  明裡邊遮住胸部邊叫道。

  「不過,克羅的後宮成員如今減少了兩名,但是明里和白雪進來的話,就能補足人數的空缺了」

  「因為賽菲和明里同樣都是傲嬌的類型呢。不過,沒有像林奈那樣腦袋遲鈍的類型,倒是挺遺憾的」

  哈哈哈,克羅笑了笑。

  賽菲,以及林奈如今都不容易見到。可即便如此,那兩人的名字也並非禁句。而且,不管是克羅還是日奈子也都不是那種嚴肅的類型。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不能夠見到她們了。不管是克羅也好,還是日奈子也好,這樣的話會壓抑自己的情感的。

  「後宮什麼的完全無關緊要的吧!重要的是錢啊!」

  「嘛,總會有辦法的。雖說不想將別人牽扯進來,不過已經沒資格說這種話了。現在能指望上的……」

  克羅第一個想到的是劍王吉奈爾。因為她不光給明里盤纏,克羅也和她是老相識。而且,她不知為何還很在意克羅。不過,吉奈爾身兼自由劍士團團長的要職。只是吉奈爾個人的話倒還沒什麼,可要是與政府直屬的軍隊自由劍士團扯上關係的話,或許就不妙了。

  這樣一來,就只有——

  「嗚,嗯……就只有那個人了嗎?那人大概也是有點錢的吧……」

  克羅不禁低聲自語道。

  唯一一個,有著自由身——且在經濟上非常富有的人物。

  不過,她的性格比較嚴謹,再加上,她壓根不在東京索迪亞而是在長野縣。即便能夠籌到路費,可要是她拒絕金援的話就完了。

  「克羅?果然還是不行嗎?」

  「該怎麼辦呢……」

  照她說的搶銀行或許很危險。不過,如今還可以再考慮一下。

  「比起這些,把明里的浴巾也拿下來吧!」

  「不要以一臉開朗的表情說這種話!」

  「所以才說,由我來解開浴巾啊。真是個容易害羞的人呢」

  「你在搶銀行前,會因為猥褻少女而被逮捕的!」

  明里滿臉通紅地向後退去。

  「用不著真的逃走的吧……」

  「你這傢伙即便到了這種時候,都毫無緊張感呢」

  「嗯?」

  克羅一瞬間沒明白這是誰的聲音。

  這聲音並不屬於四名少女中的任意一人。

  這是——

  「哎,婆婆!?」

  「沉浸在性騷擾中而沒有感應到我的氣息,白痴也給我有個限度啊」

  站在更衣室前的人物,一臉無奈地說道。

  那人將長長的白髮綁在腦後,身上穿著藍色的工作服。

  她名為吉綸茜德——是活躍在七十年前的大戰中,並享有劍聖的稱號六十年之久的傳說中的劍士。世上的人一般都稱其為「大劍聖」。

  就大劍聖看來,克羅相當於是自己的徒孫。

  他之前想要在經濟上求援的對象也正是大劍聖。

  「為什麼婆婆會在這裡……」

  「喂,你別邊說邊扯人家的浴巾!呀!」

  被克羅若無其事地拿走浴巾後,明里用手遮著胸部將整個身體浸沒在浴池裡。

  「我的徒孫真是個笨蛋呢。小丫頭們就繼續享受溫泉吧。小鬼和我一起來」

  「啊啊,太好了……差點以為就連婆婆都要和我們一起混浴了」

  「別犯傻了,快點穿好衣服,我有話和——你說」

  大劍聖雖然一臉無奈的樣子,但表情是認真的。

  雖然在意這個偉大的劍士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不過還是先離開溫泉比較好的樣子。

  「啊啊,這裡很安靜,很不錯」

  走出溫泉後,大劍聖一邊在太陽之少女的故鄉走著,一邊低聲自語道。

  克羅則跟在大劍聖的身後。

  忽然,克羅察覺到大劍聖的腰間配著劍。有著樸實無華的白木柄以及白色的金屬劍鞘。刀身有些彎曲,與日本刀相似。

  克羅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劍聖帶劍的樣子。

  「我說啊,婆婆。為什麼你知道我們在這裡呢?」

  「將這個村子的事告訴你們的人正是妾身。只是認為——腦筋愚鈍的你們會到這裡來的吧,僅此而已」

  「我是笨蛋,真是抱歉了。在這裡的話,能夠避人耳目,而且就算大軍壓境也能立刻察覺到」

  「你不是沒注意到妾身嗎」

  「你是抑制了自己的氣息吧。而且,還是如此完美的隱藏。就算是七劍——應該說,越強的劍士,其自身的『光』也會越強,也更容易被察覺到,可我卻完全察覺不到你的氣息」

  「這就是年齡的功勞了。本來,妾身的『光』就只有全盛時期的一半左右呢」

  大劍聖是個年齡超過九十歲的老人。不過,看起來就只是三十歲的樣子。

  索迪,尤其是女性索迪受到『光』的影響,能夠極端地延緩老化。像大劍聖那般強大的『光』,看起來會那麼年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這裡完全沒有變化呢。嘛,聽說在妾身造訪這裡後不久就成為荒村了」

  大劍聖好像曾經做過上一代太陽之少女的護衛。

  她在那時與太陽之少女結伴同行,好像也來到過這個村子。

  「這裡的綠化也很多呢。雖然與索迪亞的村莊不同,但感覺也能夠稍微讓人鎮定下來呢」

  「嗯……」

  據說索迪的故鄉索迪亞是個綠意盎然的世界。

  因此,多數的索迪有著被植物環繞就能冷靜下來的習性。而且,看來即便是最強的劍士也不能免俗。

  「維妮亞也挺中意的不是嗎?這麼說來,你好像還將那個小姑娘收為弟子了呢?」

  「雖然還什麼都沒教過她就是了。而且也沒什麼可教的。不過,那傢伙也是個不錯的人哦」

  即便是面對素未謀面過的明里和白雪,維妮亞都能自然的待人接物,因此,她不光強大,還是個心地善良的少女。

  「話說,婆婆。你來這種地方沒問題嗎?」

  「你指什麼?」

  「我可是個被政府盯上的人哦。和我在一起的話,或許會給你帶來些莫須有的質疑的哦」

  「事到如今,還會有什麼懷疑呢。即便是在戰後的六十年,妾身也一直都在為索迪政府服務的哦,已經不會有比我更不可疑的人了。而且——你什麼都沒做吧。要說你的罪過,也就是人太蠢了點而已」

  「……嘛,好像是這樣」

  看來大劍聖知道大部分的情況。

  「小鬼,所謂的劍仙眾,說到底也都是些無法徹底捨棄劍的傢伙們」

  「哈?」

  「那個村子裡的人雖然一直都過著閒散的生活,但大家還都把劍帶在身邊,像妾身這樣做個打磨師之類的,所有人都無法徹底地捨棄劍」

  「……好像是這樣」

  克羅對大劍聖突如其來的話語而感到吃驚。

  「不過,也有例外的人們。她們徹底的捨棄了劍,過著與人類相似的生活。在遠離東京索迪亞的南方,有個小島,而那些人們如今就住在那裡」

  「哦,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不過,克羅本來就連劍仙眾之村也不知道。本以為已經多少對索迪社會有了些了解,可現在看來,還是不知道的東西更多。

  「從東京索迪亞出發,乘船的話大概十個小時左右,那幾乎已經是個被遺忘的島了。到了那裡的話,大概也沒人會追來了吧。因為都是些比較平和的傢伙,所以即便是人類也不會受到差別對待的」

  「……婆婆」

  克羅終於明白大劍聖想說什麼了。

  她——是來指點克羅逃離這裡的道路。

  「謝謝了,婆婆。不過——我要戰鬥」

  「……小鬼」

  大劍聖回過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克羅。

  而克羅也回望著她的雙眼。

  「我並不喜歡劍,對於賭上性命進行戰鬥的行為也敬謝不敏。當然,與布雷茲或者太陽教不同,也沒有與政府作對的打算,因為我不想死,不過——要是現在從這裡逃走的話,我就會失去重要的東西的」

  「……是指什麼?」

  「正是為了確認這東西,我才戰鬥的」

  克羅也知道這並不算回答。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其他的回答方式了。

  「是嗎……。那就把我剛才說的給忘了吧。妾身也說了不像自己會說出口的話呢」

  「順便一提,你也再做些「不像你自己風格」的事吧。能給可愛的徒孫一些資金援助嗎?」

  「別來撒嬌哦」

  大劍聖如此斷言道。不愧是傳說中的劍士,真是嚴格。

  「嘛,不過要是有物超所值的東西的話,就沒關係了。對現在的你而言……必不可少的是情報吧」

  「那還真是謝謝了」

  白雪去買東西時,會順便買點報紙或者雜誌。

  對克羅他們而言,這是唯一的情報源。

  克羅他們將帶著的手機全部毀了,因為政府可能會通過GPS定位到自己這些人的行蹤。

  不過,在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還是必須要保持聯絡的,因此所有人都重新買了個新的手機。但是以防萬一,手機都沒有聯網。

  不過,能在網上得到的情報也都是受限的,因此,沒有冒險的必要。

  「劍仙眾也不是和平的互幫互助的組織,只有政府知道情報我們也得到了呢。那麼,首先……想問的是什麼呢?」

  「林奈怎麼了,知道嗎?」

  克羅沒有一絲猶豫地提問了。當然,克羅在意的事要多少有多少。不過,克羅最先問的還是這個。

  「那個腦袋遲鈍的女僕嗎。妾身可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不過——是從那小丫頭開始嗎……」

  說完,大劍聖就在附近的岩石上坐下。

  克羅站在她的面前。

  大劍聖慢慢地深吸一口氣後說道。

  「已經聽說過墮落宮殿的事了吧?」

  墮落宮殿是布雷茲們的據點。

  雖說如此,也只是將世界各地聚集而來的布雷茲們編成幾個部隊,在宮殿的內外進行巡邏的程度。

  不過,光是這樣就足夠了。

  聚集而來的劍士們都是本領高超之人,因此,即便稀稀拉拉地配置在宮殿內外,也能完成防禦工作。

  「呀——。咱對這種森嚴的警備可是很不擅長的呢」

  「哈哈哈」,在粉色頭髮上戴著翅膀形狀的髮夾的少女無力地笑著。她是布雷茲的死劍使之一的林奈。

  「不擅長的事,每個人都有的吧。姑且,你也是最強的戰力。給我嚴肅點,嚴肅點」

  用嚴厲的語氣說話的人是奈薩。

  她身為布雷茲戰鬥集團「紅之戰團」的首領,在幾天前率領部下於這個宮殿會合。

  這是宮殿中的一個小房間。如今兩人正面對面坐在簡陋的沙發上,在兩人之間還有張桌子。

  林奈穿著奶油色的長袖毛衣,以及紅色格子花紋的迷你裙。

  奈薩也穿著相同的服裝。這是兩人曾經一起就讀的高中的制服。

  「嚴肅點嗎——。這是與咱最不相稱的辭藻了。話說回來,奈薩醬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決定這一點的人並不是我。能夠決定的是死劍使——也就是你,那個蛇女,還有女王」

  「說,說的也是。雖說咱不會下命令就是了……」

  林奈自認為完全不適合當指揮官。

  「就算不會也得給我學會。既然女王回來了,布雷茲的指揮系統就得如此。女王站在頂點,其下為三名死劍使,而我們則在你們之下」

  「嗚……」

  林奈不禁發出了呻吟。這種誰上誰下的位階關係也是林奈很不擅長的。

  「那,那個,說到指揮的話,奈薩醬不是很厲害的嗎?」

  「我所掌握的就只有紅之戰團而已。其他聚集過來的傢伙就沒辦法了呢」

  「要是薩拉姐姐也來會合的花……」

  「那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亂而已。不過要是真奈還在的話,狀況就會完全不同了吧」

  「說的也是……」

  林奈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作為毫不遜色於死劍使的劍士真奈,是個不可思議地有著相當人望的女性。雖然奈薩也是相同的類型,不過和真奈卻不是一個層次的。

  林奈雖然對真奈知之不深,但如今也覺得要是她還活著就好了。

  不過,斬了真奈的人卻是林奈在這個世上最信賴的男人。因此,她的心裡十分地複雜。

  「啊……話說回來,這座宮殿是以石頭建造的,很暗呢。不能貼些粉色的牆紙嗎?」

  「這會變得很奇怪的吧。因為是據點所以還是暗點比較好哦!」

  很遺憾,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真是的,你這傢伙……這麼說來,林奈早就知道莉潔是女王了嗎?」

  「不」

  林奈搖了搖頭。

  在她的認識中,莉潔是布雷茲的無證醫師。以及她是能夠萌殺蘿莉控的漂亮幼女。——僅此而已。

  沒想到,那個可愛的女孩子不光是布雷茲的女王,還是活躍在七十年前的大戰中,並在肅清中活下來劍士……。

  「不過……幸好之前不知道」

  林奈笑著說道。

  「要是知道的話,在那個時候咱就會遵從莉潔醬了呢。至今為止的快樂時光……也一定會消失的」

  「……侍奉女王是你的工作吧。你現在感到不開心嗎?」

  「哈哈,奈薩醬真會欺負人呢」

  林奈笑容轉變成了苦笑。

  死劍使要為了布雷茲這個種族獻上自己的死。換句話說,就是為了立於布雷茲頂點的女王獻上一切。

  那是死劍使的本能,絕對無法違抗。

  林奈為了保護莉潔,就連面對自己最喜歡的克羅都能揮劍。

  「或許,當成洗腦反而會更輕鬆

  一下吧。內心還是自己的,可唯獨身體卻遵從女王。哈,咱對這種嚴肅的狀況沒轍啦」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就算是我,也不想和政府正面戰鬥的啊」

  奈薩之前率領著紅之戰團掀起了內戰。不過,說到底這只是一種能夠稍稍削弱政府力量的做法。

  她的目的,只是讓國內外的大眾知道布雷茲這個種族,以及宣傳她們這些年被迫過著多麼艱苦的生活而已。

  她從沒想過要打倒索迪政府。

  「喂喂,那邊兩個人。你們要是發牢騷的話,可就無法對夥伴們起到表率的作用了哦」

  「蛇,蛇醬……」

  「切,蛇女……」

  出現在房間門口的是八歧大蛇。

  「你這傢伙也別說這種大話,還是去統帥宮殿內的布雷茲們吧。要是七劍或者自由劍士團來襲的話,這裡又該怎麼應對?」

  「由我來殺掉,全部殺掉」

  八歧大蛇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過,她雖然在笑,但卻並非是在開玩笑。她是認真的,不管是最強的七劍們,還是多達數萬人的大軍,她都是打算獨自面對的吧。

  「這種事完全無所謂。比起這些,你們兩個一起來。女王要進行演講了哦」

  「演講……嗎?」

  「行了,過來」

  八歧大蛇對林奈疑問充耳不聞,自顧自地邁開了腳步。

  林奈和奈薩沒辦法,只能跟在她的身後。

  穿過長長的走廊後,來到了二樓的露天陽台上。在這露天陽台的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廣場。

  在這廣場中,有著數量眾多的紅色眼瞳。這裡聚集著數百名布雷茲。

  「來了嗎,死劍使,奈薩」

  布雷茲的女王莉潔貝爾正站在露天陽台的柵欄前。

  將晶瑩剔透的藍色長髮扎了兩個馬尾。之前把頭髮解開了,現在又綁了起來。應該是很中意這髮型吧。

  在較短的白色連衣裙外,穿著一件質地粗糙的黑色外套。

  外表是個十來歲的可愛少女。不過實際上已經超過九十歲了。

  不過,她的肉體定格在十來歲左右,就停止成長了。而人格則是在數年前重新塑造的。

  在某種意義上,她的年齡與她的外表是相稱的。

  「那就開始吧」

  莉潔貝爾站在陽台上對著下方的布雷茲們揮了揮手。

  數百名布雷茲立刻發出了歡呼聲。

  「總覺得好像是獨裁者呢……」

  「她是女王,所以這麼說也沒錯。身為布雷茲的女王卻一直都沒有現身過,所以,大家現在都很開心吧」

  八歧大蛇小聲回答著林奈的感嘆。

  「女王……嗎」

  林奈注視著正對大家揮手的莉潔貝爾的背影。

  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的破綻。完全無法想像這與那個經常手忙腳亂的小鬼頭醫師是同一個人。

  即便揮劍斬她也沒用——不,在打算揮下劍的瞬間林奈就會被殺掉了吧。

  「諸位,請聽我說」

  莉潔貝爾說完,本來還吵吵嚷嚷的索迪們立刻鴉雀無聲。

  聲音雖然平和,但卻奇怪的充滿了壓迫感。

  「我再說一遍。非常感謝大家能聚集在這裡。諸位能過來,我真的非常高興。使我確信了——布雷茲如今還繼續保持著戰鬥的意志」

  「哦哦哦」,歡呼聲再次響起。

  「七十年前,我站在布雷茲的最前線與人類戰鬥。不過——我們並不是被人類,而是被自己的夥伴從背後襲擊,斬殺。可即便如此,我呢,卻並不憎恨索迪政府哦」

  莉潔貝爾的一席話,瞬間就讓布雷茲們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因為她們全都是受過索迪政府迫害的人。

  「不如說,我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在與人類的戰爭結束後——毫無疑問,我就會率領著夥伴與索迪進行戰鬥的吧。因為我們布雷茲是些不戰鬥就無法活下去的人呢」

  「哇——哦……」

  林奈不禁發出了呻吟。

  雖說是事實,不過這種事現在用不著說明也沒關係的吧。

  「不過,我們被暗算,三名死劍使被七劍們打倒,我則敗於政府派出的刺客之手,幾十年無法動彈。在此期間,同胞們也在失去了反擊力量的情況下,被迫在居留地中生活」

  這種事林奈也是第一次聽說。當然莉潔貝爾也與政府進行過戰鬥了吧。沒想到居然受到了幾十年都無法行動的傷勢。

  「自那之後已經過了七十年。布雷茲的狀況雖然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但也絕算不上好。不過,不過……!我決定與最強的死劍使們一起戰鬥。為了這幾十年間受盡迫害卻沒有喪失戰意的同胞們」

  「莉潔醬……」

  「我是個無力的女王。不過說到能夠為布雷茲做的事……也就唯有與大家戰鬥而已了!」

  哦哦哦,布雷茲們再次發出了讓整個宮殿為之顫抖的巨大歡呼聲。

  「對七十年前的肅清,以及為了飽受虐待至今的同胞們復仇!現在正是我們站起來的時候!直至戰鬥到內心暢快為止吧!」

  莉潔貝爾高高地舉起了右手。

  接著,真紅的長劍出現在其手中,在日光的照射下閃著耀眼的光輝。

  這是唯有布雷茲的女王才能使用的能力,是讓『光』實體化,並使其化為劍的力量。

  「對我的愛劍『虛幻的赤夜』,對活著的人們和逝去的人們,對所有的布雷茲們發誓——直至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吧!」

  「…………」

  已經沒法阻止了,林奈的直覺告訴自己。

  不,這種事情已經很明白了,可即便如此,還是懷抱著些微的希望「如果是那個醫師莉潔的話,或許——」。

  眼前的少女,既是莉潔,有不是莉潔。

  布雷茲們,不停地發出狂熱的歡呼聲,讚頌著她們的女王。

  所有人都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渾身顫抖。

  那是與一國的政府為敵,並與其戰鬥。

  換句話說,這是與最強的七劍們以及現代化的軍隊為敵的地獄之行。

  莉潔貝爾已經停不下來了,布雷茲們已經點上了火藥,之後就唯有爆炸一途。

  而林奈也唯有踏上這地獄之旅。

  即便在這前方等待著自己的是與克羅的戰鬥——

  東京索迪亞,中央特別區。而在更加中心部的地方,有一片幽靜的高檔住宅區,立於索迪政府頂點的四將家的宅邸就在這裡。

  將智將拉納菲奉為先祖的一族的宅邸也在這裡。有著符合索迪品味的綠意盎然的庭院,還有這一座巨大的兩層式洋館。

  在二樓的一個房間中,有一名留著金色短髮的美女。

  她名為希露菲,既是四將家的後繼者,同時還是年輕的元老院議員。

  她今年二十六歲。雖然以往都穿著類似軍服的西裝,可今日則穿著長袖的針織衫以及緊身的牛仔長褲,一身便裝。

  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如今正仔細地看著放在桌子上的一台筆記本電腦。

  「哎呀,正是隆重呢」

  筆記本的屏幕上,顯示著如同獨裁者一般在露天陽台上進行演講的莉潔貝爾,以及狂熱的布雷茲劍士們。

  這是實時影像,是由四將家各自的軍隊拼命潛入「墮落宮殿」的附近,安裝的攝像頭傳回的影像。

  「不過,希露菲大人。這……」

  在希露菲身邊如同雕像般站著的銀髮劍士喃喃說道,而在其身旁還有另一名容貌完全相同的劍士。

  她們是擔任希露菲護衛的雙子劍士,羅密斯與雷密斯。

  「說的沒錯。這正是七十年前的智將拉納菲所恐懼的事態」

  七十年前,來自索迪亞的索迪軍隊在地球各地擊敗了人類的軍隊,戰後將日本劃入了自己的統治之下。

  之後,四將之一的智將拉納菲成為了索迪的中心,並將索迪的一個部族布雷茲肅清了。

  藉口是布雷茲正企圖推翻索迪政府。

  這話有一半是事實,而另一半則是牽強附會。準確地說是拉納菲對布雷茲感到恐懼。

  「由決定性的首領所領導的布雷茲集團的叛亂……這樣一看,還真是感到恐懼呢」

  希露菲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依修特與修娜克向索迪政府送上的情報也被希露菲得到了。據依修特她們的報告,聚集在墮落宮殿內的布雷茲有五百人左右。

  可是,那之後布雷茲還在繼續增加著。雖然政府也派出了偵察隊,但是無法像依修特與修娜克那樣接近宮殿,因而無法得到正確的情

  報。

  沒有七劍級別的強者坐鎮的偵察隊,要是接近的話立刻就會被察覺到的。

  畢竟,就連那個絕劍修娜克都被發現了。

  在墮落宮殿內集結的勢力,對政府而言,絕對不算威脅。

  要是像打游擊一般進行破壞活動的話雖然會很麻煩,但像現在布雷茲們那樣現出身形只是龜縮在一個地方的話,要應對起來也太簡單了。

  不過,即便如此——

  「曾經立於布雷茲頂點的莉潔貝爾,再加上三名死劍使嗎。得決定現代化的機械裝備與人員的配置才行。不過與那樣的劍士們戰鬥,要怎樣分配戰鬥力才好呢,這也挺讓人傷腦筋的」

  「不過,希露菲大人……」

  雷密斯難以啟齒地開口說道。

  「我明白的哦。只是腦袋裡模擬一遍的程度也沒事的吧」

  希露菲對自己忠實的護衛露出了苦笑。

  她如今正在禁閉中。

  這是前些日子因為自己的獨斷專行而發動的空襲所致。即便是無人居住的居留地,即便那裡有兇惡且強大的布雷茲們,可對自己國家內的領土發動空襲也實屬不正常。

  希露菲鑽了法律的空子辦好了手續,強行發動了空襲,這在元老院中是大問題。就算是四將的後繼者,可其權限還遠遠不夠,因此只是關禁閉的程度,可以說這處分實在太輕了。

  「如今,光是這樣偷偷地拍影像就得竭盡全力了。不過,這種狀況也絕不算壞哦」

  「是」

  羅密斯與雷密斯點了點頭。

  她們的本事不錯,頭腦也很靈活。對於希露菲的計劃也知道許多。

  「那場空襲,就算只能減少一兩名布雷茲也是很豐碩的成果。可沒想到女王和死劍使就算那樣都死不掉呢」

  呵呵呵,希露菲無畏地笑了一下。

  「即便是現代的兵器,可要狙擊特定的某人也是很難的呢。雖說對宮殿進行空襲也挺有趣的,不過以失敗而告終的可能性很高。到頭來,還是只能出動地面部隊進行直接打擊」

  「不管送去多少數量的士兵都是沒有意義的吧」

  「政府也明白這個道理,因此只是封鎖了宮殿周圍就完事了。事態已經陷入膠著了呢。不過,這樣就行了」

  在希露菲無法行動的當下,即便事態發展也會很麻煩。

  「那場空襲只有一個豐碩的成果。可以說是拜其所賜呢」

  「說的是他嗎」

  希露菲點了點頭。

  「我不認為用空襲就能夠殺死他哦。嘛,要是死掉的話,倒是意外之喜了,不過也就這種程度的事罷了。畢竟他可是休卡的弟子,這蟑螂命也會傳自他師傅的吧」

  這個少年是自己妹妹的朋友,克羅。

  扉之巫女賽菲,太陽之少女,自索迪亞而來的來訪者,就連死劍使之一都聚集在他的周圍。

  根據尚未確認的情報所說,他之前還斬殺了劍帝阿米拉爾。或許,他的實力已經可以與七劍匹敵了。

  再加上,被選拔為七劍繼承者的依修特,以及另一名劍聖的弟子拉休也有可能會為他而展開行動的。

  雖然人數少,但他也已是一方勢力了。

  不管是布雷茲,還是太陽教,還是扉之巫女,太陽之少女,都對他極為的在意。

  當然索迪政府以及希露菲也一樣。

  「要是打開與索迪亞相連的空之扉的話,對政府而言也有巨大的利益。在那邊的世界應該還沉睡著難以計數的資源」

  據說索迪亞的文明程度也就和中世紀的歐洲差不多。既然如此,那豐富的資源就照原樣沉睡的可能性也很大。

  「嘛,為此大規模的消滅獸災的行動是必須的呢」

  名為銳刃的怪物們在索迪亞內肆意妄為。到時候會對自衛軍進行總動員的吧。

  不過,這些事——距離現在還很遙遠。

  「首先確保扉之巫女以及太陽之少女才是重要的。現如今兩人被分開,正是好機會哦」

  希露菲注視著筆記本的屏幕。

  因為莉潔貝爾的演講,布雷茲們仍舊處在狂熱中。在那群麻煩的傢伙沉迷於戰鬥中時,我們也得抓緊行動。

  「本來還想稍稍享受下假期的呢。不過,現在是禁閉嗎。嘛,不管哪個就結果而言都是一樣的呢」

  「要讓龍劍出動嗎?」

  雷密斯問道。

  「好不容易才把她給帶來的呢」

  「不容易的是我」

  羅密斯少見地麵皮一抽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希露菲之前讓她去見龍劍,看來好像是在那時有了很多不好的回憶。

  「哈哈,說的也是。不過,你是說了什麼才讓她出動的呢?要讓她出來也是很困難的吧」

  「龍劍有她自己的願望。只要瞄準這點就行了」

  「這樣就行,那麼——開始吧」

  希露菲從椅子上起身,來到窗邊。

  希露菲並不想在這宅邸內飾演一名被囚禁的公主——妹妹賽菲也是如此吧。

  「——嘛,事情就是這樣」

  「你知道得太詳細了吧」

  聽完大劍聖的說明後,克羅無奈地說道。

  不光是莉潔她們的動向,就連希露菲的企圖都知道。

  「希露菲的下一步棋也該出現了吧。只是情報從何處開始走漏的問題。希露絕不傻,連情報的泄漏都會計算在內,從而展開行動——這才是所謂的謀士」

  「這還真是可怕呢。婆婆,難不成你連我的三圍都知道嗎?」

  「我對你的身體沒有興趣——不過」

  「…………!」

  克羅迅速後退,同時拔出了日本刀——

  叮,清脆的聲音響起,克羅的日本刀彈開了大劍聖的劍。

  「……你幹什麼啊,婆婆」

  「呵呵,真虧你能防住呢。在拔劍之前,我明明連一絲殺意都沒有放出呢」

  「在斬擊時無論如何都會發出殺意。不管多麼年長的索迪,可唯獨這點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

  克羅說著這些的同時,死命地壓抑自己的驚訝。

  因為他這是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如此平靜的斬擊。一般來說越強的劍士其殺意就越強,可大劍聖的劍招卻讓人搞不明白何時會發出殺意。

  「是嗎。那麼,就讓我來稍稍體驗一下年輕人的劍吧」

  「喂!」

  大劍聖再次揮劍斬來。

  這並非是休卡那般非常完美與平衡的劍,也和真奈以及吉奈爾那特化了速度與力量的劍技不同。

  由過於平滑的動作,輕輕揮出的不可思議的劍。在感受到殺意的時候,劍刃已經快要碰到肉體了。

  古流——克羅的劍技,是能夠探查索迪強烈的殺意,並從準備動作中預判刀法,再以絕妙的角度碰撞將其撥開。這和大劍聖那種難以預判的劍實在相性太差了。

  「話說回來,好強啊……」

  克羅不禁小聲說道。

  在遇到大劍聖的那一天,克羅就被她用木劍給轟飛了,可像這樣認真交手還是第一次。

  雖說她已經老了,但因為她是七劍中最強的劍聖,所以絕對不能算弱小。不過,也比預想中的要猛地太多了。

  「克羅大人!」

  突然,維妮亞擠到克羅與大劍聖之間。

  她揮舞著巨鐮形狀的愛劍——迪斯西斯,向大劍聖斬去。而偉大的年老劍士則以輕巧的動作不斷閃避她的攻擊。

  「二話不說就打嗎,維妮亞」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師傅的!」

  「還真是馴養得服服帖帖的呢,小鬼」

  「我本來是想等到靜下來的時候再好好調教一番的呢」

  克羅說著玩笑話。

  「真是一對不正常的師徒呢。嘛,無所謂,放馬過來吧,維妮亞」

  「大劍聖,你曾為我做過翻譯工作,是於我有恩的。不過,要是對克羅大人揮劍相向的話,就是我的敵人了!」

  維妮亞的劍技看起來粗糙,可實際上卻描繪著經過詳細計算的劍路。她也是被索迪亞選為最強的七劍——劍聖。

  「我,對敵人,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維妮亞不斷地繼續揮舞著劍,裙擺輕飄飄地晃動著,雪白的屁股若隱若現。

  是在索迪亞時養成的習慣嗎,這雖然是個謎,不過維妮亞非常討厭穿內衣。

  雖然這樣的習慣對克羅而言是天大的好事——不過,像這樣堂堂正正地顯露出來的話,反而讓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放。

  「天真!」

  維妮亞裙擺翻飛,如同

  在地面滑行一般揮下了迪斯西斯,從一側掃向大劍聖的身體。

  「妾身可沒有絲毫的天真」

  大劍聖低聲喃喃說完後——

  將劍輕輕地一揮——撥開了迪斯西斯那巨大的刃。

  「guliu!?」

  「…………!」

  維妮亞和克羅同時瞪大了雙眼。

  能將對手的劍撥開的技術,唯有古流。可即便如此——克羅與維妮亞這兩名技藝高超的劍士,還是一眼就看穿了大劍聖使用的劍招是和古流相同的東西。

  「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維妮亞收回了被撥開的迪斯西斯,這回擺出了上段的架勢——

  「…………!」

  就在這時,大劍聖的劍刺向了維妮亞的脖子。

  將殺意壓制到極限,消除預備動作,並有意識地讓刀法變緩且強行扭曲劍路的一劍。

  那並非只是防禦而已。毫無疑問,剛才大劍聖的一劍就是古流的斬擊。

  「婆婆,你……」

  「嗯,雖然很久沒用了,不過也很拿手的呢。雖然已經老了,不過這就是所謂的只要身體記住過的東西就永不忘記嗎」

  大劍聖說著這些話的同時收回了劍,並將其收入劍鞘之中。

  「剛才的是……古流吧。婆婆,為什麼你能用古流……?」

  古流是索迪絕對無法使用的技術,因為她們在劍中賭上自己的一切。

  有意識地揮舞彆扭的劍法,這對於索迪而言是不可能的。因為拘泥於強大的劍已經可說是她們的詛咒了。

  能做到這點的也就只有依修特那樣的混血了,因為她身上索迪的詛咒很淺。

  「哼,這種東西既是古流,可又不是呢」

  「什麼意思啊?」

  「別急。比起這些……維妮亞,你手下留情了吧?如果將我認定為敵人的話,無論如何都會斬下來的。對於在索迪亞土生土長的索迪而言,心太軟了呢」

  「……大劍聖,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人」

  維妮亞猶猶豫豫地承認道。

  自她來到地球上之後,為她擔任翻譯工作的就是大劍聖。溫柔的維妮亞,是無法下得了手去斬殺自己的恩人的吧。

  「如果維妮亞是認真的話,那種半吊子的古流就派不上用場了吧。真正的古流可不是這種東西」

  大劍聖遙望著遠方——微微猶豫了片刻後,繼續說道。

  「沒錯,並不是這種東西。所以你也必須知道——創造古流的那些人們」

  「古流的根源……?是指老爸嗎?婆婆知道我老爸的事嗎?」

  「是到了該告訴你——葛城義友與——他的妻子永久的事的時候了呢」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母親的名字」

  老實說,這是連身為兒子的克羅都快要遺忘的名字。

  在八年前死去的父親,幾乎沒有對小時候的克羅提起過他的母親。不過,唯獨還是將永久這個名字告訴了克羅。

  「這事有些複雜。讓我坐下說吧。讓老年人一直站著可是很辛苦的呢」

  大劍聖再次在剛才坐過的那塊岩石上坐下。

  維妮亞雖然有些困惑,但也來到克羅的身邊。

  「首先從結論上來說吧。將古流這門技術整合起來的是你的父親葛城義友。以及,作為實戰技術將其開發出來的是你的母親永久」

  「我的母親……?」

  因為克羅的父親連妻子的照片都沒有留下,所以克羅就連他母親的長相都不知道。

  「等等,我的母親是人類吧?」

  「當然,是個純粹的人類。不過,永久很強。那孩子,是真真正正的達人哦。永久所在的家系好像代代傳承著古老的劍術。可就算在那樣的家族中,身為女兒身的永久也是被譽為「麒麟兒」的天才呢」

  「麒麟兒嗎……」

  大劍聖的話多少有些讓人無法接受。

  克羅不光有著古流的劍技,還鍛鍊了肉體,有著優秀的運動能力。雖然由自己說出口有點那啥,不過克羅一直都覺得自己的運動天賦不錯。如果克羅是個運動神經比較遲鈍的孩子,那無論怎麼做都無法成為古流的大師的吧。

  可如果自己還有這代代相傳,作為劍士的才能的話——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吧。那是妾身還身為劍聖,並收了休卡為弟子時的事了呢」

  「不不,說真的,你給我等下!為什麼這裡就連師傅都會出現啊!」

  「劍聖休卡……」

  克羅急忙說著,維妮亞也嘟囔了一聲。

  維妮亞是為了見休卡才從索迪亞來到地球的。提起這個詞的話,是不可能毫無反應的吧。

  「你也已經知道了吧?休卡不只是強,她是以超越索迪的界限為目標的」

  「劍……神……嗎?」

  這是克羅在與劍聖休卡廝殺時聽到的詞彙。

  而且,莉潔之前也說過同樣的台詞——「到達劍神的高度」。

  克羅也並不清楚所謂的「劍神」具體是什麼意思。不過,卻總算明白了自己應該是以什麼為目標前進的。

  「劍神是超越了索迪界限的人。是超越了所有了索迪,超越了被神所選中的劍士,是維繫兩個世界的唯一的劍士」

  「……有點聽不懂就是了」

  被神選中的劍士,與其說這別有深意,不如說是完全無法理解。

  「那是在索迪亞流傳的童話故事。據說總有一天會出現在世界上,是最強最厲害的劍士」

  「最強……不是七劍或者死劍使嗎?」

  「索迪的強大有著自身的界限,七劍,死劍使們強大,但她們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差距,這點你也已經知道了吧。到達劍術極致的話,基本都是相同的級別。那就是索迪的極限。不過,劍神則超越了那種界限。據說——是到達了神之領域的人。可以說是有著能夠橫掃銳刃的力量吧」

  就人類的角度來看,索迪已經是如同怪物一般,可就算是他們也在索迪亞被銳刃逼得走投無路,只能移居到地球上來。

  超越一切的索迪,有著連銳刃都能全部毀滅的力量——

  「就是在這個世界上所說的救世主哦。維妮亞是知道這些的吧」

  「我認為,這就是指休卡」

  是的,自索迪亞出生的休卡,好像在那個世界一直是被當作救世主對待的。可是,那位救世主在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消失了。

  一般都認為休卡是和她的妹妹一起,通過不知存在於何處的空之扉——在索迪亞被稱為大地之扉的異空間之門去地球了。

  可實際上是這樣的嗎,休卡和真奈是何時又是在何地找到了異空間之門,從而來到地球上的呢。

  這隻有向本人詢問了,不過事到如今——

  「妾身也是在完全忘了這件事的情況下收休卡為弟子了呢。不過那傢伙也從沒說過自己的經歷就是了……」

  「婆婆,師傅是布雷茲的事——」

  「妾身可是與布雷茲們並肩戰鬥過的一代人哦。是不可能沒察覺到的。不過,那種事完全無所謂啦」

  布雷茲有著紅色眼睛的種族特徵,可是,現在年輕的一代能夠自由改變眼睛的顏色。要是眼睛的顏色能夠混淆的話,那要隱藏自己身為布雷茲的事就能夠辦了。

  不過,像大劍聖這般的劍士單憑氣息就能察覺到布雷茲。也就是說,她是在明白休卡是布雷茲的事實後收她為弟子的。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我都完全無所謂。因為她是以劍神——以只是在傳說中出現,就連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劍神為目標而努力的」

  「不過,總之婆婆也幫助了她吧」

  「……算是吧。不過,休卡不得了的地方在於她能夠和人類共同努力」

  「那是指我的父母嗎……」

  老實說,這是讓人感到唐突又沒有實感的事。因為就連克羅也沒從劍聖休卡那裡聽說過她認識克羅父母的事。

  「休卡為了觸及那沒有任何人到達過的劍神的高度,而嘗試了完全不同的方法呢。她沒有學習索迪,而是學習人類的劍,想憑藉著這個再次提高自己的劍。不過,普通人類的劍無論如何都派不上用場」

  「所以就借鑑並不是普通的人類劍士的劍嗎」

  空之扉自古就存在,地球與索迪亞也有著少許的交流。而來到地球——日本的索迪,也有與日本的武士們戰鬥過。

  武士們在劍術上下功夫,與有著壓倒性運動能力的索迪們對抗。而將他們的劍術進行整合而成的東西成為了古流的基礎。

  「你的父親從年輕時開始就對人類與索迪的交流進行研究。這些研究

  中自然也包括了古流的基礎。而盯上了那個的休卡則以等同於誘拐的手段強行擄走了你的父親」

  「師傅,太亂了了吧……」

  克羅的父親是典型的學者派,完全沒有對抗暴力的手段。

  「你的父親也是以將完成古流作為目標。因此,反而是自願幫助休卡哦。然後,妾身又將永久也帶來過去」

  「……婆婆和我母親的關係是……?」

  「永久是自己提出要當我弟子的。她並不滿足於人類的劍,是個想要與索迪廝殺從而變強的大笨蛋呢」

  「…………」

  克羅不由地對素未謀面的母親產生了些許親近感。

  「是個有趣的傢伙呢。雖然沒有將她收為弟子,但也允許她待在我的身邊,因為,那時我被政府長期冠上劍聖的帽子,只是在等著退休而已」

  「總覺得我已經快跟不上對話的節奏了……」

  聽到十五年以前除了名字之外一無所知的母親的事,而且她居然還是與大劍聖有關係的人。

  「事情還沒完哦,妾身與休卡,再加上義友與永久,我們四人繼續古流的研究——在過了三年左右,你出生了」

  「…………!」

  「真是慢呢,那兩人明明一見鍾情,可直到一年之後才開始交往。真是麻煩的人啊」

  「該怎麼說呢。感謝父母……等等!這麼說來,婆婆……」

  「在你是小嬰兒的時候,我還抱過你。一個老是嚎啕大哭的小嬰兒,真是讓人頭疼的呢」

  「這還真是……該怎麼說呢……」

  克羅失去了言語。

  本以為第一次遇見大劍聖是在今年夏天的時候,可沒想到在自己懂事前就已經見過了,因為太讓人意外,反而導致頭腦有些混亂。

  「難以置信嗎?不過,你從來都沒有感到過疑惑嗎?義友的研究成果是如此的完美。那傢伙是一流的學者,可即便如此,只是記載於筆記上的技術能如此簡單地應用在實戰中嗎?而且,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算是休卡要教你也不是用困難這個詞可以形容的等級了吧」

  「……糟了,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你是笨蛋嗎」

  大劍聖無奈地說道。

  對克羅而言,劍聖休卡是偉大的劍士,只是一看父親留下的筆記就能將古流教給自己,克羅對此從未有過懷疑。

  不過,聽到這些,感覺還是大劍聖的話更有說服力。

  「也就是說……師傅本來就知道古流,所以才能教導我……」

  「並不只是知道而已,她可是創造古流的四人之一哦。不過,核心是你的父母。妾身和休卡只是多少會一些而已」

  「我,也能使用guliu嗎?」

  維妮亞忍不住插嘴道。她的目的是變強,因而對古流興趣頗深。

  「你雖然是天才,不過古流對你而言還是太難了。妾身和休卡也是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可即便如此,像我們的古流距離完成還相距甚遠。老實說,與其將時間花費在這上面,還不如普通地進行修行更容易變強」

  「……是嗎」

  維妮亞好像有些遺憾。她的目的是驅逐銳刃拯救索迪亞。為此,才必須變得更強。

  「抱歉。克羅大人,打擾,你們了」

  「不,沒事的。比起這些……婆婆繼續吧。四人研究古流,然後——」

  「啊啊,我們的目的是研究不在索迪常識範圍內的劍,並加以實現。當時,我和休卡打算讓永久成為可以與七劍匹敵的劍士。我們認為,要是古流完成的話,那也就不是夢想了。不過……」

  大劍聖欲言又止的說道。克羅則注視著她的雙眼催促她繼續。

  「……休卡的目的是讓不存在於索迪歷史中的古流完成,然後再藉由打倒古流的劍士讓自己超越索迪的界限。換句話說——她是打算和永久廝殺哦。休卡與永久雖然種族不同,但卻是朋友呢」

  「不過,那兩人也是劍士——」

  克羅嘟囔道。他明白索迪,以及名為劍士的生物,也清楚她們思考事物的方式。

  「沒錯呢。但是,妾身已經上了年紀,並不想看到那兩人的戰鬥。更不用說,其中有一方會死了。雖然我是這樣想的——不過,我也沒有看到過那兩人的戰鬥」

  克羅沒有插嘴。

  大劍聖即將說出決定性的一句話。克羅確信那是絕對不可以插嘴,也絕對不能遮住耳朵不聽的話語。

  「你的母親,葛城永久……死了」

  「…………」

  克羅理所當然預料到了這個結局。雖然也有父親與她離婚的可能性,不過既然話題已經向這個方向轉變,那結果也已經能預料到了。

  既然母親也是劍士的話——

  「是在產下你後,過了兩年吧。永久雖然是天才,但果然也是個人類呢。為了開發古流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勉強自己。有一天,那孩子就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不久就與世長辭了」

  「……不是生下我的緣故嗎?」

  「義友之所以不和你說這些,可能也是有這種顧慮吧。雖然無法說完全無關。不過,原因是為了創造古流而進行的修行吧。永久的身體沒能扛住……」

  克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大劍聖。

  「小鬼,你恨妾身嗎?恨休卡以及你的父親嗎?」

  她的雙眼沒有一絲的動搖之色,無法看出她的情感。但克羅不可思議地認為大劍聖並沒有說謊。她只是道出真相,並將判斷交給克羅而已。

  如果古流是自己母親的死因——那大劍聖可說是造成這因果的其中一人。

  「……不,即便聽到這些毫無實感的話語……。而且,母親也是出於自身的意願而進行古流的研究的吧」

  克羅絲毫沒有責備大劍聖的想法。對於師傅休卡,以及自己的父親也一樣。

  包含自己的母親在內。那四人僅僅只是在追逐著自己的夢想吧——

  「……原來如此,到頭來,妾身和休卡也並沒有與古流切斷一切關係。雖然古流臨近完成……沒錯,我和休卡是喜歡永久的。雖然身為人類,卻一心為劍,是個值得尊敬的女人哦。她的死,也給了我們沉重的打擊」

  「好厲害,我的母親,居然得到了當時的劍聖及其弟子的承認」

  克羅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自己沒有絲毫記憶的母親居然是創造古流的人之一,而且還在大劍聖以及劍聖休卡的內心深處留下了一道沉甸甸的烙印。

  「啊啊,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哦。請為自己是永久的兒子而感到自豪吧」

  「…………」

  克羅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之後的事妾身也基本不清楚。過了幾年,將劍聖的稱號讓給休卡之後,就隱居了呢。不過……義友居然還在繼續進行研究啊」

  「不如說是除了研究之外什麼事都沒幹哦,我的父親」

  「真的是個書呆子呢,那個男人……直到最後都是這樣」

  看來,大劍聖也知道克羅父親身死的事。

  克羅的父親被捲入了索迪政府與反政府組織之間的戰鬥,並失去了性命,不過他的死並沒有登上新聞。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知道這件事,是劍聖休卡告訴她的吧。

  「小鬼,休卡在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也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個小小的你就是九郎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最後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嬰兒」

  「師傅也是個不錯的演員哦。完全沒有表現出早就知道我的樣子」

  「不過——休卡也說過這些話」

  「哎?」

  「與你的再會——感覺是命運使然」

  「命運……」

  或許是偶然間說出口的也不一定。

  克羅被捲入八年前的騷亂中,來到休卡的面前,並提出想做她的弟子,或許這只是偶然間的事態發展而已。

  休卡參與那場騷亂也是偶然吧。也無法確定她是否知道葛城義友就在那裡。

  可即便如此,克羅與休卡的相遇也毫無疑問是偶然。可能在遇到她之前就死了,而且如果當時克羅逃出那個街區的話,兩人的命運也就不會有交集了吧。

  「是嗎,命運嗎……」

  「妾身也感覺到了哦。沒想到在過了十多年後,當年的那個嬰兒居然還會出現在妾身的面前」

  「婆婆……」

  「小鬼……不,克羅啊。我不會說第二遍的,所以給我聽好了,而且聽到後也絕不能忘記」

  「什麼」

  「妾身沒有孩子。不過……對妾身而言,身為弟子的休卡,以及一起創造了古流的永久,就像是女兒一樣。而你……感覺就像

  是孫子一樣」

  大劍聖頭別過了頭,從克羅的角度無法看到她是怎樣的表情。

  不過,從大劍聖的話中——能夠感受到沒有絲毫隱藏的一絲溫暖。

  「我的孫兒啊,妾身雖然什麼都沒有做到,不過如果從現在起還不算晚的話,妾身就來助你一臂之力。我對你有些了解。不過,就讓我親耳聽一聽從你口中說出的話吧。克羅,你到底想幹什麼?」

  「救林奈」

  克羅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打算怎麼做,要是被這樣問道的話答案並不是唯一的。不過——

  「林奈遵從著身為死劍使的本能。不過,以那傢伙自身的意志,應該並不想回到布雷茲中。所以,我要將那傢伙帶回來。要取回平日的林奈」

  「這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哦」

  「我至今為止已經幹了無數亂來的事。救出林奈後,我要守護——救了我的日奈子以及維妮亞,還有失去了容身之所的明里與白雪」

  「明明自己身處危險之中,卻還想著守護他人。很矛盾哦」

  「戰鬥與守護並不矛盾。還有另一件事——」

  克羅撫摸著日本刀的刀柄。

  「就是劍神。雖然之前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東西。不過聽了婆婆剛才的話後,我已經很確信了。我學到現在的劍——古流是與劍神有關的。既然如此,將此作為目標也是命運使然吧。這也是對父親母親,以及師傅和婆婆的一種報答吧」

  「……劍神嗎。哼,看來無論如何,這個童話故事都與妾身的命運息息相關了——不過首先得救出林奈嗎」

  「嘛,算是這樣吧」

  最容易辦到,最容易實行,以及優先度最高的就是救出林奈。

  林奈在反政府的布雷茲中,有著重要的地位。要是政府認真起來的話,她就會處於最危險的境地中了。

  「婆婆來幫助我的話,雖然感到很放心……不過這可是要攻入布雷茲的巢穴中哦」

  這已經不是危險可以形容的等級了。讓克羅拉著已經引退的大劍聖到處跑……。就算她將克羅當成真正的孫兒——不,正因為如此,克羅才對於利用大劍聖的事感到愧疚。

  「婆婆,你的心意我很感激——」

  說到這裡,克羅突然僵住了。

  到底是何時拔出來的呢——

  大劍聖站起身,劍刃已經抵住克羅的脖子了。

  「要擔心妾身,你還早了半個世紀ne 」

  「確實……」

  雖然人老了,但大劍聖的劍卻並沒有老。即便與當代的七劍們相比,也毫不遜色。

  大劍聖恐怕將一切都告訴了自己,但克羅還是很難下定決心。

  不過,克羅對大劍聖隱瞞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將她的弟子休卡給斬了——

  「真有趣呢,讓我也來插一腳吧」

  「…………!」

  克羅立刻回過頭。維妮亞也同時動了起來,站在了可以保護自己師傅的位置。即便知道自己學習古流也是毫無意義的,但好像還是打算繼續當弟子的樣子。

  「拉休,為什麼你……」

  穿著Sabers黑色制服的拉休站在距離這裡數米遠的地方。白金色的髮絲隨風飄動著。

  「如果你和大劍聖是祖母與孫子的話,我和克羅不就是兄弟了嗎?聽到兄弟的危機,趕來相助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謝謝了,兄弟」

  克羅露出了苦笑。

  這麼說來,之前在這個太陽之少女的故鄉還與拉休廝殺過。他心中對於克羅藏身的地方也是有些頭緒才找來這裡的吧。

  「大劍聖與兩位劍聖的繼承者。就戰力而言並不差呢」

  「你也是個好事之徒呢……」

  克羅撓了撓頭。

  從大劍聖那兒聽到了父母親的事後,現在就連拉休都出現了。

  事態急轉直下,這也是——命運使然吧。

  如果是命運的話——那就只有接受,然後一個勁地前進了吧。

  「話說,這真的好嗎,拉休?」

  克羅和拉休並肩走在這個太陽之少女的故鄉之中。

  並不是向墮落宮殿前進,單純只是散步而已。

  大劍聖現在則在和日奈子講話。維妮亞,明里,白雪也在一起。真是年齡差距有點大的閨蜜談話呢,而為了不打擾她們,男性陣營的兩人則來到了外面。

  「「這真的好嗎」,你是指什麼?」

  「你已經知道我被希露菲大人給輕易拋棄的事了吧?也已經跟婆婆確認過了,跟我在一起的話可是會徒增你的嫌疑的哦」

  「沒事。要是反抗政府的話,可就有了不繼承四將的藉口了」

  「這傢伙,居然認真地說出這種話來……」

  即便克羅對拉休非常了解,但也對他的話感到非常地無奈。

  拉休好像是真的對政府以及本家的事感到無所謂的樣子。

  「克羅才是,這樣真的好嗎?我大致問一下,我現在是指賽菲哦」

  「賽菲和你不同,既沒有違逆政府的打算,也無法輕易地與雙親以及希露菲大人斷絕關係的吧。因為太溫柔了呢。話說,要是把賽菲擄走的話,希露菲大人的刺客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的吧」

  「那種傢伙,克羅只要把她們給抹殺了就行了吧。我還聽說你連劍帝阿米拉爾都打到了哦,大致上的傢伙你都能解決了吧」

  「要是同時來兩名七劍的話,我就over了。就算逃命也是沒用的。憑數量殺過來的話我也完了。要是全副武裝的士兵來一個大隊的話,我也會被打成馬蜂窩的」

  要最大限度的發揮克羅的強大,有著一個條件,那正是一對一的戰鬥。雖然以複數的敵人戰鬥也是可以的,但要是有數百名士兵持槍襲擊過來的話就無法應對了。

  「那麼,你真的打算放棄賽菲了嗎?」

  「我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克羅淡笑著說道。

  雖說是劍聖的弟子,但卻是人類的男子,與四將家的公主。即便他們本人有意,但結合的可能性為——零。

  「只是這個時候如今到來了,僅此而已。我從來都沒想到過自己會受到空襲呢。我和布雷茲以及太陽教不同,可不會不要命地正面反抗政府」

  克羅微微一瞥腰間的日本刀。

  這把劍能做到事有限,將賽菲弄到手之類的事並不包含在其中。冷靜客觀地想一想,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這是克羅的真實想法。如果不認為這是發自內心的話——會讓劍產生迷惘的。

  這份迷惘會讓帶回林奈,保護日奈子她們,以及通往劍神的道路關閉的吧。

  「克羅」

  「哦」

  日奈子從後方趕了過來。罕見的是她居然在跑步。在她身邊的是維妮亞。

  「好像是在談論要事的表情呢」

  「好像是這樣。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閒功夫去考慮無法到手的東西了」

  「用不著特意裝成不考慮的樣子吧?」

  「拉休你也很多嘴哦」

  克羅看也不看拉休地說道。

  光是要救出林奈,以及保護日奈子她們就得竭盡全力了。已經沒有考慮其他事的閒功夫了。

  能得到大劍聖的幫助,拉休也來助自己一臂之力。成功奪回林奈的可能性一下子提高了。

  光是如此就該謝天謝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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