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迎戰體育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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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九日,體育祭當天。

  說來糟糕,我的不祥預感成真了。不過,與其說是波瀾,不如說是風暴。

  ——颱風十六號。

  這個突然於太平洋沿岸形成的超大型颱風,保持著瞬間最大風速五十公尺的洶洶來勢,步步逼近日本列島,完全是直撲而來的路徑。

  然而,根據今早的天氣預報,我們住的城市要到傍晚才會進入暴風圈。

  真是個不上不下的時刻。

  如果一大早就下起傾盆大雨,校方應該會立刻中止體育祭。但不知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早上的天氣居然晴朗到教人發毛的地步。雖然風勢有點強,但要舉辦體育祭應該不成問題。

  因此,校方的判斷是綠燈通行。

  浪嵐學園的體育祭準時開幕。

  只是,我有點擔心到下午以後藍天會變成陰天,暴風雨跟著來除。

  不過體育祭畢竟是體育祭,第二學期重點活動之譽可不是浪得虛名。

  和第一學期的學園祭一樣,參加的學生個個處於亢奮狀態,其中有些人甚至因為颱風來襲而變得更加興奮。雖說是高中生,在這方面卻和小孩一樣。

  其中最有活力的就是那個人。

  ——鳴海薛丁格。

  我們今天的對手,同時是體育祭的籌備委員長。

  籌備委員長在開幕典禮中進行選手宣誓。

  一般的誓詞都相當形式化,像是「我們秉持著運動精神」等等,但學園最強的薛丁格大姐豈會落入俗套。

  「——大家好好享受今天吧!」

  就這樣,只有一句話。

  可是,她的卡通聲讓學生們的熱力達到最高點,教人不禁懷疑接下來要登場的是否為搖滾樂團的演唱會。

  不愧是體育祭的籌備委員長。

  從那嬌小的身體,實在難以想像她居然這麼有領導能力。或許她天生具備領袖魅力吧?

  總而言之——我們的體育祭就此拉開序幕。

  「次郎,我們差不多該去起跑點。」

  操場角落設有一個集合場所,等待出賽的學生都集中在那裡。

  換上體操服(T恤和膝上短褲)的近衛靜靜說道。

  「哦,時間已經到啦?」

  我轉向操場中央一看,上一個比賽剛好結束。

  ……終於要開始了。

  兩人三腳吃麵包借物賽跑。

  這是我和近衛參加的項目,同時是體育祭上午賽程的重頭戲。

  「沒問題的。這一個禮拜以來,我們經歷嚴苛的訓練,一定可以跑完全程。」

  「的確是相當嚴苛的訓練。」

  老實說,我根本不願想起過程。

  自從在頂樓上召開會議的那一天起,我和近衛每天都聯繫兩人三腳。

  照理說,我們該練習的是和薛學姐比賽的特別項目。但是,我們只知道項目內容是格鬥技類,其餘一無所知。

  因此,我們能採取的對策只有在我家練習對打而已,其餘時間全都用來練習兩人三腳。

  這是相當嚴苛的訓練。

  因為我有女性恐懼症。擁有這種奇特體質的人和女生參加兩人三腳比賽,就像用肌肉撕裂的腳去跑馬拉松一樣。

  更嚴苛的是涼月奏……不,或許該說是暗月才對。

  毒舌全開。

  嗜虐程度比平時更上一層樓的她把我整得身心俱疲。

  我現在便舉個淺顯易懂的例子。

  那是發生在某個早晨的事……

  ♀×♂

  『早,次郎。』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早上六點半左右。我昨天不是說過會打電話叫你起床嗎?』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打。」

  暗月宣言的隔天早上。

  枕邊突然響起的教父主題曲把我嚇得跳起來,原來是這個大小姐打電話給我。

  『你以為我又在胡說八道?你在被紅羽叫醒之前便醒來,這樣不是很好嗎?』

  「依照我的生活習慣,我還可以再睡三十分鐘耶。」

  『話說回來,真虧你起得來。』

  「不要無視我的主張。」

  『呵呵,對不起。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鬧鐘叫不醒你嗎?』

  「呃,我是這麼說過……」

  不知是不是因為低血壓之故,我有個壞習慣,鬧鐘一響便會無意識地砸壞它。

  可是,今天早上叫我起床的是手機。事實上,剛才可說是驚險萬分,因為我是在正要砸落響個不停的手機的那一瞬間清醒。我可不能讓手機臨終。

  「我應該是被嚇醒的,這還是頭一次被教父主題曲叫醒。」

  『我的來電鈴聲還是那首曲子啊?』

  「在我心中,這已經是你的主題曲。」

  『黑武士的主題曲比較適合我吧?』

  「你五月時也說過一樣的話。」

  『我現在已變成暗月,黑武士比較適合我。虧我還特地在黃金周埋下伏筆……』

  「那時候的對話是伏筆啊!」

  那是四個月前的對話,她未免準備得太過周到。

  『呵呵呵,我的名字是暗月奏,入魔的女人。』

  「說什麼入魔,你不覺得難為情嗎?」

  『我早已丟棄羞恥心。』

  「是嗎?」

  『我現在全裸和你講電話,正是最好的證據。』

  「你是全裸嗎?涼月小姐!」

  『咦?我沒說嗎?』

  「當然沒說!你幹嘛全裸?」

  『我正在入浴,當然沒穿衣服。』

  暗月若無其事地回答。

  全全全全全裸?洗澡的時候當然是裸體,但是同班女同學突然講這種話,讓我實在無法冷靜下來……

  『次郎,你是不是在想像我入浴的樣子?』

  「!」

  『色狼、變態、發情期。男生就是這樣,傷腦筋。』

  「冤枉啊!我才沒有想像!」

  『是嗎?那你可以陣亡嗎?』

  「……咦?」

  『啊,說錯了,那你可以證明嗎?』

  「不要故意說錯!」

  『只是一時疏忽嘛。』

  「哪有這種一時疏忽啊!」

  『只是一時疏忽嗎?』

  「不要改變音調來玩!」

  陣亡和證明要怎麼搞錯?

  根本是出於惡意!

  『好,快證明你的清白吧。』

  「慢著,在電話中要怎麼證明?」

  『你要我用視訊電話?』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現在立刻證明請別用視訊。」

  『膽小鬼。』

  「誰敢和全裸的女生講視訊電話啊!」

  『你幹嘛那麼慌張?難道你也是全裸?』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畢竟,班上女生要打電話叫自己起床耶,全裸正座待機也是很合理的事。』

  「你對思春期男生有很大的誤解!」

  『那你有穿衣服囉?』

  「……」

  『……咦?你該不會……』

  「不不不不不是!我不是全裸!我有穿內褲!」

  『所以你全身上下只穿一條內褲,其他什麼都沒穿?』

  「唔……」

  沒辦法啊。雖然是九月,但昨晚很熱令我睡不好,無意識中便把衣服脫掉,醒來的時候身上只剩一條內褲。

  『沒想到你居然喜歡穿著一條內褲和女生講電話。』

  「我才不喜歡咧!」

  『而且還是妹妹的內褲……』

  「四角褲!我穿的是四角褲!」

  『我覺得穿妹妹的內褲比較能作好夢。』

  「醒來以後的感覺鐵定很糟!」

  要是讓紅羽目擊哥哥穿著自己的內褲睡覺,她一定會做出制裁,搞不好我永遠醒不來。

  『不過,果然還是不行。』

  涼月突然說道。

  『光靠電話,不知道你現在穿什麼。』

  「你還在講這個?」

  『這很重要,說不定我的朋友是個穿著妹妹內褲的禽獸。』

  「你是不是泡澡泡太久,結果頭暈啦?」

  『呵呵呵,或許是吧。所以…… 』

  『——我們來用視訊吧!』

  涼月說著,在電話彼端微微一笑。

  ……

  呃,什麼意思?

  要確認我有沒有做怪異的裝扮

  ,使用視訊電話的確是個好方法。但是,涼月不能打視訊電話吧?因為現在的她是全裸……

  『沒問題。你說的對,我泡太久了,所以——我準備要離開浴缸圍浴巾。』

  「啊?」

  『拜拜,次郎,等我圍好浴巾再打電話給你,等我喔~』

  喀茲一聲,電話掛斷了。

  「……」

  ……瞧不起我是吧?

  涼月認定我是膽小鬼,以為我絕對不敢接電話。

  別小看我。

  我絕對會接電話,讓她知道我也是有骨氣的。不,這絕不是因為我想看女同學圍著浴巾的模樣喔。

  「!」

  瞬間,教父主題曲再度響起。

  這回是視訊電話。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做好覺悟之後,我按下通話鍵——

  『哥,你在做什麼呀?』

  不知何故,視訊畫面映出的是妹妹稚氣的臉龐。

  ……奇怪。

  我現在應該和圍著浴巾的同班同學(女生)進行感動的會面才對。莫非是電波干擾?但畫面上確實顯示著「惡魔涼月」的字樣。

  「紅、紅羽小姐?為什麼你會用涼月的電話打給我?」

  『唔,剛才姐姐來家裡,說要用電話叫哥哥起床,於是把電話借給我。』

  「啊?」

  不可能!這是怎麼一回事?涼月明明在宅邸的浴室里……啊!

  「難道說……那是圈套!」

  我被騙了。照這個狀況來看,涼月的全裸入浴發言全是胡說八道,她來我家便是最好的證據。我猜她應該是在上學途中順道過來我家。這一切都是為了捉弄我而精心策畫的惡作劇。

  我猜她的目的應該是……

  『對了,哥,你為什麼穿得那麼變態來接姐姐的電話?而且還是視訊電話耶。』

  嘎吱、嘎吱。

  有人慢慢爬上樓梯的聲音響起。

  妹妹從手機傳來的聲音聽來格外冰冷。

  『哎,哥哥。我這個當妹妹的耍奉勸你一句,穿成那樣接同班女同學的視訊電話,實在不是一個正經的人該有的行為耶~』

  拉長的語調顯得格外恐怖。

  我承受不了恐懼,忍不住衝去把房門鎖起來。這樣應該可以替我爭取一點時間,接著只要跳窗逃走……

  『哥,鎖門也沒用啦~』

  說時遲那時快,隨著一道巨大的碎裂聲,門把被破壞了。

  ……阿門。

  我靜靜地向神祈禱。當然,是向被稱為神的摔角手祈禱。然而在那一瞬間,我卻聽到最糟糕的幻聽:「你有活力嗎?只要有活力,什麼事都辦得到!」喂喂,不會吧!神啊,禰要我和那隻怪獸對打嗎?

  「哥,我要進去囉!別擔心,這是教育。我會好好教育你,免得你變成變態。」

  開門進房的妹妹臉上浮現憤怒的表情,我的腦中則是閃過涼月成功陷我入罪的得意表情。啊,被女生圍浴巾的模樣引誘的我真是白痴!

  「……啊!」

  暗月果然非同小可。

  今後我絕不能忘記那個大小姐有多麼可怕——在我暗自下了這個決心之後,意識立刻被妹妹的摔角招數擊倒。

  ♀×♂

  回想結束。

  說來可怕,最近我的日常生活大致是如此,每天都被涼月的毒舌和精心策畫的惡作劇耍得團團轉。

  而且,暗月模式異常恐怖,語調格外冰冷。她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大小姐的模樣,只有在我面前是那副德性。

  「各位同學。」

  此時——說曹操,曹操就到。

  「下一個比賽項目是兩人三腳吃麵包借物賽跑,參賽的同學請前往起跑點。」

  操場的擴音器傳出熟悉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正是涼月奏。

  聽說是薛學姐委託她進行實況轉播。

  由於涼月在男女之間人氣都很高,所以不會有人反對這件事。

  不過,我個人倒是對另外一件事頗有微詞。

  「呀呀,姐姐,這個項目要做什麼呢?」

  擴音器傳出另一道熟悉的聲音。聽見廣播的人應該都明白,這個聲音來自坂町紅羽。說來遺憾,那正是我的妹妹。

  紅羽今天的工作是講評比賽。

  聽說涼月接下實況轉播的條件是要有個助手。而且不知是基於什麼因果關係,我家的小怪獸居然被拔擢當她的助手。

  再怎麼想應該都是選錯人了。

  畢竟,那傢伙除了摔角台邊區的講評以外,哪懂得什麼講評?涼月鐵定是覺得有趣,才指名紅羽當講評。

  「我現在便替你說明,講評的坂町同學。」

  或許是因為正在轉播之故,涼月用敬語替紅羽說明。

  「兩人三腳吃麵包借物賽跑正如名稱所示,是由三種比賽結合而成。」

  「兩人三腳、吃麵包比賽和借物比賽三種,對吧?」

  「跑步距離約五十公尺之後,首先在第一道關卡的吃麵包區搶麵包。這裡的重點是,只要其中一個人搶到麵包即可。雖然是兩人三腳,但不必兩個人都搶麵包。順道一提,搶麵包時不可以用手。」

  「嗯、嗯,聽起來很好玩呢,我也好想參加喔~」

  「搶到麵包以後,再前往下一道關卡的借物區,撿起地上的卡片。只要拿到卡片上所寫的物品,接著跑向終點即可。懂了嗎?坂町同學。」

  「懂了!謝謝!」

  「順道一提,坂町同學喜歡哪種麵包呢?」

  「我喜歡果醬麵包!鮮紅的草莓果醬最棒啦!」

  紅羽擦了擦流下的口水。

  看吧?轉播和講評的角色完全顛倒。與其找紅羽講評,還不如在身旁放個肯×基爺爺。

  「學長!」

  我一邊聽著雞同鴨講的廣播,一邊走向起跑點,身後卻有人叫住我。

  我轉頭一看,一道貓耳人影一面搖晃著大胸脯一面跑向我。

  是鳴海奈久習。

  她匆匆忙忙來到我們身邊。

  「怎麼?有什麼事嗎?」

  「是,奈久留有話要跟學長說……哈、哈……」

  「你先深呼吸吧,你的氣息很紊亂。」

  「對不起,奈久留有點興奮。」

  「為什麼?」

  「咦?因為等一下昴殿下要和學長玩兩人三腳啊!一想像那個光景,奈久留就——」

  「……」

  只有我覺得應該儘快送她去醫護站嗎?原來她喘成這樣不是因為跑步的緣故?

  「請放心,奈久留已經準備好攝影機。」

  「這個消息一點也無法令我放心。」

  「一共有三十台。」

  「好多!」

  「影像剪接過後,會製作成紀實風格的節目。」

  「紀實風格?」

  「節目名稱是『X檔案』。這個X是『昴殿下×學長』的意思。」

  「我奉勸你一句,這個名字萬分不妥。」

  「監製人是奈久留所屬的『用溫暖視線守護昴殿下同心會』。」

  「你們未免太熱心啦!」

  「不過,同心會只是小兒科而已。奈久留剛才看見有位家長裝設好幾台遠比同心會高檔的攝影機,正是最好的證據。」

  「家長?」

  奇怪,如果是小學運動會也就算了,但今天是高中體育祭。和學園祭不同,應該沒有開放校外人士參觀。看來那位家長非常想看孩子的英姿。

  「那位家長是昴殿下的爸爸。」

  「又是那個大叔啊!」

  「他依然那麼成熟眼鏡。」

  「應該是成熟穩重才對吧?」

  「不過,體育祭好像不允許校外人士入內參觀。所以他走在操場上的時候,被警衛架走了。」

  「……這麼一提,最近這類案件很多。」

  警衛大概以為他是跑進來偷拍穿著體操服的女高中生吧。

  身旁的近衛聽聞父親的醜態,氣得渾身發抖。可憐的大叔,看樣子他又要被無視好一陣子。我只能祈禱他能洗清偷拍狂的嫌疑。

  「那麼,你有什麼事?難道你是專程來通知我們大叔的情況嗎?」

  「不……不,不是的……」

  不知何故,奈久留的臉頰泛紅,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接著,她又重新面向我。

  「兩人三腳請多加油!」

  只有這麼一句話。

  她鼓起勇氣說完這句話後,便飛也似地跑走。

  「嗯?」

  她在幹嘛?難道她只是來替我加油嗎?

  唔,我覺得有點恐怖。

  那個眼鏡中毒者居然會基於眼鏡與BL以外的動機行動……

  「……次郎。」

  此時,一道不悅的女低音傳來。

  我忍不住轉向聲音來源,只見昴殿下「唔」了一聲,半眯著眼睛直瞪著我。

  「我有話想問你……雖然暑假時你和奈久留在公園約會,但最後什麼也沒發生吧?」

  「啊,嗯。就像之前講的一樣,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真的?」

  「真的啦,只是陪她商量而已。」

  「……哼。」

  不知何故,近衛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冷哼一聲。

  「幹嘛?你還在懷疑我啊?」

  「不,我不是懷疑你,只是……」

  「只是?」

  「我覺得奈久留剛才的態度有點奇怪……」

  近衛說著,又一臉凝重地陷入沉默。唔,她也覺得奈久留剛才的態度很奇怪嗎?

  「不過,其實你用不著想那麼多吧?她又不是今天才開始奇怪的。別說這個,趕快過去起跑地點集合吧。」

  我再度邁開腳步,近衛也追上來。

  「啊……等等我,次郎!」

  沒錯,現在的問題不是那個眼鏡中毒者,而是兩人三腳。

  老實說,我能不能跑完全程還是個問題。

  跑步距離只有五十公尺,但練習的時候,我每次都跑到一半就流鼻血,險些昏倒。雖然最後尚能搖搖晃晃地跑完全程,但到了正式比賽時還得吃麵包、借東西,花費的時間更多。

  「只能硬著頭皮上啦。」

  在我胡思亂想之間,我們已抵達起跑點。

  瑕顧周圍,跑道上已經吊起麵包,並且放好借物用的卡片,準備萬全。

  「參賽同學似乎已經準備好了。那麼,現在開始進行男女混合吃麵包借物賽跑。第一組的各位同學請就位,預備……」

  砰!跑道旁的體育祭籌備委員配合涼月的實況轉播鳴槍。

  瞬間,第一組的學生以兩人三腳的姿態開跑。

  不知該說是幸運或倒霉,我們是最後一組。輪到我們之前,先觀賞前幾組的人比賽吧。

  「領先隊伍進入吃麵包區。」

  「哎呀呀,兩人三腳要搶麵包果然不容易。」

  「但領先隊伍還是設法搶到麵包,突破關卡。接著是借物區,他們要借的物品是……居然是『推測超過D罩杯的美少女』。」

  「這個題目有點奇怪耶!」

  「後續隊伍也突破吃麵包區,來到借物區。用望遠鏡一看……他們抽到的題目是『《月刊Comic Alive》最新一期、『P班上可愛女生的直笛』、『訓導主任目黑老師的假髮』……」

  「咦?原來目黑老師戴假髮嗎?」

  「坂町同學,你剛才那句話已經觸犯播放規則。」

  「唔呀,失禮了!對不起,目黑老師!」

  「順道一提,設計出這些題目的人是體育祭籌備委員長鳴海學姐。各位同學,請努力去借吧!根據規則,借物比賽中可以放棄一次。如果要放棄,請從地上撿取新的卡片。」

  涼月和紅羽一面用事先準備好的望遠鏡偷看卡片內容,一面實況轉播。

  呃……這些物品豈止是有點奇怪,根本是非常奇怪吧!

  最好的證據是所有出賽學生都抱頭苦惱著,而頭皮問題被人揭發的目黑老師也在操場一角抱頭苦惱。薛丁格大姐這個混帳,居然利用籌備委員長的職權出這種亂七八糟的題目。

  「哇,看起來好好玩喔!我也應該參加的。」

  「我懂你的心情,我想各位參賽者一定也覺得很好玩。順道一提,我的管家是跑最後一組。她非常期待這個比賽項目,昨天還做了好幾個晴天娃娃拚命祈禱呢。」

  涼月突然爆料。

  近衛聞言,頓時啞然無語,臉紅到了耳根子。

  晴天娃娃……她這麼期待參加這個項目嗎?幹的事和小孩子差不多。

  「次郎,你別誤會!我才沒有期待呢!」

  「可是,你做了晴天娃娃耶。」

  「那是因為……我突然很想把人吊起來……」

  「這個理由會不會太血腥啦!」

  「反、反正我沒有期待就對了!我絕對沒有期待和你一起跑步!」

  管家揮舞著雙手拚命否認。

  她也不用這麼拚命辯解吧?

  話說回來,她為何如此期待出賽?果然是想吃麵包嗎?畢竟她是個飢餓管家。

  「別、別說這個,快綁布條吧!馬上就輪到我們起跑。」

  近衛打著馬虎眼,接著用布條綁住我和她的腳。

  嗚嗚,我永遠無法習慣這種事,因為這時候便得和女生肌膚相觸。

  綁完布條以後,我和近衛勾肩搭背,準備起跑。

  掌心感受到近衛身體的柔軟觸感後,雞皮疙瘩開始增生,溫熱的感覺往鼻子一帶集中。毫無疑問,這是女性恐懼症發作的前兆。

  「次郎,你不要緊吧?」

  「嗯……還好……」

  「可是,你的臉色很難看耶。」

  「別擔心,一鼓作氣向前跑吧,我想儘快抵達終點。」

  「嗯、嗯。」

  「話說回來,得先過那條河才行。」

  「……河?」

  「對啊,岸邊堆著很多石頭,對岸還有漂亮的花田……咦?奇怪,對岸有個長得很像我死去老爸的人正在對我揮手……」

  「次郎!振作一點!不可以過那條河!」

  「啊哈哈,等著吧,老爸,我待會兒就到你身邊……」

  「唔哇啊啊啊啊!」

  近衛驚慌失措地拍打我的臉頰,我才發出「啊」的一聲,猛然回過神。

  好、好險……由於女性恐懼症發作之故,我居然看見奇怪的幻覺。真是不吉利,宛若在預告即將發生的慘劇一般。

  「好,終於來到高潮,下一組是最終組。」

  在涼月的廣播聲催促下,我和近衛站上起跑線。

  和我們一起跑的隊伍有三隊。

  好,第一名交給他們爭奪,我的目標是跑完全程。這個目標或許稍嫌太低,但要是我昏倒,無法參加下午的特別項目,那可就笑不出來啦。

  「接下來進行最後賽程,兩人三腳吃麵包借物賽跑的最後一組。預備……」

  涼月的聲音令操場陷入一陣緊張。

  沉默。

  在一片靜謐中,我全神貫注地等待槍聲響起。

  「慢著~~~~~~~~」

  突然,擴音器傳出巨大的卡通聲。

  我忍不住轉向實況轉播席所在的遮陽棚,只見超迷你的體育祭壽備委員長得意洋洋地拿著麥克風。

  「哼哼!」

  鳴海薛丁格。

  嬌小的她居然大剌剌地站在桌子上。

  接著,她深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我也要參加。」

  她如此宣布,猶如幼小的孩童一般露出無邪的笑容。

  「……這是什麼意思?鳴海學姐。」

  整個操場都因為突如其來的事態而變得鴉雀無聲,唯有涼月以一貫的沉穩態度詢問。

  「正是字面上的意思,我要加入兩人三腳吃麵包借物賽跑的最後一組。」

  「換句話說,你要臨時參賽?」

  「嗯!正好可以拿來當前哨戰。你也知道,下午我要和他們比特別項目嘛!」

  「可是得分該怎麼計算?這個項目畢竟是班級對抗賽。」

  「沒關係,我只要能參賽就好,不需要分數。如果我拿下第一名,讓第二名遞補上去即可。」

  「原來如此,這樣多增加一隊倒是沒問題。」

  涼月點頭接受這個說法。

  喂喂,她怎麼可以同意?那是臨時參賽耶!

  即使是薛學姐,也不能為所欲為吧?

  「再說……」

  然而,薛學姐像是對著操場上的觀眾說話一般繼續說道。

  「如果我參加,場子也會變得比較熱吧?」

  「……是啊。」

  面對薛學姐的大話,涼月略微思考過後說:

  「那請在場的各位同學表決吧。贊成鳴海學姐參賽的同學請鼓掌。」

  涼月對著操場說道。

  又是沉默。

  整個操場靜默片刻之後——

  啪啪啪……

  微小的掌聲響起。

  然後,掌聲的數量漸漸增加。不久,整個操場被巨大的掌聲包圍。其中還有些學生過度亢奮,一面起立鼓掌一面叫著薛學姐約名字。

  「……」

  ……真是服了她。

  不愧是體育祭的籌備委員長,竟把學生全都拉到自己那一邊。

  的確沒錯,如有這個人參加比賽,豈會冷場?

  只要鳴海薛丁格參賽,這個項目鐵定不會和平進行。

  「不過,另一位參賽者要怎麼辦?」

  「咦?」

  聽到涼月的問題,薛學姐頓時愣住了。

  「我說另一位參賽者啊。這個項目是兩人三腳,就算鳴海學姐再怎麼厲害,也無法一個人玩兩人三腳吧?」

  「呃、呃……」

  薛丁格大姐一臉困擾地盤起手臂。

  ……不會吧!

  她什麼都沒想便跳出來參賽嗎?

  「——啊,對了,可以找那傢伙。」

  「你有人選嗎?」

  「嗯,我在想誰最能炒熱氣氛,立刻想到適當的人選。」

  薛學姐完全不顧我們的不安,自信滿滿地指向操場的一角——醫護站。

  「在那邊當保健股長的手工藝社社員,就是我的搭檔。」

  醫護站立刻傳出驚愕之聲。

  「啊?」

  那是一名身材纖瘦,不知為何穿著護士服的雙馬尾女孩。

  宇佐美政宗。

  面對突然的指名,她一臉愕然。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跑道的起跑線上。

  依然穿著護士服的政宗無力地垂下肩膀,喃喃說道。

  「你怎麼穿成這樣?」

  現在的政宗怎麼看都是護士裝扮。

  小巧可愛的帽子加上膝上襪——這絕對是角色扮演專賣店在賣的那一種,一般護士服的裙子才沒有這麼短。

  不過,她穿起來是很好看啦……

  「沒辦法,因為我是保健股長嘛。」

  「……呃,我完全不懂你的邏輯。」

  「囉唆,蠢雞!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啊!但是,女性保健股長在體育祭工作時一定得穿這套服裝,這是規定!」

  「規定……」

  誰規定的啊?即使是瑪麗皇后也不會下達這麼荒唐的命令吧。

  「很好看啊,兔咪。說到保健股長,就會想到護士嘛!」

  薛學姐一面用布條將政宗的腳和自己的腳綁在一起,一面說道。

  原來這個人是主謀嗎?

  她是體育祭的籌備委員長,今天的立場和女王一樣。

  「副社長,請你別再笑了。還有,為什麼我得參加這種比賽?」

  「咦?兔咪,你不是喜歡角色扮演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是喜歡角色扮演給大家看嗎?」

  「我更聽不懂了!」

  「你不是在女僕咖啡廳打工嗎?」

  「我、我才不是為了那種目的去打工……」

  「不然是為了侍奉誰嗎?」

  「不是!是為了錢!我在那裡打工是為了賺錢!絕對不是為了侍奉誰或想穿可愛的衣服!」

  「哎呀,別那麼凶嘛~兔咪,你和我一樣是手工藝社的社員,又跑得滿快的,所以我才選你。」

  「只、只是為了這個理由嗎?」

  「再說,你來跑比較能炒熱氣氛嘛!」

  「啊?」

  「你看看周圍,男生的眼神全都變了。護士小姐賽跑果然很萌!」

  「什——」

  政宗的顏面溫度急速上升。

  這也難怪。環顧周圍的觀眾,男生顯然比剛才更加注意我們。唉,可悲的思春期。視線總會忍不住往性感裝扮集中,這是男高中生的本性。

  女生也一樣,一看到身為學園王子的昴殿下出賽便興奮尖叫。雖然其中有些視線帶著殺氣,但我姑且當作沒看見。我想那應該是視我為敵的「S4」諸君。沒問題吧?她們會不會丟汽油彈過來?

  「我應該棄權的……」

  「別那麼垂頭喪氣嘛。沒問題,一定能贏的。我對速度很有自信。」

  「所以我才不安啊!感覺活像和即將開跑的F1賽車用鎖鏈綁在一起。」

  「笨、笨蛋,別讚美我啦!我會不好意思!」

  「我不是在讚美你!」

  「哎呀,你不用擔心,交給我就好。幸好對手沒什麼大不了的。」

  挑釁的話語傳來。

  聽到這句話,我的管家搭檔「哼」地吐出一口不滿的氣。

  「這句話可不能聽過就算。你的意思是我們會輸嗎?」

  「當然。你聽了可別驚訝,我從前天起便沒吃任何東西。換句話說,我現在和飢餓的野獸一樣,最適合參加吃麵包比賽。」

  薛學姐自豪地說完這句話,肚子發出可愛的叫聲:「咕嚕~」

  這個入是白痴。

  從前天開始餓肚子,未免太誇張了!

  這麼瘋狂的戰法只有這個人想得出——

  「真巧,我也是從前天起就沒吃任何東西。」

  居然有另一個白痴存在!

  而且是我的搭檔!

  「哦?你還挺厲害的嘛,沒想到你能想出和我一樣的戰法。」

  「你儘管說大話吧,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最快的。」

  「哈哈哈,算你有種!」

  火花四濺的兩人。

  ……

  唉,總而言之,結果如同薛學姐的宣言。

  熱血沸騰的觀眾。

  還有極端亢奮的參賽者。

  若用一句話形容——場子整個炒熱了。

  她真是言出必行。

  體育祭籌備委員長親自參賽,令這個比賽項目熱鬧到極點。

  「各位參賽者,準備好了嗎?」

  涼月的廣播聲響徹四周。

  喧鬧的觀眾倏地安靜下來。

  接著——

  「那麼,現在重新發號施令。兩人三腳吃麵包借物賽跑的最後一組,預備……」

  砰!槍聲響起。

  我們一鼓作氣跑向終點。

  「唔!」

  可是,腳才剛踏出去,我的意識就變得有點模糊。

  大概是由於起跑成功,我們暫時領先。

  然而,我的狀況不太樂觀,原因當然是女性恐懼症發作了。我現在光是忍住鼻血,已經用盡全副心神。

  得儘快抵達終點才行……

  「喂!別跑在我前面!」

  後方響起卡通咆哮聲。

  我微微瞄後方一眼,只見薛學姐宛如眼前吊著紅蘿蔔的純種馬一樣疾奔……喂!那是怎麼回事?

  「等、等一下副社長!哪有人這樣跑!」

  「唔?沒問題吧,這樣還是兩人三腳啊!」

  「這樣哪裡是兩人三腳!」

  潑兔相當驚慌失措。

  這也難怪她會慌張。因為明明是兩人三腳,她的腳卻沒碰到地面。

  換句話說,她們現在是兩人兩腳。

  說來驚人,薛學姐居然讓政宗抱著自己的脖子,同時全力疾奔。這是連尤塞恩•聖李奧•柏特(注2)都會大吃一驚的新跑法,也是因為薛學姐有著不可思議的體能才能施展這種絕技。而且,她的速度很快。

  注2 男子一百公尺、兩百公尺與四百公尺接力賽的世界紀綠保持人。

  「不要!放我下來!」

  「咦?真的要放嗎?要是我放你下來,你可能會被我拖著跑喔。」

  「我收回前言,至少快點跑到終點!」

  「包在我身上。話說回來,你抱得太緊啦,兔咪。你雖然瘦,胸部卻挺大的。」

  「!」

  「C罩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呿,兔咪的發育居然這麼好。假如我是男生,現在已經噴鼻血啦。」

  「別羨慕!」

  雖然胸部尺寸被泄漏,政宗依然沒有放手,這是為了保命的判斷。如果她放手,說不定會變得和抹布一樣破爛。她現在給人的印象就像被大型犬拖著跑的可悲飼主。

  為了不被緊追在後的薛學姐超越,我們也加快速度。

  練習似乎發揮出功效,只不過我雖然沒被胸部抵著,還是快噴出鼻血。

  我們一鼓作氣奔過跑道,踏進吃麵包區。

  「次

  郎,麵包可以讓我來搶嗎?」

  距離吊著的麵包只剩下五公尺時,近衛用有點可怕的表情說道。

  「好,你要搶哪個?」

  麵包共有五個,從右至左分別是哈密瓜麵包、紅豆麵包、奶油麵包、麵包卷,以及小號的可頌麵包。種類未免太豐富了!

  「唔,那……紅豆麵包吧。」

  「收到。」

  「次郎,絕對要讓我來搶喔!你可別嘴上說要讓給我,結果自己去搶!」

  昴殿下用嗜血野獸的眼神忠告我。

  看來她十分飢餓。

  難怪她剛才望著天上的雲朵,眼神渙散地喃喃說著:「啊,看起來好甜好好吃喔。」我本來還擔心她是不是嗑了什麼會令人亢奮的藥,原來是空腹的緣故。

  無論如何,得快點讓這個飢餓管家進食才行。

  目標是紅豆麵包。

  吃麵包比賽的規則是不能用手,而且在這個項目里必須當場把麵包吃完。

  我將全副心神集中在紅豆麵包上。

  為了讓精力不足的近衛咬到麵包,我用盡全力跳起。

  「哇啊!」

  結果落空,什麼都沒咬到。

  失敗了。

  我立刻明白問題出在哪裡,因為麵包吊掛的位置比我想像的還高。

  仔細一看,紅豆麵包和可頌麵包的線比較短。看來體育祭籌備委員替每個麵包設定不同的難度,當然,這是為了炒熱氣氛。不過,這樣以近衛的身高便構不到紅豆麵包。可惡,看來只好改變目標……

  「唔……我不會死心的!次郎,再一次!」

  她那麼想吃紅豆麵包啊?

  近衛不辭辛勞地反覆跳躍,但依然構不到。

  以近衛的體能,要咬到麵包應該不難,但麻煩的是,現在是兩人三腳狀態,她的跳躍力大幅降低。唔,還是我來搶吧?但是這麼做,近衛就吃不到麵包……

  「別拖拖拉拉的,學弟!」

  薛學姐從後方以猛烈的速度衝撞過來,我發出「唔哇」一聲被撞開。

  可惡,沒想到她會在吃麵包比賽中卡位,而且她的目標似乎也是紅豆麵包。

  但是,薛學姐比近衛還矮。

  以她的身高,還不是和我們一樣搶不到麵包嗎?

  「交給你,兔咪!」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薛學姐居然將搶麵包的工作讓給政宗。

  她把政宗放到地面上,然後朝著麵包跳起。

  不知是因為政宗的身高比近衛高一點點,還是借薛學姐的力氣之助,總之政宗一口咬住紅豆麵包。

  可是……為什麼?

  薛學姐應該也很餓啊,居然把麵包讓給政宗……

  「兔咪,轉過來一下。」

  「咦?哦、哦。」

  此時,不知薛學姐在打什麼芏意,只見她將咬著麵包的政宗轉向自己。

  「唔唔唔唔!」

  瞬間,政宗的驚愕聲響徹四周。

  薛學姐居然從另一側咬住政宗叼著的紅豆麵包,並且硬生生將麵包搶過來大快朵頤。

  ……上當了。

  這一招沒用到手,所以沒有違反規則。話說回來,沒想到她會用那種Pocky遊戲一般的方式搶麵包。

  「哈哈哈!拜拜囉,昴殿下!紅豆麵包好好吃喔!」

  隨著勝和的笑聲,吃完麵包的薛學姐再度回到兩人兩腳狀態,跑向借物區。隨後追上的其他隊伍也吃到吊得較低的麵包,一一突破關卡。

  糟糕,在這一關浪費太多時間了。我有女性恐懼症,可是撐不了多久。更糟的是,剩下的是和紅豆麵包吊得一樣高的可頌麵包。

  沒辦法。

  雖然對飢餓的近衛過意不去,但只好由身高較高的我來咬麵包。

  「——你還在猶豫什麼?次郎。」

  瞬間,廣播聲響徹操場。

  是涼月。

  擔任實況轉播的大小姐微微一笑。

  「你也像鳴海學姐一樣用嘴巴把麵包傳給昴不就好嗎?」

  「……」

  不不不,她用麥克風在講什麼鬼話?

  聽到主人突如其來的建議,管家也「咦」了一聲,接著啞然無語。

  「很簡單吧?既然次郎想讓肚子餓的昴吃麵包,用剛才鳴海學姐那一招即可。」

  暗月降臨!

  她竟然要我們干那麼丟臉的事?而且是當著全校學生的面耶!

  聽到涼月的一番話,女性觀眾發出驚人的歡呼聲及怒吼聲。

  前者八成是深信我和近衛在搞BL的「同心會」,後者則是恨不得把我的名字寫上死亡筆記本的「S4」。畢竟那種辦法和玩Pocky遊戲差不多。

  更糟的是,麵包只剩下小號的可頌麵包。

  「還有,次郎,你流鼻血了。是不是剛才和鳴海學姐相撞時流出來的?」

  「!」

  聽到涼月的忠告,我才發現自己流著鼻血。

  女性恐懼症發作了嗎?這麼一提,我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多虧涼月幫忙掩護,把流鼻血的原因推到薛學姐頭上。不過,要是我昏倒可就糟了。

  「……可惡!」

  只能硬著頭皮那麼做嗎?

  我瞥了近衛一眼,只見她羞怯地沉默片刻之後點頭同意。

  「……好、好,我知道了。」

  我顫抖著聲音回答之後,鎖定可頌麵包跳起。

  果不其然,身高較高的我輕而易舉地咬到麵包。

  但是,接下來才是問題。

  「近、近衛……」

  我叼著可頌麵包,轉向近衛。

  近衛見狀,戰戰兢兢地把臉湊向可頌麵包。她已羞得滿臉通紅。

  接著,宛如古董洋娃娃的臉蛋逐漸靠近。近衛張嘴咬住另一端,接過可頌麵包,然後一下一下嚼著麵包。

  「呃啊啊啊啊啊啊!」

  部分觀眾發出不似人世間所有的咆哮聲。不久之後,我和近衛用可頌麵包玩Pocky遊戲的同人誌說不定會大量出版。話說回來……剛才那是間間間間接接吻嗎?

  「次、次郎!快走!」

  不知是不是為了掩飾羞怯,昴殿下轉向正前方,不容分說地起跑。

  ……忘記吧!

  現在不是難為情的時候。為了抵擋女性恐懼症,我得儘快抵達終點。

  我們通過吃麵包區,來到借物區。

  幸好其他隊伍都卡在這一關,看來不合理的難題再次出現,甚至連一馬當先的薛學姐隊伍也停在這裡。不知何故,政宗露出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快點兔咪!終點就在眼前!」

  「辦不到!這個題目我絕對辦不到!」

  「很簡單啊!不過是『心上人的襪子』嘛!」

  「為什麼是這麼變態的東西!而且副社長,是你叫我撿這個題目的耶!」

  「咦?這樣才好玩嘛!」

  「你這傢伙~~~~~~~~」

  「好,快去拿吧!你總有喜歡的人吧?」

  「這、這個……」

  聽到薛學姐的話,政宗紅著臉陷入沉默。我想疑心病很重的政宗應該沒有意中人,八成得放棄這個題目。

  「近衛,我們也快撿!」

  我將視線轉向腳邊剩餘的卡片。唔,要選哪一張?我猜應該不會有正常的題目。

  「次、次郎,其實我已經撿了……」

  「咦?是嗎?」

  我望向近衛,只見她手中拿著一張卡片,似乎是在我的注意力被薛學姐她們吸引時撿起來的。那麼,她為何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我詫異地窺探近衛手中的卡片。

  只見卡片上頭寫著——

  「想告白的人」。

  奇怪,難道我的女性恐懼症已達到發作的巔峰嗎?不然怎麼會看到不可能出現的幻覺?

  「昴撿到的題目似乎是『想告白的人』。」

  「什……」

  無情的廣播聲傳來。

  我將視線轉向實況轉播席,只見涼月大小姐一面使用望遠鏡一面微笑。唔哇!那傢伙看來很高興嘛。

  「大、大小姐!」

  「哎呀,怎麼回事?昴,幹嘛那麼慌張?」

  「因為居然出現這這這這種題目……」

  「很簡單啊。」

  「!」

  聽到主人的話語,管家一臉錯愕。

  想告白的人。

  換句話說,是……心上人。

  可是,近衛有心上人嗎?

  因為事關

  昴殿下的告白,觀眾比剛才更加騷動。即使是內戰地匿的示威活動,也沒有這麼混亂吧。

  「唔唔唔~~~~」

  在一片喧囂中,近衛緊緊地咬住嘴唇,思考片刻之後——

  「放、放棄!」

  她將手上的卡片丟掉。

  觀眾席上同時傳來安心的吐息與遺憾的尖叫聲。

  這是明智的判斷。要是真的實行,不就等於告白嗎?如果她對某人做出這種事……

  「……咦?」

  奇怪,為什麼我有種鬆一口氣的感覺?

  「次郎,這次換你撿。」

  近衛的催促令我回過神。

  對,現在最重要的是快點抵達終點。

  我得集中精神。

  借物比賽中只能放棄一次。

  所以,我一定要抽到可以馬上實行的簡單題目。

  「——這張!」

  我做好覺悟,撿起地上的某張卡片。

  接著急忙確認內容……

  「感情最好的異性」。

  「這是什麼鬼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大叫。

  真是惡劣透頂。

  為什麼抽到這張卡片的偏偏是有女性恐懼症的我?

  「呵呵,這下子好玩啦,次郎抽到的題目是『感情最好的異性』。」

  呃!

  「好啦,已經不能再放棄囉。不知道次郎會找誰?」

  「唔……」

  可惡的暗月。現在該怎麼辦?和我感情較好的女性朋友當然是近衛,但我又不能在這裡揭露她是女生的真相。

  「……蠢雞?」

  我轉向聲音的來源,只見政宗意有所指地注視著我。

  不,雖然我和她的交情也不錯,但要在全校學生面前揭露和自己最為要好的女性朋友,實在是令人害羞。

  「……動作快點啦!坂町近次郎。」

  「!」

  說來驚人,居然連薛學姐也在催促我。

  咦?那種別有含意的視線是什麼意思?難道學姐對我……不,別做這種不可能的妄想,她根本把我當成敵人啊。話說回來,學姐為何不快點抵達終點?

  「……次郎,怎麼辦?」

  我的搭檔近衛以不安的眼神凝視著我。

  三人的視線直刺而來。

  整個操場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

  在深思熟慮後,我下定決心。

  我邁開腳步,去拿題目所示的借用物品。

  沒錯——朝著她前進。

  「哎呀?哥,你跑來這裡做什麼?」

  我走向講評席,拉起妹妹的手,就這麼跑向終點。

  結果拔得頭籌。

  這便是我選擇的答案。

  不,反正……

  妹妹也是異性啊,對吧?

  「……膽小鬼。」

  見到我的行動,觀眾大喝倒采。在一片噓聲中,我似乎聽見涼月微小的輕蔑聲。

  可惡……隨她去講吧。

  雖然我也有種雖勝猶敗的感覺,但現在只有這個辦法。

  「……唔。」

  近衛也用不滿的眼神瞪著我。

  不,要是我選擇近衛,她是女生的事情不就曝光了嗎?

  「嘿嘿嘿,哥,我是和你感情最好的女生啊?」

  紅羽雙手捧著臉頰,天真地笑著。

  我和她的感情的確很好,畢竟是十年以上的老交情嘛。如果她不用摔角招數對付我,我們的感情一定更為融洽。

  「唉……」

  無論如何,兩人三腳吃麵包借物賽跑總算結束。

  雖然經歷一番波折,但我仍成功保持清醒直到最後一刻。

  「哎呀,失敗失敗!雖然不甘心,但前哨戰是你們獲勝。」

  當我一邊拿下布條一邊調整呼吸時,薛學姐也跑完全程並走向我。最後她們選擇放棄,達成另一道題目。

  「但在特別項目比賽里我是不會輸的,你覺悟吧!」

  「……正合我意。」

  我虛張聲勢地說道。

  剛才的比賽不過是前哨戰。如果沒有贏得特別項目,那就沒有意義。為了獲勝,我還特別和近衛練習對打。

  此時……

  「啊,還有一件事。」

  薛學姐突然對我附耳說道。

  「——午休時間一到,你立刻來保健室。別告訴任何人,一個人過來。」

  「……啊?」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我頓時愣住。

  我還來不及反問,薛學姐便說聲「拜拜」並離去。

  「次郎,她跟你說些什麼?」

  身旁的近衛詫異地問道。

  「體育祭的上午賽程已經全部結束。午休過後,下午賽程將於一點開始。」

  涼月的廣播聲傳來,我則說一句「不,沒什麼」帶過近衛的問題。

  不知何故,我總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

  上午的賽程結束。

  或許是如同天氣預報所言,暴風逐漸接近的緣故,只見藍天染上藍灰色,天氣也開始變得不穩定。

  ♀×♂

  「嗨,我等很久啦!」

  我一打開保健室的門,便有個卡通聲向我打招呼。

  只見薛學姐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咦?那是便當盒嗎?

  「好,來吃午飯啦。你應該還沒吃吧?我替你做了便當喔。」

  「……」

  有問題。

  她的態度未免轉變得太大吧?莫非她想在特別項目舉行之前在這裡痛扁我一頓?有可能,那個便當盒裡說不定藏著兇器。

  「咦?你在提防我啊?」

  「……嗯,那當然。」

  「別擔心,我現在什麼都不會做。來,嘖嘖嘖~」

  薛學姐像在呼喚不肯親近人類的野貓一樣,輕輕地彈著舌頭。哇,她根本不把我當人看嘛。

  「哎喲,怎麼啦?可愛的女生在叫你,還不快點過來。」

  「我話說在前頭,可愛的女生才不會在教室里發飆。」

  「咦……是、是嗎?可是……對了,我的名字挺可愛的吧?」

  「你覺得自己的名字可愛?」

  鳴海薛丁格耶!

  這個名字哪裡可愛啊!

  「不、不會吧,不可愛嗎?」

  「那當然。為什麼取這種名字?」

  「那是……我爸命名的……」

  「……莫非你爸是德國人?薛丁格好像是德國一帶的名字。」

  「不,他是土生土長的日本人。」

  「那幹嘛取名為薛丁格啊!」

  「嗚……沒辦法,我爸有點與眾不同……嗚嗚嗚……」

  薛學姐的眼眶微微濕潤,似乎鬧起脾氣。

  這麼一提,這個人的爸爸正是製作沉默羔羊的公司其老闆,會擁有異於常人的品味也是很合理的事。

  「嗚嗚……好過分,居然嘲笑我的名字……」

  「等等,別突然哭出來嘛!這樣活像是我把你弄哭的!」

  「可是、可是……嗚哇!」

  「啊!別哭啦!」

  「我要告你!我要去派幽所報警,說『那個哥哥欺負我』!」

  「啊啊啊啊啊啊!好啦,我過去就是了,請你別再哭!」

  一聽我如此大叫,薛學姐便問:「……真的嗎?」並擦去眼淚,凝視著我。

  ……不妙。

  這個人……超可愛的。

  因為她有著看似小學生的迷你外貌,所以只要別使用暴力,看起來就像洋娃娃一樣。不,我可沒有戀童癖喔。

  「好,快過來!吃飯囉吃飯囉!」

  「你振作的速度真快……」

  我一面如此暗想,一面戰戰兢兢地坐下。

  「呵呵,你看到可別嚇一跳喔,我今天可是帶了最好的便當過來。」

  「看得出來。」

  那是多層型便當盒。

  真是湊巧,奈久留在暑假時做的便當也是用這種盒子。難道薛學姐人不可貌相,和妹妹一樣廚藝很好?

  便當盒共有四層。

  薛學姐打開第一層的蓋子……裡頭居然塞滿泡芙,第二層也是泡芙,第三層又是泡芙,最後的第四層還是泡芙…

  「……全都是泡芙嗎?」

  「有什麼關係?我超愛吃泡芙呢。」

  她露出甜得快融化的笑容,咬了泡芙一口,鼓著臉頰

  咀嚼起來。唔,這樣實在看不出她是高中生。

  「怎麼?你不吃啊?」

  「不,我肚子也餓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話說回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很愛吃泡芙啊。」

  「我不是問這個!我已經知道你非常熱愛泡芙!」

  「鳴海薛丁格,喜歡的東西是貓和泡芙。」

  「貓?」

  「別誤會,不是要拿來吃的,是因為貓很可愛,所以才喜歡。我覺得繼貓鍋風潮(注3)之後,接下來應該會流行貓便當。」

  「不,我覺得一輩子都不會流行……先別說這個,我想問的是,你幹嘛把我叫來保健室?」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當然奇怪啊,你明明把我當成敵人耶。對了,雖然現在才說有點嫌晚,但我要聲明,我絕對沒占你妹的便宜——」

  「嗯,我知道。」

  「……啊?」

  ……她知道?

  居然這麼幹脆地肯定?

  我腦子轉動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事態的發展。

  而且,她既然知道我是無辜的,幹嘛和我一決勝負?

  「不瞞你說,坂町近次郎。」

  注3 某位日本女性將蜷縮在砂鍋中睡覺的貓拍成影片上傳到網路,結果造成貓鍋風潮。

  薛學姐舔去嘴角的奶油,接著說道。

  「其實我早在去你們班上找你算帳時,便已猜到你沒占奈久留的便宜。」

  「什……」

  為什麼?我滿心疑惑,愣在原地。薛學姐則像識破犯罪手法的名偵探一樣「哼、哼」笑了幾聲,接著說:「因為你看起來很沒種嘛。」

  「!」

  「我第一眼看到你時便心想,這種型的男生應該不敢隨便吃女生豆腐。」

  「……」

  「當然,這全都是我的直覺而已。怎麼樣?猜中了嗎?」

  「……哈、哈哈哈,這個嘛……」

  我一面回答,冷汗一面沿著臉頰滑落。

  真是可怕的鳴海薛丁格。

  該說是野生的直覺嗎?沒想到她居然光憑直覺發現我不敢靠近女生的事。不過,她應該還沒發現我有女性恐懼症。

  「——」

  可是……為什麼?

  既然薛學姐知道我是無辜的,為何還要找我麻煩?

  「……抱歉。」

  薛學姐突然一反常態,黯然地低頭道歉。

  「這一切——都是為了奈久留。」

  「為了奈久留?」

  「嗯。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她和我的感情不太好,或許該說是她單方面疏遠我。」

  「看那傢伙的樣子倒是多少猜得出來啦。」

  「不是我自誇,我對運動挺在行的,其實成績也不錯,所以她從小一直被拿來和我比較。以前她還曾經因為這個緣故被周遭人嘲笑、欺負。」

  「……」

  嗯,這我可以理解。

  薛學姐不但運動能力超群、頭腦好,而且從剛才體育祭的情況,也能看出她很受人愛戴。

  奈久留是看著這樣的薛學姐長大。

  當然,同時也看著被周圍比較的自己。

  「你也知道,我就是這種個性,既然知道妹妹被人欺負,怎麼可能悶不吭聲?以前我常痛扁欺負奈久留的人,也一再對奈久留說:『沒關係,我來保護你。』可是——這反而成為她的重擔。」

  薛學姐說著,深深嘆一口氣。

  「換句話說……是自卑情結嗎?」

  因為姐姐太優秀而感到自卑。

  其實奈久留也不差,只是她比較的對象是薛學姐。她的心情我懂。因為我也一樣,妹妹的運動能力比我優秀。

  「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她居然連和我講話時都使用敬語,未免太奇怪吧?我們可是有血緣之親的姐妹耶!」

  「……」

  「我想奈久留心裡一定認定她絕對贏不了我,而且對我抱持著歉意。她覺得自己比姐姐差,很過意不去。而且還要姐姐保護自己,更是對不起姐姐……」

  「……」

  「但她不能永遠都這樣。再這樣下去,奈久留一輩子都要懷著劣等感度過剩餘的人生,這樣不行。我身為姐姐,不希望妹妹過這種腐敗的生活。而且我……」

  「你怎樣?」

  「……不,現在先別說這個。簡單地說,我希望奈久留有所成長。啊,我說的成長不是指身高喔。」

  「我知道。」

  「也不是胸部喔。」

  「這我也知道!」

  是精神上的成長吧?話說回來,她幹嘛一直強調體型?我看她對於自己的幼女體型也有自卑情結。

  「總之,就是這樣。」

  薛學姐吐出一口氣。

  接著,她堅定地凝視著我的眼睛說:

  「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幫忙。」

  「……幫忙?」

  什麼意思?

  我和薛學姐在體育祭一決勝負,對奈久留有什麼幫助?

  「呵呵呵,別擔心,我不會要你做白工。」

  薛學姐無視陪入沉思的我,用力指向保健室的床鋪。由於布簾拉上,看不見裡頭有什麼。

  「來,快打開吧,你一定會嚇一跳。」

  「嗯?」

  我一頭霧水,但仍伸手抓住純白的布簾。

  是什麼?難道是報酬嗎?該不會是泡芙吧……

  我一口氣拉開布簾。

  只見床上是——

  穿著護士服的宇佐美政宗。

  而且,她還被人用繩子五花大綁。

  「……」

  我頓時啞口無言。

  床上的政宗發現拉開布簾的我,便淚眼汪汪地凝視著我。仔細一看,她的嘴巴被口塞堵住,所以無法說話。

  ……

  兔咪用想加入同伴的眼神看著我們。

  要讓她加入嗎?

  「……」

  我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再次拉上布簾。一陣悶悶的「唔嗯!」聲從布簾彼端傳來。唔哇!好恐怖!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怎麼樣?你嚇一跳吧?嘿嘿嘿~」

  薛學姐露出無邪的笑容。啊哈哈,我當然嚇一跳啊……

  「薛學姐,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唔?什麼問題?」

  「呃,這是什麼?」

  我指著仍在吵鬧的床上問道。

  聽到我的問題,薛學姐「唔」了一聲,略微思考過後才說:

  「你不高興嗎?」

  「當然不高興啊!你覺得我會為了這個而高興?」

  「可是,是綁起來的護士耶。」

  「『可是』個屁!別把護士綁起來!」

  「這是薛丁格聖誕老公公提早贈送的聖誕禮物。」

  「要是枕邊放著這種玩意,一定會造成心理創傷!」

  真是一點夢想也沒有的禮物。她是人口販子嗎?話說回來,以前涼月也對近衛做過類似的事。

  我看政宗很可憐,於是再度拉開布簾替她鬆綁。鬆綁過後,政宗一面咳嗽一面瞪著我問:

  「蠢雞!你剛才幹嘛把布簾拉上?」

  「呃,因為我嚇一跳。」

  「別顧著驚訝,快點救我啊!」

  「抱歉抱歉。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哪知道!兩人三腳比賽結束之後,我來保健室補貨,卻被副社長叫住,然後……」

  政宗懊惱地咬緊嘴唇。

  哦,然後就被抓住並且遭人五花大綁嗎?

  「哎呀,兔咪,別那麼生氣嘛。來,泡芙給你。」

  薛學姐滿臉笑容地遞出泡芙,但政宗冷哼一聲並且撇開臉。

  「我才不想要。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真是的,彆氣啦!我只是有點小事想拜託你而已。」

  「拜託我?」

  政宗一臉困惑。

  薛學姐得意洋洋地呵呵一笑,接著說道:

  「我想請你去拜託坂町近次郎幫我的忙。」

  「啊?我才不要!為什麼我得向蠢雞低聲下氣!」

  「咦?你不記得啦?你和我決鬥輸給我的時候不是說過『什麼都聽你的』嗎?」

  「唔……是這樣沒錯……」

  政宗不滿地吐出一口氣。

  決鬥?這兩個人打過架嗎?

  「看你一臉詫異,我就告訴你吧。這傢伙一年級的時候曾經找我單挑。」

  「她幹嘛找你單挑?」

  「哦,因為兔咪知道我們手工藝社的活動內容以後很生氣,她想參加的是普通手工藝社。我要她別在意,入社就對了,但她仍是氣呼呼的,還跑來找我單挑。」

  「……」

  「光是打架沒意思,所以我們約好輸的人要服從贏的人。當然,結果是我大獲全勝。」

  薛學姐自豪地說。

  原來如此,所以政宗才會乖乖聽從薛學姐,而且.這傢伙會加入那種詭異手工藝社的理由也真相大白。不過,她起先想加入的居然是普通手工藝社,倒讓我有點意外。

  「政宗,你竟然敢跟這個人打架?」

  「沒、沒辦法啊,因為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強嘛!」

  「嗯,看起來是這樣啦。」

  薛學姐看起來像個小學生,政宗以前又是空手道社的,她大概壓根兒沒想過自己會輸吧。

  「那是不幸的開始……從那一刻起,我再也無法擺脫手工藝社……」

  「哈哈哈!有什麼關係,很開心啊。再說我們偶爾也會做手工藝。」

  「真的是偶爾……」

  憂鬱地垂下肩膀的政宗和開懷大笑的薛學姐。唔,這麼一看,她們還真是一對好搭檔。

  「再說,兔咪,我們是好朋友啊!前一陣子我們還一起去買東西耶!」

  「等等……副社長!」

  不知何故,聽到薛學姐的話,政宗慌得手忙腳亂。

  怎麼啦?她為何那麼著急?

  「薛學姐,請教一下,你們一起去買什麼?」

  「啥……蠢雞!你閉嘴啦!」

  「哎呀,別那麼慌張嘛,兔咪。告訴他有什麼關係?」

  薛學姐像童話故事裡的柴郡貓一樣賊笑著。

  「是內衣啦!」

  「……啊?」

  「內•衣,翻成英文是lingerie。兔咪想買可愛的內衣,所以我去替她挑選。」

  「副、副社長!」

  政宗的臉變得和煮熟的章魚一樣紅,模樣更加慌亂。看她的反應,薛學姐說的應該是事實。

  不過……內衣?

  依我個人的意見,政宗顯然是找錯人。她怎麼會找上薛學姐?或許她只是就近找個比自己年長的人吧。

  「喂,坂町近次郎,你幹嘛一臉詫異?話說在前頭,我的品味可是很成熟喔。」

  「成、成熟……」

  「說得更簡潔有力一點,我是穿黑色的。」

  「黑色的!」

  「唔,你幹嘛露出那種不敢置信的表情?要檢查看看嗎?」

  「慢著!你幹嘛脫內搭褲!」

  「哈哈哈,別當真啦,只是開玩笑而已。不過,顏色的部分是真的。」

  把內搭褲脫到膝蓋的薛丁格大姐輕輕掀起稍嫌過大的運動服衣擺。

  真、真不敢相信,這種幼女體型穿黑色內衣……哇!我完全無法想家。可是,或許因為有所落差,反而更適合也說不定……

  「兔咪,既然要買,幹嘛不買成熟一點的款式?」

  「我才不要,你推薦的款式那麼騷包。你才應該配合自己的體型穿兒童內褲!」

  「囉、囉唆!你對我的品味有意見嗎?」

  「當然有!你明明是小孩,即使穿的內衣再怎麼成熟,還不是只有——」

  「唔啊啊啊啊啊啊!住口!那是禁句!要是你繼續說,我就在這裡公開你的新內衣!」

  「啊,等等!你做什麼!」

  薛學姐抓住政宗的裙子,政宗則拚命防禦。

  政宗要說「還不是只有」什麼?

  雖然我有點好奇,但還是別問比較好。嗯,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嘛。瞧薛學姐急成那樣子,我想一定也是同一類的東西。

  「好啦!我不說!副社長的秘密我會藏在心裡!拜託你放開我的裙子!」

  政宗似乎領悟到自己並無勝算,很快便投降。

  聽到這句話,薛學姐說著「真、真的嗎」並放開政宗的裙子。

  「要是你騙我,我絕不饒你。我會把你上次買的內衣顏色和款式全都公布出來。」

  「請不要說那麼恐怖的話……別說這個,你把我帶來這裡是為了說服蠢雞吧?」

  「啊,對喔。」

  「你忘了嗎?話說回來,為什麼找上我呢?」

  政宗詫異地問道。

  唔,聽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奇怪。為何薛學姐會拜託政宗來說服我?

  我和政宗都滿臉疑惑,薛學姐卻一派輕鬆地說:

  「咦?因為……坂町近次郎喜歡你這種型的女生啊!」

  「啊?」

  這個過於直接的宣言讓我大吃一驚。咦?什麼跟什麼?政宗是我喜歡的類型?這個資訊是從哪來的?

  「紅羽說的啊。她說:『我哥喜歡傲嬌。』」

  「別聽信她的意見!」

  「咦?不是嗎?」

  「不,這個……」

  「哦?所以是囉?」

  「唔……」

  可惡的紅羽。

  她一定是參考之前我藏在房裡的A書標題。那本書正好刊載一個白痴特輯:『傲和嬌的比例是八比二……不,九比一!這才是黃金比例!」沒想到她居然把這件事泄漏給外人知道,真是可怕的妹妹。

  「蠢、蠢雞……你、你你你你……」

  而且,這裡還有一個變得很可怕的女生。平時的潑兔模樣不知跑去哪裡,政宗現在動搖得相當嚴重。

  「冷、冷靜下來,政宗!」

  「可是……你喜歡我這一型的女生……」

  「那是紅羽亂說的啦!」

  「……咦?是、是嗎?」

  「對!沒錯!」

  「……真的?」

  「對!大丈夫說一不二!」

  「那麼……蠢雞,你喜歡哪種型的女生?」

  「為什麼會變成這種話題!」

  話題跳得太遠了吧?正當我混亂之際,竟然連薛學姐都興致勃勃地追問:「哦!問得好!很好玩耶。」

  ……不妙。

  我得設法改變話題!

  「哎、哎呀,別說這個!薛學姐把我和政宗叫來這裡,是因為要我幫忙吧?那麼,快點說要我幫什麼忙吧!我會幫你的。」

  我硬生生地轉變話題,薛學姐聞言也乖乖上鉤。

  「咦?真的嗎?」

  ……得救了。

  雖然這麼一來得幫薛學姐的忙,讓我有點難以釋懷,但總算是成功地改變話題。要是繼續談論,我看連我的性癖都會被挖出來。

  「……唔唔唔!」

  然而,政宗嘟起嘴巴,露出一臉不滿的模樣。不不不,她幹嘛露出那種表情?知道我喜歡的類型有什麼用?

  「好,薛學姐,我該做什麼事?」

  什麼都行,快點說下去吧!

  我抱著這種心態詢問。

  「唔,那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問題?」

  「對,一個簡單的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坂町近次郎。」

  只見薛學姐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

  ……是我多心嗎?

  怎麼話題好像又亂跳?

  身旁的政宗似乎也嚇一跳,頓時啞然無語。

  「來,老實跟姐姐說出你的情史。都已經是高中生,總有喜歡的人吧?」

  「呃、呃……」

  「你在傷什麼腦筋?啊!難道你真的和奈久留寫的小說一樣……」

  「才不是!我喜歡女生!」

  「那為什麼?難道你在這個年紀便已心如止水?」

  「別說那種可怕的話!」

  才十幾歲就沒有性慾,未免太恐怖。

  不過……假如不先治好這種麻煩的體質……亦即女性恐懼症的問題,我根本無法和女生談戀愛。這是我心中的大前提。

  沒錯,先治療再說。

  要談戀愛,等治好再談。

  「唔,總之,你現在沒有心儀的對象嗎?」

  「嗯、嗯,可以這麼說。」

  「原來如此,那就沒有問題。」

  「咦?」

  我不懂薛學姐這句話的意思。

  到底會有什麼問題?這麼說來,兩人三腳比賽時她也很關注我的女性關係。

  「聽好,坂町近次郎。接下來我要說的話,是出於我身為姐姐的直覺。」

  薛丁格大姐用卡通聲緩緩

  說道。

  「我妹——鳴海奈久留,八成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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