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五章 草莓電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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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一想,所有不幸都是從我家的火災開始。

  失去家以後,我只好臨時到涼月家當打雜的傭人,誰知道等著我的是連黑社會都自嘆弗如的惡劣職場。超級嗜虐的主人、特立獨行的同事,還有一連串的職場霸凌……

  不管怎麼說,這未免太過火。

  「唔……」

  清醒的我微微睜開眼睛。

  大概是因為剛睡醒之故,思考與視野都朦朦朧朧的。

  我正想用手揉眼睛——這才發現我的手被綁住。

  搞什麼鬼?

  我晃了晃身體,一陣嘎吱聲響起。原來我坐在椅子上,手腳被人用繩子綁起來,看起來極像是「怪人怪事!合體椅子男」。剛才我穿著的布偶裝已被脫掉,現在身上只有襯衫和褲子。

  我被綁在椅子上,和之前看過的間諜片裡登場的人質一模一樣。順道一提,電影中那個可憐的人質經過嚴刑拷打後,最後平安獲救。可是,沒人能保證我也能如此好運。

  「可惡……」

  我努力用還不清楚的腦袋確認狀況。

  視野好不容易變得清晰,我環顧四周,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涼月奏。

  我的主人在這個房間裡。

  貼滿牆壁的海報、無數的布偶、抱枕、床單、扇子、毛巾、馬克杯、T恤,甚至連電腦桌面和滑鼠墊都是清一色的大小姐。沒錯,說來驚人,這個房間裡有著滿坑滿谷的涼月周邊產品。

  最驚人的是床鋪。

  綁著我的椅子前有張床鋪。

  床上有個眼罩女僕。她抱著一個大抱枕,睡得又香又甜。

  「……」

  ——我想起來了。

  早乙女莓。

  在走廊上和政宗道別過後,我被這個病嬌女僕迷昏。她一定用了什麼危險的藥物。夏天時涼月也用過,所以這個女僕手上有這種藥也不足為奇。

  「嘿嘿嘿,奏小姐……」

  莓一面喃喃說著幸福的夢話一面沉睡。

  宛若森林裡的睡美人。

  倘若這是童話世界,必須使用王子的吻才能讓她清醒。我本來以為自小學的才藝表演以來,我終於有機會再度扮演王子(當然,當時的選角方式是抽阿彌陀簽),但我現在手腳被縛,心有餘而力不足。現在的我頂多只能扮演捆綁王子。真是糟糕的王子啊!

  「喂,快起來啦!」

  我只好含淚辭演王子一角,選擇用聲音叫醒莓。這個房間的主人應該是她,既然如此,我得要求她說明現在的狀況。

  「唔……我吃不下了……」

  「別說這種老套的夢話。」

  「唔呀唔呀……」

  「現實生活中,沒人會說『唔呀唔呀』這種夢話。」

  「ZZZ……」

  「漫畫裡的確常有『ZZZ』這種符號,但絕對不是直接念字母!」

  這個人根本醒著嘛!

  她不但醒著,還故意捉弄我。

  「早安,打雜的。因為你一直不醒,我就先睡一覺。」

  只見莓抱著抱枕從床上坐起身便是最好的證據。

  當然,抱枕上也印著涼月的照片,幾乎和真人尺寸相同。如果拿去我們學園的福利社販賣,一定大為暢銷。主要客群是男生。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種劃時代生意的時候。

  「呃……莓,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YES。」

  「你為何這麼做?」

  我一面詢問一面拚命動著手腳,試圖掙脫繩索。但繩索綁得很牢,我根本掙不開,看來只能等人幫我鬆綁。

  「……唔……」

  莓咯微思索。

  「新的減肥法?」

  「別鬧了!就算是拳擊手也不會採用這麼激烈的減重法!」

  「別擔心,你一定會變瘦。」

  「會變瘦……」

  「把你綁在椅子上,擱置兩個禮拜。」

  「一般人稱這種情況為餓死!」

  這很像江戶川亂步懸疑小說里的劇情。想當然耳,我的角色是被害人和屍體。

  「剛才的是玩笑話。真正的理由是——我看你不爽。」

  「好直接的理由啊!」

  「因為你和奏小姐的感情很好。以前奏小姐從來不曾和特定男生如此親昵。」

  「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我知道近衛的秘密,和涼月締結近似共犯關係的協定。不過,這件事不能讓莓知道。

  「所以,我要把你趕出這座宅邸。」

  「趕、趕出宅邸……」

  「別擔心,我會給你一筆遺散費,讓你暫時不愁吃穿。反正我還有一點積蓄。還有,我也會提供住處給你。」

  「住處?」

  「精美帳篷一頂。」

  「結果還不是帳篷!」

  「你不喜歡嗎?五月流先生被趕出去的時候,他覺得很OK耶。」

  「原來那頂帳篷是你提供的!」

  黃金周期間,當時因為某些因素被趕出宅邸的大叔,被迫在河岸搭帳篷生活,沒想到帳篷就是這個人提供的。大叔,你也別說OK啊!

  「冷靜下來。想把我趕出宅邸,需要經過主人同意吧?」

  「我會跟奏小姐說『他踏上尋找自我的旅途』。」

  「太牽強了!再說,我又沒對涼……大小姐做什麼,只是和她交朋友而已。」

  雖然我們在黃金周接過吻還發生過各種事情,但我沒有說謊。我和涼月是朋友關係,這點應該沒錯。

  「——NO。」

  可是,莓強硬地否決。

  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她的手上多出一把逆刃電鋸。

  嘎嘎嘎嘎嘎嘎!

  引擎敔動,兇惡的聲音響起。

  「我不相信你說的話。因為——你連政宗都馴服了。」

  「什麼……」

  馴服?

  我聽過這個字眼,記得是薛學姐對我說的。可是,為什麼莓會用這個字眼?還有,她剛才直呼政宗的名字……

  「你到底是……」

  「YES。我就告訴你,當作餞別禮吧。」

  莓依舊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是浪嵐學園手工藝社社內排行榜最後一名兼——社長,早乙女莓。」

  ♀×♂

  「社、社長……」

  咦?為什麼?

  莓應該已十九歲……

  「你覺得我的年齡不合?十九歲的高三生那麼奇怪嗎?」

  「……哦,原來如此。」

  「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是被留級。」

  莓的眼睛閃動著詭異的光芒,看來我似乎惹她生氣了。

  「我只是配合奏小姐入學而已。」

  「為什麼要故意高一個年級?」

  「同年級已經有昴。同一個年級里有兩個傭人,奏小姐會覺得不自在,所以我才就讀高一個年級。這麼做並沒有任何問題,反正我和昴不一樣,宅邸里的工作很多,幾乎沒時間上學。」

  「那你怎麼沒被退學?」

  「多虧學園理事長——奏小姐的爸爸幫忙,讓我保留學籍,所以我才能享受學園生活,也能創立社團。」

  「那個亂七八糟的手工藝社是你創立的啊……」

  「YES,我最愛手工藝。不過,起先我沒有打算把社團搞成那樣子,會變成那樣是薛造成的。唉,她老是任性妄為。」

  莓難得地嘆一口氣。

  這麼說來,我穿的布偶裝也是莓做的。現在想想,原來這也是手工藝的一環。只是做成這麼多功能未免太過火。

  話說回來,沒想到她是社長。

  不過——或許這一切早有伏筆。

  『幸會,打雜的。』

  莓和我見面的時候是這樣和我打招呼。但仔細回想起來,她和紅羽及政宗見面時,卻是說「你好」。

  為什麼我沒發現?

  當時我不覺得奇怪,現在才知道她那麼說,是因為她和同為手工藝社社員的紅羽及政宗並非初次見面之故。

  這個人是手工藝社的社長啊?

  我還以為社長是個像大猩猩一樣的人。

  「打雜的,你現在想一些很沒禮貌的事吧?」

  「呃!」

  「……算了。我們的社團活動很奇怪,也難怪你亂想。」

  「可是,我聽說手工藝社的社長可以用手指劈裂水泥磚耶!很久以前紅羽曾這麼說過。」

  「那是戲法。」

  「戲法?」

  「只要知道手法,誰都辦得到。我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大家都相信。其實我本人沒有什麼力氣。」

  「所以是排行榜的最後一名?」

  「NO。那是因為……」

  「因為?」

  「如果我參加,搞不好會有人死亡,所以排名戰里我才棄權。」

  「……」

  原來如此。

  我看向她手上的電鋸。這個人的主要攻擊手段是以兇器攻擊,校方怎麼可能准許她在校內拿出這些玩意兒?

  「我現在知道你是手工藝社的社長了。不過,政宗和你一樣是手工藝社的社員,感覺上卻和你不太熟啊?」

  「YES,因為我在社團里沒什麼機會和她說話。我偶爾才會參加社團活動,手工藝社都是交給薛管理。而且政宗在社團里都是獨來獨往,不和任何人說話。」

  「……」

  「我也是今天頭一次和她好好說話。所以,我才以女僕前輩的身分叫她『新來的』。」

  「……」

  思及政宗的個性,這倒是不無可能。

  政宗有疑心病。

  那隻潑兔哪能和剛認識的人好好說話?今天看政宗和莓交誤的模樣,我還以為政宗的疑心病已經改善,事實上卻不然。

  沒錯——其實只是因為她和莓並非初次見面而已。

  「不過,最近她似乎有所改變。」

  「咦?」

  聽到莓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語令我愣住了。

  「聽薛說,政宗最近變得圓滑許多。她現在比較常和社團里的人交談,薛也替她高興。以今天來說吧,雖說我們不是頭一次見面,但她居然肯和我說話。」

  「……」

  「我問薛:『她為什麼變圓滑?是什麼改變她?』薛這麼回答:『她和某個學生混熟以後就變了。』薛所說的學生——正是你。」

  「不,我……」

  「你打算說你什麼也沒做嗎?但事實上,政宗的確因為你產生變化。所以我聯想到一件事。」

  「——是你改變了奏小姐。」

  莓用冰冷得教人打顫的聲音說道。

  「我改變了涼月?」

  「YES。升上二年級以後,奏小姐變得很喜歡上學。從前的她不是這樣子。而且從那陣子開始,奏小姐常常談起你。」

  「談起我……」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所以起先我沒有放在心上。奏小姐在學園裡交到朋友是好事,就算那個朋友是男生,但出狀況時只要我和昴保護她即可。我一直這麼想,但是……我的想法是錯的。」

  說完,莓深深地閉上眼睛。

  她顯得有些悲傷。

  「最近奏小姐的樣子怪怪的,似乎有什麼煩惱,偶爾會露出軟弱無力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這是我造成的嗎?」

  「只有這個可能。你用某種方法改變奏小姐。」

  莓一口咬定。

  經她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最近涼月怪怪的,她突然說要變身為「闇月」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她還說她最近睡不好,或許是有什麼煩惱。

  可是,要說原因是出在我身上……

  「哎,打雜的。」

  正當我陷入沉思之際,莓用機器人聲音對我說:

  「要我告訴你,我LOVE奏小姐的理由嗎?」

  「理由?」

  「YES。我喜歡她的理由是——她很尖銳。」

  「……啊?」

  「以這把電鋸和我收集的各種兇器來說吧,它們也一樣——既危險又尖銳。我最愛這樣的事物。」

  「……」

  「所以我愛上奏小姐,因為她也很尖銳。她平時雖然是模範生、大小姐的面貌,內在卻是又尖又利,和我的收藏品一樣——所以我才決心愛上奏小姐。」

  「……」

  ……不妙,這個人的性格極度扭曲。

  她的嗜好和性向或許是天生的,但這個人的少女心扭曲得非常嚴重。哇!是病嬌耶!是神經病耶!

  「可是,最近的奏小姐不一樣。」

  莓無視一聲不吭的我,繼續說道。

  「從前那麼尖銳的她……變了。雖然她拚命隱藏,偶爾卻會露出軟弱無力的表情。像是生病一樣,她失去了銳利。我想治好奏小姐,所以——」

  說到這裡,莓朝著我的脖子揮落電鋸。

  「——告訴我。」

  幸好電鋸在觸及我的皮膚之前便停住。

  不過,她的話語並未停住。

  「你是怎麼改變奏小姐?」

  「改、改變?我什麼也沒……」

  「NO。既然你改變政宗,當然也能用某種方法改變奏小姐。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把方法告訴我,我就讓你繼續留在宅邸里。但是,如果你不說……」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電鋸的轉速變快。

  喂喂喂,來真的啊?

  她真的要拷問我嗎?

  「哇!等一下!」

  我拚命大叫。

  我現在的心境和砧板上的鯉魚一樣,又像鮪魚分解秀中的鮪魚。她的工具如果只有逆刃電鋸倒還好,但我怕她等一下從兇器收藏品中拿出更危險的玩意兒。

  事到如今,我只能證法說服她。

  「冷靜一點!大小姐也跟你說過吧?我雖然是傭人,但也是她的朋友!你怎麼能拷問大小姐的朋友!」

  「唔唔唔……」

  聽到我大叫,莓停下動作。

  好機會,看來她猶豫了。為了更進一步說服她,這時候我是不是該像外星人一樣叫著「朋友!朋友」?

  「YES,你說的也有道理。」

  「對、對吧?所以你快把繩子——」

  「——既然這樣,我就改變方法。」

  「啊?」

  我正要發出疑問——卻震驚得動彈不得。

  唰!

  莓的女僕裝居然往她的腳邊落下。

  「你、你在幹嘛啊!」

  眼前是一個脫得只剩下內衣褲的女僕。

  她穿的內衣果然很成熟……不對,現在不是冷靜分析現狀的時候。無論內衣是黑色的或是吊襪帶很漂亮,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我猜接下來的發展應該是……

  「YES。既然不能動武,我就色誘。」

  「白痴!你以為這種桃色陷阱能拐到我嗎?」

  「我聽奏小姐說過,你最愛女僕。」

  「!」

  「而且,對於吊襪帶有著非比尋常的執著。」

  「怎、怎麼可能!那全都是她胡說——」

  「啊,我該拿下髮帶嗎?」

  「別鬧了!拿下髮帶不就本末倒置?」

  啊,糟糕!我居然不小心大聲說出真心話。

  「真老實。我就讓你這個老實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女僕力量。」

  莓用魅惑的口吻說道,接著拿下她的註冊商標——眼罩。眼罩似乎只是裝飾品,她的眼睛十分美麗。

  莓緩緩靠近我——說來驚人,她居然坐到我的膝蓋上。

  當然,她是面向我。

  接著……

  「——主人。」

  「!」

  她緊~~~~緊地抱住我,對我輕喃。

  ——不妙。

  這招在各方面都有強大的破壞力。

  不愧是正牌女僕。

  柔軟過頭的身體觸感唔哇啊啊啊天啊!被女僕抱著誘惑,我的腦髓都快麻痹。

  「主人,我有事拜託您。」

  「唔唔唔……」

  令我痛苦的因素還有一個。

  女性恐懼症。

  她貼得這麼緊,發作根本止不住,我的鼻血必流無疑。到時,我的可恥體質便會被她發現。

  「主人……」

  「唔、啊……」

  ……我、我不行了,連意識都開始稀薄。

  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流鼻血昏倒。

  「……」

  不過——

  雖然身處這種狀況,我的腦中卻浮現另一個不相干的影像。

  ——吻。

  或許是因為女生的臉龐近在眼前之故,昨晚的光景閃過我的腦海。

  近衛昴。

  和她接吻的觸感早該消失,現在卻又……

  「——莓!」

  此時。

  在我的意識即將轉暗之時。

  房門猛然開放,有人進入房裡。

  「…

  …啊!」

  沒錯。

  這道女低音是近衛。

  不愧是我的死黨,來得正是時候。

  「昴,進入房間之前不用先敲門嗎?」

  莓似乎對近衛懷有戒心而離開我,再度舉起電鋸。

  得、得救了……

  現在只要近衛替我鬆綁……

  「你來這裡做什麼?」

  「大小姐吩咐我過來的。她到處都沒看到次郎的人影,要我去找他。我經過你的房門前時,聽見房裡傳出聲音。」

  「所以你就衝進來?還是一樣粗暴呢。」

  「你沒資格說我。」

  「我不否認。那麼——你想怎麼辦?」

  「哼!那還用問?次郎身陷危機,我當然要救他。」

  管家與女僕之間火花四射。

  哇!好詭異的對決,即使在好萊塢電影裡也看不見這種對戰。拿來做成遊戲,說不定會流行。

  「有意思。你以為你贏得了我?」

  「這是我的台詞。別小看管家!」

  雙方一觸即發。

  宛如鉛塊一般沉重的壓迫感支配密室。

  「——可惡。」

  我太窩囊了。

  在如此緊急的狀況下,我居然什麼忙也幫不上。

  實在太沒用。

  不——我真的什麼忙也幫不上嗎?

  沒錯,還有我能做的事。

  雖然身體動彈不得,但我還能出聲。發生接吻事件後,和近衛說話是有點難為情,但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我要努力替近衛加油打氣,以免她敗陣。

  「加、加油,近衛!我相信你!」

  「唔……你、你不用那麼賣力地幫我打氣啦!」

  或許是由於接吻事件之故,近衛說起話來有些怯生生的。

  哇,我也一樣,光是說話便心跳加速。可是,我不能打退堂鼓。

  「你說什麼話!我們是死黨耶!」

  「咦……」

  「沒錯!我們是友情至死不渝的死黨!」

  「唔!」

  「誰都無法破壞我們的情誼!」

  「唔~~~~」

  「對!我們永遠永遠都是死黨!」

  「唔~~~~~~~~」

  不知何故。

  在我的聲援之下,近衛突然失去幹勁,變得垂頭喪氣。

  最後,她居然說著意義不明的話語:「我就知道夏天時我應該說清楚……」還在地上畫起圈圈。

  怎、怎麼回事?虧我還替她加油耶。

  莫非是這些話太噁心,令她覺得難為情嗎?不過,她看起來好像是很沮喪。

  「——好機會。」

  莓猶如幽魂一般,搖搖晃晃地再度朝我走來。

  呃!近衛,小心啊!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死黨!你的死黨陷入危機啦!

  「……可惡!」

  啊,這次真的完了。

  The End。

  現在我的救星昴殿下無法行動,已經沒人能救我。

  再這樣下去,我又會落入女僎的桃色陷阱里……

  「你好像挺慘的耶,次郎。」

  突然,一道凜然的聲音撼動房裡的空氣。

  我將視線轉向聲音的來源——原來是涼月奏。

  她一如往常,從容不迫地對我微笑。

  ♀×♂

  「奏、奏小姐?」

  見到主人登場,莓似乎大為震驚,接著又紅著臉叫道:「呀!我怎麼會穿得這麼暴露!」呃,她現在才害羞會不會太晚?剛才明明很坦蕩啊!

  「莓,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放了次郎?之前我也說過,他雖然是這個宅邸的傭人,但也是我的朋友。」

  涼月毅然下令。

  這是涼月頭一次看來像好人。這個惡魔居然會幫我,真是奇蹟。

  「不過,綁在椅子上的點子倒是不壞。」

  喂!

  「但要是我,還會準備熱騰騰的黑輪。」

  我是深夜節目裡的年輕搞笑藝人嗎?

  「呵呵呵,綁在椅子上浸到放滿熱水的浴缸里,應該也很好玩。」

  「唔……沒想到還有這一招。」

  涼月用嗜虐的眼神凝視我,莓則是懊悔萬分。

  救命啊!這座宅邸根本是詛咒洋房,隨時可能發生殺人案,快請名偵探過來!

  「總之,莓,放開次郎吧。」

  「唔……」

  面對主人的命令,女僕陷入沉默。她似乎極不願意放過我。聽完剛才那番話,倒也不難理解她的想法。

  即使如此,這畢竟是涼月奏的命令。

  莓一定會乖乖遵從……

  「——不要。」

  然而,教人意外的是,莓居然抗命。

  她違抗主人的意思。

  「哦?莓,你要違背我的命令嗎?」

  「YES……奏小姐,我不能放過打雜的。」

  「為什麼?」

  「……奏小姐,您應該也明白,他會替您帶來不幸。」

  「……」

  「雖然我不知道理由,但他確實帶給您某些影響,讓您陷入煩惱。這是件大事,我身為傭人,不能置之不理。我得除掉他——除掉您煩惱的根源。」

  「……是嗎?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要戰鬥,即使對手是奏小姐也一樣。」

  嘎嘎嘎嘎嘎嘎嘎!

  莓再度舉起電鋸。

  她居然將電鋸對著自己的主人。

  「什麼……你瘋了嗎?莓!」

  發現主人身陷危機,剛才還垂頭喪氣的近衛立刻挺身擋在涼月之前。

  又是管家VS女僕。

  可是,就算近衛再厲害也難以抵擋兇器。

  「昴,退下。」

  然而,出人意料之外的是該受保護的涼月卻站上前。

  「大、大小姐?」

  「你在做什麼?我不是叫你退下嗎?」

  「但是……」

  「別擔心。我可是你們的主人,對付一個女僕還不簡單?」

  「……遵、遵命。」

  近衛不情不願地退下。

  接著——

  「奏小姐,請放心,我不會弄痛您的。」

  「呵呵,你很有把握嘛。」

  早乙女莓與涼月奏。

  女僕VS主人。

  詭異至極的對決正要拉開序幕。

  「!」

  不行。

  無論涼月再怎麼老奸巨猾,她的戰鬥能力仍和一般女生無異。

  相較之下,莓可是那個手工藝社的社長。

  不,冷靜一想,手工藝社社長這個職務和室內國王差不多,但牽扯到我們學園的手工藝社,情況可就不同。那個社團里根本沒有正常人。

  而且,不利條件不僅如此。

  莓手上的電鋸正發出兇惡的引擎聲。

  雖然經過改造、拆掉刀刃,所以危險性不高,但還是不折不扣的兇器。

  現在的問題是涼月該如何彌補自己的不利之處。

  「——咦?」

  然而,戰局竟往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

  痛苦地微微吐出一口氣之後——

  ——涼月倒地。

  她倒地了。

  完全沒有做任何護身動作,涼月軟弱無力地倒在地板上。

  「大、大小姐!怎麼回事?」

  近衛連忙衝到涼月身旁呼喚她,但涼月毫無反應。

  她似乎已失去意識。

  ……喂喂喂!

  騙人的吧?

  這不像你的作風啊!涼月。

  我知道了,這又是她騙人的老把戲。

  現在的涼月看來與熟睡無異。

  沒錯,這一定是她用來騙莓放鬆戒心的作戰。

  喂,差不多了吧?夠啦!這回的演技實在太逼真,瞧莓的臉色變得一片鐵青。再這樣下去,連她都會昏倒。近衛也這麼擔心,所以……

  ——快起來吧!涼月。

  「……」

  然而,無論我在心中如何訴說——涼月都沒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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