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原罪——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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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壽借我類型(?)為輕小說的小說,是在國中時候的事。

  在那之前阿壽也常常借我漫畫或雜誌。阿壽從以前就一直拚命地想要說明自己喜歡的東西有多棒。

  可是我卻常常搞不懂。

  十分頻繁的經常。

  應該說,幾乎是完全不了解。

  雖然這不是自己該說的話,但我是那種不會太過於去思考事物的人。漫畫之類的也都是「啪啪啪」地翻過去,看完時會覺得「好有趣喔~」可是馬上就會忘記這本漫畫的內容是什麼了。

  而且因為那是跟阿壽借的漫畫,就更糟糕了。

  就算他跟我說哪邊哪邊有趣,我也完全想不起來。

  我是覺得漫畫就是打發時間時拿來翻翻的,可是說出來會惹阿壽生氣。

  再說,我們喜歡的漫畫風格完全不同。我喜歡酸酸甜甜戀愛滋味的少女漫畫,阿壽則是喜歡戰鬥類型的漫畫。

  阿壽略微強硬地硬借給我看的輕小說,當然也不合我的胃口。

  專門用語太多,設定又很複雜,讀起來非常痛苦。

  不管我再怎麼看,文章都進不了我腦中。換句話說就是過目即忘的狀態。

  結果一直到了春假過後要還書了,我還是沒把那本書看完。這是我第一次沒把借來的書看完就還阿壽。

  那是在國中二年級的開學典禮當天,去上學的路上發生的事。

  我心想又要惹他生氣了~,情感到有點低落——但那天的我卻有種想回嘴的衝動。

  每個人都有合得來合不來的事啊~

  阿壽的價值觀又不能代表所有人,真是的!

  我是打算像這樣子反駁他的啦。

  可是我準備好的諸多反駁詞句,在還書的當下看到阿壽露出的笑臉時,就全部消失了。

  「這樣啊……」

  那是個很悲傷的笑容。像是放棄了些什麼一般——同時又像是接受了什麼一般,是個非常不適合他的妥協笑容。

  阿壽並沒有責備我並主張作品的有趣之處,而是靜靜地收下我遞給他的書。

  「你果然看不懂啊……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他一下子就換回原本開朗的笑容,像是宣告這件事已經結束般地開始下一個話題。但我的腦中卻想著完全不同的事。

  果然?

  沒辦法?

  我想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然後就變得在意起來。

  阿壽他——放棄讓我理解他了。

  放棄、接受,而妥協了。

  他看穿了我不管再過多久都無法理解的事實——當然這是難聽的說法。實際上是在精神方面有所成長吧。自己的價值觀無法代表所有人,所以世界上也會討厭自己所喜歡的東西的人。他應該是明白了這個十分理所當然的常識了吧。

  可是——我覺得我被丟下了,我不由得這麼認為。

  那是我們國二時發生的事。

  從那之後,阿壽就沒再借過我任何一本書了。我也不可能說要借書給他。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我們之間就沒有再把書借來借去了。

  話雖如此,我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因此惡化。但從那時候開始,阿壽就不會再強硬地要我做些什麼了。

  這明明應該是會讓人感到開心的事,可是不知怎地,我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

  「悠久的時光,無盡漫步的愚蠢旅人啊。」

  「悽厲的烈焰,燒盡一切的悲哀罪人啊。」

  男與女,兩個聲音交織而成,互相融合、互相共鳴,因此話語才有了意義。

  「紅衣纏繞此身,刻下永不痊癒之傷。」

  「鎖鏈構築牢獄,細數自身背負之罪。」

  時與焰。

  被選中之人賭上自身存在祈禱之時,無形的兩個力量合而為一。

  「時光——」「——即罪。」

  《永遠》X《黑焰》

  「「原罪時刻(Time is Guilty)」」

  「——你到底讓我做了三小啊!」

  背靠著背,互相握住對方的手朝前伸出。就在我沉醉在合體技的魅力之中時,語調拔高的吐槽就這樣鑽進我耳中。

  我們的手指向的對象正是不共戴天之敵——不對,是社團教室里那面大鏡子。托這鏡子的福,可以很清楚地看見我們現在的模樣。

  糟糕,我們這姿勢真是超讚的。

  合體技,好帥~

  「為什麼我要可憐地留下來陪你玩這種扮家家酒啊!再說了,『原罪時刻』是什麼啦!」

  「我跟你的複合技(Union Skill)啊。只要打從心底信賴對方,就能將雙方的異能組合在一起創造出新的異能。最重要的就是承認對方的心情。」

  「……怎麼好像是給低年齡層看的漫畫中會出現的設定啊……而且我跟你的異能合起來是怎樣啊?根本想像不出來嘛。」

  這麼說也是啦。

  明明鳩子跟千冬妹妹就很好懇像的,但其他三個人不管怎麼搭配,都想不出會產生什麼合體技。雖然光是名字我就想了一堆了啦。

  「『原罪時刻』,想要知道詳情的話……就去電影院吧!」

  「這什麼惡意斂財啦!」

  燈代氣勢兇猛地吐槽。之後像是錯失良機一樣地將互握住的手抽回去。

  「……那個、手……」

  「嗯?手怎麼了?我流手汗了嗎?這種事當著對方的面直說很傷人啊,最好能夠再若無其事一點說出來……」

  「……沒事啦,你這中二笨蛋。」

  燈代別過臉,一副「懶得再理你了」的模樣撇開頭。

  「誰是中二笨蛋啊?再說了,雖然你一直抱怨,但不也跟我一起做了嗎?」

  燈代的肩膀嚇到般地震了一下。

  燈代雖然對複合技吐槽個沒完,但她還是完全地做完全套。

  就算她可以說「我只是想順勢吐槽才陪你玩玩的」,不過她恐怕是——

  「你自己也是有點心動想試看看的吧?」

  「啥?我、我這是……」

  「我拜託你說的台詞,你連一字一句都沒念錯,連姿勢都很完美,而且『時光即罪』這句要兩個人分開說,可是你出的主意啊~」

  「嗚……」

  「你就承認吧,這樣會輕鬆一點喔?」

  我像個笨蛋般溫柔地對她說道。總覺得自己好像是花言巧語哄騙女性的壞人一樣。

  燈代眼神飄移、不安地看著地板,小聲地開口道。

  「那個……只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喔,想試著弄看看嘛……因為合體技或是能力融合什麼的,會讓人情緒激昂……」

  「就是說啊!我就知道燈代一定能明白的!」

  「可、可是!我並沒有非常想這樣做啊……只是因為沒其他辦法,才陪你一起玩玩的!」

  燈代面紅耳赤大叫。

  「你、你可別誤會了!全部都是因為你喔!」

  該讒她是在耍傲嬌還是怎樣,總之這台詞讓人摸不著頭緒。

  「啊啊真是的,我要回去了!」

  「大地之母身邊嗎?」

  「不是回歸是回去!我只是普通地要回家啊!」

  燈代粗暴地將自己的東西收進書包中。

  「喂,等一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啊。」

  「啥……?你還有想試的複合技?」

  「不是啦,複合技只是剛好拿來玩玩啦。」

  我邊抱怨燈代性急邊聳聳肩。

  「難道你覺得我是會為了這種理由而拉社團同伴留下來的人嗎?」

  「……對不起,我覺得你是。」

  燈代快速地思考後說道。啊、嗯,這麼說來我確實是這種人啊。

  「其實是要跟你說剛才的創作活動啦。」

  我這麼說著,燈代的表情明顯地僵硬了。

  「怎、怎樣啦……雖然就我一個人不合群這點我感到很抱歉,可是也不至於要到被留下來罵吧……」

  「我沒打算罵你啊!只是,想知道理由而已。」

  「理由……?剛才不是說了嘛,我想不出來該寫什麼——」

  「我想,大概是因為——題目是『輕小說』,想成為輕小說作家的自己寫出來的作品可不能比別人差,一定要寫出讓大家刮目相看的作品才行。在這種奇怪的自尊心作祟下,增加了許多不必要的壓力導致寫不出來——是這樣的吧?」

  「……唔!」

  燈代瞪大眼,接著緊咬住唇。

  真淺顯易懂的反應。

  這傢伙剛才寫不出來——是

  因為太鑽牛角尖的關係。比方說體育課要踢足球時,被老師點名「足球社的,來示範挑球給大家看看吧」的(不太熱中於社團活動的)足球社員,燈代的心境大概就是這樣吧。

  一定得讓大家看到好的一面,不能拿出不像樣的成品。這種心理方面的壓抑給燈代帶來極大壓力。

  「……你、你為什麼會、會知道啊……?」

  「當然知道啊,硬要說的話——就像是我害你產生壓力的吧。」

  剛才舉例的足球社員跟燈代,有一點決定性的不向。

  足球社員參加的是足球社,同班同學當然都是知道的。但是燈代想成為作家這件事,她並沒有讓文藝社的成員知道。

  除了我以外——

  「……真是的,你想太多了啦。『想當作家的那位小姐肯定會寫出非常有趣的作品啊,顆顆』什麼的,你該不會覺得我會這樣想吧?」

  「我是沒這麼想啦……只是想到你也會看見,不知怎地就無法順利下筆……」

  燈代覺得丟臉似地低下頭。用言語來表達的話,就是她自己擅自提高難度,結果把自己絆倒摔個狗吃屎的情況吧。話雖如此,我本身也沒有抱持多大的期待,明明隨興寫一寫就可以了啊。

  再說了,限制時間是一個小時,突然要人寫出很有趣的故事,我想無論是哪位作家都辦不到吧。

  「而且最近的情況不太好……連正在進行的作品也有點卡住了……」

  「啊,是低潮期啊。」

  「不是,不是低潮,是我的實力不足。」

  燈代毫不退讓地語氣強硬道。

  「我不喜歡自己說自己陷入低潮。絕口不提自己的無能,把低潮當成藉口來搪塞,這種事我不想做。若是被別人說的話倒還可以接受。」

  「喔?可是實際上真正陷入低潮的人也是有的吧?不管是誰都會有情況不好的時候啊。」

  「就算這樣,我還是覺得自己說出口跟別人講出來的感覺不同。低潮不是無可奈何的事——而是該感到羞恥的事。」

  唔~在聽到有人很明顯地拿低潮當成藉口時,確實會讓人感到火大啦。會很想吐槽他說「你的實力是有強到可以陷入低潮嗎」這樣。

  結果只是隨口對別人說說的,這種根本無法稱之為低潮吧。

  話雖如此……這傢伙的專業意識也太高了吧。

  在意我的目光而寫不出來就算了,責任感未免也強過頭了。明明還不是專職作家,偏偏卻擺出一副專業的模樣……要說我沒有這麼想,那是騙人的。

  可是我更加認為——她這樣很帥氣。

  「我還是第一次覺得別人值得尊敬啊。」

  我露出大膽的微笑相當帥氣地說道。就像是在運動漫畫裡,超強學校的隊長會說出的台詞一樣。燈代一臉「又開始了……」的表情,不過就先別管她。

  「為了脫離低潮,要不要跟我討論看看?」

  燈代「唰」地抬起頭。

  「如果是別人說低潮就沒關係吧?」

  「…………」

  「而且,其實我也挺在意的,就告訴我吧。你現在是在寫怎樣的作品?又是卡在什麼地方?」

  這不是溫柔,只是我本人單純地想知道。燈代拚命去製作出來的東西是長什麼樣子,我想要知道。

  燈代略微迷惘了一下後,將手伸向自己的書包。

  燈代狀況不好的原因,好像是無法順利決定角色名字的樣子。

  ……角色的名字啊。

  這點對作者來說是很執著的地方,但對讀者來說卻是無所謂之處,會這麼想的應該只有我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世界上以奇特命名品味聞名而銷量長紅的作家也是有的,在名字上多加堅持也沒有錯吧。

  雖然堅持過頭也是本末倒置就是了。

  「我現在算是在寫青春故事啦,可是主角的名字怎麼想都沒有靈感……是有想了幾個候補用的啦。」

  我接下角色表看了看,就聽見燈代略帶害羞的聲音。角色表真是簡略,就只有主角跟女主角的名字,以及兩三行的簡短說明。

  「怎、怎麼樣?」

  燈代緊張地問道。

  我嘛……冷汗倒是狂冒。我明白我的臉色一定鐵青了。

  ·天照槍魔刀

  主角,男,高中二年級。

  隨虛可見的普通高中生。

  ……名字太強大了吧!

  這根本不是青春故事的主角會有的名字啊!就算是異能戰鬥故事也太誇張了!

  就算是最能夠應付大多數命名的我,也覺得這實在太超過了。

  「別、別不說話啊,說點什麼嘛……」

  燈代一臉認真地催促。嗚哇,怎麼辦?這傢伙是認真的啊。她不是在裝傻,而是真的就這個名字徵求我的意見啊。

  「唔,好啦好啦,別那麼急嘛。讓我仔細看看女主角的名字。」

  我看向寫在天照槍魔刀下方的女主角項目。

  ·月詠愛暗

  女主角,女,高中二年級。

  突然轉學至主角班上,帶有諸多謎團的美少女。

  嗚哇……這還真是。雖然很帥氣啦,但是身為青春故事的女主角,取這種名字感覺會流失掉一些客群。

  而且主角名字是天照,女主角名字是月詠——

  「難道之後會有淒王(注7)之類的出現嗎?」

  「你、你為什麼舍知道?」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是我啊。

  注7天照、月詠(又名月讀)、淒王(又名須佐之男、素盞鳴尊)為日本古神話之三貴子。

  天照、月詠、淒王。這可是日本神話中最高等的三位神只——這帥氣程度已經是異常了。光是把這三個名詞排在一起就足以魅惑所有人了。

  天照、月詠、淒王,好帥~

  ……雖然很帥,但不管怎樣的名刀,要是使用者不強,那也只能等著生鏽啊……

  「燈、燈代,這兩個人……既不是親戚也沒什麼特殊關係,完完全全只是陌生人吧?應該不是什麼暗地支配國家的一族旁系之類的吧?既然這樣,名字有統一感這點不是很奇怪嗎?」

  我繞了個超大圈子給她忠告。

  「咦?可是這類的作品市面上超多的啊。這種程度的方便主義不是很常見的嗎?」

  但燈代卻極為冷靜地反駁。

  唔,她說得也沒錯啦。主要角色的名字不知為何有統一感的作品多得跟山一樣。東西南北之類的、春夏秋冬之類的、數字之類的、生肖之類的,還有九州地名之類的。

  老實說,燈代的目的——用天照跟月詠這兩個關鍵字來訴說主角與女主角之間有著命運的關聯。這點我可是能夠深刻明白的。

  正因為能夠明白,所以才會痛苦、才會不舒服……才會背部發癢。

  怎麼說呢,在「嗤笑昏暗二律背反之魔女」那時我就有這麼想了,這傢伙有喜歡加上過多裝飾的傾向啊。

  「不過啊,關於主角的名字,我還在煩惱……」

  在絕望鋪天蓋地淹沒而來的黑暗中,我見到了僅僅一絲的光陰。這是個好機會啊,只要在這裡好好地給她建議的話,天照槍魔刀同學就能改名了啊!

  「要叫『天照槍魔刀』好還是叫『天照槍舞刀』好……」

  這煩惱根本無所謂吧喂!

  「你看,名字里有『魔』字,我總覺得一般應該不會取這種名字吧。」

  不對不對,不是這麼渺小的問題啊。把視點再放大一點觀察事物啊。就像腐敗的日本政治一樣,不從根本實施改革就完全沒有意義啊。

  啊啊,好想吐槽。

  可是燈代揉合了相當努力十強忍羞恥+也許會被稱讚的一臉期待表情,讓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吶……安藤覺得哪個好啊?」

  「這、這個嘛……唔,我覺得『天照槍舞刀』這個比較好。」

  雖然是只有好上一咪咪而已吧。

  「是喔……啊,不過『魔』這個字聽起來還是比較好的吧?『舞』字的話念起來感覺好像會結巴。而且啊——」

  嗚哇,這就是那個啊。問別人哪個比較好,但自己心中早就有答案了。這可是最麻煩的質問方式啊。怎麼辦啊,已經麻煩到我不想再跟燈代有所牽扯了。

  平常都以一般人身分尖酸吐槽的她,跑哪去了啊……

  「燈代。」

  我反覆地深呼吸後,下定了決心。我用「不能逃不能逃」來鼓舞自己,開口說出非說不可的事。

  「不管再怎麼說——這太中二了吧。」

  「……唔!」

  燈代受到極大打擊,像是引發貧

  血般地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住,只能用手撐住地板。

  「你、你沒事吧?」

  「……就像是被屁怒組(注8)說『你很臭啊』一樣的感覺。」

  注8漫畫《銀魂》的角色,全身綠色長相兇惡但頭上卻開了一朵小花、個性溫和有禮且熱愛生命的天人。在歌舞伎町中經營花店,但因為長相實在大可怕所以沒人敢去。

  這是什麼意思啊?

  「沒想到居然會被你說『太中二了』啊……」

  「我也沒想到我居然會有說出這種話的一天啊……」

  對燈代的批評,同樣也是傷害到我的雙面刃啊。

  這樣啊……燈代至今都是抱持著這種想說些什麼的心情守護我的行為啊。因為原本有中二病所以能夠理解我的想法,然後又更加全身發癢吧。

  果然,人類是舍覺得自己想出來的東西才是最完美的生物啊。

  「你啊……雖然這不是我該說的話,不過你的中二根本沒治好嘛。」

  「才、才不是!治好了!完全治好了啦!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啦!」

  燈代看來很火大。

  「我跟你不一樣,現在我才不會在別人面前做出有事舉動,我很正常啦。創作就只是創作啊……所以才會很中二嘛,因為我喜歡這樣嘛……」

  「喔,也就是說你國中時都會做有事舉動羅。」

  「別、別挑我語病啦!」

  燈代眼眶泛淚地瞪著我。

  「……再說了,你又是怎樣啊!你在國中時期肯定也很有事吧!」

  燈代虛張聲勢地說道。她這發書本身沒有任何意圖,但卻讓我有些語塞。

  「我說燈代,果然還是告訴大家比較好吧?」

  我開口道。

  雖然前幾天說了「只是支持的話不管誰都辦得到」這種帥氣發言,可是看到燈代這麼認真的模樣,還是會讓我想要支持她。

  既然如此,那就認真地支持她吧。

  不是只有嘴巴上說說「加油喔」之類的。

  「我覺得其他人的意見很重要喔?要是能夠收集到許多人的意見,肯定就能成功了吧。」

  「這個……我知道啦。但是刻意召集大家刻意說出這件事,不是很怪嗎?在大家面前說出『各位請聽我說,我想當輕小說作家』這種發言,根本就是個笨蛋吧……」

  「這麼說也是啦。」

  仔細想想,要辦到這點意外地很困難啊。

  宣告自己想當作家這件事,要是一個差錯就會變成「我寫小說我超強」或是「我可不想朝九晚五」的宣言啊。

  「之後要是有機會我會說的。雖然說等到有成果再來告訴大家才是最帥氣的啦。」

  燈代這麼說著,略微自嘲地笑了起來。

  之後我不斷說服抱持「天照槍魔刀聽起來不是很帥嘛」想法的燈代,所以我很晚才回到家。

  當我到家時,在玄關處看到鳩子的鞋子。

  「我回來了。」

  「啊,阿壽,你回來了!」

  裡頭傳來鳩子的聲音。我往廚房一看,鳩子穿著日式圍裙正在做飯。從她穿著她愛用的日式圍裙這點來看,她應該有先回家一趟再過來。

  「你好晚喔~」

  「啊,因為說了很多事嘛。」

  「都說了什麼?」

  「很多事啊。」

  「這樣啊~很多事啊~」

  「我姊呢?」

  「在房間呢~因為有報告明天就得交出來,很辛苦喔。她說等做好了再去叫她。」

  那個笨蛋老姊,居然把鳩子當成自己的妹妹一樣使喚。

  「需要幫忙嗎?」

  「嗯~不用啦。馬上就好了,你就放輕鬆等開飯吧。」

  我依照她說的,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等待。

  萬一幫忙卻變成礙手礙腳那就不好了,所以還是老實地等著吧。

  我隨意地望著站在廚房裡的鳩子。

  她邊哼著「變好吃吧~變好吃吧~」邊開心地製作料理。

  啊,感覺內心變得平和了啊。

  鳩子在我家廚房做飯的次數,應該手指頭就數得出來,但不知怎地,她站在那兒的模樣就是非常自然。會讓人有種「那傢伙不是每天都在那兒做飯嗎?」的錯覺。

  對我來說,鳩子——就是這種程度的日常存在。

  望著青梅竹馬的背影,不由得就讓我想起燈代——不,正確來說是想起了天照槍魔刀。

  不管考慮幾百次,人名都不該取天照槍魔刀啊……

  不過對於她把「大和」轉換成「槍魔刀」(日文同音)這點,我還是給予高度評價的。

  怎麼說呢,如果不是人名而是能力名的話,或許意外地還不錯吧。

  比方說……「槍魔刀撫子」之類的?能力嘛,不管是何種武器,只要被撫摸過後就會追加魔屬性之類的?

  ……有點奇怪啊,好像行得通又好像行不通,總之就先記下來好了。我從書包里拿出《紅之聖書》,刻劃下新的罪孽。

  「咦~阿壽,你拿Vivre出來是要做什麼啊?」

  「不是Vivre。是Bloody Bible啦!」

  我吐槽回應著從廚房傳來的聲音。上面拼音寫錯已經夠讓人難過了。

  「你又想剄什麼了嗎?」

  「顆顆,算是吧。哎呀哎呀,我真為自己的想像力感到害怕啊。」

  「喔~好厲害喔,是想到什麼啊~?」

  鳩子邊製作料理邊隨口問道。不過我正在思考把槍改換成夜,變成「夜魔刀撫子」是不是比較好的事。

  「嗯~這個嘛,想了很多啦。」

  所以就敷衍地回她了。

  平常的話,話題就到此結束了。因為鳩子跟我不同,是無法理解這方面品味的人,所以她並不會問到這麼深入的部分。

  可是——今天不同。

  「咦咦~有什麼關係~告訴我嘛~」

  鳩子很纏人、雖然說也算不上是很纏,但也比平時還要來得黏人。

  這樣的鳩子,讓我有種——很煩悶的感覺,

  「才不要,就算說了也沒用吧。」

  於是我這麼說了。

  最差勁的台詞。

  最惡劣的台訶。

  我說出這句台詞後,又做了會讓我一生後悔的事。

  「反正你也聽不懂啊。」

  「喀啦」的聲響。

  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我停下在筆記上寫字的手,轉過頭去。湯杓正掉在廚房的地板上。

  看來剛才的聲音就是鳩子把湯杓弄掉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啊?沒事吧?」

  我朝鳩子的背部開口,但她卻沒有反應,也沒有撿起掉落的湯杓。

  簡直就像是靈魂被抽走一樣,一絲動靜都沒有。

  「鳩、子……」

  「…………啦。」

  「咦……」

  「我不懂啦!」

  鳩子她——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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