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黑之女神 終章
「嗨，洛基少校。」
東京——阿斯嘉極東分部第一研究所。儘管是深夜卻仍燈火通明的腹地內，停了許多輛尼福爾的軍用車輛，而從其中一台大型拖車走出的洛基·約頓海姆，被一個披著白袍的男人搭話。
「……宮澤所長嗎？」
知道接近的人是研究所所長宮澤健也後，洛基嘆了一口氣，身體轉而面向他。
「我聽到傳聞——你的部隊……記得是叫斯雷普尼爾吧？看來他們討伐克拉肯·茲拜失敗了呢。」
見到宮澤健也心情愉快地說道，洛基嘴角浮現諷刺的笑容。
「研究對象還存活著令你那麼高興嗎？是啊，正如你所說，斯雷普尼爾失敗了。如果是第一次接觸敵人那時的狀況，要暗殺是辦得到的，但是有意想不到的人攪局。」
「攪局？」
被宮澤健也這麼一問，洛基腦海中閃過曾是斯雷普尼爾一員的少女身影。
被奇力綁架、離開部隊的貞德·奧田希亞，沒想到竟會採取那樣的行動。
「與克拉肯·茲拜一同行動的人，阻止了斯雷普尼爾。」
「啊啊……你是說那個侵入研究所的少年吧。那時候克拉肯·茲拜似乎是追趕他而離開……」
少年——宮澤健也似乎以為男裝的貞德是男子，不過洛基沒有特地訂正這件事，而是繼續話題。
「——多虧他引導了克拉肯·茲拜，東京都市區才沒有出現嚴重損害，也得以避免泄漏情報。然而他卻在關鍵時刻妨礙我們的行動，以至於錯失最佳的良機。」
洛基露出苦澀的表情繼續說道：
「現在的克拉肯·茲拜已經難以應付，上面雖然向密得加爾請求協助，但『D』的部隊似乎最多也只能阻止它的腳步，討伐失敗了。」
「『D』的部隊——」
宮澤健也將手貼在嘴邊。
「擔心令嬡嗎？」
洛基這麼一問，宮澤健也的表情有了些微的改變。
「……看來你調查過我的事呢。不過我並沒有擔心她，也沒有那個資格擔心她。」
宮澤健也帶著放棄般的表情，搖頭否認。
「這樣啊，那麼就算通知你也沒有什麼價值——不過我還是跟你說一聲吧，令嬡平安無事。」
「那麼我也還是向你道謝吧，謝謝你的告知，洛基少校。附帶一提，你的惡龍（法夫納）……物部悠怎麼樣了呢？」
洛基的眉毛微微一動。
「不久前，我剛好有機會聽到法夫納這個詞語，所以我也稍微調查了你的事，沒想到你與他竟然會有關聯。」
宮澤健也以輕佻的語氣說道，洛基則是以銳利的目光看向他。
「——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以我的立場，光是追蹤人事異動的履歷就已經是極限，不過……我可以將片段的謠傳拼湊起來，推測許多事情就是了。」
宮澤健也別有含意地回答道。
「隸屬於特殊部隊斯雷普尼爾，行動代號『惡龍』的物部悠——附帶一問，他和那個法夫納計劃有什麼關聯嗎？」
「…………」
洛基一句話也不回答，他周身的氣息轉變為危險的氛圍。
「所謂的法夫納，是在北歐神話登場的名字，我記得意思是『擁抱者』吧。他所擁抱的是黃金，為了爭奪黃金，有許多人失去性命，不過認為黃金有價值的只有人類，所以那是只殺死人類的『致死的黃金』……那正與廢棄權能的假說——」
宮澤健也一張嘴說個不停，這時他才終於發覺洛基的表情而閉嘴。
「——啊啊，抱歉，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我並不打算深入探究，我只想繼續研究而已。」
「你不覺得——你已經太過深入這件事了嗎？」
洛基眯起眼睛問道，宮澤健也則是誇張地揮手。
「喂喂，別這樣。既然你有調查過我的事，那你應該也知道我被阿斯嘉挖角的經過，你也還不打算和『灰』敵對吧？」
「…………是啊。」
洛基微微點頭，消去殺氣。
「呼，我還以為會被殺呢。那麼回到剛才的話題，如果是他的話——如果是你的惡龍（法夫納）的話，真的就可以打倒克拉肯·茲拜嗎？」
「你這個人真是學不乖呢……」
洛基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背對宮澤健也，就這樣不回答他的問題，無言地離去。不過洛基似乎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腳步。
「啊啊，對了，剛才我接到一個有趣的情報。」
「……有趣的情報？」
「經過確認，有數名『D』的龍紋變色，令嬡也是其中之一。」
「什麼……」
宮澤健也的表情首次出現些微動搖。
「從這個事實可以推測——克拉肯·茲拜能夠同時盯上許多『D』。這麼一來，根本的解決之道就只有兩個。」
洛基頭也不回地說著，然後操作在大型拖車貨櫃側面的面板，隨即大型拖車的貨櫃部分逐漸展開。
從裡面出現的是數名身穿白銀裝甲服的士兵。
宮澤健也自是無從得知，他們與尼福爾內被稱為『赫瑞德瑪』之人的裝扮相同。
然而裝甲兵們給人一種「非人類」的感覺，即便是不曾置身戰場的宮澤健也亦能感覺得到。
洛基朝拖車內排列整齊的他們望去，然後轉而面向宮澤健也。
接著洛基露出冰冷的微笑，以低沉的聲音告訴他：
「那就是——打倒克拉肯·茲拜，或是驅除全部的『D』。」
「……！？」
宮澤健也倒抽了一口氣，呆立原地。
「剛才的情報是我的部下獨自取得的，密得加爾似乎打算隱瞞這件事。只要他們持續否定，那尼福爾表面上也不能有所動作，不過——那我也只需要在暗地裡，照我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洛基揚起嘴角，這麼說完之後，筆直注視宮澤健也的雙眼。
「如果你擔心令嬡，那就去警告物部少尉吧，到時候記得幫我轉告他說——『選擇的人是你』。」
*
夜色更深的七登市。
就在物部悠等人與弗栗多之戰結束的同一時刻——
深月家的寢室里，奇力與麗莎等待著悠他們的聯絡。
偽稱是約翰的男裝少女——貞德·奧田希亞尚未恢復意識，所以房間內等於是只有她們兩人的狀態。
但是麗莎沒有主動與奇力攀談，奇力也只是看著貞德的睡臉消磨時間。
不過或許是厭煩了枯燥與寧靜吧，奇力轉頭面向麗莎。
「吶，你喜歡悠嗎？」
「欸——？你、你突然說什麼呀！？」
麗莎對突來的問題感到困惑，而問題的內容則令她面紅耳赤。
「沒什麼，想到就問，只是聊聊天啦。因為與在艾爾利亞公國見到時相比，我覺得你對悠的態度有點不同，所以問問看而已。」
「那、那是你的錯覺，我對他的態度才沒有改變。」
儘管臉頰飛紅，麗莎仍是否定奇力的指論。
「是嗎，所以就算我成為悠的伴侶，你也不會有異議吧。」
「什麼……這是兩回事！身為同伴，身為家人，我才不會把他交給你！」
麗莎站起來，大聲地宣言。
「同伴、家人啊……很了不起的藉口，不過你的感情若只有那種程度的話——那你是無論怎樣也不及我的。」
聽到奇力有如嘲笑般的言語，麗莎皺起眉頭。
「你說什麼……？」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他呀。不屬於任何存在的我，只有在被他選中時才會具有意義。」
奇力一邊這麼說，一邊將變色的龍紋伸到麗莎面前。
「我想要的不是這種顏色，我想要染成悠的……只屬於悠的顏色，你有這種程度的覺悟嗎？」
被奇力含有危險神色的眼神注視，麗莎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不過她很快地振作精神，直視奇力的雙眼，準備要反駁她，然而——
「嗯……」
由於躺在床上的貞德發出聲音，她錯失了那個時機。
奇力轉而面向貞德的方向，麗莎也走近床鋪，想要觀察她的情況。
「唔……嗯……？」
貞德發出呻吟，微微睜開雙眼，金色的眼眸，捕捉到窺視自己的奇力與麗莎的身影。
「奇力……？這裡是——」
貞德一臉茫然地移動視線，觀察室內的情況。
「你終於醒來了呢，貞德……不
對，是約翰。這裡是悠的老家，我把你從克拉肯的孩子手中救出，帶到這裡來。」
由於貞德討厭自己是女人的事被發現，所以奇力規規矩矩地改口，麗莎還不知道貞德的性別。
「隊長的、老家？克拉肯的、孩子……」
貞德的眼中逐漸恢復光芒，然後她突然露出像是驚醒的表情，坐起身子。
「那孩子現在在哪裡？」
「那孩子？」
對於貞德的提問，奇力皺起眉頭。
「就是克拉肯的孩子！」
「——雖然不知道在哪裡，不過悠他們已經前去打倒它了。儘管母親去妨礙他們……不過如果是悠的話，他一定會設法解決的。」
儘管感到有些困惑，奇力仍是為她說明狀況，隨即貞德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緊緊握住拳頭。
「討伐……？怎麼會——不是……那孩子不是的……」
「不是？到底什麼不是？」
奇力感到不可思議地問她，貞德則是以沙啞的聲音這麼說道：
「那孩子……才不是龍。她和我們一樣——是人類。」
*
燃燒的尼福爾基地。
警笛聲響遍四周，遠處傳來士兵的聲音。
戰鬥結束後的基地，士兵們忙碌地著手進行善後處理。
基地屋外吹著帶有燒焦味的風，我看著在近處的少女們。
為龍紋的變色感到驚訝、困惑的伊莉絲等人。
因中毒而陷入深沉睡眠的深月。
確信計劃達成而歡笑的弗栗多。
我一邊看著那樣的她們，一邊靜靜思考。
現在物部悠能做的是什麼事？
該做的又是什麼事呢——
不必花費時間，我很快就得出那個答案了。
「弗栗多——你所做的事，全都沒有意義。」
「什麼？」
臉上的笑容消失，弗栗多看著我。
「本來我就不打算讓深月再與克拉肯·茲拜戰鬥，因為深月無法對她下手。」
看著躺在地上的深月，我繼續說道：
「所以如果非打倒不可——那就由我來動手。」
我拋棄迷惘與躊躇，做下覺悟。
如果那個怪物既是龍，也是人的話——那我應該也辦得到。
「克拉肯·茲拜，我會親手殺死她。」
聽到我說的話，弗栗多眯起雙眼。
「愚蠢……汝這樣是在斷絕人類這個物種的可能性哦？」
「物種的可能性？」
我問她是什麼意思。
「第二世代的複合龍種與成為伴侶的『D』所生出的第三世代，將會更接近人類。因此而生出的第三世代，甚至可以與不具備上位元素生成能力的『普通人』交配。」
「什麼……」
我倒抽了一口氣，只見弗栗多露出笑容說道：
「就這樣，人類這個物種將會進化，進化成名為龍的強韌生命——」
東京——阿斯嘉極東分部第一研究所。儘管是深夜卻仍燈火通明的腹地內，停了許多輛尼福爾的軍用車輛，而從其中一台大型拖車走出的洛基·約頓海姆，被一個披著白袍的男人搭話。
「……宮澤所長嗎？」
知道接近的人是研究所所長宮澤健也後，洛基嘆了一口氣，身體轉而面向他。
「我聽到傳聞——你的部隊……記得是叫斯雷普尼爾吧？看來他們討伐克拉肯·茲拜失敗了呢。」
見到宮澤健也心情愉快地說道，洛基嘴角浮現諷刺的笑容。
「研究對象還存活著令你那麼高興嗎？是啊，正如你所說，斯雷普尼爾失敗了。如果是第一次接觸敵人那時的狀況，要暗殺是辦得到的，但是有意想不到的人攪局。」
「攪局？」
被宮澤健也這麼一問，洛基腦海中閃過曾是斯雷普尼爾一員的少女身影。
被奇力綁架、離開部隊的貞德·奧田希亞，沒想到竟會採取那樣的行動。
「與克拉肯·茲拜一同行動的人，阻止了斯雷普尼爾。」
「啊啊……你是說那個侵入研究所的少年吧。那時候克拉肯·茲拜似乎是追趕他而離開……」
少年——宮澤健也似乎以為男裝的貞德是男子，不過洛基沒有特地訂正這件事，而是繼續話題。
「——多虧他引導了克拉肯·茲拜，東京都市區才沒有出現嚴重損害，也得以避免泄漏情報。然而他卻在關鍵時刻妨礙我們的行動，以至於錯失最佳的良機。」
洛基露出苦澀的表情繼續說道：
「現在的克拉肯·茲拜已經難以應付，上面雖然向密得加爾請求協助，但『D』的部隊似乎最多也只能阻止它的腳步，討伐失敗了。」
「『D』的部隊——」
宮澤健也將手貼在嘴邊。
「擔心令嬡嗎？」
洛基這麼一問，宮澤健也的表情有了些微的改變。
「……看來你調查過我的事呢。不過我並沒有擔心她，也沒有那個資格擔心她。」
宮澤健也帶著放棄般的表情，搖頭否認。
「這樣啊，那麼就算通知你也沒有什麼價值——不過我還是跟你說一聲吧，令嬡平安無事。」
「那麼我也還是向你道謝吧，謝謝你的告知，洛基少校。附帶一提，你的惡龍（法夫納）……物部悠怎麼樣了呢？」
洛基的眉毛微微一動。
「不久前，我剛好有機會聽到法夫納這個詞語，所以我也稍微調查了你的事，沒想到你與他竟然會有關聯。」
宮澤健也以輕佻的語氣說道，洛基則是以銳利的目光看向他。
「——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以我的立場，光是追蹤人事異動的履歷就已經是極限，不過……我可以將片段的謠傳拼湊起來，推測許多事情就是了。」
宮澤健也別有含意地回答道。
「隸屬於特殊部隊斯雷普尼爾，行動代號『惡龍』的物部悠——附帶一問，他和那個法夫納計劃有什麼關聯嗎？」
「…………」
洛基一句話也不回答，他周身的氣息轉變為危險的氛圍。
「所謂的法夫納，是在北歐神話登場的名字，我記得意思是『擁抱者』吧。他所擁抱的是黃金，為了爭奪黃金，有許多人失去性命，不過認為黃金有價值的只有人類，所以那是只殺死人類的『致死的黃金』……那正與廢棄權能的假說——」
宮澤健也一張嘴說個不停，這時他才終於發覺洛基的表情而閉嘴。
「——啊啊，抱歉，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我並不打算深入探究，我只想繼續研究而已。」
「你不覺得——你已經太過深入這件事了嗎？」
洛基眯起眼睛問道，宮澤健也則是誇張地揮手。
「喂喂，別這樣。既然你有調查過我的事，那你應該也知道我被阿斯嘉挖角的經過，你也還不打算和『灰』敵對吧？」
「…………是啊。」
洛基微微點頭，消去殺氣。
「呼，我還以為會被殺呢。那麼回到剛才的話題，如果是他的話——如果是你的惡龍（法夫納）的話，真的就可以打倒克拉肯·茲拜嗎？」
「你這個人真是學不乖呢……」
洛基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背對宮澤健也，就這樣不回答他的問題，無言地離去。不過洛基似乎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腳步。
「啊啊，對了，剛才我接到一個有趣的情報。」
「……有趣的情報？」
「經過確認，有數名『D』的龍紋變色，令嬡也是其中之一。」
「什麼……」
宮澤健也的表情首次出現些微動搖。
「從這個事實可以推測——克拉肯·茲拜能夠同時盯上許多『D』。這麼一來，根本的解決之道就只有兩個。」
洛基頭也不回地說著，然後操作在大型拖車貨櫃側面的面板，隨即大型拖車的貨櫃部分逐漸展開。
從裡面出現的是數名身穿白銀裝甲服的士兵。
宮澤健也自是無從得知，他們與尼福爾內被稱為『赫瑞德瑪』之人的裝扮相同。
然而裝甲兵們給人一種「非人類」的感覺，即便是不曾置身戰場的宮澤健也亦能感覺得到。
洛基朝拖車內排列整齊的他們望去，然後轉而面向宮澤健也。
接著洛基露出冰冷的微笑，以低沉的聲音告訴他：
「那就是——打倒克拉肯·茲拜，或是驅除全部的『D』。」
「……！？」
宮澤健也倒抽了一口氣，呆立原地。
「剛才的情報是我的部下獨自取得的，密得加爾似乎打算隱瞞這件事。只要他們持續否定，那尼福爾表面上也不能有所動作，不過——那我也只需要在暗地裡，照我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洛基揚起嘴角，這麼說完之後，筆直注視宮澤健也的雙眼。
「如果你擔心令嬡，那就去警告物部少尉吧，到時候記得幫我轉告他說——『選擇的人是你』。」
*
夜色更深的七登市。
就在物部悠等人與弗栗多之戰結束的同一時刻——
深月家的寢室里，奇力與麗莎等待著悠他們的聯絡。
偽稱是約翰的男裝少女——貞德·奧田希亞尚未恢復意識，所以房間內等於是只有她們兩人的狀態。
但是麗莎沒有主動與奇力攀談，奇力也只是看著貞德的睡臉消磨時間。
不過或許是厭煩了枯燥與寧靜吧，奇力轉頭面向麗莎。
「吶，你喜歡悠嗎？」
「欸——？你、你突然說什麼呀！？」
麗莎對突來的問題感到困惑，而問題的內容則令她面紅耳赤。
「沒什麼，想到就問，只是聊聊天啦。因為與在艾爾利亞公國見到時相比，我覺得你對悠的態度有點不同，所以問問看而已。」
「那、那是你的錯覺，我對他的態度才沒有改變。」
儘管臉頰飛紅，麗莎仍是否定奇力的指論。
「是嗎，所以就算我成為悠的伴侶，你也不會有異議吧。」
「什麼……這是兩回事！身為同伴，身為家人，我才不會把他交給你！」
麗莎站起來，大聲地宣言。
「同伴、家人啊……很了不起的藉口，不過你的感情若只有那種程度的話——那你是無論怎樣也不及我的。」
聽到奇力有如嘲笑般的言語，麗莎皺起眉頭。
「你說什麼……？」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他呀。不屬於任何存在的我，只有在被他選中時才會具有意義。」
奇力一邊這麼說，一邊將變色的龍紋伸到麗莎面前。
「我想要的不是這種顏色，我想要染成悠的……只屬於悠的顏色，你有這種程度的覺悟嗎？」
被奇力含有危險神色的眼神注視，麗莎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不過她很快地振作精神，直視奇力的雙眼，準備要反駁她，然而——
「嗯……」
由於躺在床上的貞德發出聲音，她錯失了那個時機。
奇力轉而面向貞德的方向，麗莎也走近床鋪，想要觀察她的情況。
「唔……嗯……？」
貞德發出呻吟，微微睜開雙眼，金色的眼眸，捕捉到窺視自己的奇力與麗莎的身影。
「奇力……？這裡是——」
貞德一臉茫然地移動視線，觀察室內的情況。
「你終於醒來了呢，貞德……不
對，是約翰。這裡是悠的老家，我把你從克拉肯的孩子手中救出，帶到這裡來。」
由於貞德討厭自己是女人的事被發現，所以奇力規規矩矩地改口，麗莎還不知道貞德的性別。
「隊長的、老家？克拉肯的、孩子……」
貞德的眼中逐漸恢復光芒，然後她突然露出像是驚醒的表情，坐起身子。
「那孩子現在在哪裡？」
「那孩子？」
對於貞德的提問，奇力皺起眉頭。
「就是克拉肯的孩子！」
「——雖然不知道在哪裡，不過悠他們已經前去打倒它了。儘管母親去妨礙他們……不過如果是悠的話，他一定會設法解決的。」
儘管感到有些困惑，奇力仍是為她說明狀況，隨即貞德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緊緊握住拳頭。
「討伐……？怎麼會——不是……那孩子不是的……」
「不是？到底什麼不是？」
奇力感到不可思議地問她，貞德則是以沙啞的聲音這麼說道：
「那孩子……才不是龍。她和我們一樣——是人類。」
*
燃燒的尼福爾基地。
警笛聲響遍四周，遠處傳來士兵的聲音。
戰鬥結束後的基地，士兵們忙碌地著手進行善後處理。
基地屋外吹著帶有燒焦味的風，我看著在近處的少女們。
為龍紋的變色感到驚訝、困惑的伊莉絲等人。
因中毒而陷入深沉睡眠的深月。
確信計劃達成而歡笑的弗栗多。
我一邊看著那樣的她們，一邊靜靜思考。
現在物部悠能做的是什麼事？
該做的又是什麼事呢——
不必花費時間，我很快就得出那個答案了。
「弗栗多——你所做的事，全都沒有意義。」
「什麼？」
臉上的笑容消失，弗栗多看著我。
「本來我就不打算讓深月再與克拉肯·茲拜戰鬥，因為深月無法對她下手。」
看著躺在地上的深月，我繼續說道：
「所以如果非打倒不可——那就由我來動手。」
我拋棄迷惘與躊躇，做下覺悟。
如果那個怪物既是龍，也是人的話——那我應該也辦得到。
「克拉肯·茲拜，我會親手殺死她。」
聽到我說的話，弗栗多眯起雙眼。
「愚蠢……汝這樣是在斷絕人類這個物種的可能性哦？」
「物種的可能性？」
我問她是什麼意思。
「第二世代的複合龍種與成為伴侶的『D』所生出的第三世代，將會更接近人類。因此而生出的第三世代，甚至可以與不具備上位元素生成能力的『普通人』交配。」
「什麼……」
我倒抽了一口氣，只見弗栗多露出笑容說道：
「就這樣，人類這個物種將會進化，進化成名為龍的強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