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章 夏日祭典大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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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句題外話,最近我昏倒的次數似乎變多了。從前我只會在家裡昏倒,但最近在任何地方都會昏倒。

  變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只有一個。

  就是認識了這些傢伙。

  「早,哥,你醒啦!」

  「……嗨,老妹。」

  我一睜開眼,就看見紅羽張著大眼望向我。我坐起身子、確認周圍,發現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廟會會場的遮陽棚底下。

  「我嚇一跳呢!聽說你去接菩妞兒,回來的路上卻滑倒撞到頭,是菩妞兒把你送來這個醫務站的。哥,你真是粗心大意耶。」

  「……嗯,是啊。」

  滑倒撞到頭……這是近衛撒的謊吧?

  我想她應該是為我著想才這麼說。要是讓人知道我是抱著她昏倒,那可會相當麻煩。

  不過——這樣就夠了。

  只要近衛能止住眼淚就好。

  仔細一想,從前她哭泣的時候,我總是表現得很窩囊。

  四月的時候是流鼻血,反而讓她擔心;五月的時候是被車撞,馬上入院—六月的時候是聽到校內廣播才知道她在哭,相隔一段時間才去找她。

  所以——這樣就夠了。

  這次能立刻在身旁鼓勵她,這樣已經足夠。

  話說回來,真虧我能保持清醒那麼久。莫非是涼月和政宗的療程發揮功效?或許我已漸漸克服女性恐懼症。

  「紅羽,現在幾點?」

  「九點左右。夏日祭典已邁入高潮,餘興節目馬上要開始,之後還會放煙火。」

  「餘興節目?」

  奈久留說的那個嗎?

  「嗯。浴衣美人選拔賽應該已經進入最終審查階段吧?冠軍快選出來了。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去看比賽。」

  「哦。對了,聽說另一個節目是大混戰?」

  「對,標語是『今天要請大家自相殘殺』。」

  「……這種活動沒問題吧?」

  有種非常危險的氣息,該不會真要舉辦一場大逃殺吧?

  「表面上說是自相殘殺,其實很安全的。說穿了就是生存遊戲,用漆彈槍互相射擊,活到最後的人便獲得勝利。」

  「……哦。」

  慢著……現在可不是一派鎮定的時候。這種亂七八糟的活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夏日祭典中要舉行大混戰?

  「其實,這個餘興節目的贊助商是奈留奈留她家。」

  「啊?」

  「咦?哥,你不知道啊?柰留奈留她家是一間規模頗大的玩具公司,最近推出的熱門商品是沉默羔羊。順道一提,這次大混戰的獎品是獎金和沉默羔羊的大型布偶。」

  哦,這件事我在學園祭時聽過。原來奈久留不但是紅羽班上的班長,還是大老闆的掌上明珠。但她和涼月不一樣,完全沒有大小姐的樣子。

  而且,她家還是製作沉默羔羊的公司。那個獵奇角色最近急速擴張消費客群,現在甚至還在電視上打GG。

  那個GG我只看過一次,內容是造型可愛的羔羊將兩腳走路的美國老鼠痛扁一番,最後還得意洋洋地誇口說:「我是日本的沉默羔羊!」根本不是正常人拍得出來的內容。聽說因為內容太過暴力,部分地區已停止播映。

  「可是,她幹嘛搞這種企畫?」

  「呃……她說是為了寫出寫實的槍戰場面。」

  「厭來是為了替她取材啊!」

  「聽說她下次的新作是以哥為主角的動作大戲。這項活動是她強硬拜託工作人員騰出時間舉辦的,名義是行銷漆彈槍這項新產品。」

  那個眼鏡中毒者……

  虧她是老闆的女兒,居然為了自己的創作舉辦這種活動。讓白痴掌權會有什麼後果,看她就知道了。

  「可是可是,有很多人報名耶,畢竟有獎品啊!」

  「不就是獎金和沉默羔羊的大型布偶嗎?」

  「哈哈,其實不只這些。」

  「不只這些?」

  「嗯。大混戰的優勝者可以得到另一項活動——浴衣美人選拔賽冠軍的香吻。」

  「香吻?」

  原來是紅唇爭奪戰啊。

  布偶並不重要,我想絕大多數的參賽者應該都是衝著獎金和香吻報名的吧,看來這會是個大規模的娛樂節目。

  話說回來,沉默羔羊啊……

  「……我也參加好了。」

  我喃喃說道。

  「哎呀,為什麼?哥也是沉默羔羊迷嗎?」

  「不,那倒不是。」

  我對那隻恐怖的羊完全沒興趣……但那傢伙不同。

  近衛昴——那個管家可是沉默羔羊的超級粉絲。

  換句話說,我是要拿獎品來當禮物。

  或許這麼做是治標不治本,但如果一個布偶能讓剛剛傷心流淚的近衛打起精神——能讓她展露笑容,那實在太划算了。

  「呀哈哈,那我們就是競爭對手啦!」

  「該不會你也……」

  「嗯,我也要參加。獎金和香吻我是沒興趣,可是我想要布偶。再說,並沒有規定只有男人才能參加啊!」

  「這麼一提,你是沉默羔羊迷嘛!」

  起先她還不是那麼迷戀沉默羔羊,但在學園祭時完全迷上了,現在我家的沉默羔羊商品與日俱增。對我來說,實在有點恐怖。

  「還有,兔咪學姐也要參加。」

  「她的目標鐵定是獎金。」

  「是啊,她說:『這下子我就能暫時逃離美乃滋和吐司邊!』」

  她還是一樣飢餓。

  話說回來,這些人可是棘手的強敵,隨時可能演變成短兵相接的局面。

  「……嗯?」

  這麼一提,她們沒去參加浴衣美人選拔賽嗎?聽說選拔賽也有獎金,政宗應該很樂意參加吧。

  「哎,你們有人去參加浴衣美人選拔賽嗎?」

  「嗯,兔咪學姐有參加。本來我們是想說,難得有這個機會,乾脆大家一起臨時報名……」

  說到這裡,紅羽不知為何陷入沉默。

  咦……怎麼回事?

  她們有什麼不能參加的理由嗎?

  「咦,你總算起床啦?蠢雞。」

  正當我暗自尋思之際,穿著浴衣的政宗走進醫務站,涼月和奈久留也在一起。

  「兔咪學姐,比賽結果如何?」

  「還能如何?就和你想的一樣。」

  「哎呀,果然如此。」

  「奈久留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唉,在流當上比賽評審的那一瞬間,或許就該料到會有這種結果。我們可不想打註定會輸的仗。」

  女生們不知在說些什麼。

  ……咦?

  這麼一提,近衛呢?

  她去哪裡?該不會仍留在墓園吧?

  「你在找她啊?次郎。」

  涼月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如此問道。

  緊接著她又說「想知道就來這邊」,帶我離開醫務站。

  咦?這邊?這裡不是剛才舉辦浴衣選拔賽的會場嗎?

  這裡是祭典會場的正中央。

  幾個胸前別著號碼牌的浴衣美人站在氣派的大舞台上,正中央背著「浴衣女王」背帶的是……喂!

  「……什麼跟什麼啊?」

  見到舞台上的光景,我忍不住吐槽。

  站在中央的是——小鳥游菩妞兒。

  奪得浴衣女王寶座的正是戴著眼鏡的昴殿下。

  ♀×♂

  根據涼月的說明,在擔任評審的大叔強迫參加之下,近衛……不,小鳥游菩妞兒在浴衣選拔賽中一枝獨秀。畢竟大叔是評審之一,依他溺愛女兒的作風,鐵定會拉攏其他評審力挺女兒。

  大叔的目的是向大眾展現自己女兒的魅力嗎?但近衛是以小鳥游菩妞兒的名義參賽,所以沒人知道他們是父女。又或許大叔只是想要女兒的香吻而已吧?說不定這才是最有力的動機。

  如此這般,「浴衣美人」選拔賽結束,賭上近衛香吻的大混戰接著展開。

  「你們真的要參加啊?」

  我拿著分配到的漆彈槍,在大混戰會場中喃喃問道。是說大混戰的地點就在祭典會場附近的神社院落,難道不怕遭天譴嗎?

  紅羽和政宗倒也罷了,她們想要布偶與獎金,有明確的動機。問題是……

  「當然啊!」

  奈久留拿著漆彈槍,挺起豐滿的胸部說道。沒想到她會參加自己企畫的活動,即使是為了創作也未免太拚命吧!

  順道一提,遊戲規則很簡單,只要中了漆彈就得出局。

  「奈久留……絕不容許。」

  「啊?」

  「如果學長獲勝,便能得到菩妞兒的香吻耶!我絕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學長是BL代言人,怎麼可以和昴殿下以外的人有這種香艷刺激的發展!」

  「……」

  ……我要宰了她。

  我頭一個就要宰掉這傢伙!也不想想是誰害我陷入那種情況!

  「呵呵,有什麼關係?這一定可以成為快樂的回憶。」

  一面搖晃著綁成兩邊的秀髮,一面舉起漆彈槍的女孩——沒錯,正是涼月奏。

  「為什麼連你都參加?」

  這傢伙是千金大小姐,對獎金應該沒興趣,更不是沉默羔羊的迷,卻為了製造回憶而參加這種體育活動嗎?

  「有什麼關係?我沒玩過這種遊戲,心裡很期待呢!再說……」

  「再說什麼?」

  「——沒什麼,或許我的參賽理由和奈久留差不多吧。」

  「嗯?」

  莫非這傢伙也一樣,不希望我得到近衛的香吻?冷靜一想,這倒是挺有可能的,因為涼月是近衛的主人,她應該不希望管家的香吻成為獎品。尤其這位大小姐異常寵愛近衛,與其把香吻給別人,耐不如自己收下。

  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十幾個被獎金及近衛香吻引誘而來的男生。遊戲範圍是神社的整個院落,多得是地方可逃。順道一提,近衛就坐在神社角落的觀眾席上。獎品不能親自參賽。

  話說回來,最棘手的是……

  「香吻香吻香吻香吻香吻香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有個管家一面盯著漆彈槍,一面神情凝重地喃喃自語。

  那是近衛流。

  大叔似乎非常想得到女兒的香吻,氣魄與其他人截然不同。別說漆彈槍了,看他的氣勢,就算拿出衝鋒鎗我也不意外。

  「唉,無論如何……」

  這場比賽我可不能輸。一來我得贏得布偶、送給近衛,二來……一想到要把近衛的香吻送給來路不明的小子,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很火大。不,我可沒有覬覦近衛的香吻喔!

  『各位參賽來賓,你們準備好了嗎?比賽馬上要開始,請在神社院落內各自散開。』

  附近的擴音器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聽說這次的比賽還有實況轉播,觀眾席上有個巨大螢幕播放著即時畫面。

  好,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再擬定戰略。

  「蠢雞,過來一下。」

  突然,有人控著我的襯衫衣擺。

  這帶刺的聲音來自宇佐美政宗。

  她把我拉到院落的一角——神社本殿的香油錢箱後方。

  「幹嘛?比賽快開始了耶。」

  「嗯。其實……我想跟你打個商量,」

  政宗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之後開口:

  「你要不要和我聯手?」

  瞬間,「比賽開始」的廣播聲響徹四周。

  不不不,這傢伙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啊!

  「這個主意應該不壞吧?獎品和獎金我會和你平分。」

  「聯手……有這個必要嗎?」

  參賽者都是強敵,如果彼此聯手,或許獲勝的機率比較高,但我沒想到這隻潑兔會主動提議和我並肩作戰。

  「蠢雞,你完全不懂耶!聽好了,坦白說,用普通的戰法根本不可能贏,因為那傢伙也在。」 「那傢伙?」

  「你也很熟吧?就是我們手工藝社的那個一年級生。」

  「哦……」

  原來是指紅羽啊。

  「你沒聽她說過嗎?我們手工藝社有個社內排行榜,她的排名比我高。」

  「哦,你是第幾名?」

  「第五名,排名正好在中間。所以我才說這個主意應該不壞。再說……我現在非贏不可。」

  「為什麼?」

  「唔……我、我有我的理由,反正你快點決定啦!對了,平分方法是我得獎金和香吻,布偶給你。」

  「……好吧。」

  這回的任務是奪取布偶。此外,如果近衛的接吻對象是女生,應該沒有問題吧?我想所謂的香吻,頂多是親臉頰而已。

  「真的嗎?那就好……」

  不知何故,政宗鬆了一口氣。

  唔,現在的問題是要如何打倒紅羽。我們還有其他對手,得想個對策……

  「——找到了!」

  聽到這個聲音,我的身子倏然一震,忍不住轉過視線,只見一個短髮女生單手舉著漆彈槍站在那裡。

  坂町紅羽。

  身穿浴衣的妹妹看著我們,微微一笑。

  「哎呀,兔咪學姐也在嗎?好奸詐喔,兩個人一起打壞主意。」

  「紅、紅羽……」

  真是糟糕透頂,沒想到大魔王居然登場了。可惡,我們根本還沒擬定戰略啊!現在只好先用話套住她。

  「嗨、嗨!老妹,你還活著啊?」

  「是啊,比賽才剛開始嘛!話說回來——怎麼辦?你們要和我打嗎?雖然是二對一,但我無所謂,反正和剛才的情況差不多。」

  「差不多?」

  「嗯,剛才是十對一。」

  「規模完全不同吧!」

  「哎呀,比賽一開始,旁邊的幾個男人就說:『小妹妹,和叔叔去那邊的暗處玩吧。』然後一起靠過來。」

  「變態!全都是變態!」

  「我覺得有點噁心,所以先打倒三個人。其他人好像大吃一驚,立刻就棄權。」

  「……」

  好恐怖……我這個妹妹實在太恐怖。

  開戰不過短短數分鐘,她居然已經打完一場殲滅戰。

  「嘿嘿嘿,一起玩吧?哥。」

  妹妹一面轉著漆彈槍,一面踩著開心的步伐靠近。

  ……該怎麼辦?

  我緊緊抓住漆彈槍的彈匣。在家裡玩摔角時,我或許不敵紅羽,但現在是用槍互相射擊的生存遊戲,我們應該有幾分勝算。

  「——你來得正好。」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在這種狀況下政宗居然笑了。

  「哎,坂町,和我們聯手吧!」

  「咦?聯手……我和兔咪學姐還有哥嗎?」

  「對,讓我們三人合力打倒那傢伙。你也知道那傢伙有多難纏吧?」

  「嗯,這個點子的確不壞……」

  提出交易的政宗和陷入沉思的紅羽。

  咦……什麼意思?我和政宗的目的不是聯手打倒紅羽嗎?

  再說——如果「那傢伙」不是指紅羽,那會是誰?

  「——原來你在這裡啊?學長。」

  突然,一個熟悉的文靜聲音響起。

  出現在眼前的是個相當適合眼鏡的貓耳女孩。

  鳴海奈久留。

  她一如往常,悠哉悠哉地靠近我們。

  「……蠢雞,你最好小心一點。」

  身旁的政宗舉起漆彈槍,進入備戰狀態。她的臉頰冒出汗水,不知是不是緊張的緣故,連嘴唇都微微發抖。

  「餵、喂,你說的那傢伙……該不會是……」

  事出突然,連我的舌頭都開始打結。

  聽見我的問題,政宗輕輕點頭,露出嚴肅的表情。

  「你別吃驚,認真聽我說。今年春天,我們手工藝社曾經舉辦社內排名戰,當時奈久留的排名是—第二名。坦白說,她比你妹還厲害。」

  ♀×♂才

  「不不不,你在開玩笑吧?」

  我忍不住吐槽。

  不可能的,拜託,奈久留每次都毫無抵抗地被我彈額頭或吐槽,老實說根本弱到極點。

  「再說,排名戰厲害的不是三年級的兩個學姐嗎?」

  「嗯,三年級的兩個學姐……副社長和社長的確很厲害,但是社長半途就棄權,所以社長是最後一名。」

  「……哦。」

  可是……這傢伙是第二名?

  「呵呵呵,學長看起來很詫異嘛。好,奈久留現在證明給你看。其實奈久留不想用這招,但現在情況緊急,無可奈何啊。」

  奈久留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從懷裡取出某個東西。

  那是……可樂?奈久留拿出到處都有賣的罐裝可樂,一口氣灌進自己的喉嚨里。她明明說她討厭碳酸飲料,卻喝得如此豪邁。

  不過……那又怎樣?怎麼看都只是一口氣喝光可樂而已。

  「咕嚕咕嚕咕嚕……哈,喝完了。」

  奈久留喝完可樂,「嘿嘿嘿」地浮現傻乎乎的笑容。

  「呵呵呵,不行~學長不能和昴殿下

  以外的人親親!」

  她說話的語調比平時更拖拉。

  我總覺得……她的樣子很奇怪。不但臉頰變成粉紅色,腳步搖搖晃晃,眼神渙散,浴衣也鬆開,乳溝若隱若現,簡直就像……

  「哎……她是不是喝醉啦?」

  我忍不住詢問身旁的政宗。

  「嗯,漫畫裡不是常有嗎?她一喝碳酸飲料就會醉。」

  「碳、碳酸……」

  真的假的?不用酒精就能醉,未免太方便。可是,這下子我更加搞不懂——因為她看起來變

  得更弱啦!

  「嘿嘿嘿!好啦,It's show time!」

  「!」

  我立刻為自己的大意感到後悔。

  奈久留不過數步便拉近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她鑽入我的懷中,趁勢舉起右拳——

  「唔!」

  一拳刺入我毫無防備的腹部,可是——好輕。

  從拳頭竄入懷裡時散發的銳氣,實在難以想像這一拳的力道竟然這麼輕。

  「嗚……」

  現在奈久留的動作搖搖晃晃,很難預測……不,她儘是往我意料之外的地方進攻,動作時緩時急,簡直是變幻莫測。

  「難道是……醉拳?」

  醉拳,越醉越強的功夫。當然,這是只存在於電影中的虛構武功,我從沒想過居然有人真的會用,而且還是靠可樂來喝醉。

  不過——

  「那又怎麼樣?」

  就算我的攻擊打不中她,就算她能用變幻莫測的招式打中我——可是,她的攻擊力道這麼輕,難得的醉拳也是枉然啊。

  「哎呀?你還沒發現嗎?學長。」

  然而,奈久留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接著說出一句話——

  「學長的皮帶壞了耶。」

  「……啊?」

  我忍不住檢查皮帶……哇!真的,皮帶扣壞了。好險,要是我的牛仔褲再松一點,便得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內褲……

  「……慢著。」

  這傢伙怎麼知道我的皮帶壞了?

  「——套用RPG的用語,就是強制解除武裝。」

  在旁觀看我和奈久留交手的政宗喃喃說道。

  「解、解除武裝?」

  「沒錯,這是奈久留變成那種狀態時的絕招。她會不分青紅皂白地亂脫別人的衣服,例如拔扣子、撕破衣服,或者像現在對付你一樣破壞衣物。」

  「亂、亂脫衣服?」

  「她有一種特殊性癖,一旦喝醉就忍不住想脫別人的衣服。因此——你仔細想想,蠢雞,如果在公共場合……在外人面前被脫個精光,你還打得下去嗎?」

  「啊!」

  「打不下去吧?會去遮掩身體,還有……其他部位,對吧?」

  政宗似乎想起過去的心理創傷,渾身打顫。

  ……

  莫非奈久留在社內排名戰中奪得第二名的理由是……這個嗎?政宗和紅羽是被她脫光衣服……所以才輸給她?

  「——脫衣醉拳。」

  紅羽一臉凝重地喃喃說道,

  「手工藝社的人都這樣稱呼奈留奈留的這一招。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一種才能了。更糟的是,她完全不記得喝醉時發生什麼事,所以她自己也不太願意使用這一招。」

  「……脫衣……醉拳……」

  ……不妙,我還真有點想請教她是怎麼辦到的。

  「總之,哥,你先退到後頭。」

  在我們身後的紅羽站上前來。

  「啊哈~紅羽要先上嗎?」

  見到紅羽應戰,奈久留搖著貓耳,舔了舔嘴唇。

  然而——

  「還有我!」

  政宗突然乘隙接近。

  情勢是二對一。

  排名第二VS第三+第五之戰。

  她們似乎全都打算以近身戰決勝負,漆彈槍依舊插在浴衣腰帶中。不愧是浪嵐學園手工藝社……不,手工藝社搞近身戰,已經夠奇怪了。

  「別小看我們,奈久留。這次我們可不會重蹈春天排名戰的覆轍。」

  「春天那一戰,紅羽和宇佐美學姐在學園裡醜態畢露,當然不想重蹈覆轍嘛!」

  「唔……沒喝可樂的時候明明那麼弱,在國中社團里每次都打輸我……要不是你會脫人衣服,我哪會輸繪你這種角色……」

  「呵呵呵,不管打幾次結果都一樣啦!」

  奈久留故技重施,從搖搖晃晃的動作突然加速。她似乎鎖定政宗為目標,一口氣拉近與政宗之間的距離。

  「可、可惡!誰要脫衣服啊!」

  搶先進攻的是政宗,她使出毫不留情的犀利踢腿,這一腳直往奈久留而去。

  「沒用沒用沒用! 」

  奈久留以軟體動物般的身手及時避開,順勢——

  「!」

  政宗的胸口挨了一掌,往後倒退數步。

  脫衣醉拳命中了!

  「……咦?」

  奇怪,政宗的衣服看來完全沒亂。剛才是我看錯嗎?難道這一掌失敗?

  「奈、奈久留,你……」

  政宗滿臉通紅地抱緊自己的胸部。

  她的視線前端是奈久留……喂!那傢伙手上的紫色物品是……

  「呵呵呵~宇佐美學姐的品味還挺少女的嘛。」

  奈久留一面看著手上的紫色女用內衣……或者該說是胸罩,一面賊笑。難道……她居然在那短短一瞬間脫下政宗的胸罩?

  「好、好厲害……」

  唔喔喔喔!拜託告訴我那是怎麼辦到的!這已經不叫醉拳,根本是魔術!

  「可、可惡!快還給我!」

  政宗羞紅了臉,再度拉近兩人的距離。

  但是,這麼做實在太有勇無謀。

  「啊,宇佐美學姐,你的浴衣歪了,前面露出來羅!」

  「什麼!」

  政宗反射性地檢查自己的浴衣胸口。

  奈久留沒放過這個機會。

  她繞到政宗背後,朝著浴衣腰帶使出一記手刀。

  瞬間——腰帶輕飄飄地鬆開。

  「呀!討厭!」

  政宗拚命用雙手壓住鬆開滑落的浴衣。幸好她的動作快,只是稍微露出肩膀和胸部,但她現在變成這副德性,恐怕無法再戰。

  宇佐美政宗——確定出局。

  「哈哈!好助攻,兔咪學姐!」

  在一旁觀望的紅羽趁機從背後擒抱奈久留,細小的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腰,這回真的抓住了。

  「兔咪學姐先脫雕遊戲,去把浴衣整理好吧。我這邊沒問題。」

  「嗯、嗯,交給你!」

  政宗壓著浴衣跑開,或許是去向觀眾席上的近衛求助吧?現在剩下的是——

  「好,你要怎麼辦?奈留奈留。單比格鬥能力,我可是比你強喔!」

  紅羽細小的手臂緊緊勒住奈久留的身體。

  熊抱——一般而言,這是從正面壓迫背脊與胸骨的招式,但在紅羽的蠻力之前,前後根本不是問題。

  「嗚!」

  只見奈久留的臉孔染上痛苦的神色。

  「呀哈哈,還沒完呢?」

  說來驚人,紅羽居然輕輕鬆鬆將奈久留的身體抬起來。

  這是德式拱橋摔。

  情勢急轉直下。

  紅羽正要將奈久留的身體砸向地面——

  「嗚呀!」

  誰知道在那之前,紅羽居然失去平衡,橫倒下來。

  怎麼回事?紅羽怎麼可能會失手?莫非……是奈久留做了什麼?而且還是在背後受制的狀況下嗎?

  「呵呵呵,這回輪到奈久留進攻羅。」

  奈久留利用倒地的衝擊逃離束縛,騎在紅羽身上。

  瞬間——

  「呀哈哈哈!」

  紅羽的笑聲響徹四周。

  只見奈久留拉開紅羽的浴衣,搔弄紅羽柔軟的肌膚。

  「那、那傢伙!該不會……」

  是搔癢功。

  我猜她應該是趁剛才紅羽使出德式拱橋摔時伸手搔癢紅羽。這麼一提,紅羽的確很怕癢。

  「等等,不要,啊,嗚,呀哈哈哈!」

  「嗯,果然很敏感。看招,咕嘰咕嘰咕嘰少」

  「啊哈哈哈!等等,真的,別,嗚,呀哈哈哈!」

  「嘿嘿嘿,紅羽,你真是太可愛了?」

  「呀哈哈哈!不要,住手,再繼續下去,我真的會,呀、呀、呀~~~~」

  紅羽的衣著凌亂,身體一動也不動,似乎是超越極限而昏了過去。

  然後,奈久留放開紅羽的身體,對著凌亂的浴衣發射鮮紅漆彈,給她致命一擊。

  「!」

  天啊……

  坂町紅羽——確定出局。

  「好,最後只剩下學長~」

  奈久留宣告過後,搖搖晃晃地靠近我。

  經過剛才的一陣扭打,她的浴衣鬆開,露出肩膀與柔軟的肌膚。不僅如此,她那豐滿胸部的乳溝也一覽無遺……慢著,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

  「不要抵抗比較好喔,別擔心,奈久留會留下眼鏡的!全裸加眼鏡……奈久留對現現現現現現實中的學長身體也很感興趣!」

  「唔~~~~」

  我的雞皮疙瘩直冒。

  鳴海奈久留一面哈哈喘氣,一面逼近我。

  我、我會被脫光!

  可惡,別鬧了!誰要在這種地方全裸啊!

  再說——我不能輸。

  我得獲勝,把布偶送給近衛。我得讓她……打起精神。

  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庋過這場危機。

  說得極端一點,即使要我和惡魔訂契約——

  「你很傷腦筋嗎?次郎。」

  突然,一道凜然的聲音響徹院落。

  我回頭一看,見到一個十分適合黑髮與分邊髮型的大小姐。

  涼月奏。

  見到陷入困境的我,她露出小惡魔一般的微笑。

  ♀×♂

  「咦!這不是涼月學姐嗎?你一直在偷看啊?」

  奈久留笑容滿面地對突然現身的涼月說道。

  「對,我看了一陣子。現在還活著的似乎只剩下我們。」

  涼月從容地微笑,對我附耳說道:

  (次郎,乖乖照我的話做。)

  (……莫非你有什麼妙計?)

  我們小聲地咬著耳朵討論。

  可是,對手是鳴海奈久留。即使是涼月,也無法輕易擺平現在的她吧?

  (沒問題,你只要站著別動就好。)

  (嗯?)

  什麼意思?我正要反問的瞬間,奈久留動了。

  她突然加速,並且使出脫衣醉拳。

  眼看這一拳將要擊中涼月的浴衣——

  「——別動。」

  面對這突然的要求,奈久留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倏地靜止下來。

  她的眼眸隔著眼鏡鏡片,注視涼月手上握住的東西。

  「你、你太卑鄙了!居然挾持人質!」

  「呵呵呵,是嗎?這東西的下場如何,我可是一點也不在乎喔。」

  「天、天啊!這根本不是人做得出來的事!學長,你也說說她啊!」

  「呃……你要我說什麼?」

  涼月手上所握的人質——正是眼鏡。

  我的眼鏡。

  涼月突然搶走我的眼鏡,並用修長的手指把玩著。

  「太殘酷了!那孩子是無辜的啊!」

  見到眼鏡成為人質,奈久變得留驚慌失措。

  好厲害……

  這傢伙真的快哭了耶!不傀是眼鏡中毒者,常人無法埋解她的行動。這也是因為她醉了嗎?

  「學長!你怎麼還能那麼冷靜!你的眼鏡被抓去當人質耶!」

  「不然你要我怎麼辦?」

  「學長一點也不擔心丹尼嗎?」

  「丹尼?誰啊?」

  「就是現在被挾持的他啊!」

  「你居然替我的眼鏡取名字?」

  唔哇啊啊啊啊!好恐怖!這個人怎能變態到這種地步!而且……丹尼?原來我的眼鏡是男的?我現在才知道。

  「好啦,該怎麼辦呢?奈久留,只要你投降,我可以放過這副眼鏡……放過丹尼。」

  「嗚……可、可是……」

  「次郎,這副眼鏡是形狀記憶合金的材質嗎?鏡架很能彎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

  奈久留的臉上浮現顯著的苦惱。

  寂靜包圍著院落,她望著人質煩惱數分鐘之後,終於下定決心說道:

  「好、好吧……奈久留投降。」

  奈久留似乎冷靜一些,乖乖將手上的漆彈槍丟到涼月腳邊,棄械投降。

  鳴海奈久留——確定出局。

  「呵呵呵,謝謝你,奈久留。放心吧,我會遵守我的諾言。」

  「是、是。呃,請快點放開丹尼……」

  這是如同向天祈禱一般的懇求。

  涼月聞言,露出天使般的慈愛微笑——

  「——對不起,剛剛所說全都是騙你的。」

  啪!

  我的眼鏡鏡框被她應聲折斷。

  「……好狠。」

  惡魔涼月降臨於此。

  這女人真是超級虐待狂,對方都已答應她的要求,她居然毫不留情地殺害人質。她是打算徹底打擊對手的心靈嗎?

  接著,涼月又用和偶像開球時一樣不成章法的投球姿勢,將斷成兩截的眼鏡丟出去。

  說來不宰,眼鏡竟然飛往院落深處的小池塘。

  「啊啊啊啊!丹尼~~~~~~」

  奈久留毫不遲疑地追著丹尼……不,是追著眼鏡跳入池塘里。

  她居然真的跳了!

  在跳水之前,她好像喊了一聲「Dive X」。沒想到池水很淺,一頭跳進池裡的她腦袋似乎撞到池底。只見她弄濕浴衣,一動也不動。該不會……死、死了吧?

  「沒事的。」

  涼月看出我的心思,吐出一口氣說道。

  「工作人員正透過轉播監看,立刻會來救她。他們也不希望出人命吧。」

  「是、是嗎?」

  我微微鬆一口氣,卻又有點希望她能永遠在池塘里睡覺。這回的MVP絕對是那個眼鏡中毒者,如果可以,我不想和她再戰。

  「說到這個,喂,你居然把我的眼鏡弄壞啊?」

  即使是為了獲勝,也不能那樣毫不遲疑地弄壞我的眼鏡吧,她最好被眼鏡的惡靈纏身!

  「不用擔心。」

  涼月說完,朝我遞出某個東西……咦?這不是我的眼鏡嗎?

  「剛才弄壞的是假貨,我臨時調包的。」

  「假貨……你哪來的假貨?」

  「那還用問?當然是為了對付奈久留而特地準備的啊。她之前在四月的粉絲俱樂部聚會上,一不小心喝下碳酸飲料,結果鬧得雞飛狗跳。有過這個經驗之後,我才隨身攜帶這副眼鏡,以防萬一。」

  「……」

  我真是服了這傢伙,未免準備得太過周到。而且,還準備一副和我的眼鏡一模一樣的假貨。不過,這的確是唯一能夠阻止那個眼鏡中毒者的裝置。

  「比起這個——現在應該有更重要的事吧?」

  「更重要的事?」

  我反問之後,涼月輕聲說道:

  「流。」

  唔,難道他還活著?這麼說來,現在的倖存者只剩我、涼月和大叔三人。

  「哎,次郎,我們聯手吧?流可是強敵,我們兩人若不合力不可龍贏他。」

  「……嗯。」

  聽她這麼一說倒也有理。既然這場比賽賭上女兒的香吻,那個溺愛女兒的笨蛋父親不知會使出什麼手段。

  我的視線離開涼月,環顧院落。他該不會是躲在附近吧?我戴上眼鏡觀看,但現在是晚上,看不太清楚。

  「可惡……」

  我想找得更仔細一點,便背對涼月,四下張望——

  「次郎,你真的是個爛好人耶!」

  背後傳來這句話,

  我不禁回過頭——但為時已晚。

  「你、你這傢伙!」

  背上傳來柔軟的觸戚。

  涼月——突然抱住我。

  「對不起,剛剛說的話全都是騙你的。」

  「什麼……那大叔他……」

  「我一開始就收拾了流。」

  「什麼……」

  「很簡單。我是主人,流是管家。管家不能違抗主人,所以我命令他對自己開槍。老實說,我這麼做也有點罪惡感。」

  「!」

  我早該注意的。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法收拾大叔。不過,罪惡感啊……真難得,原來這位大小姐還留有人性?

  「我也沒忘記說台詞:『魯X修·V·不列顛尼亞命你們赴死!』」

  「你玩得很開心嘛!」

  「流

  也帶著苦澀的表情說:『遵命,殿下!』」

  「為什麼連大叔都知道這個梗啊!」

  「我實在不擅長命令別人。」

  「你根本沒有絲毫罪惡感可言!」

  唯有做好中彈覺悟的人才配開槍!慢著,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假如她所說是真的,現在遊戲的倖存者只剩下我和涼月。

  換句話說,這傢伙的目的——不,最終目標是……

  「唔!」

  往鼻子一帶聚集的溫熱感,爭相冒出的雞皮疙瘩,輕微的暈眩,

  沒錯,女性恐懼症發作了。

  「勸你和剛才的奈久留一樣乖乖投降。你也不想昏倒吧?」

  「誰、誰要投降啊……」

  「……是嗎?那我只好下重手。」

  「唔!」

  背上傳來胸部的柔軟觸感。

  她抱得更緊。害我的鼻血噴出來。我的意識隨著症狀發作而逐漸遠去,連站著都覺得吃力。

  雖然不是直接碰觸,但被她抱得這麼緊,昏倒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

  「……我、我才不認輸!」

  即使我再怎麼膽小,這回也絕不能輸。

  我一定要獲勝,把布偶交給近衛。

  「你今天還真能撐耶。換成平時,早就昏倒啦。」

  「哈、哈哈!這或許是療程的成果吧?」

  「那可麻煩了——不過你別誤會。贏得比賽的方法,並不只有讓你昏倒一種。」

  「!」

  她突然放開我,將我推開。由於症狀發作的緣故,我的雙腿無力,身體立刻往地面軟倒。當我慌張起身時——

  「這麼一來便結束了。雖然我不喜歡使用這種強硬的手段,但誰教你不趁著被我抱住的時候乖乖昏倒?」

  她無情地用漆彈槍的冰冷槍口抵住我的額頭。

  「混帳!」

  這就是涼月的目的。

  按照遊戲規則,我只要挨一顆子彈立刻出局。

  「最後,我說句真心話。」

  涼月帶著不同於平時、毫無感情的表情,緩緩將手指放上扳機。

  「剛才的你……明明是個膽小鬼卻為了贏得比賽而拚命的你——其實有一點點帥。可是……」

  「——我不能讓你獲勝。」

  隨著這句話。

  我的視野染成鮮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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