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別名?這是基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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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啊。

  我的名字是基爾帝亞·真·咒雷。

  在這個世界使用的則是安藤壽來這名字。

  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披著這身外皮的異能力者。

  我所擁有的禁忌異能《黑焰》,是連神都能擊殺的污穢之力。

  姑且不論名字,連能力都充滿了罪惡——這就是我。

  ……哎呀~今日的我也是罪孽深重啊。

  放學後——前往社團教室的我,腳步十分輕盈。

  為什麼?答案很簡單。剛才在上課時我想出了非常不錯的解咒咒文了。完美掩蓋了被燈代指責「混沌太多」的弱點,完全體的咒文總算做出來了。

  只能實際嘗試一下了吧!

  陝,快去社團教室吧。在文藝社裡裝設的巨大鏡子前,邊擺出帥氣姿勢邊讓《黑焰》纏上身體!Let's Posing!

  我以三段跳的訣竅跑下樓梯,抵達位於一樓的社團教室,接著——

  社團教室里傳來聲音,好像有人在。

  我從門上的小窗偷看裡頭。

  在那兒的——是燈代。《永遠》神崎燈代。她在空無一人的社團教室中,獨自一人站在鏡子前。

  「……哼哼。」

  不知怎地露出了大膽無畏的笑容。

  那傢伙,一個人在笑什麼啊?

  「好吧,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讓我神崎燈代來當你的對手吧。不過,你那點異能,能夠與我——統御世界之理的《永遠》對抗嗎?」

  她把只到肩頭的頭髮像是長庋及地的長髮般撩起,瞳孔中蘊含藐視對手的冰冷目光,嘴角掛上嘲弄的笑容。

  燈代嘴巴冒出「喀」的一聲。我懂那是啥意思,大概是在表演從高處跳下踏上地面時發出的聲音吧。

  「即使後悔也已經晚了。來吧——封閉在時間的狹縫中,持續永恆地徘徊吧!」

  燈代她、神崎燈代她,在空無一人的社團教室里,十分愉悅地說著。

  「…………」

  我此時到底是露出了怎樣的表情呢。因為門上的玻璃反射出來了,所以我很明白。我——露出了超級開心的表情。

  我「唰」地拉開門。

  「——唔!」

  燈代因為驚嚇而肩膀一震,然後就像機器人一樣僵硬地轉過頭。

  「安、安、安、安、安藤……」

  她的臉色乍青乍紅,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你你你看到了?」

  我——將內心的百感交集化為言語。

  「中二,辛苦了!」

  「被看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剎那之間燈代就消失了,看來是使用了能力。我以為她是逃到社團教室外頭了,不過燈代只是蹲在社團教室的角落抱住頭而已。

  「……好想死。」

  坐在桌旁雙手遮臉的燈代,聲音微弱地說道。

  「給你拍拍。」

  我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紳士該有的作為。

  「哎呀~不過燈代還真是壞心耶。把我幫你取的能力名嫌棄成那副德行,實際上卻很喜歡。至今的態度全都是在要傲嬌嘛~」

  「你、你少得意了!」

  燈代含淚的雙眼射出銳利的目光瞪向我。雖然平常燈代這樣瞪人挺可怕的,但老實說,現在我一點都不害怕。

  是說,我會竊笑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嘛。

  「咦?不不,得意的應該是在社團教室里一個人不知道在做些什麼事的某某人嘛~」

  「呃、唔……你、你明明老是在做差不多的事……」

  「嗯,我會這麼做啊,因為這樣很帥氣嘛,我可一點都不覺得丟臉喔。不過,對我所進行的完美儀式卻左一句中二、右一句中二嘲弄的人是誰啊~」

  「唔……別愚弄我……」

  「喂喂,我可是一點都沒有愚弄你的意思喔。不如說我高興到在顫抖啊,總算遇到了同志啊!」

  「我才不是你的同志!」

  燈代大吼道,但我的竊笑卻停不下來。

  「喔~那你說,你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你不是很討厭中二的嗎!?」

  因為不甘心而全身顫抖的燈代,總算結結巴巴地說出話來。

  「……我、我討厭中二,最討厭了。所以你的命名品味跟想出來的設定什麼的,我真的覺得很惡……可、可是,偶爾,真的只是偶爾,也會有『哇,挺帥的嘛』……的想法。」

  「嗯哼~」

  「其、其中特別有品味的就、就是《永遠》了……我是這麼想的。寫作永遠念作Closed Clock……既符合我的能力,又有種封閉在時鐘里的感覺,我覺得、這名字還算不錯啦。真、真的只是還算不錯而已喔!」

  「……顆顆、顆顆顆顆!」

  我已經無法忍住笑意。怎麼辦,我超開心的耶。我的品味被稱讚了,我的品味被稱讚了耶。像我這樣的傢伙,比起外貌跟性格,被人稱讚品味反而會讓我喜不自勝。

  什麼嘛,燈代,你也有可愛的一面嘛。

  你不也很喜歡我給你的必殺台詞嗎!

  「你、你可別誤會!真的只是偶爾喔!雖然你所說的東西有99%都很惡,但偶~爾還是會有不錯的東西,只是這樣啦!」

  「顆顆,不用這麼傲嘛燈代,跟我一起墮入混沌的合黑之中吧。」

  「啊真是的,我又不是真的傲嬌!再說加上混沌什麼的,我一點都不覺得帥氣啊!」

  「你又來了。嘴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覺得很帥氣對吧?」

  「~~~~唔!你、你這傢伙!」

  聽到我火力全開的嘲諷後,燈代雄雄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一副想要狠狠咬上一口般地瞪著我。

  「你給我站起來!既然這樣就來決鬥吧!你那種雞肋的能力,絕對贏不過我的啦!」

  「不要~請您饒過我吧!我怎麼可能和統御世畀之理的《永遠》小姐對抗呢~嗚哇、好可怕~我要被封閉在時間的狹縫中了~」

  「~~~~~~~~唔!嗚哇————!」

  站著的燈代馬上就趴到桌面上了。

  本大爺,完全勝利。

  我可是非常明白中二病患者的弱點的。以四乃森蒼紫風格的說法就是「正因為是自己的劍,所以更加明白該攻擊哪裡」。

  面對說出中二發言的人,比起無視比起否定比起嘲弄——噴笑才是讓人最痛苦的……我深有同感啊。

  「哼,像你這樣的對手,還無法讓我動用《黑焰》啊。」

  好久沒有戰勝這兒的成員了,這正是個誇耀勝利的絕好時機。

  「所謂的真之力,就是不將其用於無益之舉,而是增加本身的神格。沒錯,就跟居合斬的真髓就在刀鞘之中一樣。」

  「……沒人比你更賤賣能力了好嗎!」

  燈代低聲說道。嗯,也是啦。

  我一天要發動三次《黑焰》,藉此沉浸在愉悅之中。睡覺前不看一次黑色的火焰我就睡不著。

  還真是賤賣能力。

  《七龍珠》在連載後期也是超級賽亞人清倉大拍賣啊。

  「所謂的真之力,就算再怎麼胡亂使用,本身的神格也不會劣化,不如說還會因此增強。沒錯,就像鰻魚飯老店祖傳的特製醬汁一樣,不斷地重複使用讓味道更加香醇。」

  「……有夠鹹的。」

  嗯,確實是會很咸啦。

  哎呀~話說回來,燈代是個中二這點還真是讓我驚訝啊。雖然以前就看得出一點徵兆,但沒想到居然會這麼中二。

  剛才她的模擬訓練還真是十分有衝擊性啊。托她的福,害我把之前想的事情都忘光——

  「了啊!」

  糟糕!

  上課中想到的帥氣解咒咒文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餵燈代!都是你的錯,害我把解咒的咒文忘記了啦!」

  「誰知道啊!別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嗚哇……是怎麼念來著……除了混沌只使用了兩次以外其他都想不起來……」

  「就算使用兩次混沌也太多了。」

  「要是有記下來就好了……啊,宛如電光般剎那一閃,或許已經無法再此取回了吧……」

  我超級失望。可惡,怎麼能放棄啊,我拚命地回想能想起的情形。

  唔,我記得我是在上課中閒著沒事用電子辭典查了「默示錄」(Apocalypse)的意思後露出竊笑,接著感覺隔壁的女生好像在偷笑,然後就陷入「糟糕,她是不是在笑我啊?」的被害妄想之中……之後我不氣餒地調查起「創世紀」

  (Genesis)……

  「燈代,你的電腦借我一下。」

  要是上網查查「創世紀」,或許就能產生連鎖反應讓我想起來吧。我意思意思地徵求同意,將手伸向燈代的筆電。

  從我來到社團教室就一直處於打開狀態的筆記型電腦。

  「不、不行噫噫噫!」

  「呀啊!」

  因為燈代猛力蓋上筆電,害我伸出去的手被夾個正著。就像是被絆足陷阱夾住的狸貓一樣。

  「好痛啊~……你在幹麼啊?」

  「你才是,隨便看別人的電腦是要幹麼啦!」

  「啥?你的電腦平常不是大家都能用的嘛。」

  「要用也要先得到我的允許啊。吶,你可以用了。」

  燈代一邊說道一邊將電腦轉向我這邊。桌布是系統的初始設定,上頭顯示出平凡無奇的湖畔風景。

  「什麼嘛,你在看十八禁網頁嗎?」

  「笨蛋!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

  唔~燈代到底在隱瞞什麼啊,真讓人在意。不過別追究這種事才是有禮貌的作為,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解咒咒文。

  「來吧,我的摯友Google啊,與我一同踏上找尋失去記憶的旅程吧。」

  「你給我閉嘴。」

  在借用Google之力想起帥氣的解咒咒文之時,文藝社的社員也早已齊聚。

  除了我與燈代,鳩子、千冬妹妹跟彩弓社長三人也在。

  「燈代,電腦謝羅~」

  「不會。你想起來了嗎?」

  「嗯,雖然想起來的東西有點不太一樣,該怎麼說才好?要說是降臨好呢,還是說相遇呢。」

  「……有夠煩。」

  「因禍得福還順便想到了新的別名,以結果來說很不錯啊。」

  「……你啊,拜託別再自己幫自己想別名了,光是在旁邊看就覺得你這人真的很有事啊。」

  我不理會臉色鐵青的燈代,從書色中拿出一本筆記本。

  深黑、墨黑、漆黑的筆記本。

  「唔哇,出現了!黑歷史筆記本!」

  「才不是黑歷史筆記本!是《紅之聖書》(Bloody Bible)啦!」

  《紅之聖書》。

  記載世界真理的禁書。

  「……安藤,我不會害你的,你還是趁現在就把那本筆記本燒掉吧。你將來再回頭看這本書,肯定會鬱悶到內傷的。」

  不是吐槽而是認真忠告的燈代也太詐了,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把回想起的解咒咒文與新的別名刻進《紅之聖書》中。

  哎呀哎呀,又增加了一個罪孽深重的名字了。

  「啊~阿壽,這本是那時買的黑色筆記本嗎?」

  鳩子插嘴道。

  「好懷念喔~應該是大約一年前的事吧?我們一起去了五間左右的文具店徹底搜索呢~阿壽他啊,一直問店員『沒有黑色的筆記本嗎?』問了很多次呢。」

  拜鳩子這番感同身受台詞的福,燈代朝我露出白眼。

  「不不,鳩子你在說什麼啊?這是那個啦,就像死亡筆記本那樣啦,是某一天突然掉到我腳邊的喔。」

  「之後阿壽把封面上白線的部分都用紅筆描過一遍,把寫名字的白色方格先塗黑後再特地用修正液寫上名字。阿壽的美工從以前就很厲害呢~」

  「不,所以我說……嗯,還是算了。」

  燈代用看髒東西的眼神看著我,我只能縮著身體。

  我再次看向《紅之聖書》,漆黑底色上浮現的紅線,就像是高掛在黑合夜空中的紅色月亮,超帥氣的。

  標題部分的《紅之聖書》字體歪歪斜斜的(我用尺努力寫出來的),名字部分記載著我的真名「基爾帝亞·真·咒雷」。本來是打算全部用英文來寫的,但因為基爾帝亞是我自己創造的單字,我不知道寫成英文該怎麼寫才好,最後只好妥協。

  「安藤。」

  我望著《紅之聖書》時,傅來千冬妹妹責怪似的聲音。

  「不可以拿筆記本來玩。」

  「千冬妹妹,不對喔,這個是《紅之聖書》喔。」

  「…………」

  「……是,對不起,我拿筆記本來玩了,我不會再這麼做了請你原諒我。」

  「嗯,很好。」

  我敗給了純潔無垢的雙瞳散發的壓力,千冬妹妹滿足地點點頭。

  可惡,她只要像這樣提出正確的論點,我總是贏不了啊。

  「嗯?我說安藤,你看這裡。」

  燈代指向筆記的標題部分說道。那兒寫著《紅之聖書》,上方還用小字的英文註明《Bloody Vivre》,這樣超潮的啊。

  「你啊,英文拼錯了吧。」

  「……啊?」

  「應該是Bible才對吧,可是你上頭寫的是Vivre喔。」

  我膽顫心驚地看向標題,那裡確實用帥氣的扭曲字型寫著「Bloody Vivre」。

  咦、咦、咦?

  混亂在我腦中沸騰。是連燈代嘲弄「連Bible的拼法都搞不清楚,你還真是那個啊~」都忘了回應的衝擊。

  不,可是——

  「彩、彩、彩弓社長!」

  我慌張地逼近我們社團的社長。

  「我、我之前,問彩弓社長聖書(Bible)的拼法時,你不是告訴我是Vivre嗎?」

  「……噗噗!」

  我逼問道,但彩弓社長卻像是忍耐不住般地噴笑。肩膀不斷地抖動,而且怎樣都不往我這邊看。

  「……對、對不起,噗噗。是、是我搞錯了,告訴你錯誤的拼法……呼噗噗。」

  她非常愉悅地在笑,這點就算是從背後我也看得十分明白。

  也就是說這個人,她是故意騙我的吧!

  至今為止只要我拿出筆記本,她都在內心狂笑不已吧!

  這人多S啊!

  「安藤,Vivre是百貨公司名喔,Bloody Vivre,為什麼永旺集團的百貨公司會沾滿鮮血啦。」

  「啊,不過阿壽,這本筆記就是從站前Vivre里的文具店買到的呢,這就是命運吧!」

  聽到態度嘲弄的燈代與神經大條的鳩子說的話,我只能趴在地上。

  好過分、好過分喔彩弓社長……我已經回不去了。要是只有Vivre那塊塗黑,看起來絕對很奇怪的。

  這三小啦,Bloody Vivre……

  我雖然很沮喪,但因為沒有任何人來安慰我,於是我就自己站起身了。

  算了沒差啦,就當成在我的世界中不是拼作Bible而是Vivre就行了。就像JOJO第五部因為是以義大利為舞台,所以主角不是JOJO而是GIOGIO一樣。

  ……就算是這樣,為什麼這些人看到我失落的樣子,都不來安慰而是放置play啊?難道我其實很快就會振作起來的事已經被發現了嗎?

  我重整心情坐回自己位子上。啪啦啪啦地翻著《紅之聖書》,邊丟出「這麼說來」的話頭。

  「大家的別名是怎樣的?」

  這一瞬間,社團教室被奇特的氣息籠罩。總算停止大笑的彩弓社長有些窘迫地叫著「安藤同學」。

  「那個,可以請你不要以我們都有別名的前提來提出問題嗎?」

  「咦咦!難道大家都沒有別名嗎?」

  「普通人根本不會有的吧。」

  「是喔……這樣看來,我果然是特別特異的存在啊。」

  「就是說呢。不過自己想出來的名字不能稱為別名吧?」

  彩弓社長說出了非常基本的事啊。因為話題這樣發展下去不太妙,所以我環視了全員後換了個話頭。

  「好,那就跟之前一樣用舉手表決好了。嗯,有別名的人舉手。」

  沒有人舉手,唔,跟我猜想的一樣。

  「那,不知道別名是什麼意思的人舉手。」

  這次只有千冬妹妹一人舉手。

  「咦,鳩子明白別名是什麼意思啊?」

  真意外啊,鳩子對這種東西應該幾乎不了解才對。

  「嗯。別名就是像外號一樣的東西對吧?」

  唔~跟外號感覺是有點不太一樣啦。

  我煩惱著該如何回答,彩弓社長與燈代則是——

  「以普通人也能聽明白的方式來說,就是『東洋之魔女』或『大魔神』之類的稱呼吧。在運動的世界裡,別名或異名什麼的,占據比例還滿高的。」

  「漫畫什麼的常有『魔女』啦、『冰之女王』啦、『死神』之類的稱號

  。這三個稱呼已經太過泛濫,就算使用也不會構成抄襲了。魔女就有『○○之魔女』這種無數的衍生稱號了。」

  簡單明了的說明後,鳩子用拳頭敲擊手掌。

  「我知道了。就像是『平成的短劇專家』或『脫口秀魔術師』之類的對吧。」

  很有鳩子風格的別名例子。這傢伙意外地超愛搞笑節目,每周都要看「笑點」,M-1(相聲比賽)停辦時還大哭了一場。

  「好,那今天大家就來想想自己的別名吧。」

  我在很棒的時機提出很棒的提議。

  「不要。」「才不要。」「不要啦~」「不~」

  抗拒的風暴朝我襲來,但要是因為這點程度就喪氣的話,那就不是我了。

  我緩緩地將手伸進口袋,取出一枚銅板。不是一百圓硬幣也不是遊戲中心的代幣,而是畫著某位皇帝的某國錢幣。

  為什麼不是日本的硬幣?

  因為這樣比較帥啊。

  「大家忘了文藝社的規定了嗎?遇到問題就靠硬幣解決。」

  全體的眼神都寫著「不,什麼時候有這種規定了……」,但我還是毫不在意地彈起硬幣。硬幣描繪出了Y=-X的二元方程式似的弧度後,停在我的左手手背上。

  我在家拚命練習過了,於是漂亮地完成這一過程。

  我掀開右手,將命運女神做出的抉擇展現在眾人面前。

  「是背面。」

  硬幣上畫著像是神殿一樣建築物的那一面朝上,這一面是背面。看到這情景,大家的嘴裡都發出「背面啊」「是背面」的感想。

  接著聲音統一地講違出全場一致的疑問。

  『所以呢?』

  「…………」

  糟糕。

  一開始就忘了講背面跟正面代表什麼了……

  怎麼辦啊,大家都用憐憫似的眼神看著我了。

  救救我啊,命運女神大人!

  就在我全身都噴出冷汗之際,燈代說著「好啦,先把硬幣放下來」來打圓場了。

  我真的是超喜歡燈代這種體貼的地方啊!

  「別名什麼的,是自然而然被四周這樣稱呼時,才會固定在一個人身上不是嗎?不是光是自己想就可以的。」

  唔,在幻想世界中,別名就是這樣的東西。雖然實際上還是作者大人絞盡腦汁想出來的,不過這點就別吐槽了。

  「再說我們都已經有能力名了啊,用那個來當別名不是很好嗎?像是『一方通行』或是『超電磁炮』那樣的。」

  「那種也是可以啦!可是果煞還是會想要更多種稱呼吧?」

  「才不需要。我對別名本身沒什麼意見,但是要自己想的話我才不要。」

  「什麼嘛燈代,你還真頑固耶,難道是讓你想起了你的黑歷史嗎?」

  「笨、笨蛋!根本沒那回事!」

  我明明只是在開玩笑,但燈代卻真的焦急起來了。她以前肯定也自己想過自己的別名吧。

  這人以前果然也有中二病。

  「別急著反駁嘛燈代。你完全不用擔心的,我一定會幫你想個超適合你的別名。」

  「我才不需要!別把別名當禮物送給女孩子!真的不要!」

  「咦?得到別名你不開心嗎?」

  「得到別名會覺得開心的女孩子,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啦!」

  真的假的?之前我看某本充滿青春活力的運動喜劇輕小說,主角把別名當成禮物送給女孩子,女孩子還讚不絕口的說……

  就算再跟燈代扯下去也沒有意義,於是我將神奇寶貝球對準的目標轉向小學的女生。

  「千冬妹妹。」

  「什麼事?」

  「要不要來想一下別名啊?」

  「那個好玩嗎?」

  「超好玩喔。」

  「那我要。」

  說服完畢。雖然沐浴在其他社員「好賤」的目光之下,但沒有問題。

  這個社團非常尊重千冬妹妹的意見。也就是說,只要讓千冬妹妹站在我這一邊,之後就任我擺布了。

  因為所以,大家開始進行思考別名活動羅。

  大家打開筆記本低聲呻吟之時,我就站在白板前面,「從無到有的別名、異名講座」就此開講。

  我用一種像是了不起講師的語氣開始解說。

  「唔~別名也有所謂的規律的,一開始就先從基本的地方講起好了。唔~別名之中有把名字分成兩半的類型,在我們的世界中,這種被稱為『上句』與『下句』。」

  我不理會燈代「哪裡的世界啊」的吐槽,讓筆尖遊走在白板之上。

  「魔女」「死神」「女王」「王」「霸者」「貴公子」「魔術師」「小丑」

  「嗯,這些名詞都是很正統的『下句』。那麼『上句』又都是些怎樣的名詞呢。」

  「紅色」「黑」「漆黑」「金色」「禁斷」「混沌」「戰亂」「忘卻」「命運」「曉」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上句』以顏色來表現的傾向很明顯呢!那麼這邊就把『上句』跟『下句』組合在一起做出一個別名來吧。」

  「黑之王」

  「好,就像這樣。哎呀!真是不錯啊!從字面滲透出來的悖德感與孤高感。這傢伙要是是四天王的話,絕對是壓軸才會登場的類型啊。」

  「只有中二臭味滿溢出來啦。」

  我不理會吐槽。現在正是精彩的時候。

  「『黑之王』,光是這樣雖然就很不錯了,但這邊要是再加一道手續的話,就會變得更棒。就跟料理一樣,多一道處理就會讓味道變得更加豐富。好,那麼就請鳩子同學。」

  「是!」

  「很有精神的回話呢~那麼,你就試著加上一道說明如何?」

  「這個~阿壽老師,說明是什麼?」

  「就像是念法一樣的東西。總之在『黑之王』旁邊用英文來標記些什麼吧。」

  鳩子一邊「唔咦~」地煩惱著,一邊驅使筆尖。

  「黑之王」(Black King)

  「我寫好了!吶~吶~怎麼樣?阿壽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吧?」

  「……唉~」

  我誇張地嘆了口氣。

  「鳩子,我對你非常失望。」

  「嗚哇!馬上就變回原本的阿壽了!」

  「你給我的衝擊就是這麼強大啊,鳩子。你活了十七個年頭,到底都學了些什麼東西啊?」

  「當然是學習了很多東西啊~」

  鳩子不滿地頂嘴,我則是孺子不可教地搖搖頭。

  真是的,她根本什麼都不了解啊。我把「Black King」的部分擦掉,換上新的說明。

  「黑之王」(Lord of Thanatos)

  「這才是正確解答,而且這也是我擁有的多數異名中其中一個名字。」

  King聽起來有點幼稚,所以用Lord。再來也不是月Black,而是在希臘神話中出現的死神塔納托斯。總之不呈現出「漆黑之王」是重點所在。

  ……好帥~真的好帥喔,塔納托斯。

  「嗚~燈代,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啦~……」

  「乖乖,你什麼錯也沒有。」

  我斜眼看互相取暖的兩人,再次假扮成老師繼續講授課程。

  「也有直接把名字拿來當成『下句』的做法。比如說有位叫田中的人好了,把『上句』放入疾風的話,就會變成『疾風田中』了。」

  ……我說完才想到,田中這名字一點都不帥啊。不過不是田中的問題,是以日本人的名字來說這本來就是苛求。

  「話說回來,要使用這個方法,名字最好是外來語會比較好。像是『疾風勞爾』、『灼熱雷歐』之類的。舉些有名的例子,像是『草帽魯夫』、『白獵人斯摩格』也是使用這個方法。好,那麼千冬同學。」

  「怎樣?」

  「試著講些在街上看得到的、用這種方式組成的別名吧。」

  「『借物少女艾莉緹』。」

  「……可惜。」

  「『崖上的波妞』。」

  「嗯,別再提吉卜力了好嗎?」

  「平清盛。」

  「嗯,這名字念起來的節奏感很不錯呢~雖然平並不是清盛先生的稱號就是了啦。」

  「笨蛋安藤。」

  「喔,這是目前感覺最不錯的——你說誰是笨蛋啊!」

  「別名,好難喔。」

  剛才的自我吐槽感覺挺不賴的嘛。接著我拉回話題。

  「不一定要拘泥於『上句』跟『下句』的形式啦。『上句』跟『下句

  』只是為了方便行事,就算不理會這規則也沒關係。比如說,不管這個規則的例子。」

  「狂獸」(Lion King)

  「哎呀~真不錯啊~」

  我又為了自己的品味而著迷了.這是剛才想到的別名。狂獸感覺會帶來巨大災禍,搭配上名歌舞劇的名字Lion King而產生一種壓抑感,真是人棒了。

  「像這樣利用不朽名作也是一個方法。像JOJO的替身也有取自外國的名稱。」

  「吶~為什麼Black King不行,可是Lion King就可以啊~?不都是King嘛~」

  「這是需要拿捏的。」

  「唔~人家不懂啦~」

  這部分真的很難對沒品味的人解說。不過Black King總有股「這是不行的」的感覺。

  用教師口氣說話我也差不多膩了,而且該說的也說的差不多了,於是我進入總結。

  「聽懂了嗎?各位。我雖然說了這麼多,但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心情。別名或異名並沒有什麼必須遵守的規則,自由發揮就好,自由地。」

  我陶醉在像是美術老師會說出的結論之中。

  全員用「那剛才根本不需要講課嘛」的眼神看著我,老實說我只是想找個場合說話罷了。

  我想大家應該差不多都想好了,所以一個一個開始檢查。

  首先是鳩子。

  「呵呵~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喔~」

  她一邊展露微笑一邊把寫在自己筆記上的別名念出來。

  「1.『紅色鳩子』。」

  「照抄啊!」

  還真是漂亮地反面運用了我的『上句』『下句』課程。

  「這樣不行嗎?『上句』放進顏色不是很好嗎?」

  「那也要加在你的姓之上啊,『紅色鳩子』根本搞不懂什麼意思啊!」

  「阿壽的『黑之王』也搞不懂是什麼意思啊!」

  「唔……」

  她這麼一說我也沒法反駁。事實上,別名通常只重視帥氣程度,絕大部分都是沒有意義的稱呼。

  這種作品可是超多的啊(炸彈發言)。

  「總之1.被否決了。再來。」

  「2.『青色鳩子』。」

  「這不是一樣的嘛!」

  「咦~可是我從1.到10.全部都是用顏色的耶!」

  「為什麼啊!你是彩色筆嗎!」

  「唔!你這吐槽感覺有點怪呢。」

  「……你對搞笑還真岩格啊。」

  「啊,阿壽,我想到了我想到了,這次一定可以的。」

  「好,你說說看吧。」

  「11.『深紅鳩子』。」

  「還是一樣的啊!根本是炸物套餐嘛!」

  「咦?怎麼會?我是炸物套餐……?討厭~好丟臉。」

  「你看起來很開心嘛。」

  在無意識中變成了炸物套餐(搞笑中常出現的段子)好像讓她很開心。

  這算啥呀。

  「真是的,你到底要犯幾次同樣的錯誤才甘心啊,你可是人類啊!」

  「啊,阿壽,你剛才的吐槽很棒喔~」

  「咦?真的嗎?」

  「嗯嗯,有點陰暗的感覺很不錯呢~是黑色幽默喔。」

  顆顆,看來在這個短暫對話中,我的吐槽技能就獲得成長了。

  在對戰之時成長的我,好帥~

  「鳩子,為了不輸給你,我會努力磨練的。」

  「嗯,那我就繼續羅。11.『平成鳩子』。」

  「雖然你確實是平成出生的,但否決。」

  「12.『昭和鳩子』。」

  「問題並不是出在平成身上,否決。」

  「13.『自我吐槽鳩子』。」

  「不,你辦不到的吧,自我吐槽什麼的……」

  「咦~沒那回事喔~人家辦得到的,不對,怎麼可能辦得到啊~」

  「你吐槽了?自我吐槽說自己辦不到?這是什麼自我矛盾啊?」

  「嘿嘿,我辦到了辦到了唷。那我的別名就是『自我吐槽鳩子』羅!」

  她一臉天真燦爛的笑容,實在讓人說不出其他話來。

  唔~算了,就這樣吧,本人看來挺開心就好。

  鳩子這邊告一段落後,我轉向下一個人。

  接下來是彩弓社長。

  「我沒什麼自信呢。」

  嘴上很謙虛地說著,彩弓社長倒是很有自信地展露出成品。

  「1.『粉雪公主』。」

  「啊,不錯嘛。」

  把白雪公王稍微轉換一下啊。

  真不愧是彩弓社長,不管做什麼都能上手。

  是個可以拿來當作範本的別名啊。

  「反過來使用白雪公主的話就是2.『白雪公主』(Snow White)。」

  「很不錯啊,簡單就是美的感覺啊。」

  「或許有點普通就是了,3.『鋼鐵少女』(Iron Maiden)。」

  「是有點通俗,不過也還可以。」

  本來應該是寫成「鋼鐵處女」才是,刻意改換成少女還真是謹慎,日本人對女性相關字眼敏感度很高的,嗯。

  「4.『睡美人』(Sleeping Beauty),比起我,千冬妹妹應該更適合這個別名。」

  「確實比較適合她啊。」

  「5.『戰亂歌姬』。」

  「很好啊,全部都無可挑剔。彩弓社長果然確實十分厲害啊。」

  「非常感謝。」

  「或許已經接近我的品味了啊。」

  「安藤同學,請你明白這種話從你嘴巴里說出來,並非稱讚而是侮辱。這可是能控告公然侮辱並請求賠償的程度了。」

  彩弓社長又說了更過分的話了。

  不過這個人真的是萬能的,興趣廣泛能力多樣,就算對她要求雞蛋裡挑骨頭的難題,她也總是能夠維持一定的水準提出回應。

  要說我非常在意的地方就是——

  「彩弓社長的別名,不是公主就是少女,感覺太可愛了點。」

  「……咦?」

  彩弓社長的表情凝固了。

  「怎麼說呢,我心中對於彩弓社長的印象啊,總之是更成熟些的,像是魔女或女王之類的,應該是這樣的吧,我是這麼以為的啦,不過沒想到你拿出來的別名都是可愛系的,讓我有點嚇到啦。」

  「可、可愛……」

  「彩弓社長莫非很憧憬公主嗎?如果是這樣,那你意外地有孩子氣的一面啊。」

  「……哼!」

  彩弓社長突然展現流暢的動作,把我的手臂往上一扭。

  「呀啊啊!」

  「請別亂叫,我只是把系的肩膀關節卸下來而已。」

  「這樣已經很嚴重了吧?在現實中像格鬥漫畫一樣隨意地把肩膀卸下來是不可以的啊。咕啊啊啊啊、肩膀啊啊啊啊啊。」

  「沒事的,在卸下來的同時我就用《始原》治好了,疼痛應該只有一瞬間感受得到。」

  「咦……啊,真的耶。」

  我試著轉動肩膀,一點都不會痛,不如說感覺超棒的。

  在攻擊之後馬上治癒,在沒受傷的情況下只給予痛覺……

  真可怕的能力啊,《始原》。話說回來,彩弓社長也太過活用能力了吧。

  「真是的,安藤同學,不可以因為得意忘形就愚弄年齡比你大的人喔。」

  聽起來這話有點刻意。

  我並沒有要愚弄她的意思啊。

  「我們全體都是基於善意而配合安藤同學的鬧劇演㈩,請你務必對這一點要有所自覺。」

  「……是,對不起。那麼,彩弓社長的別名要選哪個?」

  「那種事,怎樣都好吧。」

  彩弓社長「唰」地別開臉。雖然我完全不知道怎麼了,但她的心情好像變差了。可是都已經到這地步了,還是希望她能選一個出來,所以我接下去說道。

  「求求你選一個出來啦,什麼都可以。」

  「那就『心跳加速天使小彩弓』吧。」

  「…………」

  根本自暴自棄了啊。

  我看要與不爽的彩弓社長再繼續交涉下去應該是不可能辦到了,所以我將目標轉到下個人身上。

  接下來是,千冬妹妹。

  「千冬,很努力了。」

  她呼吸略微混亂地把筆記拿給我看。

  「『草莓』(Orange)。」

  「………

  …啊!嗯。」

  怎麼辦?說不通啊,說明看起來只是單純地誤植一樣。

  「安藤,怎樣?」

  「這個,唔,嗯,也許還可以吧!?這別名有什麼意義嗎?」

  「安藤說照我們喜歡的弄,所以我寫了喜歡的東西。」

  「這樣啊,千冬妹妹喜歡草莓跟橘子啊。」

  「嗯,喜歡。」

  「……可是啊,嗯~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呢。要怎麼說才好呢。」

  「安藤說,自由發揮就好。」

  「嗚。」

  「就箅這樣,這個也不行嗎?」

  被那雙純潔的雙瞳直視,讓我說不出話。糟糕了,因為我之前就說了自由發揮,讓我無法對此做出強力批判。

  沒辦法,我只好「哎呀,很棒啊,超級棒的,你真是天才。」這樣稱讚她。然後千冬妹妹的心情好像變得很好,馬上就繼續展示她的別名。

  「『草莓大福』(Orange Orange)。」

  「為什麼Orange要說兩次?」

  「這是學安藤的《黑焰》的。」

  咕嗚!

  就算被這樣講我也無法反駁。不是那樣的,我的《黑焰》之所以會有兩個Dark是有非~常深刻的理由的……

  「『吃很多草莓大福的霸者』。」

  「……嗯,謝謝,從我講的課程裡頭產生出來的啊。」

  「『Orange英雄』。」

  「用Orange而不是用橘子這點還頗潮的……千冬妹妹,有沒有除了水果以外的啊?」

  我問道,千冬妹妹說著「有啊」,然後指向離水果區略遠的某個名字。

  「『媽媽』。」

  「好像很複雜的家庭啊!?」

  「千冬,最喜歡媽媽跟爸爸了。」

  「喜歡爸爸媽媽是很好啦!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一件事了,可是啊!」

  「『以前的媽媽』(Ghost Old Woman)。」

  「媽媽以前是怎麼了!」

  「『很晚回家的爸爸』(Two·Timing)。」

  「沒那種事!只是因為加班啊!」

  「『爸爸的同事』(Mistress)。」

  「肯定只是普通的同事啊!相信你的爸爸吧……千冬妹妹,家族系列已經夠了,換一個吧。」

  「『小熊先生』(Honey)。」

  「……嗯,因為很可愛所以OK。」

  「『熊貓先生』(Black of White)。」

  「只有說明超帥氣!」

  「『碰觸不到天空的雙翼』(Penguin)。」

  「這次只有本文超帥氣!」

  「還有……」

  「不,動物系列已經夠了。」

  我深深吐了口氣,看來我完全沒把別名的惠義教導給千冬妹妹明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還只是個小學生啊。

  文字、說明與節奏,三位一體所產生出的絕妙合奏,為了要理解這點,精神上需要某種程度的成熟才行啊。

  沒錯,就像我一樣!

  「千冬妹妹,謝謝你想了這麼多。那,你就從裡頭挑一個你最喜歡的吧。」

  「唔~唔~」

  千冬妹妹抱著胸開始沉吟。一邊晃動小巧的雙腳一邊拉著玩偶小松的尾巴,在經過一分鐘左右的思考後,她說著「這個」並指向其中一個別名。

  「《咕咾肉》(Pineapple)。」

  「………………」

  至今最為超現實的別名啊。

  反過來想想,搞不好她還挺有品味的吧。

  這孩子或許正是走在時代的尖端啊。

  「千冬妹妹真的覺得這個很好嗎?」

  「千冬,喜歡放在咕咾肉里的鳳梨。」

  「這樣啊……」

  「所以,媽媽她常常,做裡頭沒有鳳梨的咕咾肉。」

  那已經不是咕咾肉了吧。話說回來咕咾肉之所以會加鳳梨,是要靠其中的消化酵素讓肉質變得柔軟,這樣根本本末倒置了吧。

  「所以之後就叫千冬《咕咾肉》吧。」

  看來她很驕傲,我一如既往地搞不懂這孩子的思考迴路。

  因為這邊告一段落,所以我轉向下個人。

  話說回來,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啊。

  整體來說,總覺得中二力不太夠啊,欠缺了能夠訴說靈魂的某些東西。

  唔,我是明白我所追求的東西與大家所追求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啦……

  我懷著複雜的心情,朝著最後的碉堡開口。

  「真是的,要看就快點看啊。」

  燈代冷淡地說道並指向自己的筆記。

  「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Endless Paradox)

  「…………」

  「我、我只是隨便想想的!只是參考你的課程、然後想出一個你應該會覺得高興的中二玩意而已!」

  「…………」

  「這、這可不是、不是我的願望喔,也不是我以前想出來的別名喔!」

  「……燈代。」

  「怎、怎樣啦……」

  「你是優勝。」

  「優勝?」

  「我已經沒有可以教你的東西了,你出師了。」

  「這種出師我才不要!」

  「師傅……」

  「別叫我師傅!這是什麼羨慕的眼神啊!」

  「師傅(Master)……」

  「別把Master加在說明上!」

  「但你可要銘記在心啊,燈代。中二道是永無止盡的,要是不求鑽研精進可是不行的啊。」

  「這種道路一開始就結束了啦!再說你到底是什麼地位啊?是我的師傅?還是我的徒弟啊?」

  「是戰友(Friend)。」

  「別寫作戰友念作朋友好嗎!」

  「什、什麼!中二力、七千、八千,怎麼可能,還在上升中……?」

  「別玩戰鬥力探測器的梗!」

  「我看不穿你的中二力底限。我的『天上不知唯我獨損』(Hako Ware)對這人就像沒反應一樣,到底有多強大……」

  「我的中二力與孟徒徒尤匹有的比嗎!」

  基爾帝亞·真·咒雷出生至今第一次從心底傳來顫抖……這是真正的恐怖與絕對的挫折感……在恐懼與絕望下流下了眼淚,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的……

  「別哭啊!牙齒別打顫啊!我是弗利沙大人嗎?」

  還是一如往常精準吐槽的燈代。

  不過玩笑先放一邊,這還真不錯啊。

  「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是嗤笑不是嘲笑,這點很棒。不是用黑暗而是昏暗,這部分她也很懂嘛。

  而且最棒的是——二律背反。

  ……好帥~二律背反好帥喔~

  「因為所以!第一屆別名選拔,光榮的優勝者是——《永遠》神崎燈代的『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什麼時候變成選拔了!」

  「好!請各位拍手!」

  『哇~』啪啪啪。

  「大家怎麼這麼配合!」

  驚愕的燈代,我也嚇了一跳,但馬上就想通了。

  鳩子喜歡跟著大家湊熱鬧,彩弓社長喜歡愚弄人的戲碼,千冬妹妹嘛……感覺就是雖然搞不懂怎麼回事但總之跟著玩吧。

  我判斷現在是可以大肆嘲升的情勢,所以我就火力全開了。

  「優勝者神崎燈代小姐,從明天開始的一個星期,擁有可以讓其他人叫你別名的權利喔。」

  「這是懲罰遊戲吧!」

  「那麼『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請發表感言。」

  「別這麼快就這樣叫啦……不,我沒什麼感言……」

  「評審對於你選擇二律背反這個名詞有非常高的評價呢!」

  「評審……全部都是你在判斷的吧。」

  「二律背反,真不錯啊!靈魂都為之震動啦,這個名詞到底有著怎樣的意義存在呢?」

  「……不,這個……意、意義什麼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總覺得念起來很、很、很帥氣所以……」

  「所以,『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是把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名詞拿來當自己的別名羅?」

  「……嗯。」

  「喔,唔~喔~」

  「這讓人不爽的表情是怎樣?有想說的話就乾脆點說出來啊!」

  「以上就是『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的感言。好,請各位再次為『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拍手!」

  『哇~』

  「為什麼大家這麼配合啦!我被孤立了嗎?」

  「那麼,請大家配合我一起念!Endless!Endless!」

  『Endless!Endless!』

  「開始呼奇怪的口號了!」

  「Paradox!Paradox!」

  『Paradox!Paradox!』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只有二律背反喊這麼多次?」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二律背反!二律背反!』

  「算我求你們了,快住手呀————!」

  就這樣,第一屆別名選拔就此落幕。

  唔,怎麼說呢。

  今天也是充實的一天啊。

  結束社團活動後,五名少年少女闊步走在染上黃昏色彩的街道上。

  「黑之王」※其他異名眾多

  「自我吐槽的鳩子」

  「心跳加遠天使小彩弓」

  「咕咾肉」

  「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這樣果然不行啊,就算超現實也要有個限度。

  大家都擁有我取的超帥氣能力名了,朝能力名9異名這個方向發展也不錯。

  「吶,『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

  「喂,別不理人啊,『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

  「你有聽到吧,『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

  「……不要叫別名啦!」

  氣勢洶洶地轉過頭,猛烈地怒吼道。

  「你再繼續愚弄我,我可真的要生氣了!」

  「你在說什麼啊,我才沒有愚弄你啊。我可是真的覺得你的品味超級棒的啊?」

  我是發自心底地稱讚她,我真的覺得那很不錯,所以才會稱呼她「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愚弄她的是其他事情。

  不過要以命名風格來說的話,我個人是比較喜歡簡潔明了的簡短名字,但這個是個人喜好問題啦。

  「……你乾脆愚弄我好了……」

  燈代表情複雜地嘆氣。看到她這樣,「心跳加速天使小彩弓」出聲安慰她。

  「請打起精神吧,『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小姐。」

  「連、連彩弓社長都這樣……」

  「因為安藤同學的錯,讓你要被稱呼『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這個中二全開的別名……我真的是、非常的……同情……你……噗噗!」

  「你明明很開心啊!」

  被彩弓社長嘲笑的燈代抱住頭。

  「……啊啊真是的,真的請你們忘記吧,這個別名。」

  「顆顆,可惜啊,你的真名早就被記載在這本《紅之聖書》之中了,已經無法消除了——唔、咦?」

  我把手伸進書包中,打算拿出《紅之聖書》時,猛然發現——

  「不、不見了!」

  《紅之聖書》不見了!記載世界真理之書不見了!

  「發生什麼事了?」

  「燈代……不好了,《紅之聖書》不見了。」

  「啊,Bloody Vivre不見了啊。」

  「別說Vivre啦。」

  萬一大家都跟著叫怎麼辦啊。

  「可惡,看來『那些傢伙』也開始展開行動了。糟糕了啊,那本書裡頭可是記載著無數個被封印的禁忌秘術啊……」

  「中二閉嘴……啊,這麼說來,你剛才在社團教室門口把書包整個翻倒在地了對吧?」

  啊,這麼一說確實是啊。然後我慌忙地收好東西並追上已經走遠的大家。原來是在那個時候弄掉的——

  「——也就是說,是掉在社團教室外頭嗎!」

  「唔,應該是吧。」

  「……嗚哇,糟了。」

  掉在社團教室外就代表會被其他人看到。被知道我底細的社團成員看到都已經很不好音苗i了,要是被根本不熟的人看見……

  光是想像,我的血液就逆流了。

  「我去找一下,各位先回去吧。」

  我不等其他人的回答,直接沖回校園去。

  快點!再快一點!

  在被別人撿到之前,得快點回收《紅之聖書》才行!

  ☆

  安藤一個人回去找黑歷史筆記本,所以我們四人就一起回家。雖然本來是打算等他的,但安藤都叫我們先回去了,那就照辦吧。

  「阿壽真是一刻都靜不下來呢~燈代。」

  走在旁邊的鳩子帶著困惑似的笑容說道。

  「啊,我說錯了,要叫別名才可以呢。唔是叫啥來著……」

  「沒關係啦,那種事情。反正就連提出這提議的安藤大概明天也就忘光了吧。」

  應該說,他要是還不停手,我真的會很困擾。

  「呵呵,說的也是喔~」

  鳩子這次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安藤與鳩子的關係,老實說真的很奇特。因為兩人是青梅竹馬所以認識很久,看起來雙方都互相深刻理解對方,不過有時看起來也會覺得雙方差異很大。

  鳩子既像安藤的媽媽或姊姊,同時又像女兒或妹妹一樣。

  真不可思議的關係。

  但硬是要說的話,鳩子完全無法理解安藤的中二品味,我想這應該不能說是鳩子沒有這方面的素養吧。

  舉個簡單易懂的例子,就是能不能對自己的母親說明中二是什麼意思。要對母親說明這個絕對是辦不到的,不懂的人再怎麼跟她說明都是浪費時間。

  中二是被選中之人——或者說是沒被選中之人的特權。

  不可能讓所有人都能夠平等理解這份價值的。

  ……先等一下,我這想法根本就跟中二無異嘛。

  嗚哇~完全被安藤傳染了啊……

  「可是別名啊……」

  「怎麼了嗎?鳩子。」

  「啊~嗯,我稍微想起了以前的事……說實話,我在小學時,有被霸凌過……」

  「咦?」

  突然殺出的陰暗話題,讓我僵住了。走在前頭的彩弓社長與千冬妹妹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氣氛緊繃起來,應該是察覺到了這點吧。

  「啊,雖然說是被霸凌,但不是什麼嚴重的事啦。嗯,那種情況,應該根本算不上是霸凌啦!」

  鳩子慌忙地揮著手,然後露出些許自虐的笑容繼續說道。

  「我在小學的時候被叫成『烤小鳥』呢!我的姓是櫛川,因為是木字邊有木頭,名字又是鳩有小鳥,就因為這種理由。」

  烤小鳥啊,這種並不算是直接罵人,但也不是女孩子聽了會開心的名字。

  「叫我『烤小鳥』的人全部都是朋友,因為她們叫得很親熱,所以我也無法開口制止……現在的話對那種稱呼是完全不會在意,可是那時的我非常討厭那個稱呼……」

  孩子的純真有時反而是種殘醋。

  取這個外號的人恐怕也沒有惡意吧。或許是想要讓友情變得更加親近才會這樣叫的吧。

  不過這個沒有惡意的行為卻傷害到別人。

  小時候的鳩子對於被稱呼為烤小鳥這點,肯定感到相當大的壓力吧,就算是我,也不想被叫那種外號。

  「那時幫助我的——是阿壽。」

  鳩子說道。

  眼神也稍微發亮了。

  「阿壽說『這種土氣的別名我可不容許!』然後幫我取了新的外號啊~」

  「…………」

  不,先等一下。雖然很像那傢伙會說的話,可是這樣能解決什麼嗎?

  再說那傢伙,從小學時就那副德行了喔。

  小學生是中二已經完全意義不明了啊……

  「唔~那時的外號記得應該是……『Fire Phoenix』吧。」

  ……鳩,所以是不死鳥啊。倒也不是完全說不通就是了啦。

  雖然只是小學生,但取的別名還挺簡單的,感覺不錯。

  「然後大家都覺得『咦~要叫這麼俗的外號,還不如普通地喊鳩子就好了啊!』之後就沒人再叫我烤小鳥了。」

  鳩子滿臉笑容回憶著,我不由地開口道。

  「……鳩子,你該不會認為這全都在安藤的計劃之內吧?」

  「啊哈哈,我不至於會這麼認為啦,阿壽被那樣說了之後可是很普通地喪氣了一段時間喔。」

  很像那傢伙的態度。

  「阿壽肯定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而已吧?」

  肯定只是這樣吧,我所認識的安藤就是這樣的男人。彩弓社長與千冬妹妹看起來也同意這說法,「嗯嗯」地點著頭。

  「可是我啊,還是覺得是阿壽幫助了我。」

  「……說的也是啊。」

  彩弓社長語氣嚴肅地說道。

  「安藤同學確實是個讓人拿他沒轍的笨蛋,但意外地卻是個值得依賴的男人呢。」

  她邊說邊把雙手舉至胸前,緩緩合攏雙手。

  「比方說我的異能《始原》,是能將一切存在還原為原本姿態的能力。在我得到這份力量時,我最先浮現在腦中的疑問——就是我是否能將死人復生這個問題。」

  會有這個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假設在漫畫中有這種再生系角色存在的話,這也是一開始就得明確說明清楚的問題點。

  「可是託了安藤同學的福,讓我——得到救贖了。」

  從半年前開始,我們就不斷進行了好幾次會議。在第一次的會議中,安藤排除其他,最先說了這些事。

  ——聽好了,彩弓社長。

  ——請絕對不要去復活死去的人。

  ——動物也不可以。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而是請你連嘗試的念頭都不要有。

  那時的安藤認真到近乎恐怖的地步。

  「現在我完全明白他的用意。能夠讓死人復生的能力,是不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萬一我要是去嘗試了也成功了,我沒有自信能夠讓我的精神維持安定。」

  彩弓社長微微顫抖地說道,真不像她。

  現實跟《七龍珠》不同。死去的人復活後不可能只喊聲「好棒!」就能了事。

  如果彩弓社長真的有能讓死人復生的能力——

  ……光是想像就覺得可怕。

  「千冬也被這樣說了。」

  千冬妹妹突然開口說道。

  「安藤說不可以創造生命。」

  沒錯,安藤對這孩子也說了一樣的話。

  ——千冬妹妹,你想創造什麼都可以喔。

  ——可是,不可以創造人類,不可以創造生命。

  ——絕對喔。這是你跟我之間的約定喔。

  安藤——那個中二病笨蛋這樣說了。

  某一天突然覺醒了異能,在大家都陷入近乎混亂的狀態下,唯獨他一人冷靜地這麼說著。

  模擬過許多次這種事態發生的安藤壽來,在半年前確實比任何人都還要有行動力。

  「那時我也欠缺冷靜了。現在我才理解復活人類有多麼危險,但在覺醒異能的當下,我並不明白會有什麼後果,我想我非常有可能會在疏忽的情況下直接去做這件事。」

  而防止這件事發生的人就是安藤同學。彩弓社長說道。

  聽到這話,千冬妹妹也用力點頭。若是沒有安藤在,這孩子恐怕也會在沒有深思的情況下創造出人或動物吧。

  「雖然是我們的異能,但阿壽卻十分努力地在思考呢~」

  聽到鳩子這麼說,彩弓社長一句「說的也是」地表示同意了。

  「他比我們還要更努力去思考我們的異能。對此考察、驗證、有時妄想、有時計劃,然後還取了很棒的名字交給我們。雖然是超俗的中二名字啦。」

  兩人所說的事,我也很明白。

  我們大家——都在害怕。

  突然得到接近神一般的異能,我們只能畏懼這份力量。

  但安藤自己的能力明明很弱——明明是萬一被我們襲擊大概五秒內就會掛點的貧弱能力,卻一點都不害怕我們。

  不管何時何地都認真地面對我們。

  對這些只是兇器的異能說出「好帥」。

  這麼說來,在幫大家的能力取中二名時,那傢伙這麼說了。

  ——顆顆,這樣你們的能力,就有一半是我的了。

  ——名字的束縛就是這麼回事啊。呼哇哈哈哈!

  那傢伙——把我們的重擔拿走了一半。

  「……哼。」

  不過我卻輕蔑地歪起嘴角。

  對那傢伙的評價未免過高了吧,讓我有點不舒服呢。

  「想太多了啦。那傢伙只是擅自地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只是中二妄想失控而已啦。他絕~對沒有想到這麼多的啦。」

  我嘲弄似地說著,鳩子跟彩弓社長也嘻嘻地笑了。

  「說的也是呢,安藤同學有在思考的就只有中二臭味滿溢的設定呢。」

  「阿壽說他的別名又增加了呢:還真厲害啊。」

  接著千冬妹妹啪搭啪搭地走過來拉住我的裙角。

  「怎麼了?」

  「千冬,之前說謊了。」

  「之前?」

  「在說中二的時候。」

  啊,那時候啊。

  「因為很害羞,就說謊了。」

  千冬妹妹說道。

  她有些害羞地把臉埋在我的制服外套里。

  「安藤,其實真的很帥~」

  「…………」

  她的這份稱讚——我們誰也無法否定。

  做不出任何否定。

  「安藤,超中二。」

  「就是啊~阿壽是中二呢~」

  「是個中二啊。」

  「中二辛苦了。」

  ☆

  「哈啾!」

  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校內,我一人打了個超級響亮的噴嚏。

  「喂喂,剛才那是有人用異界的,魔彈射手』對我進行超長遠距離的魔術狙擊嗎?」

  好危險,要不是我因為打噴嚏彎腰閃過,現在腦袋可就超級通風了啊。

  不過沒問題吧,黑歷史筆記——不對,是《紅之聖書》。

  光是想到那個會被別人看到……我就想去自殺。

  不,那本筆記的內容當然沒有什麼會讓我覺得丟臉的內容,《紅之聖書》可是我的驕傲,裡頭寫的可都是世界的真理喔。

  不過啊,所以說啊……對吧?

  世界的真理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這樣不太好吧?

  ……總之,不可以被別人看到啊!

  我快速地沖向文藝社的社團教室。

  「……咦?」

  抵達社團教室時,門口站了一個男人。身軀纖細腿又很長,發色是鮮艷的銀色,服裝以黑色為基礎,感覺華麗又時尚。就像是視覺系樂團里的人一樣,全身裝扮都是成套的。

  眼睛部分掛上一副圓形太陽眼鏡。

  手上則是——拿著一本黑色筆記本。

  「噫呀啊啊啊——!」

  我邊大叫邊往那人跑去。糟糕!被看到了!《紅之聖書》被看到了!

  被這個感覺就是個現充的人看到了,

  「啊、啊、啊、啊。」

  總之先尖叫,意外很怕生的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靠近這人然後做出一些奇怪舉動。

  「這個難道是你的?」

  他的聲音低沉有磁性,靠近一看,還長得挺帥的。

  咕啊啊……沒想到會被帥哥看到……

  「是、是的,那個、是我的。」

  「這本筆記,是叫《紅之聖書》嗎?」

  「……是、是的。」

  「那你就是簽名在封面上的這個人,『基爾帝亞·真·咒雷』嗎?」

  「…………是的。」

  像是要撕裂全身的恥辱朝我襲來。可惡,明明是再真實不過的東西根本不需要感到丟臉的……嗚哇啊啊啊啊!好想死啊!

  在我獨自被逼到瀕臨發狂地步之時,他拉起嘴角露出笑容,把《紅之聖書》交還給我——然後這麼說道。

  「你還挺有品味的嘛。」

  「……咦?」

  「『基爾帝亞』是Guilty,讓人聯想到罪惡,『真』是Sin,也同樣會聯想到罪惡,雙重意義的罪孽深重。『真』雖然也能引伸為真神,但卻有股背負了無泫清償罪孽邪惡存在的味道。再加上『基爾帝亞』這個說法,也會讓人想到阿爾卡迪亞(注11)或烏托邦,也就是說是罪孽深重的樂園。而且再加上被詛咒之雷……我都起雞皮疙瘩了。」

  接下筆記的我,只能傻傻地望著他。我還在擔心會遭到何種嘲弄攻擊的說,真是出人意料的發展。

  注11出

  自希臘神話,傳說中的世界中心,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地點。傳說當人們互相壓迫與剝削情形消失之時,阿爾卡迪亞將再次成為人間天堂。

  沒想到——會被稱讚。

  更加上——還被理解。

  「《紅之聖書》啊,這還真巧。我也有個類似的東西。」

  他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本漆黑的筆記本。封面上畫了一個倒過來的十字架。

  「我將其稱為《神所放棄之計劃書》(Reverse Cools Record)。」

  「Re。Reverse Cools……逆十字。表明對神的反叛,喪失榮耀的十字架……」

  帥到我都嚇了一大跳啊。

  真是太帥了~Reverse Cools好帥~

  他好像對我的回答很滿意,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我的名字是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在這個世界使用的是桐生一這個假名。」

  真名——假名。

  砰咚,我體內的某樣東西止騷動不已。

  「……『赫爾兜凱薩』,Hell加上Caesar,換言之會讓人聯想到地獄的支配者。再加上『兜』這個字有鎧甲的意義,散發出地獄已徹底被戰爭波及而毀滅的荒廢感。還有『路西』跟『法斯特』合起來就是路西法,墮天使之首……這名字全是象徵對神的反抗……我全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而且把「桐生」直接轉變成「霧龍」這點實在是太棒了!(注12)

  「科科。」

  桐生先生發出獨特的乾笑聲,跟我常發出的「顆顆」笑聲非常類似。

  「你真是超棒的~」

  相當愉快的笑容。我再次認真地注視他的臉,從略微滑落的圓形太陽眼鏡中,能稍微喵見他的雙眸,而他的右眼是血紅色的。

  陰陽雙瞳。不,應該是彩色隱形眼鏡。

  「嗯?哎呀。」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刻意地伸出中指將太陽眼鏡推回原位。

  「抱歉啦。你差點就會被邪眼支配了。」

  「邪、邪眼……」

  「這右眼不是出生就這樣的,是從去世的戰友那邊接收來的禁忌之眼,所以我還無法好好地控制它。有時它會失去控制,為了預防失控我才戴上太陽眼鏡。」

  邪眼,帥氣到我的靈魂都在震動了。剛才我在接下筆記之時,感覺他很明顯地自己把太陽眼鏡往下拉,不過忘了這點的話還是好帥。

  注12桐生與霧龍的發音皆為KIRYUU。

  「邪眼啊,原來如此,你有個可怕玩意呢……好痛、嗚啊啊。」

  「喂,怎麼了?沒事吧?」

  桐生先生看到我壓住右手,抽了口氣。明明實際上什麼事也沒發生,但我和他看向我右手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什麼可怕到不行的東西。

  「那個右手……你,難道——」

  在「難道」後停住話語,把接下來讓給我說的這份體貼!

  不妙啊,這個人,很上道嘛!

  「沒什麼,沒事的……老樣子了。最近有點不太聽話就是了。改天我得好好調教一番才行。」

  「你才這個年紀就已經這麼習慣飼養右手中的『那個』了啊……你到底見識過何等的地獄啊?」

  「……哼哼,這點你不也是一樣的嗎?」

  「哈,你說的沒錯。」

  「……顆顆。」

  「科科……」

  我與桐生先生毫無意義地一同笑了起來。

  不!這是有意義的!因為有意義才笑的!

  是只有我們才明了的意義!

  「科科,真是的,只是來文藝社玩玩,卻找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人才啊。你說對吧,基爾帝亞·真·咒雷?」

  「我感受到我倆的相遇正是命運的安排啊,霧龍·赫爾兜凱薩·路西·法斯特。」

  我與他面對面。

  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的感覺。表里一體又是同樣的存在,但又絕對不能用等號來連結。明明是相反的存在,卻又像是雙胞胎一般的矛盾。

  是絕對不能相交的兩人吧,永遠只能平行存在的兩人。

  這就是笫一次接觸。

  我與他——將整個世界席捲進來的戰爭,就從這一天展開。

  「——你說文藝社?你到文藝社來有什麼事嗎?」

  「啊,我是這個社團的畢業生。因為昨天打工被炒了,現在還滿閒的,所以就過來玩玩了。」

  「…………」

  咦?好奇怪喔,命運好像突然跑個沒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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